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毛悦悦沉思的脸。
片刻,她眼中掠过决断。
袁不破之事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而成都的求援,却是迫在眉睫的人命关天。
那些照片上安详的死亡和金纸般的面色,心口那邪异的符文,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背后恐怕牵扯极深。
她移动鼠标,开始敲击回复:
“陈先生台鉴:
邮件已悉。抚琴路之事,确属蹊跷诡异,闻之令人心恻。邪祟为祸,殃及无辜,我辈既习此道,便无坐视之理。
我将尽快安排行程,前往成都。然有言在先:此事凶险异常,连折多位同道,我亦无十分把握。需亲至现场勘查,方能定夺。若力有未逮,亦不敢贪功。
我将于三日后抵达成都双流机场。随行者有两位助手,皆可靠之人。抵达后联系方式如下:188****
请安排一稳妥安静之下榻处,勿要声张,勿要排场,一切低调。
费用之事,容后按行情再议。当下首要,是查明根源,阻止伤亡。
附件资料已阅,我会仔细研究。抵蓉前,请尽可能保护现场,特别是几位失踪法师最后出现区域,但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勿要再让人轻易涉险。
静候。
毛悦悦
即日”
回复发出,她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她起身走出书房。
楼下,老徐正在院子里指导雷王练一套新学的、融合了基础步罡踏斗的拳法,两人比划得满头大汗。
朱玛丽抱着猫,坐在廊下的秋千上晃悠,小声跟猫说着学校里的事,猫眯着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徐叔,雷伯,玛丽,过来一下,有事商量。”毛悦悦唤道。
四人,加一猫围坐在客厅。毛悦悦将成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最血腥恐怖的细节,但强调了危险性和紧急性。
“所以,我打算去一趟。”
毛悦悦看着两位长辈:“徐叔,雷伯,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这次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都要麻烦。”
需要帮手,而老徐和雷王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和实战,处理一些英国本地的低阶灵异,已非吴下阿蒙,更兼生死与共的信任。
“去!当然去!”雷王想也没想,一拍桌子:“悦悦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咱们爷仨一起上,还怕它不成?!”
老徐沉稳些,他看了看毛悦悦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悦悦决定去,我们自然跟着。”
“多个人多个照应。只是……玛丽她?”
他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朱玛丽。
朱玛丽紧紧抱着猫,小脸有些发白,显然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她抬起头,看着毛悦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毛姨姨,你去吧,注意安全。我……我和猫咪在家,等你们回来。”
她摸了摸猫柔软的脑袋:“猫咪会保护我的,对吧?”
系统猫“喵”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睛瞥了毛悦悦一眼,好像在说:放心。
毛悦悦心中一暖,摸了摸玛丽的头发:“嗯,玛丽最乖了。”
“毛姨姨和徐伯雷伯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听猫咪的话,按时上学,功课不能落下。”
安排妥当,三人立刻着手准备。
毛悦悦从二楼法器库精心挑选了可能用到的符箓、法器,又特意检查了打神鞭。
老徐和雷王收拾行装,将这段时间练习绘制、效果最好的几种符箓,驱邪、破煞、护身各带了一大叠,又将随身的兵器。
老徐的短锏,雷王的佩刀仔细擦拭。他们知道,这次不是演习。
三日后,成都双流机场。
陈先生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眼带血丝、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接到三人后,不敢多言,立刻开车将她们送往位于城南、距离抚琴路有一段距离但交通相对便利的一家僻静宾馆。
一路上,他简单介绍了最新情况:死亡人数仍在增加,警方压力巨大,谣言愈演愈烈,整个城西片区几乎入夜后就成了死寂之地。
那几位失踪法师的亲属已经开始闹事,局面濒临失控。
入住后,毛悦悦谢绝了陈先生立刻带她们去现场的提议,坚持要先自己准备。
她让老徐和雷王在房间调息静心,自己则摊开陈先生提供的详细地图、死亡记录和有限的现场照片。
结合一路来的观察,成都整体风水并无大异,但城西方向隐约有极其晦涩的阴浊之气盘踞,仔细推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以悠闲闻名的城市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之中。
晚上十点,毛悦悦三人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携带好法器,悄然离开了宾馆。
没有让陈先生跟随,只让他提供了最近一处死亡现场,就在抚琴路边缘一栋老式居民楼内的具体地址和钥匙。
越靠近抚琴路,街道越发冷清。
明明才晚上十点多,路边的店铺却大多紧闭,行人寥寥,且行色匆匆,面带惊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闷,连夏夜的虫鸣都似乎消失了。昏黄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诡谲。
目的地是一栋六层的老旧红砖楼,死亡的是三楼一户独居的退休老教师,三天前被发现死于家中。
楼道里感应灯时亮时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疏通管道、开锁的小广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斑驳陆离。
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类似于旧书本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混合的味道飘了出来。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死者已被移走,但警方留下的标记还在。
毛悦悦示意老徐和雷王守在门口,自己手掐法诀,凝神感应。
没有强烈的阴气,没有怨魂残留的波动。一切都干净得反常。
但当她走到卧室床边,死亡发生的位置时,眉心忽然一跳。
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拂过老旧的水泥地面。
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冰寒刺骨的触感。
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接作用于灵觉的、充满恶意的阴寒。
与此同时,她看到地板之下,似乎有极其淡薄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与照片上死者心口的符印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复杂古老,仿佛深深烙印在地脉之中。
“地下有东西……”
毛悦悦低声道,脸色凝重。这邪物竟能将力量渗透到地脉,形成某种阵或域?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雷王忽然低喝一声:“谁?!”
他猛地转身,看向黑洞洞的楼梯上方。老徐也瞬间警醒,短锏已握在手中。
毛悦悦迅速起身来到门口,顺着雷王的目光看去。楼梯上方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明明灭灭。
但她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刚刚似乎从那里掠过。
“它发现我们了。”毛悦悦沉声道:“走,去抚琴路深处,那几个法师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
三人不再掩饰,快步下楼,按照地图指示,朝着抚琴路更深处、那片待拆迁的老街坊区域走去。
这里的路灯更加稀疏,许多已经损坏,黑暗中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废弃房屋的轮廓。
空气中那股甜腥气似乎浓了一些,还混杂着尘土和潮湿的霉味。
脚下的土地,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无孔不入的阴寒。毛悦悦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轻微颤抖,指向并不固定,似乎在同时被多个方向的力量干扰。
“小心,我们可能已经在它的域里了。”
毛悦悦提醒,同时从怀中掏出数张驱邪符,分给老徐和雷王:“贴在身上,能挡一时。”
老徐和雷王依言照做,符纸贴上,顿时感到周围那股无形的阴寒被驱散了些许,但心底的寒意却更重。
这邪物的力量,竟能形成如此大范围的压迫感!
转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拐角,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空地,中央似乎是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井台。
而就在井台旁边,地上散落着几件东西,一个裂开的罗盘,几枚铜钱,还有半截烧剩的、画着符文的令旗。
是之前失踪法师的遗物…
毛悦悦心中一凛,正要上前查看,异变陡生…
“呜~哇~!”
一阵非人非兽、凄厉到极点的尖锐嘶嚎,猛地从四面八方炸响。
那声音好像能直接刺穿耳膜,钻进脑髓,带着无尽的怨毒、疯狂,还有欢愉?
空地周围的断壁残垣阴影中,从各个方向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这些影子没有五官,只在头部的位置有两团幽幽暗红色的光点,如同眼睛,里面有着贪婪毁灭的欲望。
它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污染,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黑色轨迹。
“邪灵!好多!”
雷王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佩刀猛地劈出,刀刃上贴着的破煞符骤然亮起金光,将一个扑到近前的黑影拦腰斩成两段。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黑影悍不畏死地涌上。
老徐短锏挥舞,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修炼出的微薄罡气,配合着毛悦悦不断射出的驱邪符箓,将靠近的黑影纷纷打散。
但这些黑影好像无穷无尽,而且速度极快,力量也不小,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吸取这片地域中那无处不在的阴寒之气。
被打散后,黑气很快又会被黑暗吞噬,重新凝聚。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毛悦悦一边用符箓开路,一边观察四周。
她发现,所有黑影的攻击,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将他们逼向中央那口古井。
“去井边!”
她当机立断。
既然邪物的核心可能在地下,这口位于阵眼附近的古井,或许是突破口,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
三人背靠背,一边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影,一边艰难地向古井移动。
越靠近古井,那股阴寒甜腥的气味就越浓。
脚下的土地也越发冰冷,好像踩在万年玄冰上。罗盘指针已经彻底失灵,疯狂旋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挪到井边。井口幽深,看不到底,只有一股股更加甜腥味的黑气,从井口袅袅升起。
就在三人靠近井口的刹那,所有的黑影攻击骤停,但它们并未散去,而是密密麻麻地围在空地边缘,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发出嗬嗬的低喘,好像在等待什么。
井口中,黑气剧烈翻涌,一个比周围黑影凝实数倍的庞大暗影,缓缓升了起来。
它依稀有着人形的轮廓,但更加扭曲,周身覆盖着金色诡异纹路,正是死者心口符印的放大和复杂版。
它的脸部一片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两团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暗金漩涡。
漩涡中心,各有一点猩红,冰冷地注视着井边的三人。
强大的邪恶威压,轰然降临!
老徐和雷王闷哼一声,只觉得气血翻腾,呼吸艰难,身上贴的驱邪符瞬间黯淡大半。
毛悦悦也感到一股寒意直冲顶门,这邪物的强大,远超预估。
“擅闯禁域,扰吾清静,留下心尖血与魂……”
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侵蚀心神的邪力。
毛悦悦强忍着灵觉传来的刺痛,厉声喝道:“何方妖孽,在此戕害生灵,布此邪阵?!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伏诛?哈哈哈……”
那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吾乃地脉阴煞,聚百年怨念、亡魂不甘而生,以此城生灵心血魂魄为祭,重铸吾身,尔等蝼蚁,也配言诛?”
话音未落,它那覆盖着暗金纹路的手臂猛地抬起,朝着三人虚虚一抓。
“嗡!”
井口周围的地面,那些原本淡不可见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形成将三人笼罩在内的诡异法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毛悦悦三人同时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血液都要逆流,朝着心口涌去。
9更可怕的是,魂魄也传来剧烈的撕扯感,仿佛要离体而出,被那法阵吸走!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破!”
毛悦悦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灵台一清,扣在手中的一张紫色天雷破煞符上。
符箓瞬间燃烧,化为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劈向那邪物主体和地面的法阵纹路。
“轰隆!”
雷光炸响,邪物周身的暗金纹路剧烈波动,发出一声痛吼,抓取的动作微微一滞。
地面的法阵也黯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
老徐和雷王趁机怒吼,将全身修炼出的那点可怜罡气和血气催到极致,挥动兵器,狠狠斩向最近处的法阵纹路节点。
他们不懂高深道法,但沙场搏杀的经验和灌注了正气的蛮力,竟也撼动了那邪异的阵法根基。
邪物大怒,暗金漩涡般的眼睛红光暴涨,它不再试图隔空摄取,身躯带着甜腥阴风,直接扑了下来。
速度奇快无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徐叔雷伯退后!”
毛悦悦知道近身搏杀他们绝非对手,厉喝一声,一直缠在腰间的打神鞭如同金色灵蛇般自动弹出,落入她手中。
她脚踏七星步,手掐伏魔印,将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灌入打神鞭。
“广修浩劫,证吾神通!打神鞭,伏魔!”
“嗡!”
打神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鞭身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清越的嗡鸣。
一股堂皇正大、专克邪祟的浩荡神威,竟暂时冲淡了周围的阴邪气息。
毛悦悦挥动打神鞭,金色鞭影如同蛟龙出海,狠狠抽向扑来的邪物。
“吼!”
邪物似乎对打神鞭极为忌惮,不敢硬接,庞大的身躯角度扭曲,避开鞭梢。
同时,它身上流动的暗金纹路骤然脱离,化作数十道如同触手般的暗金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毛悦悦,也分袭老徐和雷王。
“悦悦小心!”
老徐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两道暗金锁链缠住短锏和手臂,锁链上传来恐怖的吸力阴寒,瞬间让他半边身子麻木。
雷王同样被缠住,怒吼连连,却挣脱不得。
毛悦悦身形灵动,在狭窄的井台边辗转腾挪,打神鞭舞得密不透风,将缠向自己的暗金锁链不断抽碎。
但锁链好像无穷无尽,破碎后又迅速重组,更麻烦的是。
那邪物主体始终游走在外,不断释放出干扰心神、侵蚀气血的邪力波动,让她法力消耗急剧增加。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毛悦悦眼神一狠,拼着后背硬受了两道锁链抽击,阴寒邪力入体,让她喉咙一甜,猛地将打神鞭往空中一抛,双手急速变幻印诀,口中念诵咒文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大圣,霹雳轰轰,朝天五岳,镇定乾坤,敢有不从,令斩汝魂!”
“急急如律令!”
茅山高阶雷法,五雷咒。
此咒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恐怖,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施展,必遭反噬。
天空并无雷鸣,但井台上方。
五行灵气被强行汇聚,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电光,在她指尖成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邪物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所有锁链放弃老徐雷王,疯狂地涌向毛悦悦。
同时它本体也化作一道浓稠的黑影,直扑而来,想要打断施法。
“悦悦!”
老徐和雷王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扑上,用身体挡在毛悦悦前方,短锏佩刀狠狠劈向那些锁链和黑影,为毛悦悦争取那至关重要的一瞬。
“去!”
毛悦悦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血丝,将指尖凝聚的五色雷光,对着扑到近前的邪物核心,猛地推出。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只有一声沉闷好像空间本身被撕裂的闷响。
五色雷光没入邪物体内,那覆盖周身的暗金纹路瞬间亮到极致,然后寸寸龟裂、消散。
邪物发出凄厉绝望尖啸,黑影身躯剧烈扭曲、膨胀,最终嘭的一声。
炸裂成漫天黑气,被残留的雷光涤荡一空。
地面的暗金法阵纹路也随之彻底黯淡消失。
井口不再冒出黑气,无处不在的阴寒甜腥味也迅速散去。
周围密密麻麻的黑影,在邪物主体湮灭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纷纷化作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毛悦悦身体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老徐和雷王一把扶住。
她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施展五雷咒的反噬让她经脉受损,神魂震荡。
“悦悦!你怎么样?!”老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没事,死不了……”
毛悦悦虚弱地摆摆手,看向那口恢复平静的古井,和周围一片狼藉的空地,心有余悸。
这地脉阴煞聚集体,果然厉害得超乎想象。
若非打神鞭克制,老徐雷王拼死掩护,加上她豁出去动用禁咒,今晚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三人调息,准备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那口古井深处,忽然飘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点。
光点晃晃悠悠,来到毛悦悦面前,微微闪烁,一段残破的画面信息,流入她虚弱的灵觉中……
那是一个关于百年前的悲惨故事。
抚琴路这片地方,在清末曾是一处不大的义庄兼乱葬岗。当时战乱频仍,瘟疫横行,无数无名尸首被草草丢弃于此。
其中有一对来自外乡的年轻夫妻,妻子身怀六甲,却不幸染上时疫,与未出世的孩子一同死在了逃难路上,被草草埋在此地。
丈夫悲痛欲绝,守着妻儿的荒坟不肯离去,最终也病饿而死。
事情并未结束。
此地本就阴气汇聚,加上战乱瘟疫产生的滔天怨气、死者不甘。
还有那丈夫至死未散的执着爱念悲痛,种种负面气息在地脉中纠缠百年。
竟无意中契合了极其罕见的阴邪地势,最终孕育出了这个以爱与守护为起源,却因怨恨阴煞,而彻底扭曲的怪物。
地脉阴煞。
它本能地渴望完整,渴望生命,于是开始汲取附近生灵的心尖精血魂魄,试图重聚那对夫妻和未出世孩子的存在。
却不知自己早已化为只会带来死亡的恐怖邪物。
那些死者脸上的安详与笑意,或许是它在抽取魂魄时。
无意识地将那丈夫记忆中妻子最美好的笑容片段,投射了过去,形成了最恐怖的死亡景象。
接收完这些信息,毛悦悦沉默了。
老徐和雷王也从她简短的叙述中,得知了大概。
三人看着那口好像吞噬了无数悲欢离合的古井,一时无言。
可恨吗?这邪物害死了那么多人,自然可恨。
但它的起源,却是一场极致的悲剧执着。
是时代的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最终酿成的诡异苦果。
“唉……都是可怜人,可怜鬼。”老徐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道……”雷王也闷声说了一句,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唏嘘。
那点乳白色的光点…
或许是那丈夫最后一点未曾完全泯灭,悲哀的执念残留。
在传递完信息后,闪了几下,悄然熄灭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三人互相搀扶着,带着一身伤痛和复杂的心绪,悄然离开了这片重归死寂的废墟。
后续的清理和安抚工作,自然有陈先生等人和当地有关部门去头疼,他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在成都休养了两天,等毛悦悦伤势稳定,三人便准备返回英国。
陈先生千恩万谢,奉上了丰厚的酬金,毛悦悦只取了应得的部分,多余的让他捐给受害者家属,并亲自开车送他们到双流机场。
办理完登机手续,通过安检,在候机大厅等待时,毛悦悦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老徐和雷王则好奇地打量着现代化机场的种种。
忽然,毛悦悦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也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感,让她无法忽视。
她睁开眼,循着感觉望去。
不远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旁,站着气质斯文沉稳,带着口罩的男人。
见毛悦悦看过来,他并未移开视线,反而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
“毛悦悦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学者般的温和,却吐字清晰。
毛悦悦心中微凛,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将还有些虚弱的身子微微挺直:“我是。”
”请问您是?”
老徐和雷王也瞬间警觉,一左一右站到了毛悦悦身侧,目光炯炯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直呼毛悦悦名字的陌生人。
男人对老徐和雷王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看着毛悦悦,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我姓何。”
“偶然听闻毛小姐在蓉城小试身手,解决了抚琴路一桩麻烦,特来一见。”
“毛小姐年纪轻轻,道法精湛,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身边还有如此忠勇之士相助,真是后生可畏。”
他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说姓何。
这个“何先生”,绝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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