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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作者:王凯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魏婉清长到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城外的南岚山。魏家在那山上有座别院,是太宗皇帝登基那年赐的,其间不仅有江南情调的园林湖泊,还有塞外风光的山林马场,更难得的是山中还有热河经过。


    每到夏至,钱夫人便会张罗着过去避暑。到了冬日,若府中无甚大事,也时常过去小住。


    那地离城里不远,马车两个时辰便能到,若是骑马那就更快了。


    只不过自魏云铮去了西北后,钱夫人就拘着魏婉清,不让她再扮成他的模样。因而,这两年她都是老老实实坐着马车去的。


    亲王妃的车驾比她做姑娘时坐的马车要宽敞的多。


    琉璃贴心,车里头的一应物什都是她平时惯用的,还在黑漆珐琅案几上摆了支碧色柳叶瓶,瓶里插着带露珠的鸳鸯碧桃,夹杂着车外“噼里啪啦”的雨滴声,煮上一壶清茶,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但一过南岚山,魏婉清便没了赏的兴致。


    解了那红绸披风,她里头穿着的是件蝶戏百花的月白大袖衫,懒懒的靠在白釉凭几上,眉目间一片落寞。


    “这得走多少日啊?”。


    幽幽叹息出口,正跟小丫鬟下棋的珍珠低声说,“听紫竹说,王爷回来时走了近二十日,这雨若再下下去,怕是要得走整月了”。


    抓耳挠腮应对棋局的紫竹回道,“奴婢也是听看守库房的寒侍卫说的,那会路上结了冻,要比现下好走些”。


    这紫竹平素里瞧着不起眼,倒是没想到,这没几日就和侍卫搭上话了。


    文心几不可见的朝魏婉清点了下头。


    她和慧心最早是在国公夫人身边伺候的,九姑娘大了些后去俯兰院独住,她俩便跟了过去。琉璃玛瑙珍珠琥珀四个则是跟九姑娘一起长大的,大户人家的侍女,尤其是贴身侍女,多半都是从小就养在府里的。


    皇帝下旨赐婚,九姑娘要嫁入王府,钱氏觉得六个人少了点,就又从府里挑了八个小丫头过来,紫竹是八个里面头一个到魏婉清跟前伺候的。


    瞧着自家姑娘手里的书册久久不翻,文心知道她是烦了,便提议道,“王妃不如眯一会?”。


    春雨绵绵确实适合浅眠,然而若此时眯了,晚上恐怕又得没话找话的寒暄了,还是不眯了的好。


    书看不下去,她便叫文心也摆了棋盘,两人慢条斯理的下了起来。


    待到天色暗下马车停下,几人脸上都带了菜色,从后头赶过来的琉璃几个簇拥着魏婉清进了绎站,瞧着巴玄几个身披蓑衣雨水滴滴的样子,魏婉清低声嘱咐慧心,“你拿些银子去厨房,叫他们给大家伙烧些热乎的肉汤来”。


    后厨一听是王妃吩咐,当即就忙了起来,不止烧了热乎的羊肉汤,还烙了不少热饼子。李妈妈瞧了也就没再折腾,开箱取了御贡的豆米粉,煮进羊肉汤里,羊排并着肉串火上炙烤,鲜嫩的羊脖子切片,橘酱糟笋几样小菜装进松釉宝相花纹瓷盘,如意菜掐头去细梗,合着火腿丝过水,快手一拌,便要叫人去送膳。


    一直瞧着她的管事觉得不妥,问道,“王爷晚上只用这些...是否简陋了些?”。


    李妈妈笑眯眯的回道,“我们王妃交代了,大伙淋着雨赶了一天路,赶紧暖和身子要紧。出门在外,也没那么多讲究。倒是外面那些兄弟,都是王爷身边的得力干将,劳您费心照应,万不能叫他们饿着肚子,银钱若是不足,您只管开口。阿荣!”,她叫跟在身后的儿子,“咱们人多,绎站的大人们怕是忙不过来,你留下帮着搭把手”。


    穿着窄袖交领袍拱手朝管事见了个礼,一脸老实巴交的说,“厨房的活计我都略懂一些,您尽管吩咐就是”。


    管事瞧他们不打算改主意,只得带了阿荣去前头盛汤,李妈妈则带着儿媳去前头摆膳,远远的便瞧见白衣蓝裙的王妃带着几个侍女在廊下踱步。


    “后头如何了?大伙可都吃上了?”,她笑着问李妈妈,紫竹上前接了食盒,与珍珠一道进屋里摆膳,琥珀撑着伞去前头书房叫康王。李妈妈则陪着魏婉清走在后头,“一锅已盛上了,还有两锅在灶上炖着,我瞧他们忙的脚不沾地,便叫阿荣也留下搭把手”。


    “还是妈妈细心”。


    说话间,康王也从书房出来了。红木圆桌上已摆好了饭菜。他每年进京都住这家绎站,对他们厨房的菜式一清二楚,这一桌子的羊肉,显然不会是他们安排,只能是他的王妃。


    魏婉清瞧他面色怪异,但又不像生气的样子,便细声解释道,“妾身想着,下头的人已淋了一天的雨,吃些热乎的驱驱寒,夜里歇的好了,白日赶路才有精神,就自作主张叫厨房烧了些肉汤......”。


    察觉到康王紧盯着自己不放,她迟疑的摸摸脸颊,瞳色清澈如雨下水泊,旋即起身认错,“未禀了王爷便擅作主张,是妾身之过,我这便叫李妈妈再去备膳,还请王爷稍等则个”。


    康王一把将她拽住,无奈抬眸,“我不是那等不通情理之人”。


    他仿佛又回到了新婚那夜,她哼哼唧唧的往他身上拱着,等他掀了被角却又毫不留情的卷走了被子,叫他冻了好一会。


    “王妃贤良,体恤入微,是本王之幸也”,他顿了下后说,“往后再有这等安排,遣人与老韩或巴玄说一声就是”。


    他的亲兵,还用不着她的嫁妆来养。


    “是”。


    康王松开握在她腕上的手,温声道,“用膳吧”。


    羊肉性温,温经补血,温肾壮阳。


    癸水将至的魏婉清吃了没什么感觉,二十有九的康王殿下却是有些遭不住了。


    他咬牙切齿的盯着她熟睡的背影,今夜她要是再哼哼唧唧的过来拱他,可别怪他不怜香惜玉。


    一夜无梦。


    清晨初有意识,魏婉清便觉一身细汗,康王那张清俊的脸近在眼前,隐约还能瞧见唇上那一圈初冒头的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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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应是已亮了。


    她竖着耳朵听了会子,没听到有雨滴落地的声响,想来雨也停了吧?怪不得热成这样。


    康王此人瞧着清瘦,骨头架子却是不小,躺着跟座小山一样,将她挤在那床脚里,隔着两床被子都能感受到那混混火气,怕不是火山石做的。


    小心翼翼的从被褥里抽出胳膊,魏婉清刚撑起身子,便听耳边深深一叹,蒸了热气的红唇一扯便是告罪,“妾身并非有意惊扰王爷,只是昨夜汤水似是进的多了些”。


    康王躺直,瞧着她跟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从床尾挪下去,黑发披了半身,颊上一片雪白。


    她当真是一点都不急呐。


    磨磨蹭蹭的净了手,魏婉清不想再回那烧了碳火般的床帏之间,便捧了天青色的西施壶叫守夜的玛瑙添水,温水入喉还不关怀康王,“王爷可要来一杯?”。


    康王索性也起了身,听着她梳洗更衣,关心今儿个的路程,叫人找防暑气的香囊往他马车里放。


    很是贤惠。


    然而,等到了动身的时候,康王送她上了马车,却没有像昨日那般转身离去,反而撩袍也上来了。含蓄克制的坐在云纹矮榻上,胳膊肘已搭上了那白釉凭几。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瞧着端坐在侧的小王妃。


    今日不似昨日那般被人明里暗里盯着,无需做出王妃的派头,魏婉清的装扮就更素净了。一袭鹅黄绫裙,玉兰花暗纹自肩上绣至袖摆,面上脂粉未施,低挽的发髻上也只簪了支蝶翅珠花簪。


    琥珀瞧见绎站的白玉兰开花了,便折了两支插进红釉玉壶春瓶之中,摆在了黑漆珐琅案几之上。


    红瓶白花,黄衣美人轻摇锦边卷草花蝶图面玉柄团扇,仿若一抹清风拂过心头。


    “王妃车里的香倒是雅趣,闻着像四合香,却又比四合香多了些清凉之气”。


    魏婉清微微一怔,皇家世族多爱用龙涎香,麝香之类的醇香,她没想到他竟能闻出果皮菊柏制的山野之香。


    “妾身加了夜息香”。


    成日待在车里,花果香闻多了难免腻味,还是夜息香好,清清凉凉,提神醒脑。


    她偏头朝康王微笑,面上一派贴心,“王爷若不嫌弃,妾身便让人去您那也点上了,您看如何?”。


    康王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摆在案几上的书册。魏婉清面上紧张一闪而过,那书册上有她早几年做的批注,有些偏激之言不适合被旁人瞧见。


    “王爷”,她轻声叫住要翻书的人,“您跟我讲讲府里的孩子们和姐妹们吧”。


    三子两女,四个夫人,不知道多少个通房,可有得讲呢,就别看那无趣的史书了!


    康王脸上笑意凝住,抬眼便瞧见了她低垂的长睫,“说来也不怕您笑话”,她细声细气的诉说着心中存了许久的担忧,“妾心里是有些怕的,怕哪点做的不周,丢了您的颜面,误了陛下的一片慈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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