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禅院直哉诞生那日起,他便是禅院家毋庸置疑的小皇帝。
禅院直毘人老来得子,而禅院直哉又是这一代唯一的独苗单传。在这个以血脉贵贱划分一切、以咒力强弱定生死的冷血家族里,直哉从不需要主动开口索要任何东西。
整个禅院家的运转,从规矩到资源,从奉承到敬畏,本质上全都是围绕着他一个人服务。他是规矩的例外,是权力中心自然孕育出的特权本身,是生来便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等到年纪稍长,他觉醒了继承自父亲的投射咒法后,这份本就畸形扭曲的家族宠爱,更是被捧到了顶峰。
目之所及,所有人对他极尽谄媚顺从。每个人想方设法使劲浑身解数讨好这位禅院家的下一任家主。
禅院直哉从不认为自己是被娇纵出来的。因为在他根深蒂固的思想钢印里,强者支配弱者是理所应当的自然法则。
他的傲慢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漠然与扭曲。
他不需要争,不需要抢,不需要表现,因为一切本就该是他的。弱者匍匐、强者俯首、旁人敬畏,在他眼里本久天经地义。
直到那一天。
长廊深处,一名禅院直系子弟正面目扭曲的低声咒骂,半边脸颊带着显眼的青紫瘀伤,显然是刚吃过大亏。他语气凶戾,满是被僭越后的恼羞成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怨毒:
“那两个低贱的杂种……不过是混血的野种,仗着术式有几分古怪,竟敢这么对我!”
他咬牙切齿,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那个该死的天与咒缚!连咒力都没有的普通人!怎么敢……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脚步声轻浅。
禅院直哉从他身后缓缓路过,闻言微微顿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好奇,开口问道:
“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那名直系吓的浑身一僵,骤然从扭曲的怨毒中惊醒。
转身看见是直哉,家族里最受宠、地位最高、未来注定当家主的小少爷,他瞬间脸色煞白。被人撞见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糗样,与刻在骨子里的尊卑等级疯狂交战,难堪与恐惧绞的他心口发紧。
他慌忙躬身行礼,头埋得极低:“少、少爷!”
不敢抬眼,不敢对视。
察觉到直哉依旧带着兴趣的目光,他咬了咬牙,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阴险,立刻换上谄媚奉承的语气,添油加醋的挑拨:
“是……是的少爷!那是个天生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靠着一点旁系关系赖在禅院家,平日里对我们这些直系颐指气使,动不动就拳脚相向,嚣张的无法无天!”
禅院直哉听完,忽然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轻蔑:
“搞什么。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也敢爬在术师头上作威作福?”
“老爸是老糊涂了吗,居然容忍这种卑贱的货色留在家族里。”
他抬眼,眼神冷了下来,带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傲慢:
“你说的那个天与咒缚,在哪里?”
“我去好好教训他。毕竟,我可是下一任家主。”
那名直系脸上闪过小人得志的阴险笑容,又飞快压下,恭敬的指了方向。
直哉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长廊。
明明是个男人,却一丝咒力都没有……那该有多窝囊、多丑陋、多可悲啊。
他脚步越来越轻快,渐渐变成小跑,心底已经提前勾勒出对方跪地求饶、脸色惨白的凄惨模样。
一想到能亲手碾碎这种卑贱的存在,他便觉得无比畅快。
即将转过转角的刹那。
一只脚掌率先迈出。
骨骼粗壮,脚掌宽厚,青筋在皮肤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
那双宽大的脚稳稳踏在木质地板上,像两块千万斤重的磐石落下,没有发出多大声响,却带来一种连空气都被压沉的沉重感。
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走出。
简约的黑色和服,衣口却大大咧咧敞开,露出线条结实、充满爆发力的胸膛。
一只手懒散从衣服中伸出,搭在腰封上,侧脸轮廓锋利如刀削,凌乱的黑发遮住半只眼眸,发丝间露出的那双无波澜的眼睛,却挡不住周身那股如山岳般不可动摇的压迫力。
直哉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男人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每一步落下,长廊都仿佛随着他的脚步在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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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颤。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压得他胸口发闷、头皮发麻、四肢发僵。
那男人自顾自的走过,连余光都没有分给这位禅院小少爷半分。
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走到直哉面前时,甚尔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面向直哉的方向。
直哉浑身瞬间冒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宽大袖中的手不受控制的哆嗦。
他怕了,发自本能的恐惧着。
这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身上的压迫感,比家族里任何一位术师都要恐怖。
但那男人并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没有起伏:
“回来了。”
“嗯”
一声轻浅、冷淡、带着刺骨冷意的应答,从身后骤然炸开。
直哉猛的转身。
不知何时,他身后已经站了一个长发少年。
少年面如冷玉,肤色苍白,眉眼间带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杀意,裤脚还沾着未干的深色血渍,显然是刚从血腥的任务现场回来。
整个人如同一柄彻底出鞘的宝刀,不需要任何光线映衬,也浑身散发出冷冽夺目的锋芒,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他脚步轻的近乎鬼魅,安静得不像活人,径直从浑身僵硬的直哉身边走过,连一秒停留都没有。
走到甚尔身边,朔夜淡淡吐出两个字:
“走吧。”
两人并肩,缓缓转身离开。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看直哉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缕无足轻重的风,一粒落在地上的灰。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直哉才猛的大口大口喘起气,胸口剧烈起伏,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的滑坐下去,后背重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浸透了内里的衣料。
他死死盯着那两道消失的背影。
第一次。
生平第一次。
有人忽略他的存在,无视他的血统和身份,否定他作为禅院家未来家主的地位,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略过他,仿佛他就是只轻贱如尘的蝼蚁。
而他,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