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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七日

作者:黛日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第七天的太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落下,在地上形成小小的阴影,音叶正蹲在枯草丛中,手里拿着鳞泷左近次准备的药物给锖兔做最后的急救包扎。


    少年腰侧的伤口深得骇人,暗红的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将白色布条瞬间浸透。音叶咬着牙,用尽全力按住伤口止血,指尖沾满温热的血,动作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她一圈又一圈紧紧缠绕,尽量压下渗血的速度,锖兔靠在树干上,唇色惨白,额角布满冷汗,却自始至终咬着牙一声不吭,只伸手轻轻按了按音叶的手腕,笑着安慰她自己没事。


    包扎完毕,音叶撑着树干站起身,伸手扶住锖兔的胳膊。他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倚在她肩头,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浑身伤口,粗重的呼吸混着痛楚的闷哼。


    “还能走吗?”音叶问他。


    “能。”锖兔的回答干涩沙哑,仿佛再多说一个字就要耗尽力气。


    得益于异于常人的体质,音叶惊人的伤口愈合速度让她在这一战中取得了胜利。左肩被恶鬼重击撕裂的伤口在经过简单处理后已经止住,说不定此刻伤口边缘的皮肉正在悄悄愈合呢。


    音叶将锖兔的头靠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上,右手拽着他的身体,努力将少年撑起。


    她半句没提自己的伤,只是悄悄沉下肩,让锖兔靠得更安稳些,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一步一步,两个人走得坚定而缓慢。


    两人互相撑着彼此,有些踉跄,但好歹两个人都在努力往前走,向着山脚的方向挪去。


    “快到了。”音叶望着前方渐亮的林隙,轻声说。


    锖兔没有力气答话,只轻轻点了下头,睫毛颤了颤,掩去眼底的疲惫。


    又走了一段时间,馥郁的紫藤花香漫了过来,淡紫色的花串从枝桠间垂落,缠缠绕绕探进来,像一片温柔的紫霞,挡开了山林里的阴冷。


    终于到山脚下了。


    两人踏出黑暗的那一刹那,铺天盖地的阳光倾泻而下,暖得晃眼。


    山脚下已经聚满了人,正是当初一同踏入试炼的少年们,音叶粗略地看了一眼人数,似乎与选拔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他们站在神社大门下,却个个狼狈不堪,衣服已经不成样子,脸上也糊着血污与泥垢,有些人甚至连眉眼都模糊不清。身着黑衣的隐在人群中穿梭,脚步匆匆,为伤者包扎、递上水粮,一片兵荒马乱。


    音叶半扶半搀着锖兔,一步步走下山坡。


    ……


    义勇在第七日天刚破晓时,就被音叶拜托的少年扶着走出了山林。


    脸上的伤口被隐精心处理过,干净的绷带缠在脸颊,隐说幸亏急救做得及时,静养几日便能痊愈。可义勇半句都没听进去,他沉默地站在人群最边缘,脊背绷得笔直,一双清冽的蓝色眼眸死死锁住不远处的山林,连眨眼都舍不得。


    陆续有人从山里走出来,有些受了重伤,有些没有,没受重伤的人搀扶着受了重伤的人从山林中走出来,出来的身影越来越多,却依然没有看见他最想要看到的那两人的身影。


    一名身着黑衣的领头隐踏上前,站在高处的石块上,主持大局:“欢迎回来。恭喜各位,能平安归来就再好不过了,首先我们将队服发给各位,我们将先测量身体的尺寸,然后刻上阶级,阶级总共有十阶,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现在各位都是最下届的癸。”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下面的剑士们,声音依旧平缓:“今天各位可以挑选造刀用的玉钢,但直到刀制成为止要花上十到十五天。在那之前,”


    这位穿着黑衣服的隐拍了拍手掌,发出叫声的鎹鸦分别飞向各自的主人。


    一只黑羽鎹鸦扑棱着羽翼,径直落在他的肩头,漆黑的羽毛泛着哑光,爪子稳稳扣住布料,眼周的褶皱皱起,发出苍老沙哑的声音:“我叫宽三郎。”


    义勇愣了愣,指尖微顿,只是点点头向鎹鸦示意,却没分半点心神去理会这只新认的鎹鸦。毕竟他此刻的心情还在挂念着没有走出来的伙伴。义勇的目光依旧死死黏在那片幽深的山林入口,分毫未移。


    站在最高处的隐继续解释道:“从现在开始鎹鸦将会跟随各位,鎹鸦是主要用于联络的乌鸦。那么,就请各位来到这边挑选玉钢吧。”①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三三两两朝着前侧刚刚掀开红布的桌子聚拢,桌子上摆放着大小、形态各不一的石头,大概就是隐口中的玉钢。


    “喂,富冈!选日轮刀原料了,你不过来吗?”村田的呼喊从身后传来,义勇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收越紧,闷得喘不过气。


    音叶和锖兔她们两个人呢,怎么会没出来呢?


    他们三人一同进山,说好分头斩鬼、尽快汇合,他受了重伤,无可奈何地被人照料,让两个挚友上前杀鬼。可如今所有人都出来了,唯独少了音叶和锖兔。


    藤袭山的试炼本就凶险,满山恶鬼环伺,厮杀不断。锖兔向来是冲在最前的,与恶鬼交战的次数不在少数,而音叶一人在深山之中,身边可能还没有锖兔的陪伴。哪怕在那里面多待一分钟,这两个人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恐惧与自责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如果当时没有走散,如果他没有受伤,如果他能够再强大一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滚烫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涩得生疼,义勇拼命忍住鼻头带来的酸涩。就在他几乎要撑不住的那一刻,视线里终于出现了那两道身影。


    紫藤花蔓中,两道人影缓缓走出,少女用肩膀死死撑着少年,两个人步履蹒跚,都不走快,却没有放弃,依然往前走着,一步都没有松懈。


    阳光从他们身后照来,裹着他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像从黑暗里走来的光。


    义勇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下一秒,他拔腿狂奔,全然不顾脸上的伤口被扯得剧痛,声音破了音,带着哭腔喊:“音叶……锖兔……”


    他从未跑得如此快,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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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呼啸,恐惧、焦灼、自责,所有的情绪在看见两人的瞬间,全都化作汹涌的泪水。


    冲到他们面前,他猛地停住,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两人紧紧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们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你们……”他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们怎么才出来……我以为……我以为……”


    话没说完,眼泪就决了堤,滚烫的泪水砸在他们的肩头,止不住地流。他把脸埋在两人之间,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同伴的孩子,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音叶被他撞得往后一仰,左肩的伤口被狠狠挤压,只传来一阵钝痛,也不知道伤口有没有再次裂开,她倒抽一口冷气,却没有推开他,只抬起右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得不像话。


    锖兔被抱得浑身伤口剧痛,眉头拧成一团,连呼吸都疼,半晌才无奈地吐出一个字:“疼。”


    义勇的哭声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地松了点力气,却依旧不肯放开。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两人,眼眶通红,鼻尖泛着红,睫毛上挂着泪珠,狼狈又真切。


    “我以为你们再也出不来了。”他哑着嗓子,终于说出了心底的恐惧。


    音叶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底最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轻声安抚:“别怕,我们还活着。”


    话音落下,义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泪水无声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锖兔看着他哭个不停,无奈地叹了口气:“好了,我们没事了,别哭了。”


    义勇不听,依旧埋着头,贪恋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一旁的隐瞥见锖兔惨白的脸色和渗血的伤口,脸色骤变,立刻高声呼喊同伴,几人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锖兔从音叶肩上扶下,安置在地上紧急处理伤口。


    失去了锖兔的重量,音叶左肩的钝痛瞬间消散大半,伤口已经止血,还有些愈合的趋势。她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肩头,衣服下的皮肉已经紧实了不少。


    另一名隐立刻上前,轻轻掀开她的衣领,看清伤口后不由得一愣。明明是重击造成的撕裂伤,如今竟以奇迹般地止血,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重。


    她立刻取出特制药膏,语气带着几分讶异:“你这体质倒是特殊,明明衣服上还有渗出来的血,伤口也看着吓人,但已经止住血了。给你涂上这药,估计用不了半天就能收口结痂。”


    音叶安静坐着,任由隐为自己上药包扎,目光始终落在锖兔身上。药膏清凉,一敷上便加速了伤口的自愈,痛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义勇站在两人中间,眼眶依旧通红,寸步不离。他看着锖兔深可见骨的伤,又看着音叶被快速包扎的左肩,心底的愧疚翻涌,却只能死死守在一旁。


    不远处的少年们还在围着制作日轮刀的玉钢材料叽叽喳喳,尽管个个蓬头垢面,脸上却洋溢着活力。


    音叶坐在地上,望着身边相依的两人,心底一片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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