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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作者:王凯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是夜,康王再次被熟悉的拱动扰醒,闭着眼掀开被角,胳膊用力压住另一边。


    睡着的人又卷了被子要翻走,这次却怎么使劲都翻不动。


    “嗯~”。


    不高兴的叹气声钻到康王耳朵里,他无奈的松开了压着的被角,睡着的王妃满意的卷着金丝鸳鸯红罗被走了。


    他盯着她背对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悄然起身,越过那深睡的人,去捞被她挤在床沿上的另一床被子。


    “梆!梆!梆!梆!”。


    四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身边的拱动又开始了。


    今年的天热的可真早。


    “王妃,王妃”。


    温声的呼唤将魏婉清从睡梦中唤醒,眼皮艰难的抬起一条缝,“嗯”了一声,就又翻进了最里头。


    昨夜心里藏了事,直到三更过她才迷迷糊糊睡着,眼睛才将闭上,怎么就要起了呢?文心一瞧她这模样便知她是又睡迷糊了,瞧眼下那青黑就知道昨夜定然又没睡好。


    “王妃”,她扶着她家姑娘坐起来,低声提醒道,“咱们今日要进宫行庙见之礼”。


    软绵绵靠在她怀里的打哈欠的魏婉清一下就坐直了,困顿的问道,“几时了?”。


    “寅时一刻了”。


    珍珠带着两个小丫头捧了春水纹莲铜盆进来,拧了帕子伺候她洗脸,瞧着盆底那栩栩如生的荷花,魏婉清转眼瞥向手边的多宝葫芦鸳鸯绣枕,这人何时走的?


    珍珠眼角外挤,没走。


    魏婉清往外一瞧,慧心正带着人为康王穿那身衮冕服,她干巴巴的扯扯嘴角,告了声罪,赶紧坐到妆镜前。


    连夜缝出来的抹额戴上,额上火红一片,越发显得面上肌赛霜雪白。


    琥珀捧了翟冠小心为她戴上,几个人轮番细看了个遍,方拥了她出门登上银顶红轿。


    奉先殿中,祭物已陈设妥当。


    “维宣平十七年三月初九,孝玄孙信昭告于太祖考.......”。


    祝官念着冗长的祝文,香案上金漆龙纹层叠繁复。


    萧家八位帝王,魏家出了两位皇后,她是第三个来此拜祖的魏家女。


    “尚飨!”。


    “拜!”。


    两拜之后,亲王大婚的整个议程才算是全部完成。


    回府的路上,魏婉清再次想起了皇后反复叮嘱的那句,“世子年幼,汝要多加关怀”。


    康王膝下三子两女。


    长子是先王妃亲子,前两年已封了世子。如今已十三了,若还叫年幼,那魏云铮算什么?


    幸而,那三个公子都已过了“七岁不同席”的年纪,再是惯溺也该搬去前院读书了,也用不着她来教养,只用照看好后院那两个姑娘就是。


    四姑娘与三公子一母同胞,下半年就满五岁了。


    五姑娘是世子的胞妹,比四姑娘小三个月。听说生下时身子就不怎么好,前两年敕封世子时,一道封了郡主。


    若说这两个年幼,需得多加关怀,魏婉清就不多说什么了。


    然皇后方才那些话里,一共也就提了郡主两句,剩下的尽是在说世子,就跟剩下的孙子孙女都不存在一般。


    天潢贵胄竟偏心至此,往后不知得生出多少机锋来。


    思忖间,王府便到了。


    魏婉清卸了冠服,换上湖色纻丝立领长衫,系了月白莲云如意水纹裙,外罩茜红洒金雀鸟逐春披风,挽了轻便的璇云髻,簪上两支芙蓉碧玉簪,便带着人去后院忙了。


    大半日下来,竟比成婚那日还要累。


    挨上床铺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倒是康王被她拱醒了好几回,再懒得换被子,一人压着一边,险些把那鸳鸯罗被给扯成两半。


    今日要归宁,五更的梆声还未响,魏婉清便醒了。


    康王还睡着,床帐里尽是他的呼吸声,热息源源不断的往魏婉清身上扑。


    她十指紧扣,怎么就盖了一床被子呢?手指摸摸索索好不容易摸到了堆在一起的另一条被子,刚扯了卷在身上,那热息便又追着来了,两床厚实的被子堆在身边,闷得她险些喘不上气来。


    若是还睡着外侧就好了,就能悄悄的,不惊动他的起来收拾着了。


    耳边的呼气声实在太大了。


    她偏头往外看了一眼,朦胧的夜色里只有不甚清晰的轮廓。瞧着挺斯文一个人,睡着了动静怎么这么大?


    “梆!梆!梆!梆!梆!”。


    五更的梆子响了,耳边的呼气声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康王闭眼去推身边还睡着的人儿,“王妃,该起了”。


    甫一睁眼,便撞进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妙丽明眸之中,瓷白的脸颊在昏暗的夜色里散发着莹莹月辉。


    前两日她总是睡不够,睁了眼便哈欠连天,那双翦水秋瞳中也总是浮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美则美矣,今日这般却也另有一番风味。


    “今日怎醒的这般早?”。


    他沙哑的笑着,眼神落在她低垂的长睫之上,侧睡的身子挡住了泰半的天光,如同一堵墙般将人困在平静的漩涡之中。


    魏婉清瞧不清他脸上的神色,但他们皇家人最擅和颜悦色兴师问罪。她前两日是醒的晚了些,但那不是夜里没睡好么。


    “许是昨晚睡的早的缘故”。


    年轻的王妃不解风情,声音低婉悠扬,康王想,她应醒了有一会了。


    “这两日在府中可还住得惯?”,他温声问道。


    他这是在跟我话家常吗?


    魏婉清斟酌着答道,“这几日事多,倒也没顾上这些”。


    这便是住的不习惯了。


    康王不由得就想起了青州和京里截然不同的气候,两人说了没两句,门口便传来了文心的轻唤,“王爷,王妃,该起了”。


    王妃归宁,可不是简单的带礼上门就行。


    得先遣了府中长史,先将回门礼送到国公府,再是亲王的仪仗,之后才是王妃的仪仗。


    但即使如此,魏婉清还是很高兴,就连那沉甸甸的翟冠戴在头上都轻松了许多。


    垂金绣云的绛引幡在前引路,紧接着便是捧刀,执金武杖的持器校尉。五曲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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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伞走过,又是四把孔雀翎羽织成的掌扇。魏婉清端坐在银顶红轿之内,听着外头喧嚣的议论声,不由的握紧了手中的团扇。


    这般着实有些过于惹眼了。


    国公府里,身着朝服的一大家子,迎完了亲王又迎亲闺女。


    魏婉清进了正院,康王已坐在了上首的檀木太师椅上。齐国公夫妇分座下首,婶婶嫂子们分座两边,辈分最小的魏云铮带着魏云锡几个坐在末尾。为着今日,他提前一个月便和同僚调了班。


    一瞧见魏婉清进来,便眉飞色舞的冲她眨眼。


    魏婉清压着上翘的嘴角,先给父母行了拜礼,冠服端庄,神情持重,看的钱氏心中颇不是滋味。魏钊面上倒是四平八稳,若不是手捋在胡子上就没放下,外人怕是就要被他糊弄过去了。


    康王摸摸后脖颈,笑着看她不甚流利的跟他们说着客套的话。


    这般宠爱,也怪不得她会有对秦王动手的底气。


    见完了礼,王妃被拥着去了后院,魏钊也请康王移驾。


    恭敬客气,一如他初次登门那次。


    齐国公府从来都是纯臣,即便女儿嫁了太子胞弟,也不会掺和储位争斗。康王上次过来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自然也就没提太子交代的那些话。


    以他们父皇如今的脾气,东宫真跟齐国公府搭上了关系,那才是真离死不远了。


    翁婿之间着实没什么话聊,索性就摆开了棋盘,魏云铮就陪在一旁给两人添茶,瞧起来倒是一派和睦。


    后院里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向来对康王赞誉有加的二婶婶都皱起了细眉,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句,魏嘉清几个就更别提了。


    在家里养的珠圆玉润的姑娘,嫁出去才几日下巴就瘦了一圈,这搁谁谁不心疼?


    早得了国公爷嘱咐的钱氏面上倒是一派笑意,周到的招呼着各房妯娌,侄子孙子,王府来的宫侍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直到用了午饭,母女两个独处,她才心疼的将女儿揽进怀里,“我的儿,他对你好不好?”。


    魏婉清不想再顶着头上那冠,垂着头请母亲帮自己卸下,“他...”。


    她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算不算好。但为人夫者,他既没要她服侍他更衣用膳,也没催她一个新妇操持家务,应当是好的吧?


    要说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想想大婚那夜缠在一起的两条被子,终是说道,“他...王爷体贴周到,很是和善,母亲,女儿,女儿过得很好”,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这几日又是朝见,又是庙见,每日五更不到就得梳洗上妆,只是有些累罢了”。


    她特意嘱咐了玛瑙多上些胭脂,可一进正堂,瞧见家里人的脸色,她便知是做了白用功,如今只能多说些好听的抚慰她们的一片忧心。


    说话间,钱氏已帮她摘了那翟冠。


    她是一品国公夫人,皇家女眷之外的最高诰命。翟冠她戴了这么些年,一端她那冠便察觉到了不对。再一瞧闺女额上那双层抹额都挡不住的压痕,保养得宜的脸不由得就皱了起来,赶紧叫人去找活血化瘀的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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