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老爹又和杨校兄弟俩说了一会话,就道,“想必老二媳妇也盼着见哥哥呢,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杨校又说些妹妹在石家受照顾之类的客气话,他们才离了堂屋,朝里屋走去。
“大哥,三弟。”忽然一道女声传来。杨寅抬头望去,只见一位穿松绿暗花短褙子,戴素银头面的妇人迎了上来。
杨校,“大妹。”
杨乐,“大姐姐。”
来人想必就是她姑姑杨秋了。
杨秋先是嗔怪了一番哥哥们许久不来,“倒叫妹子惦记,也不来看看我。”杨校忙说家里日日惦记的,只是不得空等话。
杨秋笑了两声,拿起帕子扇了扇风,又低下身来,“这就是寅哥儿吧。长高了,也壮实了。”
杨秋拿帕子给他擦了擦脸,一边温言细问杨寅,今儿个几时起的,家里怎么样了,来的一路累不累,饿不饿等话,一边牵着他的手领着众人进里屋去。
杨寅本来以为他的三叔杨乐已经是个相当讨人喜欢的人了,没想到今日一见姑姑杨秋,倒比三叔还要多三分温柔可亲来。只见面这一时三刻,开口说了几句话,兄长、弟弟、丈夫,连他这个小孩子都顾全到了。
杨寅被姑姑牵着手,跟着她一路走。有小丫头掀起了细纱帘,众人进了一处小厅,杨秋叫人来上茶,又说,“把前日刚买回来的松子糖与云片糕端上来,还有厨房刚做好的青团也码一盘端来。”
杨秋身边的丫头端来小凳让杨寅坐下,杨秋拿过茶盘逗杨寅,“寅哥儿想吃哪个?”
杨寅看着茶盘里的小点心,你还别说,他都认识。现代他奶奶家里就总是有这几样零食,云片糕、松子糖。杨寅拿起一颗松子糖,放到嘴里。
过去他不爱吃这些,但现在吃起来,倒别有一番滋味。
杨寅出神了一会,就听杨秋问他,“听说公爹考校寅儿的功课了,还夸了寅儿是不是?”
杨寅强迫自己回到此间来,又看着眼前笑吟吟的姑姑,这消息也太灵通了吧。
杨校道,“就是考了羊娃几段书。这孩子别的也罢了,念书还勉强算得上勤奋。石老爹也是客气,才夸赞了几句。”
“哥哥这话就说的不对。寅儿这样大的小儿我也见过不少,能自己知道用功的有几个?我家的大哥儿,催着劝着哄着骗着,开蒙一年了,连《千字文》还没念完呢。”杨秋说着转过身来,把杨寅揽在怀里,“我看寅儿就是聪明,我说我们老杨家祖上也是带文气的,如何我兄弟几个都不会念书呢。看来这文气是落在咱们寅儿身上了。也好叫咱们那些叔叔伯伯们看看,咱们这一家子回了乡下,是不是就翻不了身了。”
杨校,“都是长辈,何苦还说那些。”
杨秋轻哼了一声,“哪门子的长辈。”
杨校连忙岔开话题,杨乐石阙则是埋头喝茶。
杨寅面上乖乖坐着吃点心,其实却竖着耳朵听着呢,他想着回去之后要问问自己娘亲,什么叔叔伯伯的,听姑姑这口气,有故事啊。
或许是石阙也觉得,他在这里,人家兄弟姐妹的不好说话,于是陪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说有事出去了。杨秋见他走了,又叫丫头把杨寅带到廊下去,等屋里只剩他们兄妹时才说道,“娘可说了,寅儿读书是个什么章程?”
杨校,“你也知道咱们娘的。便有主意,不到十分也不会与我们说。”
杨乐在一旁,“我看着,羊娃读书的事,有九分准了。”
杨秋,“我看也是。娘要不是动了这个念头,如何会特意让你们把孩子带来呢。”
杨校却皱起个眉头,不说话。
杨秋何等玲珑心思的人,“大哥可是担心花费?”
杨校叹了口气,“这些年地里虽说光景还不错,但家里为着给羊娃看病吃药的,也没攒下什么钱来。这读书……”
杨秋笑一笑,“这有什么难的。大哥不必忧心,家里若是艰难,我这里还有些体己钱。”
杨校摇头,“哪里就到那地步了呢。”
杨乐在一旁道,“我看娘为难的,倒不在供不供羊娃念书这事上。”见杨秋杨校两人都看向自己,杨乐晃一晃杯子里的残茶,笑道,“当年送我去县城里做伙计,又送妹子出嫁,你们还不明白娘是个什么性子吗。就是大哥二哥,娘当年也是给了你们花费让你们进城来寻一份生计的,只不过你们舍不得田地,才回去守着的。”
杨校自嘲地一笑,“也不用帮我描补,我跟你二哥都是没志向的,在城里处处觉得艰难,才只得回家耕种。”
杨秋,“大哥也不用丧气。人各有命,依我看,大哥的福气就在寅儿身上呢。娘的性子最是要强的,当年爹死的早,咱们家没人帮衬,不得不搬回老家住,娘一直没咽下这口气呢。寅儿这样的资质,娘必要让他念书的。依我看,最好就到县里来,跟我的大哥儿一起念书才好。大哥儿的先生是我家公爹挑了又挑的,在外的名声也没的说。”
见大哥不说话,杨乐开口,“我估量着,以咱家的家底,供一个羊娃还不难。但供了羊娃,供不供猴娃呢?这事啊,难在二哥那儿。不患寡而患不均。”
杨秋笑道,“哟。当年看三弟念书何等艰难,倒没承想,还记得不患寡而患不均呢。”
杨乐,“跟你说正事儿呢。”
杨秋才不打趣他了,正色对着杨校道,“我看大哥也不必发愁。这事儿,娘一定心里有决定了。你们信不信,今日你们从石家回去,娘就要找你们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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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大哥也不必觉着有什么,寅儿虽是你的儿子,但二哥未必就吃了亏。你想想,咱们阿爹是和我公爹一起念书的。当年石家和咱们家还不是一样的光景?如今又如何呢?石家四五门子的亲戚,还不是沾了光。再看咱们那些好叔叔伯伯们,虽说也只不过是守着家里的那碗饭过日子,但论起来到底气派得多,还不是借的祖宗的光。若是咱们孩子没那个天分也罢了,既是有了这个天分,如何能耽误了他呢?”
兄妹几人又说了一回。那边就来人说摆饭了。
在石家吃过饭,走的时候,石老爹送上了石家的回礼,各色粽子一匣,云片糕松子糖青团各一盒,夏细布一匹,黄酒一小坛,还有指明给杨寅的,几枝竹杆兔毫笔以及一刀毛边纸。
杨校几人谢过后收了回礼,出了石家后还按原路回去,在码头等船。几刻钟后,就见那老艄公依然摇着橹过来了。杨乐只调了这一日的假,于是在岸边看着杨校和杨寅上船,然后照旧回自己住所去了。
“累不累?”杨校看着儿子坐在船舱里,眼睛都要耷拉下来了。
杨寅强撑着睁眼,想说不累,却被他爹一把搂了过去,又被用衣裳盖住了脸。
杨校拍一拍他道,“靠着爹睡会儿吧。”
杨寅想说我不困,但奈何今天他确实是强撑着精神应付了许久,又被杨校蒙头盖住,一会儿的功夫竟真的睡着了。
过了一会,杨校掀开衣服看了一眼,小家伙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已是睡熟了。他笑了笑,又小心地把衣服盖回去。
一会儿船就到岸了,杨校付了钱,见杨寅还没醒,于是一手抱起他,一手提着石家的回礼下了船。
何氏正一边扫地一边张望呢,看见丈夫抱着儿子,赶忙迎上来。先看一眼儿子,小声问,“这是睡熟了?”
杨校点头,也轻声道,“一路上累坏了,你先抱他进去睡吧。我去见娘。”
何氏有心想问一问今天丈夫和儿子去石家怎样,但略一犹豫,还是听杨校吩咐抱着儿子进屋去了。
杨校提着石家的回礼去张氏那屋。穿过院子的时候,只见二房的房门一动,杨校看了一眼,也不理会,直走了进正房。张氏正在正房外间缝补。她看到杨校来了,手上的针线也不停,“东西先放下吧。今日怎样,石家亲家和亲家母身体都好吧?”
杨校便把回礼放下,又把今日进石家说了哪些话见了哪些人一一告诉给张氏。
张氏听完,又去看那回礼,其他都略略翻动,只翻到那纸笔的时候,停了下来,“既是给羊娃的,一会儿你就带回你们房头就是了。”
接着她拿起念珠,又拨了几颗珠子后,才看向杨校,“你去二房,叫你弟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