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风向早就变了。
几年磨砺下来,两人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搓扁揉圆的小鬼。
朔夜十四岁,身形更薄,长发及腰,冷白皮肤,桃花眼沉如寒潭,眼尾那颗黑泪痣,成了禅院家不少人不敢直视的印记。他依旧话少,可谁再敢伸手碰他,下一秒手腕就会被影子悄无声息绞得骨裂。
甚尔十七岁,天与咒缚赋予他极致的身体素质,一身戾气沉淀成凶煞,咒具用得炉火纯青,疯起来连直系术师都敢正面硬撼。
他们不用交流,一个眼神、一个侧步、一次呼吸,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甚尔正面破攻,朔夜阴影补位;
甚尔引开注意力,朔夜影刃封喉;
甚尔硬吃伤害,朔夜影丝瞬间暴涨直击要害。
一明一暗,一凶一寂。
整个躯俱留队,再也没人敢颐指气使的肆意打骂,唯恐被私下下黑手。
禅院家压不下他们,便在任务里动了死手。
这一次的任务地点,是早已废弃的深山神社。情报写着:一级咒灵一只,简单清剿。
神社深处阴气浓稠如墨。咒灵外形似人,四肢扭曲,皮肤溃烂,原本确实只是一级。
虽然级别很高,但两人配合心照不宣天衣无缝,一番苦战后,勉强压制住咒灵,准备一击毙命。
可就在甚尔持刀冲上去的刹那,咒灵猛地从腐烂的腹腔里掏出一截染血的、泛着不祥黑气的断指,一口吞了下去。
空气瞬间凝固。
指骨上的纹路、那股能撕裂灵魂的诅咒之力——是千年前最负盛名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手指。
不过一瞬,咒灵全身炸开黑雷,体型暴涨,咒力冲天。等级毫无预兆地,从一级,直接踩破界限,变成了特级。
“……该死。”
甚尔骂声未落,就被一股无形的凶戾冲击波狠狠砸飞,撞断三棵粗树,胸口一甜,呕出一大口血,带着血淋淋的内脏碎片。
特级的威压,不是他们这种连正式术师都算不上的耗材能抵挡的。
咒灵随手一挥,黑红色的诅咒利爪划破空气,直取甚尔头颅。
速度快到连甚尔都来不及举刀。
就在那一瞬间——
朔夜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只有刻进骨血的本能。他纵身飞扑过去,硬生生将甚尔推开。
下一秒,利爪横斩在他颈侧。
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不是小伤。是半个脖子几乎被彻底斩断。
气管、肌肉、血管,大半都被撕开,伤口深得能看见惨白的骨茬。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浸透他黑色的长发,顺着冷白的锁骨、胸口往下淌,在地面晕开刺目的红。
影月朔夜踉跄着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却怎么也堵不住喷涌的血。呼吸变成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浅粉色的唇里不断溢出汩汩血流。
甚尔瞳孔彻底碎裂。
“朔夜——!!”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按住那道致命伤口,可双手刚覆盖上去就被汹涌流出的血液没过,全是滚烫的血。那道伤口太深了,深到任何一个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绝对活不了。
颈侧大动脉被斩断,撑不过几十秒。
朔夜抬着眼,眼睛已经开始失焦,月光似的冷白皮肤迅速褪成死灰。他看着甚尔,嘴唇轻轻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血不断从嘴角淌下。
脸上的血液缓缓晕染来,眼尾那颗黑色泪痣,被血浸得像一滴坠不下来的泪。
视线开始模糊。
耳边的轰鸣、咒灵的嘶吼、甚尔的吼声,全都越来越远。
他又看见了妹妹。
不是禅院家的毒打,不是无尽的任务,不是阴暗闷热的小屋。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妹妹牵着他的手,在月光下伫立,月光像纱,轻飘飘笼罩在二人身上。
妹妹望夜仰着稚嫩小脸,眼睛亮晶晶湿漉漉的,好像盛满了流离的月光,语气却嗔怪:
“哥哥。”
“哥哥不是答应过我吗,要保护好……在意的人。”
现在——又要食言了吗。
朔夜涣散的瞳孔看着眼前挡在他身前打算跟特级咒灵同归于尽的甚尔背影,看着甚尔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的肩背,看着甚尔咬牙挥刀,赴死般冲向咒灵。
心底那根名为“极限”的弦,彻底崩断。
——我不要你死。
——我要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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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要兑现承诺。
濒死的身体里,一股不属于咒力、却比咒力更古老、更冰冷的力量,从灵魂深处炸开。为了护住眼前这个人,无师自通。
世界骤然静止。
脚下的大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如潮水般起伏翻涌的影子,黑浪层层卷动,无声、无息,影潮翻涌过覆盖这片小小神社,又向上奔腾构建出一个巨大的半圆,彻底锁死这方天地。
一轮巨大、惨白、冰冷到极致的圆月骤然照量无穷无尽的黑暗,缓缓悬上高空,月光死寂,铺满整片空间。
圆月悬空,影潮如狱。
甚尔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领域。
只有月光、黑暗、以及能吞噬一切的影潮。
朔夜跪在影潮中央,半个脖子依旧淌血,可那双已经失焦的桃花眼,却重新亮起了光。
他微微垂眸,长发在影潮里漂浮。双手交叉合十,手掌缓缓旋转,只有一道极轻、极冷、穿透一切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空间里缓缓落下:
“ 领域展开——月临影潮狱。”
刹那间,影潮狂啸。
无边黑影从地面冲天而起,像海啸一样吞没特级咒灵。咒灵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可声音刚出口,就被影子彻底吞噬。它的身体全都被影潮一寸寸拆解、撕裂、搅碎。
领域之内,圆月之下,万影归心。
朔夜缓缓抬起头,看向甚尔,喉间血液还未凝固。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甚尔几乎是瞬间冲过去,将他狠狠抱进怀里。
少年浑身是血,半个脖子几乎断掉,呼吸微弱到几乎摸不到。
可他还活着。靠着那片突然降临的、不属于人类的黑暗领域,强行吊住了最后一口气。颈间断裂大动脉不知何时修复,但脖颈的伤疤任然肆意敞开着,狰狞的露出血肉模糊的喉管。
甚尔抱着他,手臂控制不住的发抖,眼角忽的落下泪来,半凝固的血液被滚烫泪水晕染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一遍一遍,低低地、慌乱地、近乎破碎地喊他的名字:
“朔夜…………别睡,不准死……”
“你听到没有……不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