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是族中最肃穆也最森严的日子。
天还未亮,家仆便恭敬地送来两只漆黑色四方檀木盒,盒身雕着禅院家纹,沉甸甸的,一看便知内装之物贵重。
朔夜俯身打开盒子。
一瞬间,细密的金丝暗纹在微光里泛出低调却奢华的光。两套为他们量身定制的和服静静躺在绒布上,肃净如夜,却暗藏锋芒。
外褂是通体玄黑,布料是顶级绢丝,触手顺滑微凉,暗处织着繁复连绵的家纹暗纹,金线随着光线流转,不显张扬,却自带威压。内搭同色同料,领口却叠着一层雪白内衬,对比分明,利落干净。下身是禅院直系惯穿的马乘袴,大腿两侧开三角衩,线条挺括,露出里面穿戴整齐的内搭。衬得人身姿挺拔如松。
“还真是大手笔。”朔夜指尖拂过衣料,轻声道。
甚尔靠在廊柱上,双臂抱胸,眉眼间全是不耐与讥讽。
“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
“禅院那群老东西安的什么心,一眼就看穿。那种假惺惺的仪式,我才不去。”
朔夜抬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却没有强求。
他太了解甚尔,厌恶禅院的一切,厌恶那些虚伪的规矩与等级,厌恶那些曾将他踩入泥里的目光。祭祖这种场合,对甚尔而言不是荣耀,是赤裸裸羞辱。
“知道了。”朔夜轻轻点头,声音温和,“那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
他转身更衣。
直毘人这次的确下足了心思,两套衣服都是严格按照两人身形量身定制,分毫不多、分毫不少。
腰线收得利落紧致,将少年清瘦却挺拔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玄黑外褂垂落如墨,衬得他肩线利落、腰线掐的刚刚好。
原本就出众的身姿被这身华袍衬的更加浓墨重彩。
朔夜抬手,手指从容穿过发缝,将一头漆黑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一柄利落干净的高马尾。
发丝垂落颈后,露出线条清晰的侧脸与脖颈那道淡粉色旧疤,平添几分破碎又凌厉的美。
他转过身,微微抬眼,看向甚尔:“怎么样。”
那一刻,甚尔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顿了半拍。
玄黑和服衬得朔夜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面如冠玉,眉眼清锐。黑瞳如深潭,眼角那颗泪痣在光线下格外醒目,明明是极静的脸,却因常年握刀而生出慑人的锐气。华贵肃穆的衣袍,与他日积月累的杀手本能冷冽的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惊心动魄、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
干净,锐利,耀眼,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内敛。
甚尔喉结轻滚,低低唔了一声,语气难得没有呛人,反而多了几分认真。
“……还不错。”
他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唇角一挑,露出一点痞气的笑意。
“难得穿这么正式,给你拍照留个念。”
不等朔夜回答,甚尔已经伸手,自然地牵住他的手腕。掌心宽大温热,力道平稳,带着不容拒绝的随意,将人轻轻拉到屋外庭院。
日光正好。
暖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洋洋洒洒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晨凉的寂寥,也冲淡了黑袍自带的沉郁。
甚尔抬手举好相机,视线透过镜头,牢牢锁住眼前的少年。
“三、二、一——看这里。”
快门轻响。
画面定格。
少年一身玄黑华服,身姿挺拔,面容平静。阳光落在他脸颊,泛出一层柔和的光,褪去几分杀戮之气,露出少年人独有的意气。他望着镜头的眼神清澈而认真,像是穿透相机,直直望进握着它的人心里。
唇角极轻、极浅的向上弯起一小点弧度。
甚尔放下相机,指尖轻轻摩挲着机身。将眼前人框在这方小小天地中。
禅院家今日被奢靡与庄重彻底包裹。
朱红廊柱鎏金镶边,青石地面一尘不染,垂落的幔帐绣满暗金家纹,连庭院里的樱花都被精心修剪,风一吹便落得漫天纷飞,铺成一片粉白云霞
往来之人皆是身着华服的直系子弟与高层,衣料华贵,步履从容,人声鼎沸却不失森严,处处彰显着御三家根深蒂固的权势与排场。礼乐声远远飘来,伴着酒香与谈笑,将这场祭祖大典衬得声势浩大,盛极一时。
朔夜抬步踏入这片从前连靠近都不配的核心宅邸,周身气场冷得拒人千里。
他懒得给这群推杯换盏、互相恭维、虚伪至极的禅院直系半分好脸色,径直避开人群,寻了一处僻静的樱花树下,安静立在树影里。垂眸抱臂,高马尾利落垂落,黑袍金丝衬得他眉眼锋利,周身散发出的冷意像一层无形的屏障。
偶尔有几个年轻的直系术师被他的威名和气度吸引,支支吾吾想上前搭话,可一对上朔夜那双毫无温度的眼,便被那股生人勿近的戒备与压迫感硬生生劝退,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朔夜百无聊赖地低头,望着脚下纷飞旋转的樱花花瓣,心思早已飘回了那个有甚尔等着的小庭院。
下一瞬,他浑身肌肉骤然紧绷。一道极其赤裸、毫不掩饰、带着穿透性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他身上。
朔夜猛地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宅邸正门的门檐——不会错。这种能洞穿术式本质、带着孩童式执拗与好奇的视线,除了五条家的六眼,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能找到这里。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禅院家。
门檐雕梁画栋,碧瓦朱甍,在阳光下金碧辉煌,华美得咄咄逼人,无声彰显着御三家的底气与威严。
白发如雪的少年,慢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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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地从正门踏入。一身洁白和服绣满五条家的家纹,气质矜贵得不可一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不威自怒的护卫术师,步伐沉稳,气场慑人。
周围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忌惮,有艳羡,有好奇,有揣测。
谁也没想到,五条家百年一遇的六眼。整个咒术界最受瞩目、最被忌惮、也最被吹捧的天才——五条悟,竟然会亲临禅院家的祭祖大典。
同为咒术界最顶级的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和禅院家积怨已久。随着六眼的诞生,两家的关系更是岌岌可危。
可五条悟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他的六眼精准锁定树影下的朔夜,眼底闪烁着孩童独有的天真、狡黠与势在必得。
他兴冲冲地径直走来,眼睛亮的像找到稀世珍宝 声音清脆又张扬:
“找到你了,影月朔夜。”
走到近前,他微微仰头,湛蓝色六眼细细打量着朔夜瞬间戒备的神情,又得意地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和傲然: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找不到你吧?那种奇特又稀有的术式,除了你,还能有第二个人?”
朔夜垂眸盯着眼前像只炫耀猎物的小猫一般昂首的小鬼,心底疑惑层层翻涌,面上却依旧冷硬,语气戒备: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澄澈的蓝眼轻轻眨了眨,语气熟稔自然,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与理所应当,仿佛两人早已相识多年:
“来找你啊。你很强吧,来当我的老师。”
“你这种人,待在禅院家这种无聊的地方,不觉得闷吗?”
朔夜眉梢微蹙,当即准备开口拒绝。
“当然可以。”
一道带着酒气的声音忽然从背后缓缓响起。
禅院直毘人缓步走来,周身酒气环绕,脸颊泛着嗜酒后的红晕,语气看似豪放散漫,一双眼睛却清醒得吓人,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精明。
“五条家的少主大驾光临,这点小小的要求,禅院自然应允。”
他笑意深沉,字字清晰。
“就当是,禅院家赠予五条家六眼的贺礼吧。”
朔夜的指尖,微微收紧。
五条悟满意地弯起双眼,笑得天真又张扬,丝毫没觉得把一个活人当作礼物送出有何不妥。他重新看向朔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和理直气壮: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记得来五条家找我哦。”
话音落下,他狡黠的冲朔夜眨了眨眼后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门槛后。
朔夜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身后,直毘人那道猎食者般冰冷算计的视线,依旧沉沉压在他身上,让人不寒而栗。
朔夜心底狠狠暗骂一句。
直毘人这个老狐狸——他到底在盘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