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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间章 他的独白

作者:缚臣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许多事,我不言语并不代表我看不透。


    我娘自从知晓我与老师的事,就一直对老师非常不好,想尽办法要拆散我们。


    我娘大概是想让老师死心,也让我收心,硬要我娶妻纳妾,给我找了两个女孩要给我当皇后和妃子。


    我娘糊涂了。


    她也曾有过心上人,她最该清楚,所谓真爱,便是满心满眼不回头,我的眼中如何能再多容一人?


    我不讨厌那两个女孩,她们也都是清纯美好的女孩子。


    但我心里只有老师。我不喜欢其他人,也不需要其他人,我只想要我的老师。我这辈子只爱老师一人,非老师不娶。


    于是我装作深情,对那两个女孩子说,我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们二人我只娶一个,谁能活,谁就是我的皇后,谁生的孩子就是太子。


    我给了她们一把匕首,让她们决定自己的命运。


    我喜欢以树喻人。树干是人的外壳,蔓延而出的枝桠则是人心。目之所及人人皆是平整笔直的树干,可抬起头,便能看到那探出的枝桠缠绕着遮了天、蔽了日,狰狞可怖地竞相伸展,在对手占据雨水日光之前,绞杀不属于它的枝桠,挤占更多的空间与资源,让这世间暗无天日。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鬼神,而是人性,是人心,是人本身。


    于是,御书房里便上演了那血腥而疯狂的一幕。


    两个青春靓丽、样貌家世都无可挑剔的女孩子或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期待,或为了家族利益,或是出于对人性和死亡的恐惧,她们争抢着匕首,想将对方置于死地。


    若不伸出枝桠,该如何抵挡他人的枝桠绞杀?


    赵家女生出新的枝桠,郭中书之女断了枝、折了干,轰然落入泥土,成为他人养分。我的桌案溅上腥甜的血,那是雨露滴落我的枝叶,滋养我延展树枝将它们绞杀于晦暗的干冷之中。


    她或许未来得及思考——御前杀人,杀的还是中书之女,她如何能活?


    我从她眼里并未读出贪婪,她或许只是害怕郭中书之女为了后位而先动手杀她。


    我向下递出枝桠,邀请弱小的树儿攀附,她们便争先恐后地绞杀彼此,生怕不属于自己的枝桠贪图一飞冲天而打破规则。


    怎么可能呢?我的皇后只能是沈卿言。我垂下的枝桠是递向他的。整片森林,只有他让我甘为养料。


    那些小树、矮树、病树再如何互相绞杀,结局也不过是被更高、更大、更壮的大树夺去所有的滋养。


    我知她们无辜。


    抱歉。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别无他法。


    我娘知道后,对我又是打又是骂,却也舍不得把我如何。我娘最后只能罚我跪我爹牌位,逼我对我爹的牌位发誓,说我心里没有老师,这辈子再也不见老师。


    我不想对我爹撒谎,我不肯说。我娘却步步紧逼。


    我终于忍不住,砸了我爹的牌位,打翻了案上的供品。我对我娘吼,我就要娶沈卿言,我不仅要天天见他,我还要日日与他恩爱,把他捧在手心里,我要娶他当正妻,这辈子只要他一个。


    我爱他的全部,不论他是否爱我。


    我要把这天下所有的阳光、所有的雨露、所有的和风细雨都给他,让他的枝桠在春风中摇曳,沐浴最暖的阳、最甜的雨,让他独享整片蓝天,数尽每一片柔云。


    这天,我娘急吼吼地拉着我去西北角一处废弃的宫室。我娘一路上不停地跟我说沈卿言有什么好的,说沈卿言就是个放荡随便的小白脸,说我那般痴情于他,他却私会宫女。


    我也有些生气了。我娘虽然喜欢说别人坏话,但从不撒谎,定是真有这事,我娘才这么说的。


    于是我怒气冲冲地跟着我娘一起去了。


    我可以接受他不喜欢我,但我不能接受他喜欢别人,更不能接受他做龌龊之事。


    若是沈卿言真的背着我做这种事,我就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可是当我一开门,他却披头散发地扑倒在我怀里。我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房内有个没穿衣服的宫女,而沈卿言虽然官帽歪了,头发散了,但还穿着衣服,他手里拿着个染了血的簪子。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就一把推开了我,摔倒在地上。他竟用手里的簪子狠狠插进自己的大腿里,我没想到他对自己都那么狠,一时间惊得愣在那里无所适从。而他在地上缩成一团,难受得直哼唧,又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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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伸手去够他掉在地上的官帽,从官帽里抓出一个小纸包打开。


    我一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当即慌了神,赶紧扑上去按住他,捂住他的嘴。味道刺鼻的药粉全都撒在了我手上。


    不必多说,我什么都明白了。


    我的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仅不是,甚至还那般顽强,药物也不能让他屈服。


    我爱他,爱极了那样铁骨铮铮的他。


    我舍不得他那么难受,就算现在叫太医来,就算立刻服了解药,也要好一阵才能解毒。最快最简单的办法还是让他发泄出去。


    我心疼他,于是好言好语劝着,让人把他送回房间。


    只要老师心里有我,只要老师心里忠于我,我可以什么都不在意。老师也不想的,他也不愿的。


    可我没想到老师竟那般执拗,宁可触柱也不要乱性。我从不知那样柔软可欺,万事随缘,躺平佛系的他会那般刚烈。


    我哄着他,护着他,把他推了进去。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肯从。我情急之下只好商量着让我来帮他。但,老师似乎是意识不清了,认不出来我,死命地挣扎着,宁死不从,一头撞向墙壁。


    嘭的一声,留下一片刺眼的鲜红血痕。


    我仰起头,看他的枝桠笔直嫩绿,绕开所有的遮蔽,自缝隙中执拗生长,冲天而上。


    他的枝桠不懂绞杀。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每剥下他一层假面,我便像重新认识了他一样。他到底是怎样的人?他到底还有多少层伪装?


    为何我越是走近他,我就越是被他吸引?


    无关乎相貌,无关乎才学,我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


    可我越是爱他,我也越清楚地知道,我得保护他,我得手握权力,我得有能力护他周全。


    于是我没有留昏迷的他在宫中养伤。


    爱人不该只是嘴上说说,应该是用能力去爱。在我有能力之前,一切的爱都是毒药,是会把他推入万丈深渊的恶魔之手,我对他所有明目张胆的亲近都是在害他,是在置他于险境。


    索取与亲近是欲望。我若真是爱他,就应该克制自己,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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