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昏红光线正中，眉头拧得极紧。
奇居子、黑烬联邦、暗物质壁垒，他一路杀过来的强敌不少。再难缠，起码还能理解——能测，能算，能拆，能在一团死局里硬撬出一个破口。
可眼前这东西，偏偏像不属于“常规敌人”这个范畴。
一块不过陨石大小的黑色碎片，亮光一闪，力场像潮水一样扫过整个战区。下一秒，水滴全废，银色阵列在真空中失控翻滚；中子星脉冲熄灭；甚至连MOSSd都被强制下线了。
而那团黑影，还悬在那里。
像某种高高在上的存在，隔着冰冷真空，安静地俯视他们。
“总指挥，现在怎么办……”
……
第三核心星系外围星海。
黑烬联邦残存舰群原本还在亡命外逃，这一刻却齐齐减速，推进器猛地反喷，尾焰在深空里拧出一道道掉头的弧光。
断崖号舰桥内，战术光不断闪烁。
主屏中央悬着那团诡异黑影，像宇宙被硬生生剜空了一块。周围星光刚擦过去，边缘就整整齐齐断开，干净得让人心里发毛。
“再确认一遍。”
“已确认，第三核心区全域高能武器反应同时熄火！”
“中子星脉冲通道归零，极轴输出消失！”
“敌方一万颗银色椭球全部失控，阵列彻底散开！”
“此外……敌方ai信号也消失了，之前那个网络干扰源，已经检测不到！”
舰桥一下沉了下来。
设备低鸣还在，可这会儿听着格外发闷。
赫克托盯着那团黑影，思路反而渐渐顺了。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他还拿不准。
可它干了什么，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中子星哑了。
银色兵器乱了。
连那套最难缠的ai系统，也被它一把掐灭。
够了。
这些就已经够了。
敌人最硬的牙，已经崩碎了大半。
赫克托脑子里那团乱麻，总算被这一幕硬拽回正轨。
刚才那口气，到现在他都还没彻底顺过来。
六千四百座裂穹全开，硬是没伤到中子星半分。
三百八十万艘母舰，还被那道脉冲当场抹掉一大片。
若是不逃，主力舰队甚至是自己，都要交代在那。
实在是太憋屈了。
可局面偏偏又翻了回来。
赫克托笑了。
“看来……正义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总长，现在怎么办？”
“回去！”
赫克托抬手，直指第三核心区。
“那东西不是我们的，也不像黑烬星域任何已知文明的造物。”
“多半是外来文明，甚至是更高等的存在。”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替我们废了敌人的武器。”
主屏冷光压进他眼底，那双眼越发阴沉。
“趁他病，要他命。”
“全军掉头，回扑第三核心区！”
“通知第二、第六核心区残余舰队，立刻向第三核心区靠拢！”
“敌人现在失去了那颗中子星和银色武器，这是我们唯一的翻盘窗口！”
“是！”
舰桥里爆出整齐的回应，
“主炮全部重新上线，给我压过去！”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拿什么挡我！”
……
昆仑号舰桥。
应急红灯一下一下扫过舱壁，整片空间都压得发沉。
林凡站在主控台前，目光落在那片漆黑上，迟迟没挪开。
MOSS下线了。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来回转，怎么想都透着一股不真实。
平时那家伙嘴碎，欠，皮，还天天惦记着上荣誉之墙。
局面再烂，它都能先蹦出来一句“问题不大”。
结果这次，它连最后半句话都没撑住。
舰桥里人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MOSS不只是一个AI。
它是中子星和水滴的大脑，是整个战场的神经中枢。
它一断，武器系统哪怕现在能恢复，实际战力也10不存1。
“虫洞发生器状态。”
“便携式虫洞发生器仍可工作！空间结构未受影响，正在重新校准跳转坐标！”
林凡于松了口气。
那道力场锁死的是武器链路和高危攻击序列。
虫洞还能用。
至少，退路还没断。
“母舰动力呢？”
“主推进还能维持，部分火控和武器接口锁死，但航行系统尚未完全瘫痪！”
“机甲呢？”
“炽天使和白帝的武器接口全部离线，但基本姿态控制和推进模块还能勉强维持！”
局面已经坏得很清楚了。
水滴废了。
中子星废了。
MOSS也废了。
眼下还能动的，只剩母舰、机甲、虫洞。
林凡抬头看向主屏外的深空。
那团诡异黑影仍旧悬在那里。
三十万公里，在宇宙尺度里，已经像把刀架在脖子上。
对方到底是什么东西……
到底有什么意图……
林凡不得而知。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它多半还不是黑烬联邦的。
如果这真是联邦的牌，MOSS不可能把他们数据库翻穿都找不到痕迹。
而且那东西，人类文明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现在打是不可能打得过的。
只能撤。
“虫洞还要多久？”
“三分钟可以打开第一条临时撤离通道，但规模有限，只够母舰和机甲编队分批通过！”
“中子星呢？”
“控制链路正常，但是，它的能量运作回来，已经被完全压制，单靠我们母舰的牵引能力，无法完成有效牵引。”
“水滴。”
“同样无法回收。所有水滴的控制状态，随着MOSS下线，全部出于不可操控状态。”
林凡深吸了一口气，
虫洞能开。
但只能带走母舰和机甲。
水滴带不走。
中子星也带不走。
可惜了。
水滴，中子星，再加上MOSS撑起来的整套优势，几乎是人类文明一路打一路攒出来的底子。
现在恐怕要一下全部折在这里。
可惜归可惜，现实从来不跟人讲情面。
不撤，就是死。
底蕴没了，以后还能慢慢攒。
命没了，后面什么都不用谈。
他抬起头，眼神像刀锋一样扫过舰桥每个人。
“传令。”
“第三核心区全部采集作业立刻终止，能装走多少装多少，立刻撤离。”
“博拉文明采集船优先进洞，工程机甲放弃回收，留在外面拖延。”
“所有还能动的母舰、运输舰、机甲编队，分批进入虫洞。”
“中子星，放弃。”
“水滴，放弃。”
“各舰立刻进入疏散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