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话音未落，便再次俯身，一点点贴近浑身紧绷的朔夜。
“我喜欢朔夜啊，所以想和朔夜接吻。”
炽热的吐息直直喷洒在朔夜脸上，昏暗房间里，他那双蓝眼睛亮的惊人，目光像一枚钉子，狠狠将朔夜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瞳孔深处幽幽的蓝光仿佛在燃烧，他就那样静静望着朔夜，分明是在等一个答案。
该死。
朔夜在心底低骂一声。
当初五条家定下的束缚，本意只是让他保护好五条悟、尽到教习本分，谁能想到，竟被这小子抓着空子，提出这种荒唐要求。更要命的是，凭那层束缚，他还真没法硬拒。
当初还调侃是卖身契，如今倒好，真要把自己给“卖”出去了。
朔夜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抵住五条悟不断靠近的肩膀，勉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试图再次唤醒五条悟的良知：
“五条家要是知道了，会立刻让我卷铺盖滚蛋的。悟要是真的喜欢我，应该不想我走吧？”
五条悟歪过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困惑，像是根本没有听出来朔夜的题弦外之音，语气轻飘飘往上扬：
“什么呀？原来是在乎这种事吗。”
下一秒，他又弯起眼，露出一个甜的过分的笑：
“我可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哦，他们才没本事赶朔夜走呢。要是朔夜真在意……不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朔夜额角青筋几不可察的跳了跳。
……臭小子……不要把平时训练偷奸耍滑的劲用在这里啊！
五条悟精准抓住朔夜迟疑的瞬间，立刻乘胜追击，伸手轻轻环住他，下巴软软搁在朔夜的肩窝，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大型犬一样挂着，拉长了语调撒娇：
“只是亲一下而已嘛。”
朔夜侧过头想躲开，五条悟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带着少年独有的软意。
朔夜被他缠得半点办法都没有。他太清楚五条悟的性子，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左右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他闭了闭眼，壮士断腕般艰难开口：
“……就一下，亲完立刻走。”
五条悟眼睛刷的亮了。
“好耶！”
他双手合十，举到面前，眼睛亮晶晶地从指缝上方盯着朔夜，郑重其事，像要开始什么神圣仪式。
“我要开动了。”
朔夜眼皮跳了跳。
“……不要摆出一副吃大餐的动作。”
朔夜话音刚落，五条悟便真的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他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着捧起朔夜的脸，像捧着一轮明月。
五条悟的掌心很热，还带着点汗，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像是怕朔夜会反悔。
房间里只余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昏暗的光线把彼此的轮廓揉的柔软。
朔夜能感觉到少年凑近时微微加快的心跳，五条悟凑上来时，他下意识闭了闭眼，长睫轻轻颤动，耳尖不受控的泛起一层薄红，手死死攥紧身下的床铺。
被一个小孩亲了，这叫什么话……
五条悟凑过来的瞬间，朔夜最先感觉到的是一股甜丝丝的气息，像是刚出炉的蛋糕上那一层薄薄的糖霜，又像是草莓奶油融化在舌尖的味道。
朔夜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五条悟是不是又偷跑出去吃了甜品，他的嘴唇就贴了上来。软软的，轻轻的，带着一点手足无措的颤抖。
他的睫毛在朔夜脸颊上颤，一下一下，像蝴蝶扑棱着翅膀，好痒。
五条悟捧着朔夜的手缓缓收紧，像是抓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怕他会突然反悔。
然后，他伸出舌尖，一下一下青涩的舔舐着朔夜的唇。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意味，像小动物第一次尝试什么新鲜的食物。
朔夜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出汗，温热潮湿，透过皮肤传来。那个平日里张扬得不可一世的少年暴君，此刻却像个舍不得停下的孩子，睫毛抖得厉害，呼吸也是乱的。
他的舌尖还是笨拙的，只是凭着本能一下一下的舔，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朔夜的牙齿，然后他就会顿一下，下一秒又忍不住继续。
五条悟的舌尖缓缓撬开朔夜的嘴，带着那股挥之不散的甜味，小心翼翼的探入。触碰到舌尖的瞬间像过电一样，朔夜下意识往后一缩。
他退后了不到半寸，后脑勺就撞进了一只温热的手掌。五条悟的手不知何时从脸颊滑到了脑后，不容置疑的按住，不让他再退。
他的手缓缓插入朔夜湿漉漉的发间，指尖触到冰凉柔滑的发丝，像穿过潮湿的丝绸。
水滴顺着五条悟的指缝滑落，一滴，两滴，打湿了他的手背，在他的袖口缓缓晕开潮湿的水痕。
舌尖厮磨，呼吸交织。房间只剩一片温热潮湿的寂静。
良久后，五条悟才舍得离去。却只是起身了几厘米，让两个人的嘴唇若即若离的分开。
他苍蓝色的眸子里全是水汽，湿漉漉的看着朔夜，像雨后洗过的琉璃，又像盛满晨露的湖面。
五条悟微微喘着气，胸口轻轻起伏，呼出的气息还带着那股甜丝丝的味道，一下一下拂过朔夜潮红的脸。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朔夜，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鼻尖，最后落在朔夜的嘴唇上。那里还残留着被他亲吻过的痕迹，微微泛着水光。
然后，五条悟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那个动作很慢，很轻，带着点意犹未尽的眷恋，像是在回味什么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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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尖划过下唇的时候，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睫毛垂下来，盖住一半苍蓝的眸子，看起来像一只餍足慵懒的猫。
和梦里一样，是薄荷的甜味。
“……朔夜。”五条悟哑着嗓子喊他，声音还有点飘。
“你嘴里是薄荷味。”
顿了顿，他又凑近一点，额头抵着朔夜的额头，湿漉漉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朔夜，小声问：
“……我能再亲一下吗？”
话音刚落，五条悟自己先红了脸，可那双苍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朔夜的嘴唇，里面的期待和渴望藏都藏不住，湿漉漉的往外溢。
朔夜眼疾手快，掌心直接抵住五条悟再次俯身凑过来的脸。
“唔——”五条悟的嘴唇被结结实实的捂住，湿润的唇瓣贴着朔夜的掌心，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愣了一瞬，随即眨了眨眼睛，那双苍蓝色的眸子无辜的向上翻着看朔夜，睫毛扑闪扑闪的。
朔夜的耳根还泛着红，那点红色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脖子，却偏偏板着一张脸，色厉内荏的开口：
“差不多得了，赶紧走。”
五条悟被朔夜捂着嘴，也不挣扎，就那样眨巴着眼睛看朔夜，眼底却慢慢浮起一层幽怨，他眯了眯眼，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猫。
五条悟轻叹一口气，抬起手，慢条斯理的拉开朔夜覆在自己脸上的手掌。朔夜以为他放弃了，正要松口气，他却忽然俯身。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朔夜侧脸上，快的像蜻蜓点水。
等朔夜反应过来的时候，五条悟已经退开了两步远，得意洋洋的起身站在那里，嘴角弯的压都压不下去，眼睛亮晶晶的，像偷到了鱼的猫。
“明天见！朔夜！”
五条悟扔下这句话，转身几步跨到窗边，掀开窗帘，轻巧的翻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纯白窗帘在他身后落下，在月色下轻轻摇晃，像一只缓缓收拢翅膀的飞鸟。
朔夜坐在床上，良久后抬起手，慢慢覆上自己发烫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轻的几乎感觉不到，却烫的吓人。
窗外的月色透过摇晃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朔夜深呼一口气，却始终平息不下纷乱的心绪。
“……啧。”
朔夜烦躁的皱了皱眉，转身走到床头，拿起那盒女士烟，抽出一根衔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照亮他微微垂下的眼睛，那里面还有没散尽的水汽。
朔夜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清凉的薄荷味缓缓盖过嘴中五条悟甜丝丝的味道。
烟雾在月光里散开，混着窗帘摇曳的倒影，把整个房间都染得朦朦胧胧。
当老师好累，我想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