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傍晚的风里带着一丝凉意,街边灯笼轻轻摇晃,混着河水的清润气息,与远处小吃摊飘来的甜咸酱汁香缠在一起。
朔夜站在河堤边,望着远处尚未点燃的烟火台。从站台出口到河堤斜坡,从石阶底下到桥栏边,密密麻麻全是人,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夜空。
他忽然有些后悔答应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邀约。
上周训练结束后,禅院直哉突然扭捏的抱着一只装着浴衣的精美手提袋,结结巴巴红着耳尖约他去看京都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
不等朔夜回应,就猛地把袋子塞进他怀里,头也不回的跑了,只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对着那道仓促的背影不明所以。
正好约的是平时的上课时间,他索性便应了约,顺便当散散心,却没想到人会多到这种地步。
禅院直哉就站在约定的路口。
一身简洁的同款深色浴衣,指尖无意识的攥着衣摆,连耳尖都绷得发紧。他染了一头惹眼的金发,耳廓上缀着几枚亮闪闪的耳饰,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他长相俊美,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点狡黠的笑意。
不得不说虽然打扮的像招摇撞骗的牛郎,但比小时候看起来有脑子多了。
看见朔夜走来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锁定了身影。鹦鹉绿的眼眸牢牢锁住面前的人,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朔夜君。”
声音比平日冷硬,却少了几分禅院少主的傲气,多了点藏不住的局促。
“等很久了?”朔夜走过去问。
“刚到。”
禅院直哉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定,目光不自觉落在朔夜身上。
他穿的是自己送的浅灰色浴衣,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干净的脖颈。河边灯笼的暖光漫下来,衬得他眉眼格外柔和。
直哉看了一秒,两秒,然后猛地收回目光,耳根悄悄发烫。
“……走吧,烟花还没开始。”他声音发紧。
“先去逛逛。”
穿着各色浴衣的男女三三两两走过,手里拿着苹果糖、章鱼烧和捞金鱼的网兜。小贩的吆喝、孩童的笑闹、木屐踏在石板上的脆响,织成夏日祭典独有的热闹。
朔夜与直哉并肩走在人群里。直哉刻意走在外侧,替他挡开拥挤的人流。偶尔有人撞过来,他便侧身悄悄挡开,肩膀若有若无的擦过朔夜的手臂。
禅院直哉在用余光偷偷看朔夜。
看他被灯笼照亮的侧脸,看他垂落的长睫,看他偶尔眯起的眼,像被什么吸引,又像只是安静享受着夜晚。目光从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线,再落到被晚风拂起的发丝上。
然后他猛地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禅院直哉感觉心跳有点快。
“你想吃什么?”直哉努力压着声音,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
朔夜偏头看他:“都可以。”
这一眼看的直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那、那买两个冰淇淋。”他快步走向小摊,像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然后转过身,借着点单的由头,光明正大的盯着朔夜的脸:
“你吃什么味的?”
朔夜走到冰柜前,扫过五花八门的口味,淡淡开口:“薄荷。”
直哉绷着脸对店主说:“两个薄荷。”
店主麻利的挖了两个球,装在蛋筒里递过来。直哉接过,递到朔夜面前。
朔夜伸手去接,微凉的指尖不经意的触到直哉的手背,禅院直哉猛地蜷了蜷手指,然后装作不在意的收回手,垂在身侧摩挲。
吃冰淇淋时,直哉一直在用余光偷瞄朔夜。
朔夜微微张口,把冰淇淋送进嘴里,眯了眯眼。那是一种不自觉的表情,眼睛微微弯起来,睫毛覆下来,眼底有一点满足的光眼睫轻轻垂落,眼底泛起一点细碎的眸光。
禅院直哉感觉脸颊发烫,赶紧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
薄荷的凉意从舌尖炸开,直冲头顶,凉得牙齿发颤,可又忍不住想吃下一口。直哉舔了舔下唇,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绿,舌尖一闪就舔掉了。
直哉忍不住轻咳两声,试图搭话:
“嘛……味道还行,这种路边小店,意外不算劣等。”
朔夜侧头看他,语气认真:“我觉得你这么说话,早晚会挨揍的。”
直哉瞬间炸毛,涨红脸理直气壮的回问:“谁敢打我?我可是禅院少主!再说谁打得过我?”
朔夜懒得理这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模样,三两口吃完冰淇淋,抬眼望向烟火台岔开话题:
“烟花快开始了,过去吧。”
两人走到河堤靠前的位置,这是直哉特意花高价买下的清场票,观赏视野绝佳,四周也清净无人打扰。
刚站定,夜空顶端便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第一簇烟花轰然炸开。
金红交织的光焰瞬间铺满整片夜空,亮得晃眼,连河面都被绚烂的花火映得波光粼粼,身后的人群猛地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
朔夜下意识抬头望去,长发被晚风轻轻拂动,侧脸在明灭的烟火里柔和得像一幅流动的画。他看得很专注,眼瞳里盛着漫天流光。
而禅院直哉,自始至终,一眼都没看烟花。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朔夜脸上。
鹦鹉绿的眼眸里没有烟火,只有眼前人的轮廓。
被火光映得暖融融的皮肤,垂落的长睫,微微张开的唇,还有被风吹的轻轻晃动的发丝和烟花绚烂的倒影映在他墨色的瞳孔中。
朔夜那点极淡的笑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很少笑的人,原来在看烟火的时候,会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
他看得认真又贪婪,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闲暇。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锐气尽数散去,只剩下藏了多年、小心翼翼的仰慕。
烟火一簇接一簇绽放,光影在直哉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耳尖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连指尖都微微发烫。心跳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腔发疼。
他想——
如果能一直这样看着他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站在他身边就好了。
如果能——
“砰——!”
最大的一发烟火在夜空正中炸开,金色光芒瞬间照亮整个河堤。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簇烟火拖着长尾缓缓消散,夜空重归浅暗,人群的欢呼声也慢慢落了下去。
朔夜轻轻呼出一口气,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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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禅院直哉像被烫到一般,猛地别过脸,僵硬的望向河面,肩膀绷得笔直。
“直哉。”朔夜开口。
直哉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脸还在固执的对着正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金发里露出半个绯红色的耳尖,结结巴巴的回话:
“嗯、嗯?”
朔夜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平淡:“你脸很红,是不是感冒了?”
直哉愣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朔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脑子里只觉得“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我没……”直哉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感冒,想说脸红是因为……
因为什么?
他怯怯看了一眼朔夜,只感觉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勇气像决堤一样汹涌流走。
那人正安静的回望着他,眼神淡得像一潭深水。
直哉忽然泄了气。
“……嗯。”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可能是风有点凉。”
朔夜看了他两秒,抬手将自己的外搭解下,轻轻披在直哉肩上。
直哉整个人瞬间僵住,那件外搭还带着朔夜的体温,混着清冽干净的气息,将他整个人温和的裹住。
“穿好吧。”朔夜收回手,目光落在他鹦鹉绿的眼睛上。
“反正也是你送的衣服。”
直哉愣愣站在原地,肩上覆着对方的温度,他目不转睛盯着朔夜深沉的瞳色,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仿佛你只需静静看我一眼,就能够解读我爱你这弱点。
直哉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朔夜君,下次——”
“砰!”
一发的烟花突然升上夜空打断他将尽未尽的话语,炸开绚烂的光,照亮两人相对的身影,那是花火大会散场后的余留烟花。
朔夜的脸在光芒里忽明忽暗,视线重新落回天上,没有看他。
直到最后一点光痕熄灭,夜空彻底安静,他才转头:“你刚才说什么?”
直哉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朔夜外套的衣角,声音闷得像埋在土里,喃喃开口:
“……没什么,烟花一般。”
而心底,却炸开一声比任何烟火都更响亮的轰鸣——
没你好看。
朔夜早已习惯青春期小孩的阴晴不定,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浅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刚才还挤得密不透风的河堤,此刻像退潮一般,一层一层空了下去。
花火大会彻底散场。
微凉的夜风还在吹,温柔眷恋的卷起地上的碎纸,飘进河里,顺着水流远去,吹散最后一点烟火的焦糊味,吹向不知名的远方。
把整条河堤吹得干干净净,像从没有人来过,从没有烟花炸过。
只留禅院直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无措的盯着朔夜离开的方向。
很难说清他现在什么心情,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像今夜徐徐的晚风,轻柔的捧起他所有不能言说的心思,一点点碾碎成零落的月光。
浮华褪尽,人比烟花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