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禅院家众多不起眼的家仆之一，每天扫地、端茶、传话，活在主家阴影底下，连抬头看人都要小心翼翼。
可最近，我敢肯定——禅院直哉少爷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只知道变化是从那天影月朔夜去教导少爷开始的。
我曾远远偷看过那位禅院家闻名的煞星。
他看着年纪不大，却冷的像块千年寒冰，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往那儿一站，就像一柄出鞘的刀，刀气割得空气发颤，目光扫过来，连呼吸都觉得烫，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灼伤。
听后厨的阿婆偷偷说，他以前在禅院家过得比狗还惨，是被当成耗材扔去任务里捡回一条命的。
我越想越怕。
他该不会是记恨禅院家，趁着指导少爷的机会，把少爷吊起来狠狠抽了一顿吧？不然少爷怎么会像变了个人？！
前阵子和他同行的天与咒缚才屠了半个族然后跑路，万一他也有样学样屠族叛逃，我这个与外面社会隔绝已久的普通人该去哪里谋生？！
我正低着头胡思乱想，脚下没留神，“咚”的一声，狠狠撞上了转角的人。
是禅院直哉。
我魂都吓飞了，“噗通”一声跪下，头死死磕在地上，声音都在抖：“少、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完了完了。少爷脾气最爆，一点小事就骂人摔东西，这次冲撞了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可预想中的怒骂没有落下。
我偷偷抬眼，只看见直哉少爷淡淡瞥了我一眼，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烦躁，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他没理我，径直往前走，嘴里碎碎的嘟囔着，声音很低，我勉强听清几个词：
“……弱者……”
“……忽视……”
“……最强……”
嘟囔到最后，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以为邪魅狂狷的弧度，低低嗤笑了一声。笑声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仿佛在嘲讽全人类都是蝼蚁。
我跪在原地，浑身发冷，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蛋了。
少爷这模样，哪里是被打了……
这分明是……被鬼上身了吧？！
直哉“哐当”一声推开茶室拉门，连招呼都不打，大剌剌一屁股坐在禅院直毘人对面，活像自己才是这家主。
“哟，老爹，看什么呢？”
直哉瞅着面前直毘人手里禅院库房损失单。语气嚣张自得，仿佛地主散财。
“一点咒具而已，甚尔喜欢，就让他拿走吧。”
直毘人额角青筋猛的暴起，纸张顿时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早知道直哉性格桀骜，才特意让朔夜去磨磨他的傲气。好消息是，傲气确实磨下去了，坏消息是好像磨出毛病了。
直毘人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反复念：嫡子，亲生的，冷静。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火。
直哉半点没察觉他的隐忍，腿“咣”一声往桌上一翘，鞋尖几乎戳到直毘人脸上。
他眼角斜挑，语气凝重，像在劝浪子回头一样苦口婆心的认真劝告：
“老爹，不是我说你，弱者就要有弱者的自觉。这次甚尔只是杀了一半人而已，你下次要是惹到朔夜——他把另一半人也杀了怎么办？”
“你打算让我给一个空架子当家主吗？”
下一秒，清脆碎裂声炸开。直毘人手里的茶杯被生生捏碎，瓷片嵌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禅院直哉——你给我滚出去！”
禅院直哉在直毘人这儿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退出来，不满地撇着嘴嘟囔：
“老爹这个老古董，这种古板陈旧的思想，还怎么把禅院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果然还是得靠我才行。”
他脚步一顿，微微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倨傲：
“直毘人你这家伙，能身为我的父亲还真是幸运。”
话音落下，他转身径直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心底暗暗暗道：不过还好，总有人能看懂我的野心，能理解我的鸿鹄之志
等待已久后，直哉听见脚步声，立刻抬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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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夜走进训练场，嘴角当即勾起一抹狂傲又期待的笑，上前一步开口：
“影月朔夜，我在此等待你已久了。何等磅礴的气势啊，不愧是我所认可的强者！”
朔夜脚步一顿，看着他，陷入了久违的、彻底的沉默。
我就知道，禅院家的DNA全都有问题。一堆傲慢自大狂里，居然还基因突变，开出了个SSR级别的中二病。
禅院直毘人，你真是好福气啊。
半晌，朔夜才缓缓开口：“你倒是挺精神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眼神没什么温度：
“希望等一会，你还能这么精神。”
直哉眉毛猛的一挑，周身瞬间燃起亢奋的火焰，浑身都透着跃跃欲试：
“哦？为我量身定制的专属训练吗？来吧，尽情磨练我！背负禅院下任家主之名，我可不会轻易认输啊！”
朔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直接动手。
不。我只是，单纯想打你而已。
于是禅院直哉又又又一次躺到了地上。
朔夜移开踩在他胸膛上的脚，俯身安静打量躺着地上的小孩。
长发随动作从肩头藤蔓般垂落，夕阳正沉到训练场围墙外，他整个人逆着光，脸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直哉大字型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整个人都被朔夜的影子罩住。狐狸似的小脸皱成一团，脸色涨得通红，额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狼狈得不行。
即便这样，他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死死盯着朔夜，语气笃定又自豪：
“你很强……我禅院直哉认可你了。不过别太得意，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打败你，成为最强！”
朔夜缓缓眨了下眼，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天气：
“你要不要去趟医院。”
直哉的狐狸眼“唰”的一下亮了，疲惫瞬间扫空，整个人亢奋撑起身起来，像只兴冲冲摇尾巴的狐狸：
“你在关心我？！这点小伤算什么，根本难不倒我——”
朔夜淡淡打断：“我是说，让你去精神科挂个专家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