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朔夜结束对禅院直哉的指导，回到五条家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那小鬼后半程不知道是被哪句话刺激醒了，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反反复复缠着他死练，半点不肯停歇。一整天高强度对练纠正下来，朔夜只觉得头昏脑胀，浑身都透着疲惫，只想赶紧冲个澡躺平休息。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下一秒就对上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五条悟正穿着一身宽松的蓝白睡衣，百无聊赖的趴在他床上，小脸蛋蹭着柔软的被褥，一副快要发霉的模样。看见朔夜进门，少年眼睛“唰”地一下亮起来，立刻兴冲冲从床上蹦起来，声音清脆又黏人：
“老师——你终于回来啦！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作为五条悟的贴身教习，朔夜的房间和少主的起居室只隔了一条长廊，离得很近。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两人相处久了，五条悟便有事没事像只树袋熊一样往他这儿串门，拽着他聊天撒娇，偶尔缠到深夜，就眨巴着眼睛耍赖说自己一个人睡害怕，美名其曰“陪伴也是老师的职责之一”。
朔夜拗不过他，再加上身上本就有守护束缚，只能一次次点头默许。
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小脚晃悠悠的翘着，一脸委屈巴巴：
“你今天去哪里了嘛，一整天都不见人。”
朔夜懒得跟他多解释，一边随手脱下外褂，一边往浴室走，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我很累哦，没空陪你玩。”
五条悟立刻像只被冷落的小猫一样努起嘴，腮帮子微微鼓起，湛蓝的眼睛幽怨的盯着他的背影，活像在控诉他始乱终弃。
朔夜权当没看见，背过身脱下上半身衣物。
乌黑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又被拢在胸前。背部线条流畅紧致，肌理匀称，一对清晰的蝴蝶骨在灯光下微微凸起，像随时要振翅飞起，深深的脊柱沟顺着腰线隐没下去，整个人看上去如同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细腻白瓷。
身影一闪，浴室门轻轻合上，将那道好看的轮廓隔绝在外。
淅淅沥沥的水声很快响起。
没了撒娇对象，五条悟只能百无聊赖的趴在床边东张西望。目光一转，落在了书桌一角摊开的笔记上，他慢吞吞伸手拿了过来。
那是朔夜平时上咒术理论课做的笔记。
字迹清秀隽永，一笔一划都干净利落。那些在外人看来晦涩古板、绕口难记的咒术理论和术式构造，被他用最简洁直白的方式整理得条理分明通俗易懂，一目了然的跃然纸上。若是放在普通学校里，绝对是会被老师当众拿出来表扬的模范笔记。
五条悟捧着笔记，一页一页翻着，不知不觉就看入了神。
一只微凉湿润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从他手中抽走了笔记。
五条悟愣了愣，视线顺着那只骨骼分明、指尖还带着水珠的手缓缓上移，撞进一双刚沐浴完，略带慵懒的黑眸里。
朔夜垂眸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颊和颈侧。另一只手拿着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慢慢擦拭湿发，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浅色系睡衣上晕开一小片淡淡的水痕。
他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水汽，混着淡淡的、甜而不腻的沐浴露香气，氤氲的水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的像被加了柔光滤镜，没了平日里冷漠锐利的模样。
“上课的时候，倒没见你这么刻苦认真。”朔夜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浅浅的调侃。
五条悟立刻理直气壮撅嘴：“还不是等你太无聊了嘛！”
话音刚落，他目光落在朔夜还在不断滴水的长发上，眼睛一亮，立刻兴冲冲的凑上来：
“朔夜朔夜，我来给你吹头发！”
朔夜乐得清闲，闻言欣然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荣幸至极。”
他顺势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坐下，重新摊开笔记，低头认真研究起来。有些原理确实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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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他反复琢磨。
吹风机“嗡——”的一声响起。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热风的声响，和偶尔书页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
五条悟踮着脚，小手指轻轻插入朔夜湿润的发间。一缕缕黑发如同温顺的黑色丝缎，从他指缝间缓缓滑过，发尾柔软顺滑，带着微凉。吹风机的热风烘得手心微微发烫，发丝也在他手心里一点点变得蓬松干燥，愈发轻盈。
空气里氤氲着被加热过的甜香，温柔的让人安心。
“好啦——”
没过多久，五条悟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手掌轻轻托起一缕吹干的长发，黑发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柔和的光泽，乖顺的躺在手心。他兴冲冲的举到朔夜面前邀功，蓝眼睛亮的像等待夸奖的小狗。
朔夜扫了一眼，淡淡点头：“唔……不错。”
“好耶——！”
五条悟立刻兴奋的低呼一声，从背后亲昵的搂住朔夜的脖子，小脸蛋满足的蹭了蹭他的侧脸，顺手把他手中的笔记轻轻合起，放在桌上。语气甜腻又拉长，带着不容拒绝的撒娇：
“睡觉睡觉——你不是说很累吗？”
朔夜被他拽着起身，无奈的摇了摇头，却也没反抗。
两人并排躺到床上，面对面侧躺着依偎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五条悟小小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朔夜的下巴，每一次轻轻呼气，温热的气息都拂在朔夜脸上，软的像羽毛轻轻扫过。朔夜闭着眼，呼吸悠长。乌黑柔顺的长发在床上四散开来，安静的蔓延，铺成一片黑色的汪洋。
五条悟依赖的伸出小手，紧紧搂住朔夜的背，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像小猫找到最安心的窝一样，安安静静闭起眼睛睡觉。
月光如水，从窗外流淌进来，无言的洒在两人身上。
一大一小的呼吸渐渐同步，一起一伏，轻缓而规律，如同夜里温柔起伏的潮汐。房间里只剩下静悄悄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