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 第290章 平行时空的结局 “况……天佑?” 毛悦悦的声音很轻,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在这过分安静的酒吧里,却清晰得刺耳。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骨子里、却又陌生得让人心慌的脸。 是他,眉眼鼻唇,分毫不差。 可又不是他。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了,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她熟悉的温度。 只有警惕,审视,还有近乎本能的疲惫防备。 况天佑抱着怀里抽噎渐止、好奇睁大眼睛看着毛悦悦的小女孩,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毛悦悦。 从她沾着灰尘的头发,到她苍白惊惶的脸,再到她身上那套与这个冰冷死寂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单薄干净的家居服。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合逻辑的东西。 “你是谁?” 他终于开口。 毛悦悦被他这完全陌生的态度质问弄得一愣,心里那点找到熟人的侥幸,激动瞬间凉了半截。 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小步,试图拉近距离,语气里带上急切困惑:“别闹了况天佑,是我啊!” “这里……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嘉嘉大厦怎么变成那样了?” “还有天上那个太阳……”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况天佑在她迈步的瞬间,几乎是同步地向后退了半步,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将怀里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又极其迅速地放进吧台旁边一个摇篮里,低声快速说了句:“天涯乖,别动。” 猛地转回身,高大的身躯完全挡住了摇篮,再次面对毛悦悦时,眼神里的警惕已经化为了冰冷敌意。 “站住。” 他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冷,像出鞘的刀锋:“你是什么妖,什么怪?在这种环境下……” “居然还能存活?还能走动?还能说话?” 毛悦悦这回是真有点懵了,甚至觉得有点荒谬的好笑。 妖?怪?况天佑问她是什么妖魔鬼怪? 如果这真的是她认知中那个未来,是2006年,就算世界末日了,况天佑也绝无可能不认识自己呀。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就算不算是挚友,也绝对是曾并肩作战、彼此认可的伙伴。 “我啊!” 她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又向前蹭了半步,想让他看清楚点。 “唰!” 这一次,况天佑的反应激烈得多。他拳头骤然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更让毛悦悦瞳孔骤缩的是,他那双眼睛眸色瞬间变为猩红。 属于一代僵尸的凶戾之气,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尖锐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一代红眼?!毛悦悦心头剧震,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况天佑明明是二代啊。 眼前这个……这个气势,这眼睛的颜色…… 分明是将臣直系的一代僵尸才有的特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看况天佑周身气息越发危险,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毛悦悦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再明显不过投降般的暂停手势,语速飞快:“别…别冲动。” “冷静点!我是毛悦悦!” “求叔的师侄女,你不记得了?” “毛悦悦?”况天佑猩红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但敌意未减,獠牙也未收回。 他死死盯着毛悦悦,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伪,又像是在感知她身上的气息。 听到求叔两个字时,他那冰冷的神色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 他忽然动了,一阵风般瞬间贴近毛悦悦。距离近得毛悦悦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混杂着淡淡酒气。 况天佑微微低头,鼻翼几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眼睛毫不避讳地扫视着她的脸,她周身每一寸气息。 毛悦悦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片刻,况天佑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变回深不见底的黑,獠牙也收了回去。 他退开一步,身上那骇人的气势消散了大半,但眼神里的疏离和审视丝毫未减。 “确实有毛家法力的痕迹…很纯正。不是僵尸。”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不再带着杀意。 他走回吧台后面,瞥了她一眼:“我们以前见过?在求叔那里?” 毛悦悦简直要抓狂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喂,况天佑,你别玩了行不行?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玲呢?大家都去哪儿了?” 她一股脑地问出来,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焦急。 况天佑擦手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那眼神里的漠然让毛悦悦心里发凉。 “玩?” 他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在这种鬼地方,谁有心情玩?” 况天佑走到一张椅子旁,用下巴点了点对面另一张:“坐下说。” 他自己先坐下了,拿起吧台上还剩小半瓶的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烈酒滑过喉咙,他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随即又恢复漠然。 毛悦悦依言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快说啊!这里到底怎么了?嘉嘉大厦像荒废了好几年,还有,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无数个问题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况天佑放下酒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瓶身,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虚空。 听到毛悦悦连珠炮似的发问,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我在说什么?听不懂。”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毛悦悦的话,眼神飘向窗外那令人绝望的暗红色天光,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的活人。” “还能走,能说,能着急…”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毛悦悦,那眼神复杂得让毛悦悦心头一紧。 “小玲呢?马叮当呢?珍珍,正中呢?”毛悦悦不管他语气里的怪异,执拗地追问着她最关心的人的名字。 “砰!” 她话音未落,况天佑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一步跨到毛悦悦面前,速度快得毛悦悦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经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 力量瞬间剥夺了她的呼吸,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呃!” 毛悦悦痛哼一声,窒息感瞬间淹没感官。 求生的意志,还有被攻击的愤怒,让她几乎在同时捏起了法诀,朝着况天佑掐住自己喉咙的手腕穴道狠狠点去。 “嗤!” 况天佑闷哼一声,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痛和麻痹感,扼住毛悦悦的手不由得一松。 毛悦悦趁机猛地挣脱,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桌子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 况天佑也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微微发麻刺痛的手腕,他抬头,猩红的眼眸再次浮现,死死盯着毛悦悦。 “咳咳……况天佑你……你有病啊!” 毛悦悦好不容易顺过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知道他们在哪里!” “相信?” 况天佑看着她因为愤怒和咳嗽而泛红的脸,看着她眼中真实的委屈不解,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质问。 忽然低低古怪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 “呵……呵呵……” 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猩红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止住笑,一步一步重新走到毛悦悦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动手,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进毛悦悦的眼底。一字一句的说: “你说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毛悦悦脸上的愤怒,委屈,急切。所有的表情瞬间冻结,露出底下全然空白的茫然。 死了? 都……死了?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她离开才多久?就算这里是2006年,就算过去了五年……也不可能死啊… “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名字,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况天佑看着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变回一片望不见底的漆黑。 走回吧台,重新拿起那瓶酒,却没有再喝,他背对着毛悦悦,声音沙哑地继续道,像是终于放弃了无谓的戒备,又像是压抑太久,需要找一个哪怕完全不相关的听众: “如果你真的是毛家后人,真的认识求叔……或许,你真的来自一个……不一样的地方。” 毛悦悦她扶着桌子站稳,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咙的哽咽和胸口的窒闷,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带着颤抖的声音,开始讲述: “我认识小玲,还有珍珍,她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 她略去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只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我认识的那个况天佑,是况国华,他在英国,被一个叫莱利的僵尸打死了。后来,真正的况国华代替了他,以况天佑的身份活了下来……” 她开始讲述她所知道的那个故事。 从她如何意外卷入僵尸事件,如何救了阮梦梦,如何在堂本静手下救了王珍珍,自己却差点死掉。 讲到王珍珍如何放下对况天佑的感情,接受了江追。 讲到她自己和司徒奋仁之间,从互相看不顺眼到生死相依的点点滴滴。 讲到女娲灭世危机,将臣与马叮当之间复杂的情愫结局。讲到况中棠与马灵儿跨越千年的悲剧。 讲到五色使者一个个消散。 讲到司徒奋仁最后在她怀中化为那颗冰冷的珠子。讲到尼诺和大咪,堂本静和金未来。 讲到马小玲、况天佑、将臣、马叮当四人前往盘古圣地。 讲到金正中和小咪接手灵灵堂。最后,讲到她带着朱玛丽在英国生活,然后在古堡中莫名昏睡。一醒来,就到了这个可怕红色的世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讲述并不连贯,时常停顿,带着回忆的温暖。 随着她的讲述,况天佑始终背对着她,一动不动,只有握着酒瓶的手,越来越紧,手背青筋毕露。 直到毛悦悦的声音彻底停止,酒吧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摇篮里,那个小女孩,似乎被这沉闷的气氛影响,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呓语。 良久,况天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我知道了。” “我们所处的时空不一样。或者说,我们所经历的过去,完全不同。”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像是在说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接受,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可怖事实:“你所说的那些……” ”梦梦被救,珍珍活下来,你和司徒奋仁,女娲放弃灭世,将臣和马叮当在一起,尼诺和大咪,堂本静和金未来……” “甚至,将臣马叮当,我和小玲去了盘古圣地……”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入骨髓的悲凉: “在我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发生过。” “大概是因为有你吧。” 他抬起眼,看向毛悦悦,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痛:“在你的那个世界里,有毛悦悦。” “所以你救了阮梦梦,你改变了珍珍的命运,你遇到了司徒奋仁,你影响了许多事,或许也间接促成了女娲的放弃,促成了将臣的不同选择…” “但是。” “这个世界,没有你。” “没有奇迹,没有转机,没有那么多幸好…” 他说得极轻,狠狠扎进毛悦悦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几乎站立不稳。 没有她……所以,一切都走向了最坏、最绝望的结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毛悦悦的声音也在发抖。 况天佑再次闭上了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将那些惨痛的记忆暂时隔绝。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毛悦悦以为他不会说了。 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投向窗外那轮红日,看到了那段他不愿回想、却又夜夜啃噬他灵魂的过去。 他开始了讲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阮梦梦被堂本静害死,王珍珍……被堂本静失控暴走一巴掌拍碎了五脏六腑,死在他怀里。 尼诺出世,堂本静随之死亡。女娲灭世,将臣参战,香港化为焦土,马叮当……死在了将臣手里。 金正中被变成僵尸的司徒奋仁咬伤,失去理智,最终被小玲亲手所杀。马丹娜为了给他们创造一线生机,燃烧魂魄对抗将臣,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跳到2004年12月。 人王伏羲与瑶池圣母这对上古怨侣,不知为何,再次爆发了惊天动地的大战。地藏王马小虎,完颜不破,毛忧,还有马小玲后来收的半个徒弟、飞虎队出身的…… 他们企图阻止这场神战,却如同螳臂当车,不仅未能成功,反而彻底引爆了战火,加速了末日的到来。 “人神之战。” 况天佑吐出这四个字,语气是死水般的平静,却让毛悦悦不寒而栗:“真正意义上的末日。不是女娲那种清洗,是神明发怒,要彻底抹去这个让他们失望的造物。” “天地变色,规则崩塌,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小玲……和我。” 他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本来,或许有机会,有可能改变一点点战局。” “地藏王,不破,毛忧,还有那个飞虎队的小子……他们几乎用命为我们铺了一点路。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摇篮的方向,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清晰、如此深重的、混合着无尽爱恋与锥心刺骨痛苦的神情。 “在况复生的见证下,我和小玲结婚了。” “我们选择了避战。” “不久之后,小玲怀孕了,之后天涯出生了。” 他的声音哽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用尽全身力气般,挤出几个字:“……小玲死了,生下天涯没多久,就…死了。” 酒吧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毛悦悦自己狂乱的心跳。 毛悦悦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她听到了什么? 每一个名字,每一段结局,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神经上。 她所珍视爱护,并肩作战过的每一个人,在这个没有她的世界里,都走向了如此惨烈、如此令人心碎的终局。 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小女孩似乎被这过于沉重的寂静惊醒,发出细细的哼唧声。 毛悦悦猛地回过神,几乎是踉跄着,扑到摇篮边。 摇篮里,那个叫天涯的小女孩,正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无比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 小女孩长得玉雪可爱,眉眼间依稀能看出马小玲的精致和况天佑的轮廓。 只是太过瘦小,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在这个匮乏的世界里,生存得并不容易。 “你和小玲的……孩子……” 毛悦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伸出手,指尖也在发抖,极其轻柔碰了碰天涯柔软温热的小脸。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酸楚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堤防,眼泪滚落下来,滴在摇篮的边沿。 “她……多大了?”她哽咽着问,视线模糊。 “一岁多些。”况天佑走到她身边,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女儿。 毛悦悦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摇篮齐平,她轻轻摸了摸天涯稀疏柔软的头发,又碰了碰她小小的手指,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角却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 “好可爱……” 她喃喃道,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小玲的孩子,是她留在这个绝望世界上最后的血脉希望。 可小玲不在了,永远看不到女儿长大的样子了。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小天涯学说话 英国小镇的医生提着药箱离开古堡时,天色已近黄昏。 老徐和雷王将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和脉搏在医生简单处理后总算平稳下来的毛悦悦,小心安置在她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 她脸色苍白得透明,脖子上自己掐出的青紫指痕和手腕上厚厚的纱布,触目惊心。 两人守在床边,直到确认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才沉重地对视一眼,轻手轻脚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刚合上门,楼下就传来钥匙转动和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朱玛丽清脆欢快、带着放学后轻松气息的呼喊: “毛姨姨!徐伯雷伯!我回来啦!” 老徐和雷王心里同时咯噔一声。 老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朝楼梯下走去。 雷王也赶紧跟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心虚和担忧而显得有点僵硬扭曲。 “玛丽回来了呀。”雷王扯着嘴角打招呼,声音比平时高了些。 朱玛丽背着书包,小脸红扑扑的,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老徐和神情古怪的雷王,敏锐地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 平时毛姨姨要么在厨房准备晚餐,要么在书房工作,听到她回来总会第一时间应声。 “怎么了?毛姨呢?”朱玛丽放下书包,仰头问,清澈的大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 老徐走上前,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说:“悦悦她……临时接到个急单,客户催得紧,去……去处理一下。” “可能得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回来。走得急,没来得及跟你说。” 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可信。 “对,对!就是这样!” 雷王连忙在旁边点头附和,声音有点大:“她跟我们交代了,让我们俩好好照顾你!放心,有我们在呢!” 朱玛丽歪了歪头,小脸上露出明显的怀疑:“是吗?毛姨姨之前出门,都会提前告诉我,或者给我留纸条的呀。” “这次怎么没有?”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二楼毛悦悦紧闭的房门。 “这次特别急!电话催的!”雷王抢着回答,手不自觉地搓了搓裤缝。 “可能……手机没电了,或者走得匆忙,忘了。”老徐补充道,侧身一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朱玛丽望向二楼房间的视线:“饿了吧?徐伯给你做饭去,今天想吃什么?” 朱玛丽没回答吃什么,她看着两位伯伯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慌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忽然迈开小腿,朝着楼梯走去:“我想先去放书包,跟毛姨姨房间里的系统猫玩一会儿。” 她记得下午出门前,那只漂亮的白猫还在毛姨姨房间的窗台上晒太阳。 “哎!玛丽…” 老徐一惊,赶紧伸手想拦,但朱玛丽动作灵活,已经踏上了楼梯。 雷王也急了,一个箭步跨过去,仗着人高腿长,后发先至,挡在了毛悦悦的房门前,张开手臂,像一堵墙,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恳求:“那个……玛丽啊,悦悦不在,猫……猫可能也跟着她出去了。” “对,猫可聪明了,跟着一起捉鬼去了!” “你别进去了,里面没人,黑乎乎的,吓人!” 朱玛丽停住脚步,仰头看着雷王那张写满“我在说谎”的焦急的脸,又看看旁边老徐眼中深藏的忧虑。 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两位伯伯的反应太反常了。 毛姨姨出事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慌,但看着雷王死死挡住房门、老徐欲言又止的样子。 她知道现在硬闯或者追问,恐怕也得不到真话,只会让两位伯伯更加难做。 她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钟,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大眼睛里,少了些放学回来的雀跃,多了些年龄不符的沉静。 “好吧。” 她轻轻说,转过身,抱着书包往自己房间走:“那徐伯,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哎!好!好!马上做!” 老徐如蒙大赦,连忙应道,看着朱玛丽瘦小的背影走进她自己房间关上门,才和雷王同时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后怕和无力。 谎言只能暂时遮掩,悦悦的昏迷不知何时能醒,玛丽又如此敏感…… 这日子,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战场上那种如履薄冰、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的紧绷状态。 2006年… 在Waiting Bar的几天,毛悦悦渐渐适应了这个冰冷、死寂、却又因况天佑和况天涯的存在而残存着一丝诡异生气”的世界。 她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心痛,而是那颠覆认知的冲击和铺天盖地的悲伤,反而让她陷入了一种异样的麻木清醒。 她看完了况天佑珍藏的、那个过去留下的几乎所有的影像,记录着所有相关者生卒年月的简陋名单。完颜不破…箭头…毛忧……那些熟悉的名字旁边,冰冷的日期标注着他们的诞生消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个酒吧,确实成了纪念馆,祭奠着一段她未曾参与、却因缺席而似乎背负了原罪的惨烈历史。 但毛悦悦知道,这里不是她的终点。 她经历过太多次时空的错位和回归,日本昭和时期,南宋朱仙镇,还有这次…… 每一次,最后似乎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她拽回属于她的轨道。 她有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她一定能回去。 回到有老徐、雷王、玛丽。回到那个虽然也有伤痛、但至少她的朋友们大多还鲜活存在的世界。 这个信念,成了她在这个末日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既然暂时回不去,既然被扔到了这个破碎的时空。遇到了这个失去了几乎所有、只剩下女儿的天佑。 还有这个流淌着小玲血脉的孩子…… 那她,就不能只是看着。 她开始笨拙地,尝试在这个绝望的废墟里,构建一点点可怜,像家的日常。 翻出酒吧里以前或许用来当装饰的、一些比较柔软的旧布料,洗干净,笨拙地给况天涯缝制稍微合身些的衣物,虽然针脚歪歪扭扭。 她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毛毯,在相对避风的角落,给天涯围出一个更温暖舒适的小小游乐区。 最让她和况天佑投入日常的,是教况天涯。 毛悦悦把一张马小玲照片,贴在了相框里。 她每天抱着小天涯,指着照片,用最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说: “天涯,看,这是妈妈。” “妈,妈。” “妈妈叫马小玲,她很爱你,非常非常爱你。” “你看,妈妈是不是很漂亮?” 一开始,小天涯只是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照片,或者伸出小手去抓。 慢慢地,当毛悦悦再次指着照片说妈妈时,她会咿咿呀呀地跟着发出含糊的音节。 直到有一天,毛悦悦正抱着她,轻轻摇晃着,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小天涯忽然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准确地指向了放在不远处矮柜上的那个罐头盒相框,小嘴一张,清晰地吐出了两个音节: “妈……妈……” 声音稚嫩,却无比清晰。 毛悦悦瞬间僵住了,抱着天涯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猛地抬头,看向吧台后正在默默擦拭一个空酒杯的况天佑。 况天佑的动作也完全停住了。他维持着擦拭的姿势,背对着她们,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他才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什么夸张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狂喜、剧痛、难以置信、还有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思念。 他张了张嘴,喉咙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看着女儿,又看向那照片,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小天涯似乎被这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弄得有些不安。 在毛悦悦怀里扭了扭,又看向况天佑,小嘴再次张开,这次,发出了另一个更清晰些的音节: “爸……爸……” 况天佑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那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走过来,从毛悦悦怀里接过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顶,肩膀无声地耸动着。 毛悦悦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胀痛,却又感到一丝慰藉。 至少,在这个冰冷的末日里,还有这样真实的、血脉相连的呼唤回应。 又过了几天,在一次毛悦悦喂天涯吃东西时,小丫头伸出小手,摸了摸毛悦悦的脸,含糊地叫了一声:“悦……姨……” 毛悦悦愣了一下,随即,一股暖流夹杂着更深的酸楚涌上心头。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逼回去,笑着捏了捏天涯的小鼻子:“哎,悦姨在呢。” 除了说话,毛悦悦还教天涯认识周围有限的东西。 “灯”、“水”、“饼饼”、“窗”、“天” 指着窗外那永恒的红日,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说天…… 她用最大的耐心,在绝望的环境里,尽力为这个孩子构建一个最初的世界认知。 况天佑沉默地承担了更多生存教学。他会抱着天涯,指着那些过期的罐头,用最简单的词语说吃。 指着过滤水的简陋装置说水。 指着酒吧里几个相对稳固的藏身角落说躲。 他还会在极少数相对安全的时段,抱着天涯走到酒吧门口,让她透过门缝,看一眼外面那死寂、荒凉、被暗红天光笼罩的世界,然后低声告诉她:“外面,危险。” “要留在爸爸和悦姨身边。”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抱着女儿,坐在窗边,避开直接的红光,看着外面永恒的、令人窒息的景色,沉默地坐着,一坐就是很久。 毛悦悦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女儿熟悉这个她注定要面对的世界,也是在反复确认,自己还活着,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偶尔,在夜深人静,天涯睡熟后,两人会坐在吧台边,就着一盏昏暗的应急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大多是毛悦悦在说,说她那个世界里的点滴。 “我那个世界的小玲啊。” 毛悦悦握着水杯,目光有些悠远:“她可凶了,嘴巴不饶人,赚钱第一,整天喊着要买新鞋新包包。” “可心特别软,对珍珍,对正中,对我……都很好。她有时候也会很累,很迷茫,但总能很快打起精神。” “她和你……” 她顿了顿,看向况天佑:“你们俩总是别别扭扭的,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就是不肯说。” “后来去了盘古圣地,应该……能好好在一起了吧。她应该……是幸福的。” 况天佑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 每当毛悦悦提到马小玲,他眼中那深沉的死寂似乎就会微微波动一下,像冰封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 他不追问细节,只是听着,好像在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一个他永远无法抵达平行世界的幸福幻影。 毛悦悦也会问这个世界的事,关于那场“人神之战”更具体的细节。 关于毛忧最后怎么样了,关于完颜不破,关于一切她能想到的、可能找到线索信息。 但让她越来越不安的是,况天佑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天佑,你上次说,人王和圣母大战的初始地点在哪里?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貌或者建筑残留?”毛悦悦问。 况天佑皱眉,努力思索,眼神却渐渐变得空茫:“地点,好像是…我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很大一片地方,都毁了。” “光,很多光……” “那毛忧呢?我姐姐,她最后…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东西?” 况天佑的表情更加茫然,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毛忧……她……我想不起来了。放在哪里了?” 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多。 有些事他记得很清楚,比如小玲的生日,天涯第一次笑的样子。 但很多关于那场大战、关于其他人最后时刻的关键细节,却变得模糊、混乱,甚至完全遗忘。 有一次,他甚至对着毛悦悦,愣了几秒,迟疑地问:“你……你是……毛忧的妹妹?什么时候来的?” 虽然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但那瞬间的陌生和迷茫,让毛悦悦心惊肉跳。 他正在遗忘。 这个残酷的世界,连他脑海中那些惨痛的记忆,似乎也在一点点侵蚀、剥离。 毛悦悦看着他日益沉默、时而茫然的脸,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他会连天涯都不认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 到那时,在这个绝望的末日里,这个小小的、刚刚会喊爸爸妈妈的孩子,该怎么办?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她还是个孩子 Waiting Bar的二楼,确实曾经是马小玲的家。 在这个时空,王珍珍早逝,她的母亲欧阳嘉嘉远走美国定居,嘉嘉大厦彻底成为无人问津的空壳。 这间酒吧的二层,就成了况天佑和小玲最后安身的角落。 如今,只剩下况天佑和天涯。 毛悦悦第一次踏上二楼时,脚步很轻。楼梯有些陡,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的目光,很快被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小供桌吸引。 供桌很干净,没有灰尘,上面摆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几支早已燃尽、只剩下短短一截竹签的香脚。 供桌后的墙上,贴着一张保存完好的黑白照片,是马丹娜。 照片里的马丹娜姑婆眼神锐利,好像能穿透时空,审视着这个破碎的世界和站在供桌前的人。 供桌旁边的墙上,钉着几块软木板,上面用图钉固定着许多照片。 毛悦悦慢慢走近,一张张看去。 有马小玲穿着手持伏魔棒、对着镜头一脸本小姐天下第一表情的独照。 有况天佑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皮衣,坐在某个公园长椅上,眼神里难得有温和。 有况复生…甚至还有一张看起来像是某种聚会合影,毛悦悦知道,那大概就是堂本静曾用梦境制造出的虚幻欢聚。 她的目光仔细地、一遍遍地扫过每一张照片,每一张合影,每一个角落。 没有。 没有她的脸。没有毛悦悦。 在这个时空的所有记录里,在所有曾经鲜活或惨烈的过往定格中,她是一个彻彻底底不存在的人。 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从这个世界的“相册里干干净净地擦去了,只留下一片属于他人的悲欢离合。 她真的,从未存在于这个时空。 她所有的存在,都只属于另一个,似乎因为她的存在而走向了不同岔路的世界。 她曾在况天佑的默许下,跟着他去过一个地方,远离市区的一片荒芜山坡。 况天佑在其中一块相对完整的石碑前停下,沉默了很久,然后蹲下身,用袖子一点点擦去石碑上的灰尘苔藓,露出下面清晰的刻字,爱妻马小玲之墓。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刻着生卒年月。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擦拭着,动作很慢,很轻,好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酒,酒吧里所剩无几的珍藏,打开,缓缓地、均匀地倾倒在墓碑前。 酒液渗入干燥龟裂的土地,很快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他没有流泪,没有哭诉,只是沉默地做完这一切。 毛悦悦也默默上前,从旁边摘了几枝相对完整的枯草,编成一个简陋粗糙的小环,轻轻放在墓碑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墓碑,深深地、无声地鞠了一躬。 为了这个时空里,那个她不认识、却深深敬重也无比心疼的马小玲。 回到酒吧,毛悦悦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开始更理性地分析那些记录。 她反复观看那些模糊的纪录片片段,仔细研读那份冰冷的阵亡者名单。 袁不破、箭头、况复生。 这三个名字让她心头震动。在她自己的时空,完颜不破已经以袁不破的身份现身,况复生更是变回了人类。 可在这里,他们全都倒在了2004年那场人神之战。 这是最直接的差异,也让她隐约看到一丝残酷的可能性。 如果她的时空走向失控,或许,也会滑向类似的深渊。 而名单上其他那些她不熟悉的名字:赵伟行(大R)、鹿植槐(老鬼)、施崇佳(Sky)…… 前飞虎队成员,后来加入驱魔行列,最终同样死于2004年。看着那一串串生于不同年份、却统一卒于2004年人神之战的记录。 伤感,但无能为力。 日子还要继续,在这个缓慢死亡的世界里,带着一个孩子,和一个记忆正在不断褪色、崩坏的男人。 转眼,小丫头三岁了。 在这个缺乏营养、环境恶劣的世界里,她眼神清亮灵动。 她学会了更多词语,甚至能说简单的句子。 “爸爸,饿。” “悦姨,看,虫虫。” “外面,红红的,怕。” 她说话时,总喜欢仰着小脸,看看况天佑,又看看毛悦悦,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表达是否被理解。 况天佑对她的成长,倾注了全部残余的温柔和耐心。 他会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碎布和旧衣服,笨拙地给她缝制小玩偶,虽然形状古怪。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沉默地抱着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毛悦悦教她更实用的东西。用捡来的石块,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教她认简单的形状和数字。 教她画歪歪扭扭的线条,算是画画。教她认识那些有限的、可食用的东西,反复强调哪些绝对不能碰。 也教她一些简单的、强身健体的动作,希望能让她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多一点自保的本能。 天涯学得很快,虽然常常因为食物短缺而显得精力不济,但对毛悦悦教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好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天,况天佑坐在吧台边,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条项链。 项链的吊坠很特别,是一个可以开合的双面结构,材质非金非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微光,上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毛悦悦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瞬间定格。 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击中了她,脑中记忆飞速倒流,定格在八百年前朱仙镇,马小玲的脖子上……她失声低呼:“这是小玲的项链?” 况天佑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在我的时空…” 毛悦悦走到他身边,仔细看着那条项链,声音有些发紧:“我在宋朝的时候,见过小玲戴过它。一模一样。” 况天佑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像是了然,又像是更深的怅惘。 他点点头,没多问,却从口袋里,又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更加奇特的物件,盘面呈不规则的异形块状,触手温润冰凉,表面流动能量微光。 “宇光盘?!” 毛悦悦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瞳孔骤缩。 “小玲,最后交给我的。” 况天佑的声音很低,手指摩挲着宇光盘冰凉的表面:“这宇光盘可以古今穿梭。” “我一直在想,你身上如果没有类似的东西,怎么可能会……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毛悦悦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况天佑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毛悦悦,那眼神里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也有疲惫恳求。 “什么?” “宇光盘……蕴含的力量很特别,它将特定的人,送到某个特定的时间节点。”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目光转向况天涯:“我真的很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能让天涯,回到2004年,回到小玲还在的时候。” “让她能亲眼看看妈妈,能叫小玲一声妈妈。” “也许宇光盘的力量,也会把你一起传送过去。” 他看向毛悦悦,眼中是最后的一丝希冀,和沉重的托付:“如果真的能回去,你能不能继续照顾天涯?” “在那个时间,在那个…或许还有希望改变什么的时间?” 毛悦悦的心猛地一沉。回到2004年?那个“人神之战”爆发的年份?带着天涯?这太疯狂,太不确定了。而且…… “天佑,我不能向你保证。”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到我的时空。宇光盘,这种东西,一旦启动,后果根本无法预料。” “万一……”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万一传送出错,万一落到更糟糕的时空,万一她们根本无法接近2004年的马小玲,反而卷入那场惨烈的神战……天涯怎么办? 况天佑眼中的那点微光,在她话音落下时,明显地黯淡了下去。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宇光盘和项链,沉默了许久。 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但他没有强求,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将宇光盘和项链一起,紧紧握在手心:“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是说,如果真的有那样的机会请你照顾她。” “如果可以,我会的。”毛悦悦郑重地承诺,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承诺,重如千钧。 时间继续流逝,以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 况天涯五岁了。眼神里的聪慧和不属于孩童的早熟忧思,让毛悦悦心疼。 她开始问更多、更难以回答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悦姨不是妈妈?”她窝在况天佑怀里,仰着小脸问。 况天佑的身体僵了僵,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来了。” “为什么世界上都没有人了?只有我们和悦姨?” 毛悦悦在一旁听着,心里酸楚,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这个复杂而绝望的世界。 她只能将天涯搂进怀里,岔开话题,或者讲一些美好的、关于以前世界的故事。 尽管那些故事听起来对这个孩子而言,如同天方夜谭。 冲突爆发在一个下午。 天涯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本残破的、布满灰尘的旧杂志,上面恰好有一篇关于2004年“全球性未知灾难”的报道,配图混乱模糊。 但其中一张小图,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着风衣、手持伏魔棒的女性侧影。 天涯盯着那张小图看了很久,又抬头看看墙上马小玲的照片。 她突然指着照片,用一种混合着困惑、委屈和莫名的愤怒的语气,大声说道:“都怪妈妈,如果不是她,世界上就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爸爸也不会这么难过!” “砰!” 况天佑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是毛悦悦从未见过的狂怒和痛苦,扬起手,就要朝着天涯挥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况天佑…” 毛悦悦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了他扬起的手臂:“你干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她说什么?!”况天佑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眸再次浮现,声音因为暴怒而嘶哑。 “你跟孩子说什么了?”毛悦悦也又急又气,用力推开他,将吓呆了小脸煞白的天涯护在身后,冲着况天佑吼:“你自己都说不明白的事情,心里憋着火,难道还能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理解吗?你还怨她?” “我……” 况天佑被她吼得一滞,眼中的猩红缓缓褪去,他踉跄后退一步:“有一次她问我,我说如果当初我们参与了,或许,她就不会来到这个……” “看不出来啊,况天佑。” 毛悦悦气得浑身发抖,又是心痛又是愤怒:“你还会道德绑架呢?把你自己都承担不起的愧疚和如果,压在一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这话对她意味着什么?!” 被两人激烈争吵吓坏的天涯,此刻终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好像要将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那哭声里都是恐惧委屈、不被理解的痛苦,还有对害死所有人的妈妈的复杂恨意和依恋。 毛悦悦的心都要被这哭声揉碎了。 她不再理会僵立在一旁的况天佑,转身蹲下,将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天涯紧紧搂进怀里。 “不哭了,天涯,不哭了,是爸爸不对,是爸爸乱说话……”她轻轻拍着天涯的背,声音放得无比轻柔:“不怪妈妈,天涯,不怪妈妈,妈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她比谁都难……” 她抱着哭泣不止的天涯,回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用她能想到的最温和、最缓慢的语调,开始给这个五岁的孩子,讲述一个关于马小玲的故事。 她讲马小玲从小就背负着驱魔龙族的沉重使命,不能轻易流泪,必须坚强。 讲她和况天佑如何相识,如何从互相看不顺眼到生死相依,经历了多少磨难和危险。 讲马小玲为了保护朋友,为了保护这个世界,一次次挺身而出,受伤,甚至濒死。 她讲马小玲不能哭,好朋友王珍珍替她哭。 她讲马小玲最大的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像普通女孩一样,结婚,生子,拥有一个平凡温暖的家。 “你的爸爸妈妈,他们非常非常不容易。” 毛悦悦看着怀中渐渐停止哭泣,抽噎着听她说话的天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温柔:“他们想守护彼此,更想守护你。” “马家的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结婚生子,能拥有正常人的幸福。” “你的妈妈做到了,她有了你爸爸,有了你。她很爱你,比爱自己的生命还要爱你。” “只是,这个世界有时候,太残酷了。” 天涯睁着红肿的、湿漉漉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毛悦悦,小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有一点点开始松动的理解。 “妈妈……以前想哭不能哭的时候,”她小声地、哽咽着问:“是不是……很难受?” 毛悦悦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用力点头:“对,很难受。所以小玲身边一直有个珍珍阿姨,她就像小玲的眼泪,帮小玲把不能流的泪,流出来。” 她继续耐心地、一点点地开导,用天涯能理解最简单的语言。 解释着命运无奈,战争残酷,选择艰难,以及父母之爱的深沉伟大。 天涯听得半懂不懂,但毛悦悦话语里的温柔耐心,还有对妈妈毫无保留的维护心疼,她感受到了。 她瘪着小嘴,努力想忍住眼泪,但大颗的泪珠还是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妈妈……” 她小声地、含糊地重复着这个词,这一次,声音里少了愤怒指责。多了委屈、心酸,和一丝迟来的孺慕。 毛悦悦更心疼了。 这个才五岁的孩子,在这个末日废墟里,承受的实在太多太多。 她比朱玛丽当年承受的还要多,因为朱玛丽至少还有她毛悦悦这个毛姨姨全心全意的爱护和相对正常的童年环境。 而天涯,从出生起。 目之所及便是冰冷死寂,父亲深不见底的悲伤。她甚至需要去理解,从未谋面的母亲所背负沉重的命运。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况天佑的手艺 盘古圣地,天光依旧恒定柔和的午后。 沙海边缘一处高耸的、可以俯瞰远处永恒之海与奇异荧光森林的悬崖上,风声比别处稍大,带着咸湿的水汽和沙粒的微尘。 “况天佑~” “况~天佑~” “天佑~佑~~” 马小玲拖长了调子的呼唤,穿过稀疏的、叶片宽大如伞的异界植物,在崖顶区域回荡。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短打,长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截柔韧的草茎,脸上带着点百无聊赖的烦躁,东张西望。 半天没见那僵尸的影子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你叫魂呢?”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一块平滑的巨石后传来。 马叮当斜倚在石头上,嘴里叼着根草叶,正眯着眼享受崖顶略显强劲的风吹拂长发的感觉,闻言瞥了马小玲一眼:“半天不见,就跟丢了什么宝贝似的,天佑~天佑~” 她模仿着马小玲的调子,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马小玲脸微微一热,瞪了马叮当一眼:“姑姑!你怎么这样说话…”但随即反击:“你还不是一样?找不到姜真祖的时候,不也满圣地转悠,喊得比我声音还大?” 马叮当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没接这话茬,只是上下打量了马小玲一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马小玲被她笑得有点不自在,干脆走过去,一把揽住马叮当的胳膊,不由分说就往前拖:“走了走了,陪我找找,那僵尸说不定又躲哪儿研究他那破石头去了。” 两人沿着崖边的小径往前走,绕过几丛发着微光的巨型蕨类植物。 前方,靠近悬崖最边缘的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两个身影正挨在一起,似乎蹲在地上忙着什么。 是况天佑和姜真祖。 况天佑背对着她们,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工具,对着地上的一块东西小心地敲敲打打,神情专注。 姜真祖蹲在他旁边,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指着况天佑手里的东西,似乎在指点什么,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无波,但眼神里似乎带着点难得的耐心? “这里,角度再调整一点,力道要均匀,否则边缘容易崩。”姜真祖的声音不高,但顺风传了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况天佑头也不抬,闷声应道,手里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 “以你这个速度,当年还做警察?”姜真祖淡淡地补了一句,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我……”况天佑被噎得一时语塞,索性不理他,继续埋头跟手里的东西较劲。 马小玲和马叮当对视一眼,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靠近,想看看这两人鬼鬼祟祟地在搞什么名堂。 就在她们离得只有几步远时,况天佑忽然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般雀跃的笑容,他直起腰,将手里刚刚完工的东西高高举起,对着天光仔细端详,语气是难得的轻快和满足:“做完了!这次应该可以了!” 他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就从旁边闪电般伸过来,一把将他手里的东西抢了过去! “唉唉唉!小玲!你慢点!小心!” 况天佑吓了一跳,连忙喊道,想去拿回来,又怕动作太大弄坏了。 马小玲已经将东西牢牢抓在了手里,好奇地凑到眼前查看。 马叮当也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凑了过来。 姜真祖则从容地站起身,走到马叮当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哟,臭僵尸,没看出来啊。” 马小玲打量着手里那件物事,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那是一条项链。 链子圣地特有的盘古封印纹路,做工算不得多么精巧绝伦,但能看出每一道打磨的痕迹都极其用心,透着一种笨拙的诚意。 “你还会做这个?” 况天佑看着她小心翼翼拿着项链的样子,耳根有点泛红,但还是强调:“小心点拿,我刚刚做好,边缘可能还有点利……” 他其实有点紧张,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这是长老前几天教他做的。” 姜真祖在一旁淡淡开口,解答了马小玲的疑惑,目光扫过那条项链,又看向况天佑:“用了三天,才勉强成型。用的是圣地边角料,虽然粗糙,倒也勉强能用。” 况天佑有点窘,哪有这么拆台的,还粗糙、勉强能用! 马小玲却听得眼睛更亮了,看看手里的项链,又看看况天佑略显窘迫却满含期待的脸,心里那点因为半天找不见人而生的小小怨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故意板起脸,撇了撇嘴:“哼,原来是跟长老现学的啊?我说呢,就凭你,还能有这手艺?” “你不要太过分啊!” 况天佑见她似乎不满意,有点急了:“我做了好久!”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马小玲眼尖,一把抓住他藏到身后的手,拉过来一看,果然,他修长的手指上,特别是拇指和食指的指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好几处新鲜的、细小的破皮和磨损痕迹。 虽然以他僵尸的恢复力,已经快好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她心里一软,脸上却依旧做出嫌弃的表情,只是眼神柔和了许多:“笨手笨脚的。” 说着,却将项链递还给他。 然后很自然地转过身背对着他,撩起了脑后的长发,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赧然:“还不帮我戴上?看看你手艺到底有多差。” 况天佑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彩,连忙接过项链,他小心翼翼地将链子绕过马小玲的脖颈,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颈后温热的肌肤,两人都是一颤。 他屏住呼吸,花了比打磨石头多好几倍的力气,才扣好了那个小小的搭扣。 坠子恰好落在马小玲精致的锁骨之间… “好了。”况天佑低声道,声音有些干涩。 马小玲转过身,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坠子,又抬手轻轻摸了摸,触手温润。 她抬起眼,看向况天佑,那双总是明亮锐利的大眼睛里,此刻漾着温柔的水光,嘴角却故意向下撇着:“嗯……马马虎虎吧。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况天佑看着她明明喜欢却偏要嘴硬的样子,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暖。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宠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敢弹我!”马小玲捂住额头,瞪他,眼里却没有丝毫怒气,只有娇嗔。 两人就这般在崖边,为了一条项链,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说是争执,倒更像是旁人插不进嘴的打情骂俏。 风拂过崖顶,扬起两人的发丝和衣角,背景是永恒之海壮阔而静谧的深蓝,画面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旁边,姜真祖揽着马叮当,静静地看着这对小情侣。 马叮当将头靠在姜真祖肩上,看着马小玲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毫无阴霾的明媚笑容,和况天佑眼中只对一人流露的温柔,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 她侧过头,在姜真祖耳边低声笑道:“你看他们俩,腻不腻歪。” 姜真祖低头看她,目光沉静专注,他抬手, 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自然熟稔。 他没有评价况天佑和马小玲,只是看着马叮当,声音平稳低沉:“你若喜欢,我也可以学。” 马叮当一愣,随即挑眉看他,眼中闪过狡黠:“学什么?学况天佑做这种小玩意儿?得了吧”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有一丝藏得很好,被取悦到的笑意。 “为你,无所谓掉价与否。” 姜真祖语气平淡,却带着认真。他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之处:“只要你想。” 马叮当心里一动,没再说话,只是将脸更贴近他坚实的胸膛。 崖顶风声依旧,两对身影。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4章 两个无泪? 香港深夜。 霓虹还未完全熄灭,但行人已稀。 金未来提着一大袋还冒着热气的夜宵,给尼诺大咪带的云吞面,慢悠悠地沿着人行道往嘉嘉大厦方向走。 她刚结束一个夜戏的拍摄,脸上还带着点卸妆后的清爽疲惫,但心情不错。 身上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宽松T恤,短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丰田HiAce缓缓驶过。开车的是袁不破。车是妹妹无泪兴致勃勃挑的,说是适合他工作需要,也方便两人出行。 此刻他正漫无目的地开着,熟悉这座陌生又熟悉的城市夜景。 八百年的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桑田,更别提一座城市。 街景繁华依旧,却又处处透着令他感到疏离的崭新与陌生。 等红灯的间隙,他的目光随意扫过人行道。一个提着塑料袋、独自走着的短发女子侧影,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无泪?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 这么晚了,无泪怎么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手里还提着那么多吃的?还有……头发?什么时候剪得这么短了?下午出门时还是长发披肩…… 疑惑和一丝淡淡的担忧涌上心头。 绿灯亮起,他没有继续直行,而是打转向灯,缓缓将车靠向路边,停在了那女子前方不远处。 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冲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背影,用带着点兄长式责备和关切的口吻唤了一声: “无泪,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前方的金未来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无泪?谁啊?肯定不是叫她。她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心里还盘算着一会儿夜宵会不会凉了。 袁不破见她毫无反应,眉头皱得更紧。这丫头,又在闹什么脾气?还是没听见?他索性推开车门下车,快走几步追了上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他的脚步声清晰地跟在后面。 金未来耳朵微动,身后不疾不徐跟上的脚步声让她瞬间警觉。 这么晚了,独身女子,被人尾随……她可不会掉以轻心。 她放慢了脚步,全身肌肉微微绷紧,提着袋子的手也暗自调整了角度,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几种反击方案,包括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就在她计算着对方进入最佳攻击距离时,一只手从侧后方伸过来,似乎想拍她的肩膀。 就是现在… 金未来眼中寒光一闪,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般猛地发力,她左手依旧稳稳提着夜宵袋子,右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那只伸来的手腕,腰身一拧,沉肩发力。 标准的过肩摔起手式! 就在她发力要将身后之人甩出去的刹那,掌心触及的手腕,传来的触感和温度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手腕…… 力量感不弱,体温也偏低…… 而且,对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她的反击,被她扣住手腕时甚至没有本能地抵抗或卸力,就这么任由她带动了? “砰!” 一声闷响。 袁不破结结实实地被摔在了人行道冰冷坚硬的地砖上。 他完全是措手不及,甚至没来得及调整落地姿势,眼前一阵发黑,手里的车钥匙也脱手飞了出去,叮当作响地滚到一边。 他躺在地上,懵了两秒,才忍着痛楚和眩晕,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站在上方、逆着路灯灯光、看不清具体表情的妹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 “无泪?!你……你干什么?我是你哥啊!” 金未来一击得手,正要补上一脚或者厉声质问,听到地上男人这话,动作顿住了。 她微微眯起眼,借着昏黄的路灯,低头仔细打量这个被她撂倒的跟踪狂。 西装革履,身材挺拔,人模狗样,可惜是个神经病。 无泪?哥?这搭讪方式也太老套了吧?还自带苦肉计? “大哥。” 金未来嗤笑一声,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无语和嘲讽,她甚至懒得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你祖宗还差不多。” “我们认识吗?就开始乱攀亲戚?” “大晚上的跟踪女人,还动手动脚,摔你一下算轻的!” 她说着,目光扫过他摔落在地的车钥匙,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辆银灰色的丰田面包车,心里评估着危险性。 看起来不像穷凶极恶之徒,但精神似乎不太正常。 袁不破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同时也更加疑惑。 这声音……虽然语调、用词截然不同,但音色……确实和无泪有八九分相似。 可是无泪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更不可能对他动手…… 他忍着痛,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目光紧紧锁住金未来的脸,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些。 短发,眉眼……轮廓似乎也有些相似,但气质、神态、还有看他的眼神…… 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带着点病弱、总是依赖着他的妹妹。 “你……真的不是无泪?”他迟疑着,又问了一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里那荒谬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金未来本来已经打算捡起车钥匙扔还给他,然后赶紧走人。 但就在她弯腰的瞬间,袁不破恰好也站直了身体,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路灯的光线正好照亮了袁不破大半张脸。 金未来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在瞬间收缩。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这张脸,这眉眼,这鼻梁,这唇形…甚至此刻因为困惑和疼痛而微微蹙眉的神情… 司徒奋仁?! 不……不可能!司徒奋仁已经死了… 巨大的震惊和混乱让她一时失语,只是呆呆地看着袁不破,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喘息、有些焦急的清脆女声从街道另一边传来: “哥!你怎么了?怎么坐地上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浅黄色连衣裙、身形纤瘦、面容与金未来有八九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温婉柔弱、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病气的女孩,正小跑着朝这边过来。 她手里还捏着几张招工宣传单,显然是刚从附近店铺出来。 正是完颜无泪。 她跑到近前,先是被袁不破略显狼狈的样子吓了一跳。 随即目光落在站在袁不破对面、与自己长相惊人相似、见鬼般表情的金未来身上时,也瞬间愣住了。 “哥……她……她是……” 完颜无泪看看金未来,又看看袁不破,再看看金未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嘴微张,完全反应不过来。 两个我?! 袁不破此刻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看身旁温婉熟悉的妹妹无泪,又看看对面那个短发、神情震惊、与无泪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却气质迥异的陌生女子。 两个无泪?! 夜风拂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三个长相极为相似的人,站在深夜空旷的人行道上,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谁也说不出话。 金未来的目光在袁不破和完颜无泪脸上来回扫视,心中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张脸,这张和司徒奋仁一模一样的脸,还有一个和自己如此相像的女孩叫他“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5章 完全不是一类人 完颜无泪看看自家哥哥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又看看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 但气场完全不同的短发女子,眨了眨眼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袁不破的胳膊,仰头看着他,语气带着点促狭:“哥~你是不是眼神不好,把我给认错啦?” “这位姐姐虽然和我长得像,但你仔细看嘛,气质完全不一样的。” 袁不破被她这么一说,也彻底从震惊中回过神。 他定了定神,将目光从金未来脸上移开,重新恢复了那副惯带着疏离礼貌的平静表情,对着金未来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客气:“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是我唐突了,吓到你了。” “非常抱歉。” 他顿了顿,补充道:“刚才……确实是我认错人了。” 金未来也终于从司徒奋仁带来的巨大冲击中勉强抽离,听到对方道歉,连忙摆手,脸上也挤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还有些僵硬:“没、没事,该说抱歉的是我,刚刚下手有点重,你……你没事吧?” 她看着他西装上沾的灰,心里五味杂陈。 “无妨,一点小磕碰。”袁不破淡淡地说,活动了一下手腕,似乎确实没什么大碍。 他看向金未来,目光里依旧带着探究,但更多的是礼貌性的解释:“你……和我妹妹长得确实非常像。” “所以一时看错了。” “何止是像!”完颜无泪倒是兴致勃勃,松开哥哥的胳膊,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金未来面前仔细打量,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毫不掩饰的亲近感:“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嘛!” “姐姐,我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啊?交个朋友吧!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袁无泪!” 她伸出手,笑容灿烂,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热情。 “无泪!” 袁不破低声唤了一句,语气带着无奈的制止,觉得妹妹这样太过唐突冒失。 虽然长相相似是奇事,但对方毕竟是个陌生人,又是在深夜街头。 金未来却觉得这姑娘活泼跳脱得有点可爱,那份自来熟和毫无心机的热情,冲淡了不少刚才的尴尬和震惊。 她看着伸到面前的手,也大方地伸手握住,笑了笑:“你好,我叫金未来。双胞胎应该不是啦,我确定我妈只生了我一个。” 她开了个小玩笑,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 “金未来?好好听的名字!”完颜无泪握着手摇了摇,笑得更开心了,随即又好奇地问:“未来姐姐,你是香港人吗?住在这附近吗?是做什么的呀?” 金未来简单回答了几句,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一旁沉默伫立的袁不破。 那张脸……实在太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袁先生,冒昧问一下,您,有没有什么双胞胎的哥哥或者弟弟?或者长相特别相似的近亲?” 袁不破眸光微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没有。我是独子,家中……并无兄弟。” 他说的自然是袁不破这个身份的背景。 完颜无泪在一旁点头附和:“对呀对呀,我哥就我一个妹妹!我们家可没有别的孩子长得像未来姐姐你这样的!” 她似乎完全没往别处想,只觉得是奇妙的缘分。 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夜已深,金未来还要送夜宵回去,便主动提出告辞。 完颜无泪还有些依依不舍,嚷嚷着要交换联系方式,被袁不破以太晚了,不要打扰金小姐休息为由轻轻拦下。 最终三人客气地道别,金未来提着微微变凉的夜宵快步离开,袁不破也带着一步三回头、还在兴奋嘀咕太神奇了的完颜无泪走向那辆丰田HiAce。 走出一段距离,金未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路灯下,那对兄妹正拉开车门上车,袁不破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像那个早已不在的人。 她心里乱糟糟的,加快脚步,几乎是跑回了嘉嘉大厦。 回到温暖的家中,尼诺和大咪正瘫在客厅沙发上,一脸疲惫。 大咪靠在尼诺肩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帮你对那么多报表了……我的猫爪子都要抽筋了……” 尼诺也揉着眉心,看到金未来回来,勉强打起精神:“妈,回来了?夜宵买到了吗?” “买到了买到了。” 金未来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自己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表情还有些恍惚。 “怎么了未来?拍戏太累了吗?”大咪注意到她神色不对,关心地问。 金未来摇摇头,又点点头,忽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们:“你们猜…我回来路上遇到谁了?” 尼诺打了个哈欠,随口猜道:“难不成是曾外婆突然从英国回来了?” “不是啦!” 金未来摆摆手,身体前倾,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后怕:“我遇到了一个……长得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一个……和司徒奋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真的,一模一样!差点没把我吓死!” “什么?”大咪的瞌睡虫瞬间飞走了,坐直身体,猫眼睁得圆溜溜的。 尼诺也愣了一下,随即,他像是想到什么,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凝,试探着问:“那个长得像曾外公的人,是不是叫袁不破?” “啊?!”这下轮到金未来惊讶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 尼诺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曾外婆去英国之前,特意交代我,动用资源寻找,我找到的线索,指向的就是这位袁不破先生。” l他现在……是我们日东集团一个文物回流项目的合作方,首席鉴定顾问。 “我前几天刚跟他见过面,谈过合作。” “真的假的?!” 堂本静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他显然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好奇和警惕:“长的像外公?在哪儿遇到的?我去看看!” 说着就要去拿外套,一副立刻就要出门验明正身的架势。 “哎!你激动什么呀!” 金未来连忙起身拉住他,又好气又好笑:“大半夜的,你去吓着人家啊?再说,人家就是长得像而已,又不一定有什么关系。” 堂本静被拉住,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嘴里嘀咕:“我看看长得有多像不行啊?” “万一是哪个不开眼的精怪,或者什么邪术变的,来接近咱们家呢?我得替外婆把把关!” 尼诺看着父母斗嘴,无奈地笑了笑,接过话头,语气是平和的客观分析:“我见过袁先生,感觉,不像是普通人,但具体是什么,我也看不出来。” “他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质,很沉静,甚至有点过于沉寂了,像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性格嘛…” 他顿了顿,回想起会面时袁不破那副疏离淡漠、对金钱权势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对比了一下记忆中曾外公司徒奋仁那种外露的骄傲、急躁、甚至偶尔的孩子气,中肯地评价道:“可比曾外公……成熟稳重多了。” “话很少,对金钱方面似乎也不怎么热衷,只专注于他专业的古董鉴定。” “完全不是一类人。”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6章 有求…为了我不值得 中国,成都。 夜已深。 高档公寓的顶层,窗内,是一片与喧嚣隔绝的死寂。 只开了一盏老式绿色玻璃罩的台灯,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书桌一角,像舞台追光,孤零零地打在主角身上。 男人就坐在这圈光晕里。 他穿着件棉质居家服,领口松着,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却筋肉分明的小臂。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脸,斯文,甚至可以说英俊,但此刻每一寸线条都绷得死紧。 屏幕上分割成好几个窗口,密密麻麻全是字和图片。 毛悦悦从出生到现在的户籍资料、出入境记录。 她在英国那个小镇的街景截图、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像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背影。 她牵着个小女孩走在古堡附近的小路上。 旁边另一个窗口,是几份加密邮件的截图,用词隐晦,但能看出是欧洲那边圈子里流传的求助和感谢信,指向一个东方的年轻女法师。 他的右手搭在鼠标上,食指的指尖无意识地、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冰凉的桌面。 笃。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让人心头发毛。 “居然没用。” 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又像是自言自语说了一整晚。 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贴到屏幕上,盯着毛悦悦那张在某个活动上被抓拍到笑得有些疲惫的侧脸。 “司徒奋仁死了,他也死了……两个对她那么重要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嗤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让他的表情更显阴郁:“我把书送到她鼻子底下,就挑她最疼的时候……她居然忍住了? “悦悦……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猛地向后靠去,抬手,用力捏着两侧的太阳穴,指尖冰凉。 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小人在吵架,吵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难道她找到了别的门路?不可能。 《还阳禁咒》是他当年几乎耗干心血、融汇了所知一切禁术精华、甚至不惜窥探天机才推演出来的逆命之法,是理论上唯一可能真正撼动生死簿的东西。 她悦悦算什么?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靠着何应求那点填鸭式的教导,能摸到门槛都算她走运。 她要是真有别的法子救司徒奋仁,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化成一颗珠子? 一种计划被打乱失控的烦躁,像阴冷的藤蔓,悄悄缠上他的心脏。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挑衅的不悦。 他算无遗策,一步步把她逼到绝境,那本禁书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他为她选好通往他需要的结果的必经之路。 她怎么能……不按他写的剧本走? 就在他心绪翻腾、眼神越来越冷的时候,身后,卧室方向的空气,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降低了一两度。 不是空调的冷风,而是一种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阴凉。 何有求叩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那紧绷的肩颈线条,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毫米。 依旧维持着仰靠的姿势,向后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是一个等待的姿势。 一只半透明、肌肤惨白得近乎虚幻的手,从后方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探出,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 何有求的手指,立刻收拢,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那一片凉意,拢在掌心。 好像那不是一只鬼手,而是易碎的琉璃,是稀世的珍宝。 “六月…” 他开口,声音里的所有烦躁、阴郁、尖锐,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熨平。 压成一种刻意放缓低柔的调子,只是那柔和的底下,是更深的执拗:“再等等……就快好了。” “我找到了新的线索。悦悦,她身上有些东西……很特别。”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能让你真正回来。你信我。” 他身后,那身影渐渐清晰了些。 是个穿着样式简单的素色连衣裙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模样,面容清秀,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 只是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虚光,身体边缘微微透明,能隐约看见后面书架的轮廓。 她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嘴唇也失了血色,眼神温柔依旧,却盛满了哀伤。 正是以生魂形态存在的六月。 她飘在何有求的座椅侧后方,低头看着他紧握自己手的手掌,张了张嘴,声音空灵飘渺,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带着气音:“有求,别再折腾了。” “为了我,不值得的……” “你看你,眼睛都熬红了……歇歇吧。” “值得!” 何有求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斩钉截铁。 他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不能碰的逆鳞,猝然转过身,仰起脸看向悬浮的六月。 灯的光线穿透她半透明身体,在她素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圈模糊的光晕,也在地板上投下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影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张脸,这眉眼。 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永远停留在二十岁,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脸颊有浅梨涡的鲜活少女重叠。 又被眼前这魂体惨淡的灰白和虚幻无情地撕裂开。 何有求几乎是有些狼狈急迫地伸出手臂,环向六月腰间的位置,将自己的侧脸,轻轻带着无尽依恋和汲取温暖般,靠向那里。 他却像是终于找到了港湾的倦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入的只有房间沉闷的空气。 “没有什么不值得。” 他把脸埋在那片虚无的冰凉里,声音闷闷,带着孩子赌气般的固执,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你是我全部的意义。” “没有你,这一切……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六月虚幻的手指,轻轻抬起,落在何有求有些凌乱的短发上,做出一个抚摸的动作。 何有求紧绷的脊背,却在她这个动作下,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 “有求……” 六月的声音更轻了,像即将散去的晨雾,里面是无边无际的痛惜:“你已经阴差阳错弄出了无可挽回的事了啊,收手吧,好不好?” 她指的是什么,何有求心里一片冰凉雪亮。 是他为了搜集维系她魂体不散的材料,在暗网上推动的某次非法交易,最终引发火并,死了几个人? 抑或是更早以前,他为了获取某种秘闻,与虎谋皮,结果导致某个小门派被灭门? 太多了,他自己也数不清。 为了六月,他早就不是什么毛家天才何有求,他是游走在黑暗最深处、双手沾满罪孽与鲜血的逆命者。 愧疚吗? 偶尔,在深夜无法入眠时,那些枉死者的脸会闪过脑海,让他冷汗涔涔。 但很快,更强大的、要让六月回来的执念,就会像潮水般淹没那点微不足道的良知。 他早已没有退路。 “悲剧……” 何有求喃喃重复着这个词,靠在六月虚影腰间的脸缓缓抬起。他没有睁眼,只是仰面对着天花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再睁开时,望向窗外眼眸,重新变得幽深空洞,像里面翻涌着痛苦偏执,近乎疯狂的光亮。 “如果没有你,我的存在才是最大的悲剧。” “六月,别劝我了。”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就算最后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也要走到底。” 他闭上眼,那些被刻意尘封的旧日光影,不受控制地将他拖入时光的漩涡。 大约是1980左右…香港。 那时的何有求,还不是后来这个阴沉孤僻、行走在阴阳边缘的怪物。 他是毛小方一脉最被看好的传人,天赋卓绝,一点就透,甚至隐隐有青出于蓝的势头。 年轻,骄傲,带着天才特有的锐气和一点点不讨人喜欢的孤高。 长辈们看他,眼神里有欣赏,也有头疼,这小子本事是够,可性子太独,不合群,像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同门的师兄弟,表面客气,背后却没少议论他“眼高于顶”、“仗着有点天赋看不起人”。 只有两个人,是真心实意、不带任何杂质地对他好。 一个是他的亲大哥,何应求。 何应求比他大十几岁,性子和他截然相反,踏实,宽厚,像山一样沉稳。 自己练功急躁冒进,差点走火入魔,是何应求守了他三天三夜,用最笨拙的法子帮他梳理乱窜的灵气。 只能被同门排挤,在祠堂罚跪,是何应求偷偷塞给他还温着的叉烧包,低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 自己钻研古籍遇到瓶颈,钻了牛角尖,是何应求陪着他翻遍藏书楼,哪怕自己也不懂,也会默默帮他挑亮灯芯。 大哥话不多,但那份手足之情,如同冬日里煨在炉子边的温水,不烫,却一直暖着。 另一个,就是六月。 六月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她家在寨边上开了间小小的租书店,铺面老旧,空气里常年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她就在店里帮忙,打理那些泛黄卷边的武侠小说和言情小说。 自己常去那里找一些市面上罕见,关于地方志怪或者民俗杂谈的老书。 六月总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柜台后面,听见风铃声抬头,看见是他,便会抿嘴一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何先生,又来寻书啦?” 她不怕他。 不像别人,要么敬畏他何师傅的身份,要么嫉妒他何天才的名头。 在她眼里,何有求就是个有点书呆子气、喜欢看稀奇古怪老书、偶尔会因为太专注而显得冷冰冰的年轻人。 她会在他埋头在一堆旧书里忘了时间时,悄悄把阿妈给自己带的,用油纸包着的白糖糕分他一半,小声说“何先生,垫垫肚子”。 会在他因为同门使绊子、气得脸色铁青、独自坐在书店角落生闷气时。 递上一杯她自己晾的淡淡桂花味凉茶,然后拿起鸡毛掸子,一边漫不经心地掸着书架上的灰,一边说起今天哪个阿婆又来租了本《啼笑因缘》。看了哭得稀里哗啦的趣事,不着痕迹地,就把他的火气给捋顺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会在突然的暴雨天,他没带伞,站在书店屋檐下皱眉时。 把自己那把印着淡蓝色小碎花的伞塞给他,自己抱着头冲进雨里,边跑边回头喊“何先生,伞明天还我就好!”。 结果第二天就听见她带着浓重鼻音、瓮声瓮气地说“没事啦,一点点伤风”,眼睛却还是笑得弯弯的。 她的好,琐碎,平常,没有惊天动地,却像南方梅雨季的雨。细细密密,悄无声息就把他心里那层因为孤独,戒备而长出的硬壳,给润透了,泡软了。 在她面前,他可以暂时忘记毛家传人的责任,不用时刻提防同门的明枪暗箭。 可以只因为找到一本寻觅已久的孤本残卷,就像个孩子一样露出纯粹欢喜的笑容。 可以跟她分享一些在旁人听来枯燥无比的符咒原理或风水奥妙,而她总会睁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很认真地听,之后问出一些天真,却让他觉得兴致盎然的问题。 是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越来越长? 是什么时候开始,去书店不再只是为了找书,更是为了看见她抬头那一瞬间亮起的眼眸?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规划的未来里,悄无声息地,就多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们相爱了。 像所有普通而美好的年轻恋人一样,偷偷地牵手。 在夜幕下分享一个甜筒,在庙街嘈杂的夜市里分吃一碗碗仔翅,在书店打烊后灯火昏黄的小阁楼上,他教她认一些简单的符箓图案,她给他读租书店里最新到的、缠绵悱恻的爱情小说片段。 六月不懂他那玄奇诡谲的道法世界,却全心全意地信任他,支持他。 何有求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而充满希望。 他甚至开始偷偷地攒钱,想象着将来在某处安静的地方,开一间小小只卖他们喜欢的书的小店。六月看店,他偶尔接点活计,平平淡淡,却温暖踏实。 命运似乎总是格外吝啬给予长久的幸福。 六月病了。 起初只是容易疲倦,偶尔低烧咳嗽,他们都以为是普通的伤风。 看了中医,吃了药,时好时坏。 后来情况急转直下,她迅速消瘦下去,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咳嗽越来越凶,最后甚至开始咯血。 他慌了,带她跑遍了香港大小医院,看遍了中西医的名家。 检查做了一堆,说法各异。 最后有个老医生摘下眼镜,沉重地叹了口气,说可能是某种极罕见的、恶性的血液病,目前没有特效药,情况不乐观。 何有求不信。 他是毛家传人,是别人口中能沟通阴阳、驱邪治鬼的大师!他怎么会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疯了似的翻遍祖传医书,尝试各种祝由科、符水、甚至一些偏门到近乎巫术的法子。 他散尽积蓄,求访隐居于市井或山野的所谓高人,不惜用师门秘传的法器,甚至以折损自身寿元为代价,换取一些听起来玄之又玄的灵药仙方。 可六月的生命,依旧像捧在手中的沙,无论他如何紧握,都无可挽回,一点点地从指缝间流逝。 他抱着她越来越轻、越来越冷的身体,看着她苍白如纸却依然对他努力微笑的脸,听着她气若游丝,断断续续地安慰:“有求……别这样……我没事的……”。 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她微弱的呼吸声中,寸寸龟裂,崩塌成一片绝望的废墟。 什么天才,什么道法,在冷酷的死神面前,不堪一击。 他救不了她…他救不了她! 在一个和当年相遇时一样,下着冰冷淅沥小雨的深夜。六月在他怀里,安静地停止了呼吸。 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攥着,却再也无法给他一丝回应。 何有求的世界,彻底失去了颜色。 他无法接受。 凭什么?六月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他空有一身所谓的通天本事,为什么连最想保护的人都留不住? 天道?天命?去他妈的天道天命! 他不服…他不甘! 从那一刻起,那个骄傲却也心存温情的毛家弟子何有求,就跟着六月一起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被丧爱之痛和逆天执念彻底吞噬的疯子,一个行走在人世间的活鬼。 他翻遍了能找得到的所有禁典、邪术、乃至流传于黑暗世界的禁忌手札,寻找一切可能与起死回生沾边的法门。 他走火入魔,不惜以身试法,触碰那些连名字都带着不祥的阴邪禁术。 甚至开始用一些特殊渠道弄来,无人问津的将死之人或新鲜尸体,做极其危险而残忍的试验。 一次又一次,希望燃起,又迅速被更深的绝望扑灭。 生死之间的界限,根本无法跨越。 在极致的疯狂绝望中,他将自己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密室。 以心头精血为墨,以毕生所学和满腔焚心的悲愤为引,呕心沥血历时数年。 写下了一本前所未有,试图强行篡改阴阳规则、逆乱生死秩序的邪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阳禁咒》。 书中推演的每一步,都伴随着施术者难以想象的痛苦惨烈代价。 书写成了,他却拿着它,在密室里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因为最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即便这邪法真有可能成功,六月也绝不会同意他用自己或任何无辜者的性命来换她复生。 而他,也找不到那个心甘情愿的、符合条件的祭品。 就在他濒临彻底崩溃、几乎要自我了断随六月而去时。 他在一堆几乎烂掉的竹简残片中,发现了一种更为阴毒邪门、被正统玄门斥为绝不可为的炼魂之术。 将新死不久、魂魄尚未完全离体的亡者魂灵。以秘法强行滞留在阳世,炼制成一种非人非鬼、非生非死的存在:生魂。 生魂能保有生前大部分记忆和神智,魂体极其脆弱,需要不断消耗施术者的灵力,否则便会魂力消散,彻底湮灭。 这像是一根伸向悬崖底下之人的、带着倒刺的毒藤。 何有求明知抓住它,自己也会被刺得鲜血淋漓,坠入更深的深渊。 此法阴损至极,有违天道人伦,必遭反噬,且后患无穷。 但…… 这是他唯一能留下六月的方式了。 哪怕要为此背负无尽的罪孽。 对六月的思念和执念,最终压倒了一切,魂魄最为凝聚的时辰,于极阴之地,布下邪阵,以自身半生修为和寿元为代价,历经七天七夜非人的折磨。 终于……将六月那即将散入天地的魂魄,强行固锁,炼成了“生魂”。 就在他刚刚完成炼制,密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轰开了。 他的哥哥,何应求,带着几个师门长辈,站在门口。 何应求手里还拿着罗盘,指针正疯狂地指向密室中心、六月那悬浮着惨白虚弱的生魂。 何应求脸上的表情,何有求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极度震惊、无法置信、痛心疾首,最后化为深重悲哀的灰败。 他看着弟弟猩红疯狂、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密室里邪气冲天的阵法残留,看着那具被动过,已然开始腐败的遗体。 最后,目光定格在那飘浮着、眼神空洞哀伤、已非人非鬼的六月生魂上。 “有求……” 何应求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猛地停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眼前的一切让他无法承受:“你……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是炼魂邪术!是逆天而行的大忌!你会遭天谴的!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六月……六月如果知道,她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绝不会让你用这种法子留她!” “我不管!”何有求嘶吼着,踉跄着挡在六月的生魂前,尽管他自己也摇摇欲坠,眼神却偏执疯狂得骇人:“我只要她留下!天谴?” ”那就让它来,没有六月,我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不,比死了更难受!” 兄弟二人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冲突。 何应求痛心疾首,厉声斥责,试图用亲情、用师门规矩、用天道伦常唤醒弟弟。 何有求却像一块被执念彻底烧透的石头,油盐不进,寸步不让。 最终,看着弟弟那已然扭曲到无可挽回的信念和沉沦至深的灵魂,何应求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沉疲惫,近乎心死的漠然。 以何有求犯下的罪过,偷炼生魂、私研并试图施展还阳禁咒、动用禁忌邪法、亵渎遗体。 按照毛家最严厉的门规,足以当场废去修为,打入永世不得超生的禁地,甚至清理门户。 但,这终究是他的亲弟弟。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眼神明亮地问他符咒怎么画的小弟。 何应求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密室门外那一片黑暗,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有求,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毛家弟子,也不再是我何应求的弟弟。” “你走吧,立刻走,走得越远越好。” “别再让我看见你,也别再用这些害人害己的邪术了!” 何有求抱带着还没有醒来的六月,最后看了一眼兄长那张写满绝望割舍的脸,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低下头,绕过何应求,一步一步,踉跄走进了门外的黑暗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个世间,真的孑然一身了。 没有了师门,没有了兄长,没有了来路,也没有了归途。 不,他还有六月。 虽然只是以这种不生不死、脆弱虚幻的形态存在的六月。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叫何有求的毛家天才,多了一个游荡在阴影里、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逆命者。 他利用自己的智慧和从毛家学来的本事。混迹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搜集一切可能与复活、长生、逆转阴阳相关的线索和资源。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阴郁,手段也越来越不择手段。 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信任、可以倾诉的活人,只有六月的陪伴。 他对着她说话,她还在轻声回应。他睡在床上,她还在身边安眠。 那偏执的念头,在漫长的孤独、一次次的失败和无数罪孽的浇灌下。 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毒藤般疯长,最终成了支撑他这具行尸走肉继续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直到他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雾,落在了那个名叫毛悦悦的女子身上。 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变数气息,她的经历,她身边的人,她处理的事件,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将许多散落的点隐隐串联。 尤其是,她似乎也在试图逆转一些东西。 “六月。” 他侧过头,低声说:“再耐心等等。”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7章 紫眼天涯 在酒吧的第十个年头,况天佑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缓慢却不可逆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偶尔会感到真实的疲惫,需要比过去更长时间的睡眠。 他的皮肤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光滑,眼角悄悄爬上了细纹,鬓边也多了几根刺眼的白发。最明显的是力量,曾经属于一代红眼僵尸的、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正在一点点流失。 依旧比普通人强壮得多,但确实在衰老,以一种类似人类、却又远比人类缓慢的速度。 是因为这个死寂世界灵气的枯竭? 还是那场神战对他造成的、潜伏多年的暗伤终于爆发? 没人知道答案。 他和毛悦悦都默契地没有深究,只是默默接受着这个变化。 毛悦悦把大部分心思放在了况天涯身上。 十年的末日求生,天涯长到了十岁。在这个绝望、缺乏正常社交和环境刺激的世界里,孩子的心理成长注定畸形。 天涯聪明、敏感,却也极度缺乏安全感,性格里混杂着过分的早熟、偶尔的偏执,和对正常世界扭曲的想象。 每当她因为食物分配、或者对母亲马小玲模糊的认知、又或是单纯对这片死亡天地的愤怒而出现言行偏差时,毛悦悦都会用最大的耐心去纠正引导。 她给她讲自己那个时空的故事,讲香港的繁华,讲学校的趣事,讲人和人之间复杂又温暖的情感,努力在她小小的心田里,播下一点点属于正道希望的种子。 尽管这希望,在漫天的暗红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冲突爆发在一个沉闷的下午。 为了节省最后一点干净的饮用水,况天佑没有同意天涯想用它擦拭一个捡来的、脏兮兮的旧娃娃的要求。 十岁的孩子已经有了强烈的自我意识,加上末日环境催生的偏激,天涯又哭又闹,指责况天佑不爱她、和外面那些等死的人一样冷酷。 况天佑这十年来拉扯孩子,心力交瘁,加上自身衰老带来的无力感,也被激起了火气,语气不免重了些。 父女俩越吵越凶。 就在况天佑一句:“你再这样不懂事,就别叫我爸爸!” 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股狂暴毁灭气息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天涯幼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啊!” 天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 她猛地抬起头,双眼不再是平日的黑色,而是变成了妖异、深邃的紫色。 她小巧的唇边,两颗尖锐的、闪着寒光的僵尸獠牙,暴露在空气中。 紫眼?僵尸?! 毛悦悦正在旁边整理所剩无几的药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瞬间站起,瞳孔骤缩。 红眼、绿眼、黄眼……她见过不少僵尸,可紫眼? 闻所未闻! 而且这股气势……狂暴,不稳定,却又带着一种原始威压。 “天涯!冷静!” 况天佑脸色大变,想上前抱住女儿。 失控的紫眼天涯却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她被自己体内陌生的力量,还有父亲话语的愤怒冲昏了头脑。 看着况天佑伸过来的手,想也不想,握紧小拳头,带着那股紫眼僵尸的狂暴力量,本能地狠狠捶在了况天佑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况天佑完全没料到女儿会有如此力量,更没防备,整个人离地飞起,直直向后摔出了七八米远。 重重撞在酒吧厚重的砖墙上,震得墙壁灰尘簌簌落下,然后才软软滑倒在地,捂着胸口,一时竟爬不起来,嘴角渗出血迹。 “爸爸!” 天涯眼中的紫光瞬间褪去,獠牙也缩了回去。她看着被自己打飞出去、倒地不起的父亲,小脸上的愤怒被无边的惊恐和茫然取代。 她低头看着自己小小,刚刚爆发出可怕力量的拳头,又看看远处痛苦蜷缩的况天佑。 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瑟瑟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喉咙里绝望的呜咽。 毛悦悦在最初的震惊后,立刻反应过来。 她没有先去扶况天佑,而是一个箭步冲到吓呆的天涯面前,蹲下身,不顾那可能还未完全平息的力量余波。 张开双臂,用力紧紧地将颤抖的小女孩搂进怀里。 “没事了,天涯,没事了……” 她声音很稳,安抚的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天涯剧烈起伏的背脊:“别怕,看着悦姨,深呼吸,对,慢慢呼吸……”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股力量,它突然跑出来了,你不熟悉它,吓到了对不对?” 天涯在她怀里僵硬了几秒,然后“哇”地一声大哭出来,紧紧回抱住毛悦悦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悦姨……我……” “我打了爸爸……我控制不住……” “牙齿……好可怕……我好可怕……” “不可怕,一点都不可怕。”毛悦悦用最温柔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她擦去天涯脸上的泪,直视着她惊惶的眼睛:“爸爸是僵尸,你妈妈是马家最厉害的天师,他们的力量在你身体里,变成了一种特别的样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像有的花是红色,有的花是蓝色,而你是最稀有的紫色,很特别,很厉害,知道吗?” 这时,况天佑也勉强撑着墙站了起来,他抹去嘴角的血,踉跄着走过来。 他脸色苍白,胸口还剧痛着,但看着女儿吓坏的样子,眼中只有心疼。走到天涯面前,也蹲下身,大手轻轻放在女儿头上。 “悦姨说得对。” 况天佑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和:“爸爸是红眼僵尸,妈妈是驱魔天师,我们的天涯,当然会有点不一样。” “这双紫色的眼睛,很漂亮,比你妈妈收藏的那些宝石还好看。” “刚才是爸爸不对,爸爸说话太重了,那股力量才会跑出来保护你,是爸爸不好。” “不是……”天涯哭着摇头,想摸况天佑的胸口又不敢:“爸爸疼不疼,天涯错了。” “不疼,爸爸是僵尸,结实着呢。”况天佑勉强笑了笑,将她从毛悦悦怀里接过来,笨拙地抱着:“下次如果觉得那股力量又要跑出来,就大声喊爸爸,或者喊悦姨,我们一起帮你把它叫回去,好不好?” 毛悦悦在一旁看着,心中酸涩又感慨。 紫眼僵尸,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看着眼前这对在末日废墟中相依为命、彼此救赎的父女,她忽然觉得,眼睛是什么颜色,又有什么重要呢? 重要的是,他们还活着,还在努力地爱着彼此。 她想说,天涯,不要害怕你的力量,但要学会控制它。用它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而不是伤害。 你想妈妈如果知道她的女儿这么特别,一定会很骄傲。 但她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将手轻轻搭在况天佑和天涯紧握的手上,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又过了些时日。 大概是在天涯十岁生日后不久的一天夜里。 毛悦悦正和况天佑商量着明天去更远一点、以前从未探索过的区域,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忽然,她感到一阵强烈熟悉的眩晕袭来,眼前景象开始扭曲重叠,耳边好像有无数声音在嘶吼低语,巨响。 “悦悦?”况天佑注意到她的异常,伸手想扶她。 毛悦悦却对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无尽复杂的表情。 她看着况天佑日益染上风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又看向旁边小床上已然熟睡、眉宇间依稀有马小玲影子的天涯。 “天佑……”她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好像要回去了。” 况天佑身体猛地一震,瞳孔收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这一刻真的到来,依旧像一把钝刀割在心口。 十年的陪伴,在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毛悦悦早已不是另一个时空的访客,而是家人,是支撑他和天涯活下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回……回你的2001年?”他声音干涩。 “嗯。” 毛悦悦点头,她能感觉到那股拉扯的力量越来越强,身体边缘开始泛起微光,景象越来越模糊:“照顾好天涯,告诉她,悦姨很喜欢她。还有别放弃。” 况天佑重重地点头,想说“谢谢”,想说“保重”,喉咙却像被堵住。 他只是红着眼眶,深深地看着她,好像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床上的天涯似乎被某种波动惊醒,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悦姨?爸爸?怎么了?” 毛悦悦的身影已经变得几乎透明,她对天涯露出最后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嘴唇开合,无声地说:“天涯,再见。” 光晕猛地一闪,如同被戳破的泡沫。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冰冷的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好像十年的陪伴只是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 况天佑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放下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暗红天幕,背影孤寂如山。 天涯彻底清醒了,她跳下床,光着脚跑到毛悦悦刚才消失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地板。 她抬头,茫然地看着父亲:“爸爸,悦姨呢?” 况天佑转过身,走到女儿面前,蹲下,将她冰凉的小脚握在掌心暖着,声音低沉平静:“悦姨……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了。” “那里……有等她的人。” 天涯愣了愣,小嘴一瘪,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问:“那悦姨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况天佑沉默了一下,轻轻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望着虚空,轻声道:“也许……” “会在梦里吧。” 酒吧里重归死寂,只有父女俩依偎的身影,和被暗红天光拉长,孤独的剪影。 十年的温暖突兀抽离,留下的空洞,冰冷真实。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8章 回来了! 2001年,英国古堡。 毛悦悦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天。 老徐和雷王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喂水、擦身、小声呼唤,甚至尝试输入微弱的灵力,差点把自己搞虚脱。 床上的毛悦悦却始终没有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两人急得嘴角起泡,头发都白了几根,却又不敢让朱玛丽知道真相,只能硬着头皮编造“毛姨姨外出捉鬼”的谎言,轮流守在门口,心力交瘁。 朱玛丽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 她不是傻子,两位伯伯神色间的焦虑、对毛姨姨房间的严防死守,还有那份过于刻意的轻松,她都看在眼里。 心里的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第三天的深夜,古堡里一片死寂。 朱玛丽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她心里慌得厉害,终于,一个念头无法遏制地冒出来,她要去毛姨姨房间看看。 就看一眼,确认她是不是真的不在。 朱玛丽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光着脚,像只受惊的小猫,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己的房间,走到对面紧闭的房门前。 平时雷王或老徐总会有一个守在这里,但今夜,连续几天的煎熬让两人实在支撑不住,一个在隔壁房间和衣小憩,一个在楼下厨房强打精神守着炉子上的汤。 朱玛丽轻轻拧了拧门把手,没锁! 她心一跳,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高窗洒入,照亮了大床的轮廓。 然后,朱玛丽看到了,毛悦悦静静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脸色在月光下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嘴唇干裂,一动不动,好像一具没有生气的蜡像。 “毛……毛姨姨?” 朱玛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试探着,极轻地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淹没了她。 三天来的担忧、猜测、强装的懂事,在这一刻被眼前毫无生息的景象彻底击碎。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瞬间打破了古堡死水般的寂静,回荡在空旷的走廊和石壁间。 “毛姨姨,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你别吓Mary啊!” 她扑到床边,小手颤抖着去摸毛悦悦冰冷的脸。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气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哭声越发尖利绝望。 “砰,砰!” 隔壁和楼下几乎同时传来撞门和急促的脚步声。 老徐和雷王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好,脸色煞白,如同两道旋风般冲进了房间。 “Mary怎么了?” 老徐看到扑在床边嚎啕大哭的朱玛丽,心猛地沉到谷底。 “悦悦!” 雷王一个箭步冲到床前,伸手就去探毛悦悦的颈动脉,手指都在发抖。 就在雷王冰凉颤抖的手指触碰到毛悦悦颈侧皮肤的刹那… 床上的人,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有些空洞茫然,好像蒙着一层厚重的雾气,找不到焦距。 随即,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从极深的梦魇或漫长旅途中骤然惊醒。 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也几不可查地弹动了一下。 “呃……” 一声极其沙哑、干涩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溢出。 “悦悦?”雷王的手僵在半空,又惊又喜。 “毛姨姨!!” 朱玛丽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惊喜的抽噎,泪眼模糊地看着睁开眼的毛悦悦。 毛悦悦的视线缓缓移动,先是看到了眼前雷王那张写满惊恐,后怕的粗犷脸庞。然后是旁边老徐松了口气却依旧紧绷的脸。 最后,定格在趴在自己床边、哭得满脸是泪、眼睛红肿的朱玛丽身上。 “Mary…”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和嘴唇干得像是要裂开。 她的大脑还是一片混沌,末日十年的景象、况天佑衰老的脸、天涯紫色眼眸、还有最后那撕扯般的时空转换的剧痛…… 与眼前古堡昏暗的房间、熟悉的亲人面孔混乱地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身处何地。 “啊!悦悦啊!” 老徐反应极快,看到毛悦悦醒来,虽然状态极差,但总算醒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毛悦悦和朱玛丽之间一点点,脸上堆起一个略显夸张明显表演痕迹的笑容,声音洪亮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不吱一声?” “哎呀,可把玛丽想坏了,这几天老念叨你!” 雷王也回过神来,赶紧接腔,嗓门更大,试图掩盖刚才的惊慌:“对啊对啊!” “这次捉鬼顺利不?那恶鬼收拾干净没有?” “累坏了吧?看你这脸色差的!” 毛悦悦被他们俩这突如其来的、明显不对劲的热情生硬的台词弄得怔了一下,但目光触及老徐眼中飞速递来,带着恳求意味的眼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还有雷王那紧张得肌肉都绷紧的样子,再低头看看哭得直抽气、一脸劫后余生般依赖地看着自己的朱玛丽,她瞬间明白了大半。 她强忍着喉咙的灼痛和脑中翻江倒海般的眩晕与记忆混杂,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朱玛丽湿漉漉的小脸,声音尽量放柔,尽管依旧沙哑:“玛丽不哭,毛姨姨没事,就是这次捉的鬼有点麻烦,跑了老远。” “刚回来,累得狠了,睡得…” “睡得有点死,吓着你了是不是?对不起啊……” 朱玛丽睁着红肿的大眼睛,看着毛悦悦惨白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感受着她指尖微弱的温度,心里那根紧绷了三天、几乎要断掉的弦,终于稍稍松弛。 可那惊吓和担忧不是一时能消解的,她扑进毛悦悦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小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毛姨姨……你吓死我了……”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毛悦悦心上,也扎在老徐和雷王心上。 毛悦悦收拢手臂,更紧地搂住怀里微微发抖的小小身体,闭上眼,掩去眼中的酸涩疲惫,低声道:“不会的,毛姨姨只是太累了。” “以后不会睡这么死了,我保证。” 好一番安抚,又承诺明天给她做最爱吃的苹果派,才勉强让情绪激动、又哭又怕后变得异常困倦的朱玛丽平静下来。 老徐和雷王合力,几乎是半哄地,将不肯松手,一步三回头的朱玛丽送回了她自己房间,看着她躺下,才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两人重新回到毛悦悦的房间,关紧房门。 刚才强装的笑容轻松瞬间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后怕。 “悦悦,你……” 老徐走到床边,看着毛悦悦依旧惨白如纸、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脸色,想问的话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三天,你气息弱得都快没了!” “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吓得……魂都要飞了!” 雷王也凑过来,压低声音,急吼吼地问:“就是!还有你手上这伤……之前那次也是!” “悦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厉害的邪祟了?” “被诅咒了?还是练功出岔子了?” “你跟伯伯们说啊!咱们现在是一条命,有啥事一起扛!” 毛悦悦靠在床头,接过老徐递过来的温水,小口啜饮着,干裂刺痛的喉咙得到滋润,思绪也渐渐清晰。末日十年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她无法也不能详说。 但看着眼前两位头发凌乱、眼中布满血丝、明显几天没休息好、为自己担惊受怕的长辈,她心里涌起浓浓的愧疚暖意。 “徐叔,雷伯。” 她放下杯子,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目光扫过两人:“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我……确实遇到些麻烦,但不是邪祟,也不是练功的问题。” “是……一些我自己也需要时间弄明白的事。” “但我向你们保证,以后会尽量小心,不会再像这次这样,让你们和玛丽担心。” 她说得诚恳,却也避重就轻。 老徐和雷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知道毛悦悦身上秘密多,也看出她不愿多说。 但人能醒来,气息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总比之前昏迷不醒好上万倍。 “唉……” 老徐叹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人没事就好。你不想说,我们也不逼你。但悦悦,你得记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你有玛丽要照顾,有我们两个老家伙……靠着你这口气活着。你得珍重自己。” “老徐说得对!”雷王重重一拍大腿,又赶紧收住力,怕声音太大:“你可是咱们的主心骨!可不能有事!” 毛悦悦看着他们,用力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好了好了。” 老徐见毛悦悦精神不济,显然需要休息,便站起身,拉了拉还欲再说的雷王…“咱俩大老爷们,别在悦悦闺房里杵着了,不合规矩,也耽误她休息。” “悦悦,你好好睡一觉,啥也别想,明天再说。” 雷王被他一拉,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对,你歇着,我……我去看看炉子上的汤还热不热,给你端一碗上来!” 说着,两人又叮嘱了几句,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毛悦悦一个人。月光依旧冰冷地洒在地板上。 她缓缓躺下,拉高被子,将自己裹紧。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况天佑……天涯……末日十年……紫眼僵尸…… 老徐……雷王……玛丽……古堡……2001年…… 两个世界,十年光阴,无数面孔和情感,在她脑海中交织、碰撞。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回来了。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她回到了需要她的人身边。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9章 成都诡异奇案? 歇了不知多久,混沌的睡意中,毛悦悦感觉胸口微微一沉,紧接着,一个毛茸茸、带着暖意的团子,从她心口的位置,轻飘飘地跳了出来,落在枕边。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瞥了一眼。 是那只消失的系统猫,正蹲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舔着前爪,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闪着光。 毛悦悦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喉咙也干得冒烟,她盯着猫看了几秒,声音嘶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疲惫质问着:“你……把我送那儿去的?” 那十年的末日景象,太真实,真实到此刻醒来,骨头缝里都还残留着暗红天光下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猫停下了舔毛的动作,瞥了她一眼,眼神依旧带着那种懒得解释的意味,平静无波:“要不然,你就被自己的幻觉杀死了。” 系统心知肚明,那绝不仅仅是幻觉,而是那东西悄然施加的影响,但它无法明言,只能用这个最接近、也最能让毛悦悦理解的借口。 毛悦悦没力气深究,她撑着酸软的身体,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眼神有些空茫:“我不会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还是这城堡里,真有什么厉害到连我都察觉不到的脏东西?” 那自扼…那割腕的幻象,太过清晰可怕。 “有我在,伤不了你。”系统猫跳下床,轻盈地落地,尾巴优雅地摆了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好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毛悦悦看着它,忽然想起什么,眼神锐利了些:“这次你怎么不在?以前你把我扔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你自己总会跟着。” “这十年……你跑哪儿去了?” 末日十年,她身边只有天佑和天涯,这只猫的影子都没见着。 系统猫舔爪子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电子音依旧平稳:“那是对你的考验。独立面对极端环境的生存,心性考验。” “收获如何?” 考验?毛悦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疲惫的讥诮。 收获?十年生死挣扎,看着一个人慢慢衰老,看着一个孩子挣扎求生,学会在绝望中寻找微光,在永夜中辨认星辰…… 这收获可太丰富了。 “不小。” 她闭上眼睛,不想多说,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再次涌上:“不说了,我困了,晚安。” 话音未落,人已经歪倒在枕头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再次沉入深眠。 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侵扰。 系统猫静静看了她一会儿,随即悄无声息地走到房间角落,蜷缩起来,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古堡里渐渐有了人声。 老徐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准备早餐,雷王在院子里“哼哼哈嘿”地晨练。 毛悦悦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正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老徐特意熬的、加了补气药材的米粥。 这时,那只猫,迈着优雅的步子,大摇大摆地从毛悦悦的卧室里走了出来,旁若无人地穿过客厅,朝着楼梯方向走去,准备去院子里晒太阳。 正在院子里打拳打到一半的雷王,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白影,动作猛地一顿,差点岔了气。 他瞪大眼睛,指着施施然走过的猫,朝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喊道:“老徐!老徐!你快看!那只猫!它、它怎么出来了?!” 老徐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闻声探出头,看了一眼猫,又看看大惊小怪的雷王,没好气地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猫不一直在悦悦房间里吗?许是睡醒了出来溜达溜达。” “你别总一惊一乍的,好好练你的拳,早饭快好了。” 雷王被老徐这浑不在意的态度噎得够呛,他挠挠头,看看已经走到门口、回头还似乎瞥了他一眼的猫,又看看厨房里忙碌的老徐。 心里那点疑惑和之前“猫钻脑袋”的惊悚记忆交织在一起,憋得难受。 他干脆收了拳势,快步走回屋里,蹭到毛悦悦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声音说:“悦悦,我跟你说,那只猫……它真的很奇怪啊!” 毛悦悦放下勺子,抬眼看雷王这副紧张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它怎么了?不就一只猫吗?” “不是普通的猫!” 雷王急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真的!就前几天,你昏迷那会儿,它……它咻的一下,变成一道光,钻到你脑门里去了。” “然后就没了,消失了,我都看见了!” “真的,现在它又好端端地走出来了,这、这能是普通猫吗?” 毛悦悦听完,心里明镜似的。她脸上露出恍然安抚的笑容,顺着雷王的话,半真半假地说:“哦,你说那个啊。” “雷伯,别怕。” “这猫确实不是一般的猫。它是我以前机缘巧合下遇到的,有点灵性,算是……嗯,保佑我的吧。” “它有些特别的本事,可能是看我前几天状态不好,用了点法子帮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多了?” 雷王听毛悦悦这么一说,紧绷的神色才稍稍放松,长长哦了一声,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这样!保佑你的神猫啊!” “那就好,那就好……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精怪呢!” 他对毛悦悦的话深信不疑,既然是保佑悦悦的,那再奇怪也是好的。 系统猫在门口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脚步停都没停,只是尾巴尖几不可查地翘了翘,迈着从容的猫步,摇摇晃晃地去找正在院子里看花的朱玛丽了,留下一个背影。 毛悦悦看着雷王如释重负的样子,摇头失笑。这个雷伯,有时候心思简单得可爱。 她起身,打算去书房处理一下积压的事情。 打开电脑,连接上时好时坏的网络,邮箱提示有几封未读邮件。 她点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天前尼诺从香港发来的跨国邮件。 标题很简单:【袁先生近照】。 她移动鼠标,点开附件。 一张清晰度颇高的照片加载出来。 照片似乎是在某个光线柔和的室内拍摄,像是会客室。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正微微侧身对着镜头,似乎在与尼诺交谈。 他侧脸的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的弧度…… 与她记忆中那张脸,分毫不差。 完颜不破… 或者说,是顶着袁不破这个名字的、与司徒奋仁拥有一模一样面容的男人。 毛悦悦握着鼠标的手指,瞬间收紧。尽管早已从尼诺那里得知找到此人,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张无比熟悉、却又因气质迥异而显得格外陌生的脸。 让她一时怔在屏幕前,动弹不得。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完颜不破。 不,袁不破。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仔细扫过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他看起来比司徒奋仁更沉静,更疏离,眼神里没有那份外露的骄傲急躁,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淡漠,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穿得一丝不苟,却透着一股与周遭现代环境格格不入的气息。 尼诺在邮件正文里简短说明,这是日东集团与袁不破先生初次会面时。 已初步建立合作意向,对方对宋代文物回流项目表现出兴趣,但为人十分低调谨慎,后续接触需要时间。 毛悦悦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才缓缓移动鼠标,关闭了图片窗口。胸腔里那颗心,依旧跳得有些乱。 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消息,也需要想想,该如何自然地接触这位袁不破先生,而又不打草惊蛇。 就在她心绪未平之时,邮箱提示音又轻轻响了一下。又一封新邮件抵达,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像拼音组合的邮箱地址,标题是繁体中文:【急!悬赏!成都诡异奇案,重金恳请大师出手!】 毛悦悦皱了皱眉。这类通过非正规渠道找上门的急单不少,但标题如此直白且带着浓厚“江湖”气息的,倒是不多见。 她本有些心烦意乱,不太想立刻处理,但诡异奇案和重金字样,还是让她移动鼠标点了进去。 邮件正文很长,用的是略显文绉绉、却又带着急切惶恐的繁体中文: “毛大师敬启: 冒昧打扰,万望海涵。在下姓陈,成都本地人,经营些小生意。此番斗胆联系,实因家中乃至本地,遭逢前所未见之大难,已至走投无路之境。 事情始于三个月前,城西老城区抚琴路一带。起初,只是零星有独居老人或体弱者,在夜间莫名猝死,死状安详,并无外伤,法医鉴定多为心源性猝死,虽觉蹊跷,也未深究。 然一个月前,情况急转直下! 死亡开始蔓延,且死者不再限于老弱。青壮年,甚至身体强健者,亦开始于深夜在睡梦中无声无息死去。 死状依旧安详,如同沉眠,但脸色皆呈一种淡淡的金纸色,嘴角甚至隐约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 最骇人者,是所有死者,无论男女老幼,在其心口正中的皮肤下,都会慢慢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朱砂点就的符文。 此符非刺青,非胎记,好像是从血肉骨头里自己长出来的。 出现时间约在死后十二个时辰内。 警方介入,封锁消息,但毫无头绪,非毒,非病,非寻常凶杀。 民间谣言四起,有说瘟神过境,有说恶鬼勾魂,更有甚者,传言是百年前被镇压在此地的某个邪道士阴魂不散,修炼成了噬心魔,专在子夜时分,摄取生人魂魄心尖一点精血,用以炼制邪术。 抚琴路一带如今人心惶惶,入夜即成空巷,稍有门路者皆已搬离。 死亡并未停止,反而有向周边街区扩散之势!近半月,已猝死四十七人,且死亡间隔越来越短! 我等苦主集资,重金悬赏,先后请了不下十位颇有声名的法师、道长、神婆前来查看。 有罗盘乱转言此地阴气冲天者,有开坛做法却莫名吐血昏迷者,更有甚者,两位来自湘西和东北的老师傅,在夜间循着罗盘指引进入抚琴路深处探查后,竟……竟再也没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日后,有人在那附近的下水道口,发现了他们随身携带的法器,人却踪迹全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已是无人敢接!在下偶然听闻,南方驱魔龙族毛家,北方驱魔天师马家,乃当世玄门正宗,法力高强,专克邪祟。 几经周折,方探得大师您的联络方式。 知您常居海外,本不该打扰,然实已到了山穷水尽、束手待毙之地。 满城百姓,惶惶不可终日,不知厄运何时降临己身。 恳请毛大师慈悲,念在苍生无辜,前来成都一看!无论成与不成,车马盘缠、辛苦酬劳,我等必倾尽所有,奉上双倍! 只求大师能拨冗前来,救此地百姓于水火,若能破解此厄,便是全城再生父母,功德无量。 附件中有部分已做处理的现场照片、死亡记录摘要,及几位此前遇难法师的最后活动轨迹。 万望查阅! 急盼回音! 成都苦主陈某敬上 2001年X月X日” 毛悦悦滚动鼠标,快速浏览着邮件正文,眉头越皱越紧。 心口自生诡异符文?安详死亡带诡异笑意?法师失踪?死亡扩散? 她驱魔降妖这些年,怪事见过不少,僵尸、恶鬼、精怪、诅咒……但像邮件里描述的这种情况。 大规模、无差别、死状安详却透着极致诡异、还能让颇有道行的法师折戟沉沙甚至失踪的,确实闻所未闻。 这不像寻常厉鬼索命,也不像已知的邪术炼制。那种金纸面色、心口符印、扩散性死亡的描述,让人脊背发凉。 她点开邮件附件的几张经过模糊处理的照片。 虽然像素不高,但依然能看出死者平静甚至带笑的面容,以及胸口皮肤下那一点暗红色的、纹路极其复杂诡异的印记特写。 那符文的样式,她从未在任何正统或偏门的符箓典籍中见过,透着一种扭曲不祥的气息。 另一张附件地图上,标注着死亡发生的地点,以抚琴路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外扩散,一个个红点触目惊心。 还有几位失踪法师最后被捕捉到的身影,都是在深夜朝着抚琴路深处走去,然后便消失在监控和目击者的视线中。 毛悦悦靠在椅背上,望着屏幕上那些文字和图片,陷入了沉思。 成都……中国内陆。 前路,似乎永远充满未知的迷雾与凶险。但,这就是她的路。 她移动鼠标,光标停留在回复框上。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0章 我姓何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毛悦悦沉思的脸。 片刻,她眼中掠过决断。 袁不破之事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而成都的求援,却是迫在眉睫的人命关天。 那些照片上安详的死亡和金纸般的面色,心口那邪异的符文,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这不是普通的灵异事件,背后恐怕牵扯极深。 她移动鼠标,开始敲击回复: “陈先生台鉴: 邮件已悉。抚琴路之事,确属蹊跷诡异,闻之令人心恻。邪祟为祸,殃及无辜,我辈既习此道,便无坐视之理。 我将尽快安排行程,前往成都。然有言在先:此事凶险异常,连折多位同道,我亦无十分把握。需亲至现场勘查,方能定夺。若力有未逮,亦不敢贪功。 我将于三日后抵达成都双流机场。随行者有两位助手,皆可靠之人。抵达后联系方式如下:188**** 请安排一稳妥安静之下榻处,勿要声张,勿要排场,一切低调。 费用之事,容后按行情再议。当下首要,是查明根源,阻止伤亡。 附件资料已阅,我会仔细研究。抵蓉前,请尽可能保护现场,特别是几位失踪法师最后出现区域,但务必保证自身安全,勿要再让人轻易涉险。 静候。 毛悦悦 即日” 回复发出,她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她起身走出书房。 楼下,老徐正在院子里指导雷王练一套新学的、融合了基础步罡踏斗的拳法,两人比划得满头大汗。 朱玛丽抱着猫,坐在廊下的秋千上晃悠,小声跟猫说着学校里的事,猫眯着眼,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徐叔,雷伯,玛丽,过来一下,有事商量。”毛悦悦唤道。 四人,加一猫围坐在客厅。毛悦悦将成都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最血腥恐怖的细节,但强调了危险性和紧急性。 “所以,我打算去一趟。” 毛悦悦看着两位长辈:“徐叔,雷伯,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吗?这次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都要麻烦。” 需要帮手,而老徐和雷王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和实战,处理一些英国本地的低阶灵异,已非吴下阿蒙,更兼生死与共的信任。 “去!当然去!”雷王想也没想,一拍桌子:“悦悦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管它什么妖魔鬼怪,咱们爷仨一起上,还怕它不成?!” 老徐沉稳些,他看了看毛悦悦依旧略显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担忧,但更多的是支持:“悦悦决定去,我们自然跟着。” “多个人多个照应。只是……玛丽她?” 他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朱玛丽。 朱玛丽紧紧抱着猫,小脸有些发白,显然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但她抬起头,看着毛悦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毛姨姨,你去吧,注意安全。我……我和猫咪在家,等你们回来。” 她摸了摸猫柔软的脑袋:“猫咪会保护我的,对吧?” 系统猫“喵”了一声,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心,眼睛瞥了毛悦悦一眼,好像在说:放心。 毛悦悦心中一暖,摸了摸玛丽的头发:“嗯,玛丽最乖了。” “毛姨姨和徐伯雷伯很快就回来。你在家要听猫咪的话,按时上学,功课不能落下。” 安排妥当,三人立刻着手准备。 毛悦悦从二楼法器库精心挑选了可能用到的符箓、法器,又特意检查了打神鞭。 老徐和雷王收拾行装,将这段时间练习绘制、效果最好的几种符箓,驱邪、破煞、护身各带了一大叠,又将随身的兵器。 老徐的短锏,雷王的佩刀仔细擦拭。他们知道,这次不是演习。 三日后,成都双流机场。 陈先生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眼带血丝、神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接到三人后,不敢多言,立刻开车将她们送往位于城南、距离抚琴路有一段距离但交通相对便利的一家僻静宾馆。 一路上,他简单介绍了最新情况:死亡人数仍在增加,警方压力巨大,谣言愈演愈烈,整个城西片区几乎入夜后就成了死寂之地。 那几位失踪法师的亲属已经开始闹事,局面濒临失控。 入住后,毛悦悦谢绝了陈先生立刻带她们去现场的提议,坚持要先自己准备。 她让老徐和雷王在房间调息静心,自己则摊开陈先生提供的详细地图、死亡记录和有限的现场照片。 结合一路来的观察,成都整体风水并无大异,但城西方向隐约有极其晦涩的阴浊之气盘踞,仔细推演。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这座以悠闲闻名的城市却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紧张之中。 晚上十点,毛悦悦三人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携带好法器,悄然离开了宾馆。 没有让陈先生跟随,只让他提供了最近一处死亡现场,就在抚琴路边缘一栋老式居民楼内的具体地址和钥匙。 越靠近抚琴路,街道越发冷清。 明明才晚上十点多,路边的店铺却大多紧闭,行人寥寥,且行色匆匆,面带惊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空气里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沉闷,连夏夜的虫鸣都似乎消失了。昏黄的路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更添诡谲。 目的地是一栋六层的老旧红砖楼,死亡的是三楼一户独居的退休老教师,三天前被发现死于家中。 楼道里感应灯时亮时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疏通管道、开锁的小广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斑驳陆离。 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淡淡类似于旧书本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混合的味道飘了出来。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死者已被移走,但警方留下的标记还在。 毛悦悦示意老徐和雷王守在门口,自己手掐法诀,凝神感应。 没有强烈的阴气,没有怨魂残留的波动。一切都干净得反常。 但当她走到卧室床边,死亡发生的位置时,眉心忽然一跳。 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拂过老旧的水泥地面。 指尖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冰寒刺骨的触感。 那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直接作用于灵觉的、充满恶意的阴寒。 与此同时,她看到地板之下,似乎有极其淡薄暗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与照片上死者心口的符印有几分相似,但更为复杂古老,仿佛深深烙印在地脉之中。 “地下有东西……” 毛悦悦低声道,脸色凝重。这邪物竟能将力量渗透到地脉,形成某种阵或域?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雷王忽然低喝一声:“谁?!” 他猛地转身,看向黑洞洞的楼梯上方。老徐也瞬间警醒,短锏已握在手中。 毛悦悦迅速起身来到门口,顺着雷王的目光看去。楼梯上方空无一人,只有感应灯明明灭灭。 但她敏锐的灵觉却捕捉到,刚刚似乎从那里掠过。 “它发现我们了。”毛悦悦沉声道:“走,去抚琴路深处,那几个法师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 三人不再掩饰,快步下楼,按照地图指示,朝着抚琴路更深处、那片待拆迁的老街坊区域走去。 这里的路灯更加稀疏,许多已经损坏,黑暗中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废弃房屋的轮廓。 空气中那股甜腥气似乎浓了一些,还混杂着尘土和潮湿的霉味。 脚下的土地,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无孔不入的阴寒。毛悦悦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轻微颤抖,指向并不固定,似乎在同时被多个方向的力量干扰。 “小心,我们可能已经在它的域里了。” 毛悦悦提醒,同时从怀中掏出数张驱邪符,分给老徐和雷王:“贴在身上,能挡一时。” 老徐和雷王依言照做,符纸贴上,顿时感到周围那股无形的阴寒被驱散了些许,但心底的寒意却更重。 这邪物的力量,竟能形成如此大范围的压迫感! 转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拐角,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空地,中央似乎是一口早已干涸的古井井台。 而就在井台旁边,地上散落着几件东西,一个裂开的罗盘,几枚铜钱,还有半截烧剩的、画着符文的令旗。 是之前失踪法师的遗物… 毛悦悦心中一凛,正要上前查看,异变陡生… “呜~哇~!” 一阵非人非兽、凄厉到极点的尖锐嘶嚎,猛地从四面八方炸响。 那声音好像能直接刺穿耳膜,钻进脑髓,带着无尽的怨毒、疯狂,还有欢愉? 空地周围的断壁残垣阴影中,从各个方向朝着三人猛扑过来。 这些影子没有五官,只在头部的位置有两团幽幽暗红色的光点,如同眼睛,里面有着贪婪毁灭的欲望。 它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污染,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黑色轨迹。 “邪灵!好多!” 雷王怒吼一声,不退反进,手中佩刀猛地劈出,刀刃上贴着的破煞符骤然亮起金光,将一个扑到近前的黑影拦腰斩成两段。 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黑影悍不畏死地涌上。 老徐短锏挥舞,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修炼出的微薄罡气,配合着毛悦悦不断射出的驱邪符箓,将靠近的黑影纷纷打散。 但这些黑影好像无穷无尽,而且速度极快,力量也不小,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吸取这片地域中那无处不在的阴寒之气。 被打散后,黑气很快又会被黑暗吞噬,重新凝聚。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毛悦悦一边用符箓开路,一边观察四周。 她发现,所有黑影的攻击,似乎都在有意无意地将他们逼向中央那口古井。 “去井边!” 她当机立断。 既然邪物的核心可能在地下,这口位于阵眼附近的古井,或许是突破口,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 三人背靠背,一边抵挡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影,一边艰难地向古井移动。 越靠近古井,那股阴寒甜腥的气味就越浓。 脚下的土地也越发冰冷,好像踩在万年玄冰上。罗盘指针已经彻底失灵,疯狂旋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终于挪到井边。井口幽深,看不到底,只有一股股更加甜腥味的黑气,从井口袅袅升起。 就在三人靠近井口的刹那,所有的黑影攻击骤停,但它们并未散去,而是密密麻麻地围在空地边缘,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发出嗬嗬的低喘,好像在等待什么。 井口中,黑气剧烈翻涌,一个比周围黑影凝实数倍的庞大暗影,缓缓升了起来。 它依稀有着人形的轮廓,但更加扭曲,周身覆盖着金色诡异纹路,正是死者心口符印的放大和复杂版。 它的脸部一片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的位置,是两团能吸走一切光线的暗金漩涡。 漩涡中心,各有一点猩红,冰冷地注视着井边的三人。 强大的邪恶威压,轰然降临! 老徐和雷王闷哼一声,只觉得气血翻腾,呼吸艰难,身上贴的驱邪符瞬间黯淡大半。 毛悦悦也感到一股寒意直冲顶门,这邪物的强大,远超预估。 “擅闯禁域,扰吾清静,留下心尖血与魂……” 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带着侵蚀心神的邪力。 毛悦悦强忍着灵觉传来的刺痛,厉声喝道:“何方妖孽,在此戕害生灵,布此邪阵?!今日便是你伏诛之时!” “伏诛?哈哈哈……” 那邪物发出令人牙酸的笑声:“吾乃地脉阴煞,聚百年怨念、亡魂不甘而生,以此城生灵心血魂魄为祭,重铸吾身,尔等蝼蚁,也配言诛?” 话音未落,它那覆盖着暗金纹路的手臂猛地抬起,朝着三人虚虚一抓。 “嗡!” 井口周围的地面,那些原本淡不可见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形成将三人笼罩在内的诡异法阵。 阵法启动的瞬间,毛悦悦三人同时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全身血液都要逆流,朝着心口涌去。 9更可怕的是,魂魄也传来剧烈的撕扯感,仿佛要离体而出,被那法阵吸走!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破!” 毛悦悦咬破舌尖,剧痛让她灵台一清,扣在手中的一张紫色天雷破煞符上。 符箓瞬间燃烧,化为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劈向那邪物主体和地面的法阵纹路。 “轰隆!” 雷光炸响,邪物周身的暗金纹路剧烈波动,发出一声痛吼,抓取的动作微微一滞。 地面的法阵也黯淡了一瞬。 “就是现在!” 老徐和雷王趁机怒吼,将全身修炼出的那点可怜罡气和血气催到极致,挥动兵器,狠狠斩向最近处的法阵纹路节点。 他们不懂高深道法,但沙场搏杀的经验和灌注了正气的蛮力,竟也撼动了那邪异的阵法根基。 邪物大怒,暗金漩涡般的眼睛红光暴涨,它不再试图隔空摄取,身躯带着甜腥阴风,直接扑了下来。 速度奇快无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 “徐叔雷伯退后!” 毛悦悦知道近身搏杀他们绝非对手,厉喝一声,一直缠在腰间的打神鞭如同金色灵蛇般自动弹出,落入她手中。 她脚踏七星步,手掐伏魔印,将所剩不多的法力疯狂灌入打神鞭。 “广修浩劫,证吾神通!打神鞭,伏魔!” “嗡!” 打神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鞭身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清越的嗡鸣。 一股堂皇正大、专克邪祟的浩荡神威,竟暂时冲淡了周围的阴邪气息。 毛悦悦挥动打神鞭,金色鞭影如同蛟龙出海,狠狠抽向扑来的邪物。 “吼!” 邪物似乎对打神鞭极为忌惮,不敢硬接,庞大的身躯角度扭曲,避开鞭梢。 同时,它身上流动的暗金纹路骤然脱离,化作数十道如同触手般的暗金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毛悦悦,也分袭老徐和雷王。 “悦悦小心!” 老徐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两道暗金锁链缠住短锏和手臂,锁链上传来恐怖的吸力阴寒,瞬间让他半边身子麻木。 雷王同样被缠住,怒吼连连,却挣脱不得。 毛悦悦身形灵动,在狭窄的井台边辗转腾挪,打神鞭舞得密不透风,将缠向自己的暗金锁链不断抽碎。 但锁链好像无穷无尽,破碎后又迅速重组,更麻烦的是。 那邪物主体始终游走在外,不断释放出干扰心神、侵蚀气血的邪力波动,让她法力消耗急剧增加。 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毛悦悦眼神一狠,拼着后背硬受了两道锁链抽击,阴寒邪力入体,让她喉咙一甜,猛地将打神鞭往空中一抛,双手急速变幻印诀,口中念诵咒文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大圣,霹雳轰轰,朝天五岳,镇定乾坤,敢有不从,令斩汝魂!” “急急如律令!” 茅山高阶雷法,五雷咒。 此咒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恐怖,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施展,必遭反噬。 天空并无雷鸣,但井台上方。 五行灵气被强行汇聚,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电光,在她指尖成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邪物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所有锁链放弃老徐雷王,疯狂地涌向毛悦悦。 同时它本体也化作一道浓稠的黑影,直扑而来,想要打断施法。 “悦悦!” 老徐和雷王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扑上,用身体挡在毛悦悦前方,短锏佩刀狠狠劈向那些锁链和黑影,为毛悦悦争取那至关重要的一瞬。 “去!” 毛悦悦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血丝,将指尖凝聚的五色雷光,对着扑到近前的邪物核心,猛地推出。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响,只有一声沉闷好像空间本身被撕裂的闷响。 五色雷光没入邪物体内,那覆盖周身的暗金纹路瞬间亮到极致,然后寸寸龟裂、消散。 邪物发出凄厉绝望尖啸,黑影身躯剧烈扭曲、膨胀,最终嘭的一声。 炸裂成漫天黑气,被残留的雷光涤荡一空。 地面的暗金法阵纹路也随之彻底黯淡消失。 井口不再冒出黑气,无处不在的阴寒甜腥味也迅速散去。 周围密密麻麻的黑影,在邪物主体湮灭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纷纷化作黑烟消散在夜风中。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 毛悦悦身体一晃,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老徐和雷王一把扶住。 她面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施展五雷咒的反噬让她经脉受损,神魂震荡。 “悦悦!你怎么样?!”老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没事,死不了……” 毛悦悦虚弱地摆摆手,看向那口恢复平静的古井,和周围一片狼藉的空地,心有余悸。 这地脉阴煞聚集体,果然厉害得超乎想象。 若非打神鞭克制,老徐雷王拼死掩护,加上她豁出去动用禁咒,今晚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就在三人调息,准备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时。 那口古井深处,忽然飘出一点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点。 光点晃晃悠悠,来到毛悦悦面前,微微闪烁,一段残破的画面信息,流入她虚弱的灵觉中…… 那是一个关于百年前的悲惨故事。 抚琴路这片地方,在清末曾是一处不大的义庄兼乱葬岗。当时战乱频仍,瘟疫横行,无数无名尸首被草草丢弃于此。 其中有一对来自外乡的年轻夫妻,妻子身怀六甲,却不幸染上时疫,与未出世的孩子一同死在了逃难路上,被草草埋在此地。 丈夫悲痛欲绝,守着妻儿的荒坟不肯离去,最终也病饿而死。 事情并未结束。 此地本就阴气汇聚,加上战乱瘟疫产生的滔天怨气、死者不甘。 还有那丈夫至死未散的执着爱念悲痛,种种负面气息在地脉中纠缠百年。 竟无意中契合了极其罕见的阴邪地势,最终孕育出了这个以爱与守护为起源,却因怨恨阴煞,而彻底扭曲的怪物。 地脉阴煞。 它本能地渴望完整,渴望生命,于是开始汲取附近生灵的心尖精血魂魄,试图重聚那对夫妻和未出世孩子的存在。 却不知自己早已化为只会带来死亡的恐怖邪物。 那些死者脸上的安详与笑意,或许是它在抽取魂魄时。 无意识地将那丈夫记忆中妻子最美好的笑容片段,投射了过去,形成了最恐怖的死亡景象。 接收完这些信息,毛悦悦沉默了。 老徐和雷王也从她简短的叙述中,得知了大概。 三人看着那口好像吞噬了无数悲欢离合的古井,一时无言。 可恨吗?这邪物害死了那么多人,自然可恨。 但它的起源,却是一场极致的悲剧执着。 是时代的尘埃,落在普通人身上,最终酿成的诡异苦果。 “唉……都是可怜人,可怜鬼。”老徐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世道……”雷王也闷声说了一句,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唏嘘。 那点乳白色的光点… 或许是那丈夫最后一点未曾完全泯灭,悲哀的执念残留。 在传递完信息后,闪了几下,悄然熄灭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三人互相搀扶着,带着一身伤痛和复杂的心绪,悄然离开了这片重归死寂的废墟。 后续的清理和安抚工作,自然有陈先生等人和当地有关部门去头疼,他们能做的,已经做了。 在成都休养了两天,等毛悦悦伤势稳定,三人便准备返回英国。 陈先生千恩万谢,奉上了丰厚的酬金,毛悦悦只取了应得的部分,多余的让他捐给受害者家属,并亲自开车送他们到双流机场。 办理完登机手续,通过安检,在候机大厅等待时,毛悦悦靠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老徐和雷王则好奇地打量着现代化机场的种种。 忽然,毛悦悦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也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沉静的审视感,让她无法忽视。 她睁开眼,循着感觉望去。 不远处一根巨大的承重柱旁,站着气质斯文沉稳,带着口罩的男人。 见毛悦悦看过来,他并未移开视线,反而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 “毛悦悦小姐?”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学者般的温和,却吐字清晰。 毛悦悦心中微凛,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将还有些虚弱的身子微微挺直:“我是。” ”请问您是?” 老徐和雷王也瞬间警觉,一左一右站到了毛悦悦身侧,目光炯炯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直呼毛悦悦名字的陌生人。 男人对老徐和雷王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看着毛悦悦,嘴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我姓何。” “偶然听闻毛小姐在蓉城小试身手,解决了抚琴路一桩麻烦,特来一见。” “毛小姐年纪轻轻,道法精湛,心性坚韧,更难得的是,身边还有如此忠勇之士相助,真是后生可畏。” 他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只说姓何。 这个“何先生”,绝不简单。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01章 何应求逼悦悦 何先生看了看毛悦悦身边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的老徐和雷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略带歉意的微笑,目光重新落回毛悦悦身上:“毛小姐,恐怕……你们今天暂时走不了了。” “我这边,也确实有件要紧事,想拜托您。” 老徐眉头一竖,跨前半步,声音带着沙场老兵的硬气:“你这人,好没道理!” “一没提前约好,二没正经请柬,在这机场拦人,张口就说走不了?” “我们可是买了机票的!” 毛悦悦抬手轻轻拦了一下老徐,她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斯文却透着莫名压力的何先生,脸上也露出些为难的神色,但话里话外却没那么客气了:“何先生,您也看到了,我们行程都定了。” “这临时改主意……也不是不行,只是~~” 她顿了顿,两个手指搓了搓,做了个国际通用手势,意思很明显:得加钱,而且得先表示诚意。 何先生见状,非但不恼,反而像是早有预料,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深了些。 他从容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皮质支票夹,拿出一张早已填写好的支票,递到毛悦悦面前,声音依旧温和:“这个数目,够不够补偿毛小姐和两位的车马误工?算是定金。” “剩下的事成之后,我再一分不少,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上。” 毛悦悦接过支票,垂眼一扫上面的数字,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放大。好大的手笔!光是这定金,就足够他们在英国那座古堡舒舒服服再过上几年,还能把玛丽送到最好的私立学校。 这何先生所求之事,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或者说,对他而言至关重要。 她迅速收起支票,脸上露出成交的笑容,转身对老徐和雷王道:“徐叔,雷伯,准备一下,开工了。” “哎,这就对了嘛!”雷王咧嘴一笑,摩拳擦掌。 何先生却轻轻抬手,示意了一下:“毛小姐,此事,您一人随我前往即可。这两位壮士,恐怕不太方便。” 毛悦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挑眉看他,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锐利:“那可不行。” “何先生,咱们这行讲究个一手交钱,一手办事,但也得提防人财两空啊。” “您这神神秘秘的,万一地方偏僻,您又人多势众,把我这小身板拐了去,我岂不是得不偿失?” “总得带两个自己人,心里踏实不是?” 何先生听了她这番直白又带着江湖气的说辞,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似乎还真有几分觉得她挺有意思的意味。 “好,依你。”他没再坚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车在外面。” 一行人上了一辆黑色的、挂着普通牌照的商务车。车子在成都繁华的街道上穿行,最终驶入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住宅区,停在其中一栋外观雅致的公寓楼地下车库。 电梯直达顶层。 何先生的公寓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线条冷硬,打扫得一尘不染,却没什么生活气息,冷冰冰的。 进门后,何先生对老徐和雷王客气地点点头:“两位舟车劳顿,先在此稍作休息。” “我与毛小姐有些专业问题需要私下探讨。” 他指向走廊一侧的客房。 老徐和雷王看向毛悦悦。毛悦悦微微点头,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两人这才不情不愿地进了客房。 然而,他们刚踏进去,身后的房门就无声地、迅速地自动合拢,紧接着传来咔哒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是电子智能锁!从外面锁死了! “喂!开门!” 雷王立刻反应过来,用力拍打厚重的实木门,但门纹丝不动。 老徐也沉着脸,试图寻找开锁的机关,却发现门内连个把手都没有,光秃秃一片。 客厅里,毛悦悦听到动静,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好整以暇站在客厅中央的何先生,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何先生,你这是干什么?这就是你请人办事的诚意?” 何有求不紧不慢地走到那张宽大的灰色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早已泡好、此刻温度正宜人的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从容。他抬眼,隔着氤氲的茶雾看向毛悦悦,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咱们……算是同门。有些话,有些事,有外人在场,总是不便。” 毛悦悦心下一沉。 同门? 他果然也是毛家,或者说,与毛家极有渊源的人!但求叔隐隐约约提过。 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扯了扯嘴角,带上一丝讥诮:“同门?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同门,喜欢用这种方式请人喝茶谈事?” “何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那两位伯伯,要是少了一根汗毛,咱们这同门的情分,怕是要变成仇了。” “他们不会有事,只是需要安静一会儿。”何有求抿了口茶,放下杯子,目光似乎能穿透那扇紧闭的客房门,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倒是你,毛悦悦。你身边这两位伯伯……挺有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身上的生气很微弱,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也淡薄得几乎不存在,反倒是与你,有一种极其古怪近乎共生的羁绊缠绕。”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毛悦悦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们,不是这里的人吧?” 毛悦悦心中警铃大作! 他看出来了?他能看出老徐和雷王的异常? 她强作镇定,嗤笑一声:“不是这里的人,还能是哪里的人?死人啊?” 何有求缓缓点头,语气肯定:“没错。或者说,他们曾经是死人。” “是你,用了某种方法,将他们从那边拉了回来,给予了他们这具能够行走、思考、甚至拥有部分生前能力的躯体。” “但他们的根基不在阳世,他们的存在,依赖于你。我说得对吗?” 毛悦悦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不仅看出了老徐雷王的异常,甚至连他们复活的部分本质都点了出来! 她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是猜的,还是真有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手段能看穿? 心虚只是一瞬,毛悦悦知道绝不能露怯。她眼神一厉,不再废话,右手在身侧并指如剑,体内灵力急速运转。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道凌厉无形的气剑,带着试探威慑,迅如闪电般直刺何有求面门! 必须试试他的底细。 何有求似乎早有预料,在她动的瞬间,也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端着茶杯的左手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杯中剩余的半盏清茶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 化作一道晶莹的水线,精准地迎向毛悦悦刺来的气劲食指。 同时,他空着的右手在身前虚虚一划,看似随意,却带起一片柔和的无形屏障。 “嗤!” 气劲与水线相撞,发出一声轻微好像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水线瞬间被震散成漫天细密水雾。 但毛悦悦那凌厉的一指,竟也被这看似轻描淡写的防御化解了大半力道,指尖传来的反震力让她手臂微麻。 更让她心惊的是,何有求在格挡的同时,右手那虚划的动作并未停止。 一股深沉晦涩的法力暗流,顺着她未尽的气劲反向侵来。 毛悦悦闷哼一声,只觉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之前强行施展五雷咒的伤势被引动,喉咙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压下,脸色又白了几分。 而何有求,依旧稳稳坐在沙发上,连杯中的茶水都未曾洒出半滴,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手背有细微的青筋掠过。 他心中同样震惊,这丫头的法力根基竟如此扎实。虽然伤势不轻,但这一指的锋锐和其中蕴含的奇特韧性,远超他预期。 他用了近七成功力,才勉强看似轻松地接下,还差点被那古怪的劲道侵入经脉。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甚至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发出叮一声轻响,好像刚才那短暂的交锋只是拂去一粒微尘。 他重新看向气息微乱、眼神却更加警惕锐利的毛悦悦,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压迫感: “我不想伤你。”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用什么方法,让死人复活的。”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里,终于流露出无法掩饰,炙热到近乎疯狂的渴望脆弱的恳求: “只要你帮我,帮我复活一个人。” “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房产、资产都给你。我甚至可以把我毕生修炼的功力,全部传给你。” “只要你……帮我。” 毛悦悦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执念和提出的疯狂条件震住了。 复活一个人?倾尽所有,甚至散功? 他要复活谁?这执念深重得简直不正常… “何先生。” 她稳住心神,声音冷硬:“生死有命,阴阳有序。让亡者复生,是逆天而行,代价远超你的想象。我做不到你要求的事,也不会做。” “你的条件,我受不起,也不敢要。请放我和我的人离开。” “做不到?”何有求的眼神骤然变冷,那点恳求瞬间被冰封,现在是一种偏执的阴郁戾气。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你身边就跟着两个活生生的例子!你告诉我做不到?!” 他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毛悦悦面前,一只手,闪电般掐住了毛悦悦纤细的脖颈。 五指收紧,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窒息,双脚几乎离地。 “咳……放……手……” 毛悦悦拼命挣扎,双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如同蚍蜉撼树。 她受伤未愈,法力也近乎枯竭,此刻在何有求绝对的力量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 何有求凑近她,盯着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和开始涣散的眼睛,声音低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帮我……不然,我不介意用些别的法子,从你这里问出我想要的东西。” “你知道,对于钻研生死之道的人来说,让人生不如死却又保持清醒的法子,有很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毛悦悦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做得出来,他是个疯子,被执念彻底吞噬的疯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必须先稳住他! “我……帮……” 她拼尽全力,从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眼中流露出屈服和恐惧。 何有求掐着她脖子的手,力道微微松了一丝,让她得以喘息,但并未放开,眼神依旧冰冷地审视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 “有求……住手。” 一个空灵飘渺,又带着无尽哀伤温柔的女声,轻轻地在客厅里响起。 何有求的身体,猛地一震,掐着毛悦悦脖子的手,瞬间僵硬,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松了开来。 毛悦悦踉跄后退,捂住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喘息,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来处。 客厅通往里间的门口,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飘荡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 她穿着样式简单的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面容清秀,脸色却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虚光,身影边缘微微透明。 正是以生魂形态存在的六月。 六月哀伤地望着何有求,又看了看狼狈咳嗽的毛悦悦,虚幻的眼眸中满是痛惜与哀求:“有求,不要这样,别再为我造孽了。” “咳咳咳!” 毛悦悦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脖颈,弯下腰剧烈地咳嗽,每一口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势,眼前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扼,何有求是真的动了杀心,或者至少是让她深刻体验濒死感的狠心。 客房里,雷王和老徐虽然听不清外面具体的对话,但毛悦悦那一声压抑的呛咳和物体撞地的闷响,毛悦悦后退时撞到茶几,却清晰地传了进来。 “悦悦!” 雷王目眦欲裂,如同被困的猛虎,钵盂大的拳头裹挟着全身力气,狠狠砸在厚重的实木门上。 “砰!!” 一声闷响,门板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但门依然纹丝不动,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雷王感觉拳头像是砸在了浇铸的铁块上,反震力让他手臂发麻。 “让开!” 老徐脸色铁青,将雷王拉到一边。他没有盲目硬砸,而是迅速蹲下身,仔细检查门缝和锁眼位置,又用手掌贴近门板,凝神感应。 片刻,他脸色更加难看:“这房门被下了禁制,不是普通的锁,是道法封锁,隔绝内外,硬闯不得!” “而且……”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和四周墙壁,眼神锐利:“这整个房间,恐怕都被阵法笼罩了,我们在里面如同瓮中之鳖,外面听不到多少动静,我们的声音和力量也被大幅削弱了。” “那怎么办?悦悦在外面有危险!”雷王急得团团转,又去踹那房门,依旧无效。 老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外面是高楼,无法逃生,仔细观察,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沉声道:“别白费力气。” “这阵法高明,不是我们能破的。现在只能相信悦悦,她机灵,会有办法。” “我们保存体力,随时准备接应。” 话虽如此,他紧握的拳头和绷紧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两人只能屏息凝神,将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竭力捕捉外面一丝一毫的动静。 客厅里,何有求在听到六月声音的瞬间,所有的暴戾、阴冷、偏执,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他猛地松开扼住毛悦悦的手,甚至因为收力过急而微微踉跄了一下。 迅速转身,看向门口那身影,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还有不易察觉的慌乱。 “六月!你怎么出来了?这里阳气重,对你不好……” 他快步走向六月,声音放得极低极柔,与刚才判若两人:“快回去休息,我很快处理完,嗯?” 六月虚幻的身影轻轻飘近了些,她的目光哀伤地掠过何有求,又看向一旁终于缓过气、正用惊疑不定目光打量着自己的毛悦悦。 她对着毛悦悦,微微欠身,似乎在替何有求道歉,然后才重新看向何有求,声音空灵悲伤:“有求,不要再这样了,我感觉得到,你的心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沉了。” “不要再为了我,去伤害别人,去强求那些,本就不该属于我们的东西了……” “不,六月,别说傻话。”何有求急切地打断她,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执拗:“没有什么不该属于我们!你本该有最好的一切!” “是我没用,当年没能留住你,但现在有机会了,这个女孩,她可能知道方法,她……” “何先生!”一个冰冷、带着压抑怒气的声音插了进来。 毛悦悦已经直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脖颈上指痕明显,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锐利。 她死死盯着六月那半透明、非生非死的状态,又猛地转向何有求,声音因为激动愤怒而微微发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生魂?!” 她一字一顿,吐出这两个字,好像带着千钧重量:“你……你居然炼制生魂?!你和这个女孩子,到底有多大的仇怨?!” “要用这种阴毒邪法,把她囚禁在阳世,炼成这不生不死、不得解脱的鬼样子?!” 她身为驱魔人,自然知道生魂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魂魄,而是以邪法强行将新死之人的魂魄滞留在阳间,炼制成一种非人非鬼、依靠邪术或施法者灵力维系、痛苦不堪的存在。 此法有违天道,损阴德,炼魂者与魂体皆受无尽折磨,且往往没有好下场。 通常只有血海深仇,或者极端邪恶的术士为了炼制邪器、修炼魔功,才会用此等禁忌手段。 而看眼前这生魂女子纯净哀伤的眼神,和对何有求显而易见的深情与维护,绝非穷凶极恶之辈。 那答案只有一个… 是何有求,为了某种极端自私的理由,将这个可怜的女子,炼成了生魂。 难怪他对复活如此执着疯狂。 难怪他能一眼看出老徐雷王的异常,他自己就是个行走在禁忌边缘、触碰了生死禁区的行家! 何有求被毛悦悦的质问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震惊、愤怒乃至……一丝鄙夷刺痛了。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头瞪向毛悦悦,刚刚压下的戾气又有翻腾的迹象,但顾及身边的六月,他强行按捺住了,只是眼神冰冷如刀: “仇怨?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与六月……” “我与她之间,只有情,没有怨!” “我炼她生魂,是因为……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彻底消失!” “是因为这世上若没有她,于我而言,与无边地狱何异?!” 他看向六月,眼中的冰冷化为无尽的痛楚和温柔:“我只是想留住她。哪怕是以这种方式,哪怕要背负万千罪孽。” “我也要留住她一丝痕迹。” 六月听到他的话,虚幻的身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魂泪要夺眶而出。她飘到何有求身前,似乎想挡住毛悦悦的目光,哀声道:“有求,别说了……” “这位小姐,对不起,有求他不是故意的…”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一幕,她明白了。 这不是仇怨,这是情孽,是痴念,是走火入魔的、毁灭彼此也牵连无辜的执爱。 “何先生。” 毛悦悦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你留住她的,只是一缕残魂。” “她承受着魂体不断消磨的痛苦,不得往生,不得安宁。” “而你,也在被这逆天而行的罪孽和永无止境的渴望反噬,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不是爱,是囚禁,是对你们两个人共同的折磨。” “你闭嘴!”何有求低吼,额角青筋跳动:“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 “你以为你身边那两个活死人就光明正大吗?他们难道不是逆天而行的产物?!” “他们不一样!”毛悦悦斩钉截铁:“我复活徐叔和雷伯,用的是正当传承的秘法结合机缘,付出代价,了结因果,给予他们新生,而非将他们囚禁在痛苦之中。” “他们拥有完整的魂魄和相对自由的存在,最终目标也是重入轮回。” “而你……” 她看向哀伤望着何有求的六月:“你留住的,只是一个注定消散的悲剧。” “你所谓的复活,根本就是镜花水月,只会将你们拖入更深的地狱!” “够了!”何有求像是被彻底激怒,也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恐惧,他周身法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涌动,客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灯光也开始明灭不定。 六月惊慌地想拉住他,没拉住。 “告诉我复活她的方法!” 何有求逼近一步,眼神重新变得狂乱而危险:“真正的,完整的复活!”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和里面那两位,也尝尝生魂的滋味!” 对峙,一触即发。 一边是执念成狂、深不可测的何有求和他脆弱哀伤的生魂爱人,一边是伤势未愈、同伴被困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毛悦悦。 空气凝固,好像绷紧的弦… 喜欢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请大家收藏:()僵约:抱歉,影后抓鬼比演戏更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