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表情僵了僵，然后继续微笑着给后面的学生发传单，离开前还道，“一定要来啊，不许缺席！”
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传单。
说实话，实在是太粗糙了。
纸张是最普通的复印纸，边角还有点卷。
内容是用马克笔手写的，字迹龙飞凤舞，排版却歪歪扭扭的，上面写着“青城男子排球部vs伊达工男子排球部”，再下面是时间和地点：本周六下午两点，青城体育馆。
最下方还画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排球，又像是涂鸦失败的太阳，又或者只是及川彻随手点的一个墨团。
整张传单给人的感觉是：没有一点技巧，全是感情。
澪无言地看着这张纸，又抬头看了看及川彻已经走远的背影。
“他们不是一般都谢绝参观吗？”她忍不住问旁边的佐藤。
佐藤正在研究传单上的涂鸦，听到这个问题想了想：“可能及川学长想要我们去给青城站台加油？毕竟练习赛也是展示实力的机会嘛。”
澪看着手里这张显得非常匆忙的抽象涂鸦。
果然是临时起意吧，不过也不是不能去看看，目前她对排球还挺感兴趣的。
她把传单折好，放进书包里。
*
周六下午，青城体育馆。
澪和佐藤到的时候，体育馆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穿着青城校服的学生，也有几个穿着便服的，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外校的人。
“好多人啊。”佐藤踮起脚往里张望，“练习赛而已，居然来了这么多，不过IH大赛快到了，这些很有可能是来打探情报的吧。”
澪有些好奇，“你不是说一般练习赛是不允许观看的吗？”
佐藤点头，牵着她的手找位置，“是这样没错，这次是伊达工那边的要求，他们好像要拍一个宣传视频，就希望场子热闹一点。”
清水澪感叹，“感觉在日本的话，排球的确是非常出名的运动呢，都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运营体系了。”
澪和佐藤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正好可以看到整个球场。
佐藤笑道，“青城也有这方面的运营的，无论是把及川前辈打造成青城的代表人物，还是宣传排球，对于学校生源和排球运动来说都是一种良性循环，很多大学招生的时候都会参考运动员的知名度，这次伊达工可能也是为了三年级的几位前辈做准备吧。”
因此和青叶城西来一场公开练习生是非常划得来的，青城在县内是豪强。
打起来不会呈现出白鸟泽牛岛一个人的碾压局，青城的几个三年级综合素质都非常不错，还有一个形象清俊但球技超高的县最佳二传手。
再加上及川彻又是一个情商颇高的人，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对他们这些对手都还是很照顾的，每次练习赛什么的，都会帮忙指点一下对手学校的小新人们。
不过……
佐藤想到一件好笑的时候，悄声和澪道，“我前几天翻论坛，翻到一个老学长的号，他已经大学了，来逛论坛的时候和青城的大家聊起来了，说了一件及川学前辈以前的事。”
澪：“什么？让你露出这种看好戏的表情。”
佐藤忍笑，“那位学长说，别看及川前辈现在这么人模狗样的，只要把他放到两个人面前，他准炸。”
清水澪看了看正在进场的青叶城西排球部，“哪两个人？”
场下的及川彻朝四周张望了一会儿，看见她后朝这边招了招手，澪想了想，抬起手打招呼。
佐藤也高兴挥手，“一个是白鸟泽的牛岛前辈，他们是好多年的对手了，这也正常，还有一个是北川第一出身，及川前辈的学弟，我以前和你提过一嘴的，乌野现在的二传，天才哦，在球场上有王者之称的影山飞雄。”
清水澪敏锐感觉好像有点抓到及川彻这个人的特质了。
“前有狼…后有虎。”
佐藤感叹，“是啊，其实我蛮欣赏及川前辈这种排球选手的，天才的比赛固然让人看得兴奋，但果然还是及川前辈这种更让人敬佩啊。”
澪从佐藤以前的“练过排球”，还有高中非常渴望改变的积极态度中，有推理出她以前可能是个排球选手，但具体的事情并没有问过，这会儿还真有点好奇了，“那…佐藤是属于哪种？”
佐藤真由美诧异看向澪。
澪轻笑，“很明显了哦，不要一副我怎么看出来的模样看我啊。”
佐藤无奈，“果然，比起科学家，澪还是更适合去当会读心的心理学家呢。”
澪莞尔，“前几天还说科学家呢，所以能说吗？”
佐藤洒脱一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
“澪，好久不见。”
肩膀被拍了一下。
欸？！
清水澪惊讶回头望去，两个男生坐在身后，一个金发，一个黑发，笑眯眯微微前倾靠在椅背上，一副终于逮到你了的模样
“没想到真的遇见了，我和zero本来只是想来碰碰运气的。”
清水澪哽住。
【为什么波本和苏格兰会来青叶城西啊啊！！！！！！】
球场上，青城的人正在热身，及川彻正准备发球，手突然一滑，球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差点砸到旁边的队友。
“抱歉抱歉！”他连忙举手示意。
抬头望去，的确在最近的十米范围内，就在他们这一边的C区
清水澪坐在那个位置，正和后排的两个男生说着什么。
两个男生穿着统一的制服，金发那个带着棒球帽，趴在清水澪的椅背上，黑发那个……径直看了过来。
这么敏锐？
及川彻表情有些不好，看着就明显是外校学生，再加上以前听到过这两个外号。
身份不言而喻，果然是清水国中时期的同学吧。
所以什么莱伊、琴酒、贝尔摩德、雪莉这些也是她的国中同学吗？
所以那两个男生就是波本和苏格兰吗？
哼，所以清水的语言是和他们当中是谁一起学的，还有谁才是那个做饭超级好吃的？
真希望有一双从没听到过清水学妹心声的耳朵，他那时候果然就不该为了测试范围频繁和她偶遇。
及川彻有些不爽地抿抿唇。
啧…不过话说回来，心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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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的，好像不是通过耳朵传导？
“队长，快点热身！”
“啊…哦好！马上！”
及川彻收回目光，继续热身，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场外，清水澪已经平复好心情了，“你们怎么来宫城县了？”
降谷零笑道，金发在体育馆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来看你啊。”
清水澪斜眼看，他不说话，诸伏景光忍笑，“网球部的合宿，zero今年推荐了宫城县，说这边环境好，场地也多。”
澪无语地看了一眼降谷零：“这边打排球比较多吧。”
降谷零的表情也变得有点无奈：“整个日本都更喜欢排球呢，网球确实有点小众，不过合宿嘛，随便哪里都一样，这边运动场馆多，也还行。”
“主要我们也不追求成绩。”诸伏景光在旁边补充，语气温和，“就当作社团团建啦。zero可是包了大半经费，我们就是来享受的。”
这一世的降谷零，是名副其实的世家子弟呢，家族显赫，家境优渥，做什么都有人支持。
和上辈子那个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的波本，完全是两种人生。
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下，降谷零微眯着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看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如果不是网上传出你在青叶城西的照片，我们还不知道帝丹的辉夜姬居然来了宫城县。”
降谷零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已经被周围坐在青城的学生听见了。
“喂，我说这位金发君，不要动手动脚哦，这可已经是我们青城的校花殿了。”
一位男生平淡警告。
他身边跟着另一个清水澪比较熟悉的人，是文学部打过招呼的田中优斗。
看见身边隐隐把清水澪围在一起的青城众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微微挑眉，神色有些微妙。
降谷零还想再刺探下情报，却被诸伏景光按住肩膀，“zero，你再挑衅我们今天可能走不出这座体育馆了。”
降谷零不爽地哼了一声，早知道把松田也叫上了，然后又看向清水澪，“看来你在青城过的不错。”这么快就混熟了，护花使者也换了一批了，这么一想降谷零更不爽了。
清水澪抿了抿唇，她知道降谷零在不爽什么，毕竟国中一毕业就消失的人确实是她。
“大家都坐回去，好好给及川前辈加油，对面伊达工都开始应援了，快点…坐回去坐回去。”佐藤看着有些奇怪的气氛，连忙出来解围，然后又笑问澪，“清水，这两位是……”
清水澪给她介绍，指着降谷零道，“他就是佐藤知道的那个全国网球大赛冠军，降谷零，这位是诸伏景光，他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来自东京帝丹高中。”
佐藤双眼亮晶晶的，左手握拳锤到掌心，“厉害！是和及川学长一样闪闪发光的人呢！”
清水澪无奈，“这位是佐藤真由美，我的同桌和好朋友，她比较颜控，你们不要介意。”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这会儿情绪也正常了，笑着和佐藤打招呼。
诸伏景光看了看澪，又看了看佐藤，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欣慰，“果然澪身边就是需要一个社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