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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作者:王凯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眨眼便到了除夕这日,辰时将过,齐国公府的角门便已悄然打开,几名体格精装的护卫从里走出。揭下去年的桃符,换上国公爷新写的,再捧着旧的交给内院的丫鬟回去复命。


    顺着抄手回廊往里,过了垂花门便是正院。


    穿得花花绿绿的魏云锡正带着几个小的在贴窗花,一抬眼瞧见玛瑙过来,笑着招呼,“玛瑙姐姐,新年安好,我小姑姑去大厨房了”。


    “多谢六公子,公子们新年安好,平平安安”。


    玛瑙挨个摸了几个小孩的手,都暖乎乎的跟捂了汤婆子似的,这才放心穿门过巷,赶去大厨房。


    府里的大主子们今日都要进宫朝贺。夫人索性也就放了手,指明了要九姑娘亲自操持这一日。


    大厨房里,蒸笼里已叠了七八层,热腾腾的冒着白气,一身大红羽缎撒金袄的魏婉清立于其间,越发显得仙姿卓越。


    “姑娘”,玛瑙福了福身,回禀道,“各门的桃符都已挂了新的,换下的旧的也已送去焚了”。


    “好”。


    魏婉清颔首应了一声,珍珠与文心也已对完了贡单的主菜,主仆几人又去前厅看了家宴的厅子,这才叫上主院那几个小的去了祠堂。


    推开实木大门,一股清幽之气直逼面门而来。


    整面墙的阶梯祭桌上层层叠叠,如同墓上封土,密密麻麻摆的全是牌位。


    几个小孩安静的跪在蒲团上,跟着魏婉清一起磕头叩拜。


    拜完,便要请下牌位一一擦拭。


    一边擦,她一边给他们讲她曾经听过无数遍的故事。


    先祖创下这番基业不易,为了保住国公府的门楣,魏家的男儿多数都死在了战场上,最艰难的那些年,能找回全尸都算老天保佑。


    她不想嫁康王,更不想魏家掺和进夺嫡里,可身为太子胞弟的岳家,他们真的能逃的过去吗?


    温婉沉静的女声伴随着奶里奶气的低语,不紧不慢地响在空荡的祠堂,烛火跃动,满是一片寂静。棉布擦过迦南木上冰冷的雕花,豆大的泪珠措不及防坠落,“大哥哥,对不起”,魏婉清噙着泪擦去牌位上泪珠,重新摆到祭桌上。


    她点了线香,举至额前祈祷,“列祖列宗在上,保佑魏家早日度过此关.....”。


    “噼”的一声,烛台里炸出两朵泪花,三柱青烟直冲而上,盘旋屋梁之上犹如华盖,久久未散。


    申时,齐国公夫妇领着一众家眷朝贺归来。


    祠堂里,各样祭品已摆置妥当,烛火通明。各房回院中换过朝服,赶在酉时之前聚在祠堂前院里,按着辈分定立站好,由家主魏钊引着,鱼贯走入祠堂。


    家主净手上香,同样三柱香插进香炉,烟气袅袅升腾。默立柱后的文心悄悄抬眼,暗自记下,预备忙过了这几日私下知会夫人一声。


    魏婉清年后便要出阁,就没在宴上久留。待前头散了,她才去玉安堂守岁。母亲正在外间跟几个婶婶嫂子闲聊,她乖巧上前行礼,挨个给长亲问安,说了吉祥话,荷包收了满怀。


    “去里头吧”,大嫂笑着对她说,“月白一直搁那念叨呢”。


    大侄子正靠在里头软榻上出神,眼下红扑扑的,瞧着就喝了不少。


    见着她进来,就举起了手里的千里眼,“你这玩意好,比,嗝,比军中的好用,回头,回头我让人给你二哥送去”。


    “那是你二叔”,魏婉清坐到另一边剥金桔,她已洗了澡沐了发,不想再沾上酒气,“珍珠,去给大少爷端碗醒酒汤...嗯?”,她狐疑地看向魏云峥,“你什么意思?”。


    何必让人送去给二哥?他年后回西北的时候带上不就行了吗?


    “唉~”,魏云峥往嘴里丢了瓣橘子,还未及嚼,他亲娘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过年的叹什么气?!”。


    “知道了”,他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蹭着挪到魏婉清身边,“陛下要我去羽林卫”。


    羽林卫可是由皇帝亲自掌控的亲兵,怎会让本就手握重兵的魏家人染指?


    不对,魏婉清倏地反应过来。五步营乃京师,秦王妃定的是五步营参将次女,如今皇帝又将魏家长孙调入禁军,这一层套着一层,莫非......


    魏云铮点头,没错,秦王明年怕是不会走了。


    “早知道会这样”,他悔不迭的捂住脸,“年前随他巡军时,我便该再收着点”。


    魏婉清摇头,“他既打定了主意,你再收着,也会有旁的由头”。


    就像她这个康王继妃,已相看了人家拒不了,砸晕了他最宠爱的儿子,依然拒不了。


    不过,若秦王能留在京里,那她是不是......


    “别想了”,魏云铮开口就是一盆冷水,“你那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皇帝老了,对谁都不放心了,哪怕是他亲手教养的儿子。假以时日,就算秦王真得了逞,也会有更年轻的王爷来压制他。


    康王去了青州这么些年,青州水师的边都没挨着,拿什么跟在京多年的太子抗衡?再说了,这俩一母同胞,真留下来,皇帝怕是更要睡不好了。


    魏婉清将诸般细节在心里过了一遍,仍想不透皇帝为何定她为康王继妃。就算他要太子和秦王彼此制衡,又何必拉魏家下水?


    心里藏着事,守完岁回到俯兰院,她仍无睡意,索性点了灯清点今晚收到的荷包。


    红彤彤的各种形状的荷包里装的竟全是金子!


    金灿灿的一堆堆在床上,晃晕了她本来就不清晰的脑子。


    这都是干什么呢?!


    初二,出嫁的姑娘回门探亲。


    三姐姐魏嘉清的礼比这堆金子还要夸张,她直接塞给魏婉清了一个桃木匣子。


    魏婉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全是银票。


    “三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她合上匣子往她怀里塞,“做什么给我这些?”。


    今日府里都是自家人,她未做盛装,只穿了件鹅黄妆花斜襟夹袄,下系草绿细褶裙,领口裙摆皆以银线绣了生动的连枝花叶,俏生生的,如那初冒芽的新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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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魏嘉清看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她就这一个妹妹,但凡有一点法子,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入那虎狼窝。


    “给你,你便收着就是”,魏嘉清将匣子递给一旁的琥珀,摆手示意她们先出去。


    琥珀几个看向魏婉清,得了她点头,才悄无声息地带上房门。


    “我不要”,魏婉清又把匣子塞了回去,“家中已为我置办嫁妆了”。


    三姐夫前年才升了卫指挥佥事,家里人情往来早些年都靠三姐姐的嫁妆撑着。这些钱,也不知她是攒了多久才攒下的,她怎能要?


    “你这傻孩子”,魏婉清捏捏她嫩呼呼的脸颊,笑道,“我就住在家旁边,遇到了事自有家里为我做主,我哪用得着这么多银子。可你怎么办呀?小九,越是大家宅的仆从越是刁钻,那康王...”。


    那康王若真是个好的,王府那些个庶子庶女,又怎会从未在京中露过面?


    他对发妻越是一往情深,她这个继室就越难做啊!


    “王府不比别的世家,青州风土也与京中不同,你若是待不惯,怕是喝口水都得使银子来换”,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收着吧,姐姐也帮不上你旁的......”。


    说着泪便溢了出来。


    魏婉清赶紧拿帕子替她拭泪,“姐姐莫要担心,我身边那两个大丫头,已被母亲带在身边大半年了,近来颇有章法,定不会让人欺了我的”。


    “我的傻妹妹啊~”,魏嘉清心疼的把她搂进怀里。


    那皇家能跟寻常世家一般?主母手边人再是得力,有那拎不清的主君在,也是难熬的。


    康王在她眼里,便是个拎不清的。一想到妹妹摊上那一府的人,她就愁的不知如何是好。


    姐妹俩又说了些体己话,便到了魏嘉清归家的时辰。那一匣子银票她如何都不肯收去,魏婉清没法子,只得抱着去找母亲。


    忙了大半日的钱夫人刚坐下喝了口茶,心肝宝贝肉就眼皮红红地来了,“这是怎么了?”,她把人拉进怀里,捏捏不高兴的小鼻子笑道,“谁惹咱们九姑娘了?”。


    魏婉清打开怀里的匣子给她看,“这是三姐姐方才给我的”,掀开银票,下头是满当当的金子,“这是除夕那夜,婶婶嫂子们给的”。


    钱氏脸上笑意敛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方才开口,“收着吧,就当...是让她们安心”。


    话说到了这,她也不打算再瞒着她了,让赵妈妈去她房里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上等的紫檀木匣子,里头满满当当都是契子,正是郎叔年前去青州置办的。


    “娘!”。


    “听着了,娘听着了”,钱氏拉着她重新坐下,“乖孩子,你听娘说,除夕那日宫宴,我听皇后娘娘的意思,似是想再挑位刘家姑娘入康王府”。


    皇后母家的姑娘,父兄再是不争气,也不可能做那没名分的侍妾。康王妃能登玉牒的四位夫人已满,剩下的便只有次妃之位了。


    得早早做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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