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景时微和薄睿诚抵达老宅。
走进客厅,沙发上已坐了不少人,有她眼熟的,也有全然陌生的。
老太太见他们进门,语气淡淡,“回来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喊了句“奶奶”,景时微也乖巧地跟着叫了一声。
老太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虽谈不上多喜欢这个孙媳妇,但当着大孙子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景时微弯了弯唇角,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疏离。
“应叔叔、应阿姨。”
薄睿诚转向一旁的客人,景时微忙跟上去,礼貌地打了招呼。
应叔叔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着说,“这位就是你爱人吧?原来你喜欢温柔的。”
薄睿诚顿了顿,点头,“她叫景时微。”
应阿姨却接话道,“难怪我家温迎入不了你的眼。”
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平。
想起女儿这些年的一厢情愿,她心里便止不住地疼。
薄睿诚神色平静,“阿姨,温迎很优秀,只是我们没有眼缘。”
应阿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应温迎却听得心头一紧,眼眶微热,她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会没有眼缘。
“哥,嫂子。”
薄睿涵站起身,笑着唤了一声。
应温迎侧过脸,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声“嫂子”,叫得可真顺口。
说要帮她,这次真的能行吗?
这时老太太开了口,“喊你们回来,是因为咱们家又有一桩喜事。”
说着,她走到薄睿涵与应温迎面前,牵起两人的手,“你弟弟跟温迎,今日订婚。”
景时微闻言微微一怔。
她记得应温迎喜欢的是薄睿诚,怎么突然就和薄睿涵订了婚?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薄睿诚,却发现他神色平静,眼中没有半分诧异,倒像是一早就知道了。
老太太还在说着,“本来想给他们办个订婚宴,哎,这俩孩子都不愿意,说了几次都不肯。”
她转向应家父母,语气郑重起来,“等他们结婚那天,一定要大办特办,可不能委屈了我们温迎。”
应叔叔笑着应道,“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见,咱们做长辈的尊重他们就好。”
应温迎挽住老太太的手臂,轻声说,“奶奶,我不委屈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薄睿诚那边,又迅速收回。
薄睿涵最初提出的是假结婚,还想方设法让薄睿诚和景时微搬回老宅住,这样一来,她见到薄睿诚的机会就多了。
她当时没答应,后来想了又想,还是点了头。
只是转念一想,若他们真回了老宅,她岂不是天天要面对景时微?光是想想就膈应得慌。于是她改了主意,提出要去薄氏上班。
这样,既能天天见到薄睿诚,又不用见到景时微。
更何况,她实在没有勇气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真的领证,思来想去,她把“假结婚”换成了“订婚”。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不想错过薄睿诚。
她知道薄睿诚和景时微没有什么感情,也从薄睿涵口中得知,他们之间是协议结婚,至于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琢磨清楚,薄睿涵也没有给她讲,反正不管如何,只要他们结婚不是真心实意的那就行,等他们散了,她在薄氏上班,近水楼台,一切皆有可能。
原本以为薄睿涵不会答应,毕竟他一开始要的是结婚,没想到,他同意了。
再想想,倒也不奇怪,无论订婚还是假结婚,对他都有利,他盯上她爸前几年买下的那块地许久了,只有他们两人订了婚,他成了“自家人”,她爸爸才可能松口。
毕竟,他想压过他哥一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应温迎弯着眼睛笑了笑。
这时,老太太取出家里那对祖传的镯子,先拿了一只递给应温迎。
应温迎甜甜地道谢,“谢谢奶奶,这镯子真好看。”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道,“你喜欢就好。”
随后她看向景时微,把另一只递了过去,景时微微微一顿,伸手接过,“谢谢奶奶。”
老太太只是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太多喜色,随即转开了目光,望向自己偏爱的那个孙媳妇,大孙媳妇她不大满意,可二孙媳妇,她是顶顶喜欢的。
应阿姨见亲家母这般待自己女儿,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薄家与他们家是世交,薄睿涵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只要女儿开心、不受委屈,旁的她也就不多求了。
众人聊了一阵,订婚仪式便开始了。
他们一起签婚书、切蛋糕,老太太准备的彩礼和贺礼样样齐全,还特意请了青城有名的大厨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宴席。看得出,她对这个二孙的订婚是极为重视的。
简单的宴席结束,已经快十二点了。
送走应家三口后,薄睿诚和景时微正准备离开,却被老太太留住了,“这么晚了,又喝了酒,还回去做什么?”
薄睿诚道,“奶奶,明天还有工作。”
老太太摆摆手,“住一晚能耽误你多少工作?”
薄睿诚无奈,只好点头应下,他既然答应了,景时微自然也不好再开口说“我必须回去”之类的话。
天色太晚,老太太先去歇下了,客厅里只剩下薄睿诚、景时微和薄睿涵三人。
薄睿诚看向弟弟,淡淡开口,“如愿了?”
薄睿涵笑了笑,“还没,这还不是我最终想要的。”
薄睿诚没再接话,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上了楼。
景时微跟在他身后,路过薄睿涵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说了句,“憨子,恭喜。”
薄睿涵笑着应道,“谢谢嫂子。”
景时微抿了抿唇,“不客气。”
“跟上来。”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薄睿诚从楼梯上传来的声音,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喙。
景时微愣了一下,朝薄睿涵弯了弯唇角,“我上去了。”
薄睿涵点点头,目光落在景时微离去的背影上。
那一瞬,他眸中掠过一丝愧意,极淡,也极短,片刻后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景时微上了二楼,推开那间薄睿诚一直住的房间门。
两人结婚虽已半月有余,可除了那回意外发生关系那晚,这算是头一次共处一室。
“今天就委屈你跟我睡一间了,”薄睿诚先开了口。
景时微倒也没扭捏,应了声“行”。
“我睡沙发,你睡床,”他说。
景时微看了一眼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又看了看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忍不住道,“你这床挺大的,一起睡床吧。”
薄睿诚顿了一下。
景时微问,“你房间还有别的被子吗?”
他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放到床上,又折回拿了一套他的睡衣,“可能大了些,你先将就穿,改天买几件衣服放在老宅。”
景时微接过,抬眼看他,“行,那我先去洗漱了。”
薄睿诚“嗯”了一声,“去吧。”
景时微洗漱出来时,薄睿诚已经在别的房间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去。
他的睡衣对她来说有点大,裤腿卷了好几次,上衣将屁股完全盖住了。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拉了拉睡衣,开口道,“太大了。”
“是太大了。”
景时微走过去,站在床边,从手腕上取下那只镯子,递到他面前,“这个镯子,给你。”
薄睿诚抬眼看了看镯子,又看向她,语气平淡,“奶奶给你的,你拿着吧。”
景时微抿了抿唇,“太贵重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今晚看着老太太对应温迎那般热络上心,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落差感。明明知道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对方的家人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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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正常的,可今天的场景还是让她有那么一丢丢是在意,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薄睿诚没有多言,只道,“拿着吧。”
景时微愣了一下,点点头,“行。”
她把镯子收进包里,掀开被子上了床。
薄睿诚抬手关了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睡吧。”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将被子拉到下巴处。
被褥间传来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淡淡的,很好闻。
耳边萦绕着薄睿诚时高时低的呼吸声,渐渐地又平稳下来,反倒让她难入睡了。
大概是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多少有些紧张,她一直平躺着,连翻身都不敢,生怕动静太大把人吵醒。
今晚薄睿诚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向来敏感,能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老太太对弟弟的偏爱,还是别的什么。她想起刚才在楼下和薄睿涵说话时,他那一句“跟上来”,语气明显比平时冲了些。
当时还吓了她一跳。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
早上,景时微是被憋醒的。
她做了一整夜找厕所的梦,可眼皮沉得实在睁不开,便闭着眼摸索着起身。
手掌触到一片温热的体温,她蓦地一愣,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薄睿诚身上,他就那么平躺着,双手安分地放在身侧,任由她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
她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睡,可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该抱的。
景时微悄悄仰起脸,见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还没醒。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始抽离,先是那条不知何时翘到他腹部的腿,再是搭在他脖颈处的手臂。
一点一点,慢慢从他身上挪下来。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薄睿诚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他根本没睡好,朦胧中总觉得自己被什么缠上了,推不开,甩不掉,最后硬生生被折腾醒。
醒来才发现,是对方将他抱得紧紧的,他试着推了几次,愣是没推开,也没把她推醒。
最后,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景时微从厕所出来,看到对方已经下床了,窗帘也被他打开了。
他站在窗边,黑色的睡衣衬得他肩线挺拔,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脑子里蓦然闯进一点她醒来前,手臂搭在他胸膛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的一颤。
她赶紧挥走这令人脸红的画面。
她道,“薄睿诚,你醒了啦啊。”
晨光里,他淡淡瞥过来一眼,神情疏懒,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又吸引人。
“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又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景时微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薄睿诚“嗯”了一声,“我出去走走。”
景时微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接道,“我跟你一起吧。”
相比独自待在这老宅里,她宁愿跟在他身边,至少自在些。
更重要的是,她怕他这一走,直接去忙工作,不回来了。
薄睿诚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我去洗漱,很快,”她连忙说。
他点了点头。
景时微转身进了卫生间。
在景时微洗漱的过程,他去了隔壁房间洗漱。
等他出来时,对方已经收拾好了,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只是把披散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年轻又干净。
薄睿诚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又垂眼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三七分,清爽利落。
明明只差五岁,这一刻,他莫名觉得差了七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