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许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两人深情对望,眼神都快拉出丝儿来的模样,忍不住抖了下肩膀,甩掉一层鸡皮疙瘩,这才迈开步子冲过去横到了两人中间。
“我说……你俩要不要先考虑下后面怎么办?”许苒先白了一眼夏清狂,又转头瞪了一下萧隐。
萧隐扫了一眼行李箱:“你看到了,我没地方去。”
许苒扶额,悄悄给萧隐竖了个大拇指,心里骂了一声:你可真特么绝。
夏清狂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不以为然的笑笑:“倒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过,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吧。”
湖畔的一处西餐厅。夏清狂点了餐后,便安静的听许苒对着萧隐各种阴阳怪气。许苒眼里非黑即白,对被“包、养”的萧隐有成见也在所难免,但毕竟她帮了这么大的忙,夏清狂便由着她多说了两句。到后面实在听不下去了,夏清狂把手伸到许苒面前,轻轻叩了两下桌子。
许苒回头,见夏清狂微微挑眉盯着自己。
安静了两秒钟,许苒气的吹了下刘海:“好好好,你就护着吧。”说完,许苒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干掉了。
夏清狂笑笑,给自己也倒了酒,刚想喝点,看萧隐盯着自己,举着杯子的手又不经意间放下。
许苒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她看着夏清狂,问:“晚上你让他住哪儿啊,该不会要把他带回陆重明那个别墅吧?”
“怎么可能!”夏清狂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淡淡的说:“我婆婆重新找了管家和保姆,我要敢带个男人回去,明天我就要从陆家卷铺盖走人了。”
萧隐端着一杯红茶慢慢喝着,听到她说从陆家卷铺盖走人的时候,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让他先住酒店?”许苒皱了皱眉头:“你后面给他租房子?”
“我在清河路,不是租了一套房子吗。”
夏清狂说的波澜不惊,许苒倒是差点跳起来:“你竟然带他去那里!那不是只有我和林玲才能去的吗!”
萧隐闻言,又看向了夏清狂。
夏清狂把面前切好的这盘牛肉换给了许苒:“这不是……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林老板放人放得那么快。而且一直住酒店也不是长远之计,先去那里住着,我这几天再重新给萧隐找地方。”
许苒低下头,额头触到桌面上,呜呜的哼唧:“我的地位竟然被一个男人给撼动了……”
夏清狂揉了揉额角,温柔哄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不会有第五个人了。”
用完餐,三个人喝着红茶闲聊。许苒接了个电话,诧异的喊了一声:“妈?”
夏清狂和萧隐同时抬头看向许苒。
许苒匆忙站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隔着通透的落地玻窗,一个温婉的中年女子站在路灯下朝这里招手,她的旁边停了一辆劳斯莱斯,还有一位陪在旁边一起等候的管家模样的人。
“那我跟你一起回吧,你等我一下。”许苒挂了电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夏清狂说:“碰巧了,我妈也刚吃完饭。我坐她的车回了哈。”
夏清狂没有听到许苒的告别,她的视线还停留在窗外那个女子的身上,甚至连手里的茶杯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直到肩膀上传来许苒的拍打。
“狂姐?你这是被我妈迷住了?”
夏清狂回头,怔怔的问:“她是……你妈妈?”
“对啊。”许苒点了下头:“你认识?”
夏清狂又回头看了看窗外:“像一位故人,不知道有没有认错。”
“改天带你认识下啊。”许苒挑挑眉毛:“我妈是个律师,厉害着呢。”
又想起什么,许苒走了两步又回来:“狂姐,明天我妈生日,就不陪你了哈,空了约。”
许苒说完便一路小跑出去了,夏清狂又看向窗外,看许苒搀着那位故人上了车。
她低头浅笑,温柔的抚着许苒的脑袋。
一模一样的动作,却是她曾经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萧怀静,萧律师吧。”夏清狂看着已经驶走的车,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许苒的妈妈。”
“真好。”她轻轻笑了笑。
萧隐一直默默的看着夏清狂,一直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出声询问:“还好吗?”
“很好。”夏清狂起身:“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萧隐的神情顿了顿。
空空荡荡的客厅里,四面墙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草书,那些字迹狂放恣肆,和当年夏师的字如出一辙。除此外,就是一张木桌,上面铺着宣纸和砚台。旁边有一个博古架,放了些卷轴。
除此之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放了一个立式拳击沙袋。
萧隐又看了眼夏清狂,在千海的时候他就发现,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其实身上的肌肉很有力量感。
“落了些灰。”夏清狂指尖扫过笔架:“有段时间没来了。你先将就下。里面是卧室,被褥是上次刚换的。我明天去看房子,过两天给你租一套好点的公寓。”
夏清狂走到萧隐旁边,伸手去拿他的行李箱。
“不用。”萧隐将行李箱往身后拉了拉:“这里很好。”
夏清狂微微有些诧异:“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林老板给萧隐的绝对比这里奢侈千百倍。
“你不需要将就。”她又补了一句。
萧隐微微倾身,面容离她又近了几分,他的眼睛专注而深情,语气却十分不满:“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什么?”
“我曾经,也是你父亲的学生。”萧隐慢慢回道。
夏清狂怔了几秒,随后慢慢缓过神来。她笑了笑,离开萧隐几分距离,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酒壶。
“他的学生太多了。”夏清狂走到窗边喝了一口,伸手将窗子打开半扇:“和他喝过的酒一样多。”
她记得9岁之前,他的父亲还是郁郁不得志的穷鬼。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撞了大运,突然拿了一个国内书法比赛的知名奖项,随后他的字更是在一场拍卖会上被拍出了千万天价。
从此后,父亲的人生好像开了挂,不少富豪权重慕名而来,他开始买园子,办书院,收了不少学生。
大家知道他爱喝酒,逢年过节便有成箱的好酒送来。他的酒局也越来越多,他醉酒后酷爱写狂草,那些求字的人便总喜欢将他灌个烂醉,再捧出早已备好的纸笔。
那时的父亲意气风发,醉酒后更是狂上加狂。他一边喝酒,一边在纸上恣意挥洒,在满朋宾客的叫好声中大声吟诵着:“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夏夜的风从窗外吹来,记忆中那些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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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烦的宾客笑声似乎也被吹散了些。她回头看向萧隐,笑了笑:“你没有学太久吧。不然,你不会告诉别人你是他的学生。”
她又在风里灌了一口酒,望着冷白的月色轻轻哼了一声:“已经没人敢承认,曾经做过他的学生了……”
窗户被一只手重新掩上。夏清狂偏了偏头,又闻到了那淡淡的雪松香气。她忍不住朝那怀里靠近了些,抬了抬鼻尖,轻轻嗅了嗅:“真好闻啊,我第一次见你,你的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萧隐拿走她手里的酒,低声警告:“上次的账还没有找你算。”
夏清狂笑了笑,抬头望着萧隐:“别这么小气,好歹,我把你从林老板那里要了过来。”
萧隐看着她那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翻了她一个白眼。
沉默了几秒钟,萧隐轻声问道:“那些谣言,你信吗。”
“你和林安的?”夏清狂微微诧异了一下。
“不。你父亲的。”
夏清狂的笑慢慢淡下来,她从萧隐手里重新夺回酒,往浴室走去:“我要沐浴更衣,写一副字,送给许苒的妈妈。”
酒壶被她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她松掉了盘在脑后的头发,任由乌黑的缎子随意倾泻而下。
“晚上还回吗?”
身后传来萧隐的声音。
夏清狂脚步顿了顿,回头笑笑:“当然。我要是不回,就没钱养你了。”
浴室里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萧隐靠着窗户,从怀里摸出那块骨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痣。
十几年前,夏渊在书法界确实名声大噪,就连他对书画不怎么感兴趣的父亲,也被身边朋友影响的想要求一幅夏渊的字。都说他酒后写得狂草宛如“草圣”在世,援毫掣电,随手万变。也因此,他被父亲送到夏渊那里习字。
也是那年夏天,他遇见了夏清狂。
人如其名的女孩,仿佛天生的傲骨,她永远只盯着眼前的字,从不在意周遭的纷扰。
这样想来,她不认得他,也是应该。
再后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夏渊从巅峰跌落到谷底。铺天盖地都是他行贿评委拿了金奖的消息。不堪入耳的谩骂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还有女学生突然跳出来控诉自己不止一次遭到了夏渊的酒后骚扰。
他记得那天晚上,接他的司机来晚了些,他留在书院里和夏清狂一起练字。书院却突然失了火,他拉着她逃出漫天火光,却看见夏渊站在池塘边喝酒,随后,他扔掉酒壶,跳进了池里。
身边的女孩几乎毫不犹豫的也冲过去跳了下去。
那时的她水性并不好,个子也不高,跳下去就没了影子,只能听见池水翻腾的扑通声。
“夏清狂!”他从没有那么大声的喊过她。
水性同样不好的他竟然也跟着跳了下去。
再后来,他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只记得当时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怎么摸到了她,拼着全身的力气把她拖到了岸边。他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好起来。
后来听说夏渊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大家发现他腰间绑了砖头。
他甚至不愿给自己留一点求生的机会。
再之后,所有的谩骂又在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了,夏渊留下的字隔了几年后又成了权贵手里千金不换的藏品。
但是他却再也打听不到夏清狂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