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雪蝉又花了些时间写了封信,信中详细描述了这几日的经历与江殷现下的情况,并请太元真人派人来助他重建灵府。
写完后,她将其放在掌心。双手一翻,信纸便化作一只纸鸟的样子,片刻不停向九重山的方向飞去。
做完这一切,她向忙碌着的钱来财与胡饼铺主打了个招呼,回到了后院。江殷行动不便,等待九重山来人的这段时间还得叨扰他们几日。
刚一见到她,等候多时的两人就轮番上前劝诫。
“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还不回房休息。”这是双手叉腰,态度强硬的明惜。
“叶姑娘好好歇养,明日我会再来看你。”这是以柔克刚,迂回婉转的陈望津。
“……”这是一言不发,事不关己的凌霜。
叶雪蝉本来还想再去看看江殷,可惜拗不过他们,只好乖乖做起了弱柳扶风的黛玉。
如此过了几日,明惜整理好行装,前来告辞。
“我与师妹需得回师门复命了。”她再次郑重行了一礼,“碧天之事刻不容缓。虽然这次计划被我们破坏,但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会犯案。你与江道友的救命之恩,我也会如实上报。”
“相识不过几日,却像隔了数年之久。”叶雪蝉感慨万千,也回一礼,“山高水长,你我必将重逢。”
凌霜安静地待在门外,将剑抱在怀里,守卫着二人一般。明惜四处看看了,见无人,压低声音,凑近道,“还有一事我得告诉你。”
难道见她这般小心翼翼,叶雪蝉被勾起几分好奇心。“什么事?”
“我自小被带回天机阁,被师父养育长大,是因为有双特殊的眼睛。能看到每个人不同的‘气’。”她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扯了些不相干的,“比如我们之所以能追着碧天来此,也是因为我一直能看到他身上的魔气。”
这倒是个奇异的能力。叶雪蝉能认出留在汪贵衣服碎片上的魔气,是因为碧天曾使法术将他抓起。而明惜的眼睛,竟是能在一人毫无异样时便看穿身份。
“那日见到你,我虽看出你是仙门中人,却有看到你的气中混杂着魔教的黑色,因而未曾全然信任。”她歉意一笑,“就连如今我也还能看到。不过这能力与生俱来,也不一定全然准确。”
何止准确,简直准确过头了。叶雪蝉略微心虚,赶忙问下去,“你想说的是什么?”
“……你要小心陈望津。”明惜出乎预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在他身上看到什么了?”叶雪蝉一惊。陈望津难道和魔教也有什么关联?
明惜微微叹了一口气,“真龙之气。”
真龙之气。
陈氏皇族的人,无一不宣称自己身携真龙之气。他们以此为自己造势,相互争斗,你死我活,想要证明自己才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是世间至高无上位置的不二之选。
陈望津虽也姓陈,可据自己所说,只是汝阳王膝下不受宠的庶子。
“我也是确认多次才敢告诉你。”她继续说道,“刚见到他时,我正因你的事以为自己伤重,能力受损。可这些日子我多番试探,那股气却始终萦绕在他身上。”
“他是宗室子,有没有可能陈姓之人都有真龙之气?”惊讶之余,叶雪蝉下意识找起补来。可她自己也知道,真龙之气又不是批发的,这种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更何况自己体内的灵魂是叶断秋。论起血缘,说不定作为两百年后皇帝的亲侄女,她反而比陈望津更近。
明惜并未回答,只是忧虑地望了她一眼。“你心中有数就好。”
说罢,她带着凌霜跨出院门。风声萧萧,如泣如诉。“等我们再见面时,希望你还好好的。”
叶雪蝉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的身影远去。九重山派来的人还未到,她依旧得留在这里。
她在心中回忆起陈望津的一举一动。他真切的话语,温柔的神情,试图找出一丝野心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叶姑娘!”就在她沉思之时,那人恰好来了。这几日陈望津也日日不缺席,仿佛自己也是胡饼铺的长工似的。他提着还冒着热气的蒸笼,老远便叫唤起来,“我带了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来,快尝尝!”
他这副模样与万人之上的帝王相差甚远。叶雪蝉忽然冒出个古怪的想法:若他来日真莅临帝位,那陈望津不会是她曾外祖吧?
可惜她对家谱一无所知,两百年间也不知换了几任皇帝。叶雪蝉心情复杂地接过潜在曾外祖的桂花糕,“陈公子跟我进来吧。”
二人熟门熟路走进江殷的卧房。他还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样子,“今日来得挺晚呀。”
叶雪蝉将糕点拿出来放在桌上,香气扑鼻,勾的人食指大动。她看也不看床上的人,对着陈望津笑盈盈道,“多谢,这几日真是麻烦你了。改日我必然登门道谢。”
“论起谢来真是没完没了,是我得谢谢二位才是。”陈望津忙摆起手来,顺便朝江殷望了一眼,谨慎地问,“叶姑娘不给你师弟分些吗?”
江殷闻言难得给了他个赞赏的好脸色。正捻起一块糕的叶雪蝉却依旧维持着笑容,“你在说谁呀?”
她慢条斯理咬下一口,松松软软,果然美味。“我有这个师弟吗?”
这些日子叶雪蝉对江殷一直是这般态度。不与他对话,不和他互动,权当床上躺了块空气。但陈望津或明惜一来,却又故意要将他们引入他的房间招待,好似在示威。
“我今日连师弟也不是了,大概是师姐屋门口洒扫的吧。”江殷丝毫不见怪。明知得不到回答,还是开口接话。空气一片寂静。陈望津在这种气氛中坐立难安,从袖中掏出一把造型怪模怪样的匙状物品。
“这把识魂匙赠与叶姑娘和江仙君。”他故意咬重了后几个字,满心希望这件礼物能缓和这对师姐弟的关系,“是汝阳王府的东西,似乎是件仙器,能识别出某人的魂魄。我只能挑哥哥挑剩下的,因此也不知到底有什么用,不如赠与你们。”
凡人间少有仙器流通,有市无价。果然还得是皇室才能得到,还是些用处不大的器具。
叶雪蝉仔细拿起看了看。识魂匙通体纯银,只散发着淡淡的幽绿。一触碰到她的手,它顿时绿光大作,几乎叫人睁不开眼,好久才消散。
“这是它记住了你的魂魄。”陈望津尴尬一笑,“我也不知是如何触发的,不过若是姑娘换了具身体,转世之类的……应当就能被它认出来。”
果真鸡肋。虽与明惜的眼睛有几分相似,但又全然不如。毕竟是他的一番心意,叶雪蝉还是好好收了起来,“多谢,我一定会好好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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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完了礼,陈望津却看起来还有话说。“陈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吧。”叶雪蝉想起当时被林神医打断前,他似乎也想说什么,便直言道。
“好。”他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叶雪蝉,又看了看床上的江殷,“其实我的确有个不情之请。”
说出这番话好像十分艰难一样。陈望津拿了块桂花糕在手中,一边说着一边将它扯成小块,“叶姑娘,明仙君告诉我,你们师承九重山?”
“正是如此。”她眼睁睁看着那块桂花糕被他撕扯得越来越小,摧残得几乎成了桂花泥,不免一阵心痛。
“其实我……”陈望津终于下定决心,将已成烂泥的糕放到桌上,真挚地望向对面的人,“我也想拜师!求姑娘带我回九重,拜师修仙!”
“绝无可能。”叶雪蝉还没回答,旁听的江殷便斩钉截铁道。他嗤笑一声,“莫非你不知道,与皇室有关之人绝不能成为修士?”
这是真的。叶雪蝉歉意道,“抱歉,此事恐怕不行。”
皇族不能修行,亦不能与修士有所牵扯,将其收入麾下,这条规定实在合理。修仙之人大多寿命远超凡人。若无此铁律,某日皇帝登基,恍然发现自己某祖宗仍活于世,又该如何自处?
陈氏位列凡人之首数百年,也只出了一个例外:那就是叶断秋。
宣宁长公主遭陷害卷入贪污大案,公主府上下被杀鸡儆猴,满门血污。只有她的独女叶断秋逃出生天,躲避着官兵追捕,为自保踏入九重山门。仙门与凡尘互不干涉,官府之人皆停在山脚不敢前进。待她成了九重弟子,过去的身份自动消失,世上再无公主府遗孤。
虽然她从未忘记血仇,但在世人眼中她父母双亡,早已不算陈家人。皇帝又看她是个女孩,以为翻不出什么浪花,于是也未抓住此事与仙门起冲突。
她上下打量了下陈望津,心中五味杂陈。明惜才刚刚告诉她真龙之气之事,他便提出这样的请求。
陈望津低垂下头,声音暗淡。“我是真心想做修士的,也知道大概不可能。可我……真的算是父王的孩子吗。”
还有隐情?不忍见他郁郁寡欢,叶雪蝉怜悯道,“你先说说,说不准能有转机。”
他们都装作没听见江殷刻意的冷哼声。陈望津泪眼盈盈地望向她,嗓音沙哑。
“我母亲是个侍婢,旁人都说,我是她爬床生下的野种。”
这故事怎么有点熟悉?叶雪蝉强忍住自己转头的冲动,静静听了下去。
“我还有个哥哥。他很看不起我,时常折辱于我。父亲也当我是个透明人,他的关爱从不分我半分。我在王府实在生活不下去了,因此才找了个由头出门来,谁料却遇到碧天……”
叶雪蝉:……
江殷:……
陈望津惨,实在是惨。但是这故事,在望幽潭边她好似听过一边。
江殷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声,好像五脏六腑都被他咳了出来,“师姐……”
叶雪蝉也顾不得冷战,顺着他给的台阶跑到床边,“你没事吧?”
她的手被温热的东西抓住。江殷的表情被她挡住,身后的陈望津半点也窥见不得。他一脸计谋得逞,狡黠地冲她眨了眨眼,声音却很虚弱,可怜巴巴道:
“我的胸口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