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成疯》
1. 替嫁
第一章
晚上十点,美国纽约,曼哈顿上西区。
一幢摩天大楼装修奢华的顶层复式公寓里,一名华裔管家面容严肃地垂手站在书房门口,他的身后站着两列身着黑色西服体格健壮的白人保镖。大家静悄悄地候着书房里的人,不敢有丝毫动静。
管家的神色逐渐透出些焦急,他蹙眉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时间,离零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管家蜷起手指,准备叩门,却在要落到门扇的时候又停下,片刻的犹豫后,管家还是耐心地放下,决定再等十分钟。
门后的房间里,弥漫着清冽的木质熏香,穿着黑色睡袍的年轻男子安静地坐在书房的橡木地板上,他的手里握着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正垂目望着前方已经排列好的图案出神。
还没有来得及打理的头发垂下些许,却恰到好处地虚掩了那双凌厉又漂亮的眼睛,衬着高挺的鼻梁,没有弧度的唇线,男子像是一尊被精雕细琢后供奉的神像,冷漠,没有生机,甚至还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
就这样一言不发地静默了片刻,他垂下眼睫,将手里的那块骨牌视若珍宝般地小心翼翼地放下,补齐了图案下方空缺的一角。
门扇外传来三声极轻的叩门声。
片刻。
“进。”男子嗓音淡淡,带着些许不耐烦。
门外的管家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将手里已经接通的手机恭敬地递到男子面前:“少爷,是聂夫人的电话。”
男子接过手机,管家连忙退出书房,重新掩上房门的时候,管家余光扫了一眼地上多米诺骨牌拼成的图案,一个女孩,他再熟悉不过,毕竟里面的那位,堆了又推,推了又堆,已十四年有余。
公放被打开,手机被他扔在了地毯上,书房里响起一个中年女子慈爱的声音:“萧隐,你总归是要回来的。”
“我知道。”
“不要让你叔叔等太久。”
“你知道的,他耐心很好。”
萧隐伸出手指,准备挂掉电话,又听见他的母亲说道:“一切都会过去的,孩子。”
电话中断后,修长的手指换了方向,轻轻地落在了最后那块骨牌上。
一切都会过去的。
他轻轻地推了一下,骨牌向后倾倒,带出一连串清脆的,掷地有声的碰撞声。
5200块骨牌依次在平整的地板上铺开,逐渐显现出一幅更加清晰的图像。图像里的女孩面容清隽,乌黑的头发被一支毛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她低眉垂眼,神情专注,一副旁若无人的模样。
萧隐起身,不再看她,却在开门的时候顿住。他回头走到倒下的图案前,捡起其中一块握进手心。那是她眉梢的一角,上面有一颗他记忆深处的痣,他还记得,她另一处眉梢上也有一颗对称的痣,落在眉峰的折角上,半隐在眉间,不笑时,平添三分傲意,一如她的名字——夏清狂。
十分钟后,换了一身黑色防风服的萧隐走出衣帽间,从等候在侧的佣人手里接过一顶棒球帽戴在头上,又往下压低了些,双手插在裤袋里,目不斜视地穿过守在公寓门口的一众保镖,朝专属电梯的私人前厅走去。
两名助理已经恭候在电梯旁边,保镖寸步不离地跟上,严阵以待地将萧隐围在中间。
楼下司机已恭候多时。待萧隐坐进后排,五辆库里南组成的车队穿过流光溢彩的街区向机场驶去。
在机场等了一天的私人客机终于赶在零点前起飞。飞机逐渐攀升,向另一个国度飞去。黑夜渐渐淡去,天际处隐隐现出光明与黑暗交界的盛景。
阳光终于彻底吞噬了黑暗,照进了另一个半球上一间素雅单调的卧室里。
沈依睁开眼,用手背遮了遮有些刺眼的光线,不用看时间,就知道自己这次又睡到了中午。
原来不上班的日子这么爽。沈依哂笑一声,瞅了眼日历。
今天是她辞职的第三天。
她有些茫然地望了望天花板,正准备再愣会儿神,下面客厅里突然传来她的养母林荷愤怒的咆哮:“陆家欺人太甚!”
陆家?陆家不是刚和他们家订了婚约吗?
沈依正在纳闷,忽又听到妹妹沈黎的哭声:“可我喜欢陆重明!”
沈依皱了皱眉头,翻身下床,简单地洗漱后连忙去了客厅。
沈黎的姑姑沈兰也来了,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面色都难看得很。
“爸,妈,姑姑。”沈依礼貌地喊了人,见大家似乎都没有心情搭理她,便转去厨房翻了一袋饼干出来垫垫肚子。
“昨晚又玩到半夜?”沈华强突然开口冷声质问。
“嗯。”沈依淡淡地应了一声。
“越发没有规矩!”沈华强开始拿她撒气了:“过几天来家里公司上班吧。”
“好。”沈依乖顺地答应着,倒是沈黎替她抱不平,冲沈华强吼道:“还不是都怪你!明明是别人的错,你让姐姐全部揽了下来,害她不得不辞职!”
沈依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转移话题就听“啪”的一声,沈华强狠狠给了沈黎一巴掌。
林荷跳起来:“你干什么!亲生丫头你也打!”
沈依连忙过去,轻声哄着沈黎准备带她回房。
“站住。”沈华强喊住她:“陆家那边你妹妹不能嫁了。”
沈依不明所以地看向沈华强。
沈华强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以长辈的姿态强硬道:“沈依,你嫁到陆家吧。”
客厅里突然静默了片刻,沈兰犹豫着开了口:“这……”
十分钟后,沈依终于搞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几天沈兰打听到陆重明在外面养了个女人,那女人前段时间怀孕了,但陆家不认,就想找个家世干净的把婚事赶紧定掉,将来东窗事发,也好有个遮掩。他们怕其他豪门千金不好得罪,就找了沈家,觉得将来好拿捏。
沈依眼中藏着怒意,嘴角却扯出一丝笑来:“那就取消婚约啊!”
“我们没有取消的资本!”沈华强的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是我们主动找的陆家,如果我们取消,让陆家难堪,我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沈依的笑渐渐带了些嘲讽。没错,在北城,沈家和陆家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沈华强一心想攀高枝,在一次商务酒会上抱着试试的心态把沈黎介绍给了陆夫人认识,没想到后面陆夫人竟然表了态,两家就此结下了这门婚事。
现在看来,陆家早就心怀鬼胎,有意找个软柿子了。
但这个时候,沈华强竟然想把她推出去。
见她不说话,沈华强语气稍软了些:“你妹妹还小,嫁过去肯定要吃亏。”
沈依突然觉得有些可笑:“就算我嫁,你当陆家好说话?定下的陆太太说换就换?”
沈华强见她松口,姿态放轻松了些:“我会去和陆家解释,说你喜欢陆重明很久了,得知妹妹婚讯,想要轻生,我们于心不忍,看陆家能否成全。至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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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已经有了私下来往的男友,只是我们一直不知,所以阴差阳错,嫁错了女儿。”
沈华强说完,沈依像是刚听完天方夜谭,无语到忍不住笑了出来。
“小依,对不起……”林荷捂着脸,小声啜泣着给她道歉。
沈依望向林荷,笑容有那么一瞬间僵了一下。
沈黎也开始断断续续地抽泣,但不敢再开口说话了。
片刻,沈依站起来,表情又换上了无所谓的模样:“就这么办吧,如果你们能说服陆家。”
林荷抬头看过来,眼中还有些诧异,似是没想到她答应得会这么痛快:“你……”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陆家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晚上十点,沈依坐在自己卧室的书桌前,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了陆重明三个字。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矜贵温雅,但一副金边眼镜下却藏着一双冷漠又精明的眼睛。旁边的介绍是一页拉不到头的各种商界殊荣。
30岁,已经手握陆家近一半的产业,确实不容小觑啊。
沈依盯着屏幕开始发呆,门外却响起了三声有些急躁的敲门声。沈依皱了下眉头,猜到来人,一脚踢开可以滑动的转椅,起身打开了门。
沈家的长子沈裕冷着脸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没有来得及换下的西装:“小依,让我进去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沈依往旁边侧了侧身,沈裕下一秒便冲进来将门关上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上:“你要嫁给陆重明?你不知道陆家什么情况吗?!为什么要答应!”
沈依面上一脸无辜,眼睛里却是嘲讽:“哥,我也没办法呀,是爸逼我嫁的,你知道,沈家从来没有我说话的份。”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沈依仰了仰头,向沈裕那张愤怒的脸又靠近了些,她咧着嘴,笑得像只狐狸,连眸子里的光点都透着狡猾和挑衅:“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你不是刚从他的书房出来吗?怎么,你没有说服他呀……”
从沈裕逐渐扭曲的面容可以看出来他被激怒了。沈依突然笑得更加开心。
“还是说……”沈裕的手指慢慢滑上她的脖子,将那白皙的颈项禁锢在自己的掌心:“你本来就想嫁过去,沈依,你想摆脱我,想摆脱沈家!对不对!”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收紧,沈依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一脸失落又无辜地说出与表情完全相反的话:“怎么办,被你发现了呢……”
沈裕的眼睛已经被她气得充了血,连着面颊都在抽搐。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峙了几秒,沈裕突然重重的压过来,低头覆上她的唇,将她后脑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发疯了一般想要侵入得更深些。
沈依没有给他机会,速度很快地咬破了他的下唇。
沈裕皱了皱眉头,起身,摸了摸不停冒血的嘴巴,发狠一般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起,声音有些凉:“你就这么讨厌我?”
沈依伸出手,柔软的指尖轻轻掠过沈裕还在流血的嘴巴,揩掉一点他下巴上的血迹:“哥,我忘了你明早有一场很重要的商务会面,这样过去……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下巴上的力量消失,沈裕的理智似乎也被拉回,但看得出来他很不甘心,沈依听见他冷声道:“就算你嫁到陆家,你也摆脱不了我。”
房门打开又被狠狠地关上。沈依靠着墙,脑袋歪向一侧,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轻轻哼笑一声:“那就试试。”
2. 协议
第二章
三天后。陆家传来消息,说要见见沈依。
沈华强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连忙和陆夫人约好两家碰面的时间,再三交代沈依不要在陆家面前露出马脚。
沈依乖顺地答应着。
会面的地点定在了北城一家极其奢华的酒店里。
沈华强没有带沈黎,带了林荷和沈依前往。
穿过酒店前厅,三人随着陆家派来接引的人进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准备合上的时候,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保镖模样的人护着中间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朝里面的私人电梯走去。
男子穿着一身黑色休闲服,戴着黑色的口罩,远远地也看不清长相,但看酒店经理带着一众服务人员慌张迎接的模样就知道那年轻男子身价不低。
电梯门关上,林荷忍不住问道:“那人是谁呀?”
陆家的接引人猜测道:“可能是萧家那边的,这家酒店本来就是萧家的,而且今天顶层的全景餐厅也拒接了所有客人,据说是因为萧家今天有家宴。”
萧家。
沈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垂着眼在心里哂笑一声。
一山总比一山高啊。矜贵如陆家,也包不下萧家的一个餐厅。
电梯门打开,沈依侧了侧身让沈华强先走了出去,她跟在最后,进了一间装修典雅的中式包厢。
视线转换的一瞬间,她便看见了那个前几天还出现在搜索页面上的人。
他戴着金丝框的眼镜,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长腿交叠端坐在沙发上正在处理什么文件,面容看上去温文尔雅,带着矜贵的书生气。
正是陆重明。
沈依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便听见另一个方向有人唤她,她转头望去,正是陆夫人。
但……这不是她中大的副校长吗?陆夫人竟然是中大的副校长?
沈依还在吃惊中,陆夫人竟然站起来对她笑得一脸可亲:“果然是你,快到这边来坐。”
沈依看了沈华强一眼,果然他也很意外,看她的眼神里不免又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沈依露出一个温婉的笑,不慌不忙地走到陆夫人身边,礼貌地欠了欠身:“原来是秦校长?”
陆夫人拉着沈依的手让她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你平时很少跟你父亲应酬吧?我说怎么没见过你,那天听你父亲说还有个女儿叫沈依,我就在想是不是你,便说约来见见。”
沈华强尴尬地开始插话:“竟不知陆夫人早前就和小女认识啊哈哈哈哈……”
陆夫人这才对着沈家其余的几位笑了笑:“快坐吧。沈依当年可是我们中大很厉害的人物,我还记得她带领的力学模型组一举拿下世赛冠军,可是给中大开了先河。那时我就在想,像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孩儿,能做陆家的儿媳,必是陆家的福气。”
沈依面上谦逊地笑着,一抬头突然撞上了陆重明的视线。他从那一堆文件中也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只一瞬间的交汇,沈依便不再看他,继续垂下眼眸听陆夫人跟沈华强絮叨。
但陆夫人好像察觉到了,她回头看向陆重明:“客人都来了,你还坐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坐。”
陆重明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走到陆夫人另一边坐下。
陆夫人又握住沈依的手:“我听说你也喜欢重明,阿姨心里很高兴,但轻生可就不对了,你是女儿家里难得的栋梁之材,为一个男人连命都不要,真是太傻了,记住,以后不管怎样,你都要为自己而活。”
沈依面上的笑僵了一下,她悄悄抬眼,又给了沈华强一个轻蔑的笑。
真是编了一个再好笑不过的瞎话。
一顿饭吃得很是和谐,陆家对换儿媳的事情不仅没有不满,甚至还因为是沈依而有些高兴。
席间,沈依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陆重明竟在屏风后等她。
沈依礼貌地笑了笑,就打算离开。
“听说你为我去死?”
沈依脚步顿住,背对着陆重明沉默了一会儿,小声地回了一句:“是。”
“我有喜欢的人了,但是陆家不认。”
“我知道。”
“她怀孕了。”
沈依迟疑了两秒,转身面对他:“我也知道。”
“那你还要嫁过来?”陆重明皱着眉头,长目微敛,似是有些厌恶她的做法。
沈依戏精附体,做黛玉状:“都要为你去死了,还会在乎这些?”
陆重明沉默了。
就在沈依想走的时候,陆重明突然开口:“每个月给你一百万。”
“嗯?”沈依愣了一下。
陆重明再次重复了一遍:“每个月我可以给你一百万的零花钱,但是有两个条件。”
他单手推了推眼镜,继续道:“第一,我会跟你办婚礼敷衍下陆家,但我不会跟你领证,不然,她会不高兴。第二,不许干涉我的私生活,一年后,等我掌控了陆家,我会娶她,同时再给你北城郊区的一套别墅作为补偿。”
沈依彻底呆住了,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不结婚还能每个月拿一百万以及一年后的一套别墅?
她高兴得差点没绷住。
陆重明似是看她没有反应,以为她不答应,继续警告:“嫌少我可以加钱,但如果你拒绝,我会让你在陆家没有立足之地,你们沈家的项目,一个都别想再和陆家合作。”
沈依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但她笑得很克制,听起来倒有点像无奈又痛苦的笑。
沈依抬头,演得更真了些:“好,我答应你。”
陆重明瞥了她一眼,与她错身而过。
回到席上,沈依高兴得实在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口菜。
晚上回到沈家,沈依也向沈华强提了一个要求,她要改回原来的名字。
沈华强的脸几乎瞬间黑了下来,他盯着她看了许久,问道:“这十几年里,你从未忘过这件事吧。”
沈依略点了下头,露出一个看着听话实则疏离客气的笑:“是呢,爸。”
沈华强瞥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轻轻哼了一声,点了一支雪茄:“我记得你十三岁刚到我们家时,绝食三天都不愿意改名字,怎么后来一夜之间改了主意?”
“因为那天晚上我梦见了我母亲,她让我好好活下去。”沈依的嘴角还是方才微笑的弧度,但眼神渐渐变得有些空洞。
两人僵持了片刻,沈依准备离开,就在要拉开门的时候,沈华强突然提醒道:“那人快出来了吧,你改回原来的名字,不怕他找到你报复你?”
沈依握着门把的手用力绷紧,她慢慢回头,笑容渗出寒意:“我等那一天,也很久了。”
离开沈华强的书房,沈依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钻进被子将头蒙上,在黑暗中慢慢闭上眼睛。母亲离世那天在病房里艰难的喘气声和哀求声又钻进了她的耳朵。
“清狂…不要报仇,答应妈,不要报仇……好好……活下去……”
即便知道她已经撑不住了,看着她始终不肯瞑目的样子,她还是哭着大喊着告诉她:“不!我办不到!”
拉着她的那双手在她的吼声中慢慢垂下,眼神也开始涣散,却始终也没有闭上……
陆家行事作风很是干脆,直接将婚礼定在了二十天以后。虽看着仓促,但好在之前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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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时就已着手准备,因此倒不慌张,所有事务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沈依也开始递交资料申请改名,等到手续都办好,换了新的身份证,她就彻底拥有了自己真正的名字。
除此之外,婚礼前一天,沈依还收到了陆重明的一百万转账。
原来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沈依连忙在【精神病友交流群】里艾特许苒和林玲。
沈依:我发达了,下午请你们去逛街,看上什么随便挑。
许苒:啧啧,有陆太太那范儿了!
林玲:一(依)姐!不愧是我一姐,就是牛!
三人碰面后便直奔银河商贸。
然后被保安堵在了门口。
“不好意思女士,今天有贵客把这里包下来了,不对外营业,请改天再来。”
沈依双手抱臂,头一次见这阵仗,还有点吃惊:“谁呀,这么大气派。”
许苒突然戳了戳她,往她耳边凑了凑:“哎,看那边,那是不是你未婚夫?”
沈依朝许苒指的方向望去,看见陆重明和一个女孩从一辆宾利上下来,被几个人前呼后拥着朝商场里走去。
那个女孩儿脑后盘着中式的发髻,插了一根碧玉簪,穿着青绿的旗袍,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的皮草,娇小,弱不禁风,要不是陆重明扶着,怕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
看到她的那一眼,沈依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微微晃了下神。
林玲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什么白月光,到头来不还是要养在外面。”
沈依连忙捂住林玲的嘴巴:“哎哎哎,小声点儿,那可是金主爸爸的白月光,我目前的唯一经济收入就靠他们了,你别一句话给我骂掉一千万啊……”
林玲眨眨眼,疑惑道:“什么一千万?”
沈依捞着两人快速离开了这里,给她们说了陆重明给她定协议的事。许苒听完叹了一声,环住她的肩:“一姐,那接下来去哪儿呀?”
林玲突然笑得一脸猥琐:“我有一个主意,不知……”
“讲。”沈依和许苒异口同声地瞪了林玲一眼。
“听说城东开了一家繁星会所里面好多男模!”
“……”
“……”
空气突然凝固了几秒。
直到沈依打了个响指:“出发!”
许苒一听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喂?老公!你今晚回不来是吗?啊啊没事没事我怕你太辛苦啊!手上的事情慢慢处理不要太赶呀!好呢我会乖乖在家等你呦!拜拜啦!”
“……”
“……”
许苒笑了笑:“稍等我再打个电话。”
“林少,我带两个朋友过去给你捧场,嘴巴闭严点,包厢安排好,昏君体验卡来一套。对,马上就到。”
“……”
“……”
沈依一把勾住许苒的脖子捞到自己眼前:“可以呀许大小姐!”
沈依知道许苒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但是许苒很低调,而且不爱提家里的事,所以她和林玲也从来没追问过。
半小时后,繁星会所。
在许苒的安排下,沈依眼睛被蒙了一块红绸带进了888号包厢。
“这是什么意思?”沈依站在原地也不敢乱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男子细碎的笑声,还不止一个。
沈依忍不住把红绸往下扯了扯,然后看见十个美男子身着各种服装,在她周围围了一圈。
有空少,有霸总,还有西域少年,古风美男,真是让人眼花缭乱……
“欢迎沈小姐体验昏君套餐!”十个美男异口同声地说着然后朝她鞠了一躬。
3. 重逢
第三章
“额……”沈依万万没想到是这阵仗,她有点拘谨又客气地笑了笑,回头瞧见许苒和林玲激动的样子,只好配合地陪他们玩了会儿“捉迷藏”的游戏。
沈依很快退了下来,在一旁喝起酒来。她被身边的弟弟怂恿着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眼瞅着已经上了头。
林玲跑来提醒她:“一姐……不能再喝了,你明天结婚唉……”
许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不是还没结吗?我刚听说陆重明从进商场到现在已经砸了千万进去了,凭什么他能养女人,我们一姐就不能养男人?”
林玲挠挠头:“话是这样说……但一姐养男人的钱不也是陆重明的吗?”
林玲皱着眉,晕乎乎地掰着指头开始算账:“这样说来,是不是陆重明拿自己的钱既养了女人又养了男人?”
沈依坐在地毯上,身子懒懒的趴在茶几上,闻言,闷声笑了出来。
许苒一把捞过林玲:“什么陆重明的钱,给了我们一姐那就是一姐的钱,一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来,喝酒,今天的酒水小费可都是算在一姐的头上的!”
有几个男模已经识趣地凑上来开始陪着一起喝。
有个穿着日式校服的年轻男孩在沈依旁边坐下。沈依醉醺醺地瞟了他一眼。男孩眉眼弯弯,笑起来很阳光,头上的发看着柔软又蓬松,像极了小说里那种朝气蓬勃的校草。
“有没有人说过姐姐你长得很漂亮呀。”暖暖的声音传来,沈依忍不住笑了笑,喝了口酒:“有多漂亮?”
校草看着她真诚地说:“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沈依笑得更开心了些,拿出手机解锁,扔给校草:“自己扫码输金额。”
校草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拿起沈依的手机,却没有打开支付页面,而是添加了好友:“我是真的喜欢姐姐呢。”
沈依只有一秒的意外,随即她便拿起手机给那个新的好友转了52000过去,眼中笑意全是不屑:“那你还是喜欢钱吧。”
一个看着稍显成熟的男子也在沈依旁边坐下:“那哥哥陪你,好吗?”
沈依的笑瞬间冷了下来,她将杯里的酒一口气饮干净,毫不客气地拉下脸来:“滚,我讨厌哥哥。”
男子面色有几分尴尬,其他几个眼尖的男模都扫到了沈依的转账金额,纷纷围过来“姐姐”“姐姐”地喊个不停。
沈依喝醉了,笑着挨个通过了他们的好友申请,先是一个又一个五万二往外甩,接着又在他们的“姐姐”声中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
许苒看不下去了,推开醉醺醺的林玲抢过沈依的手机:“收着点收着点,差不多行了!”
沈依弯着眉眼,笑得妩媚而不自知,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念叨着:“人生得意须尽欢……”
许苒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捞两人回家,结果手机突然响了。
“喂?啊老公你下飞机了?你不是过两天才回的吗?啊哈哈哈哈在家在家,我不在家能在哪……”
沈依抬头:“你跟林玲顺路,把她送回去行了,不用管我了。”
许苒慌乱收拾着东西:“你自己能行吗?”
沈依笑笑:“沈裕还派人跟着我呢,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许苒愤愤地骂了一句:“这个变态,盯着你有十几年了吧,都要结婚了还不罢休!”
“无所谓。”沈依又灌了一口酒:“不痛不痒的事。”
许苒带着林玲离开,沈依又喝了几杯后渐渐也没了兴致,便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准备撤,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逆光中。
沈依脚步晃了一下,继续朝那人走去。
男子的容貌在包厢昏暗的彩灯中渐渐清晰,沈依看着他苍白光洁的脸,和极为出挑的五官,忽地有一瞬间的出神儿。
她以为这人是会所里的男模,便一脸痴笑地伸出双臂攀住了他的脖颈。
“存款还剩点,说吧,差多少业绩。”她喃喃了一声。
男人却皱起了眉头,面色冷峻又阴沉,他不眨眼的盯着她看,眼珠似乎都在轻轻颤着。
沈依一时搞不清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触上了她的眉毛,她能感觉到那手指在她的眉梢上发抖,像是观赏一件藏品似的,极为认真地又描摹了一遍。
“夏清狂,是你吗……”男子双唇微启,声音却有点哑,像是从荒芜的沙漠穿越而来,带着久不遇水源的干涸。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秒,沈依的胸口仿佛瞬间炸裂般的痛了起来。
有多久,是有多久,再没有听人这样唤过她。
沈依无力地将头埋进那人的怀里。雪松清冽的香气钻进鼻孔,沈依眼眶微热,却笑着摇了摇头:“不,不是……”
“还不是……”
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含在嘴里似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汹涌而来的痛苦再加上酒精的支配,沈依感觉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她突然有点害怕,像极了她曾经无数次濒临死亡时的感觉。想拼命攥紧男子的衣领,但手指却使不上劲,沈依放弃,向后倒下。
可跌落的一瞬间,她感觉到自己落进了一个怀抱,宽厚有力,却并不温暖,夹杂着清风拂过的凉意……
包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有带头的男模上前询问:“请问你是?”
“让林安去顶楼找我。”萧隐抱着沈依转身离开。
男模一听顶楼,连忙拨通了电话:“林总,许小姐带来的客人被一个男人带走了,他让你去顶楼找他。”
电话里的林总好像一下慌了,忙道:“好好,我马上去!”
萧隐抱着沈依去了专属电梯,这时一个男子突然冲了上来:“放开她,这是沈家的千金。”
话音刚落,那人便被不知道从哪冲上来的保镖给拦住了。
“那就让她家里人来接。”萧隐斜睨了男子一眼,转身进了电梯。
那人连忙掏出电话:“喂?沈总……”
电梯“叮”的一声在顶楼停下,萧隐迈出电梯,抱着沈依朝里面的私人套房走去。
房门被两个保镖推开,萧隐走进卧室,将怀里的女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松软的大床上,视线却仍停留在她的两处眉峰上:“真的不是吗……是要有多巧合,才会有人在相同的位置上拥有两颗一模一样的痣……”
套间外响起门铃声,萧隐起身,放轻脚步走了出去,打开门,见到了林安。
“萧哥!”林安许久没见到萧隐了,一时有些激动:“你终于回来了!”林安说完往房间里瞅了一眼:“不过你怎么没去我安排的房间,我听下面人说你带了一个女孩上来……”
“走错了。”萧隐随口说了一句,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长腿迈开,身子微倾,将双臂撑在膝上,修长手指随意交握在前方,开口时,声音有些凉:“听说是沈家的千金,你了不了解。”
“沈家……”林安回想了下:“北城的沈家多了,您说的是哪个沈家啊?”
话刚问出口,林安电光火石间想起一件事,萧隐抱上来的这个不就是许苒带来的朋友吗?
“萧哥,你问我不如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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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啊,她可是你姐带来的朋友。”
“我姐?”萧隐皱了皱眉头。
“就许苒,你姑家的那位千金。”说着,林安拨通了许苒的号码:“姑奶奶,你今天带来的这位客人叫啥名字啊?”
电话那头许苒愣了下:“她还在你那吗?她那变态哥不是派人跟着她的吗,怎么没带她回去?”
“她喝醉了,睡着了。”
许苒骂了一声:“你给我看好她,明天可是她的婚礼,我现在联系她家里人。”
“等等,她叫啥名字。”
“沈依!明天和陆重明结婚的人就是她!”最后一声咆哮不用开免提也传到了萧隐的耳朵里。
萧隐抬头,看向林安,面色忽然阴沉了几分。
林安也慌了一下,为难地看向萧隐,小心翼翼地问道:“萧哥……你这是……看上了别人的……老婆?”
周围气压骤然降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沉默,林安看着萧隐原本轻松交握的手此刻一点一点地攥成拳头。
总觉得像在做梦,以林安了解到的萧隐,如他名字一般隐忍自持,从未见过他和哪个女孩有过什么来往,怎么一回到国内,直接来了一把高端局,把别人的老婆抱到了这里的私人套房来……
不过很快就有电话打破了此时的尴尬,楼下前台向林安请示:“林总,有个人说是沈依的哥哥,要带她回去。”
“你把他带到顶楼来。”林安挂了电话,看了萧隐一眼:“她哥来接她来了。”
过了一会儿,套房的门铃声再次响起,林安打开门,看见沈裕冷着脸站在门外。
“小妹不懂事,让林总费心照顾了。”沈裕见过林安两次,并不熟络,虽然此刻一腔怒意无处发泄,但碍于林家的地位,还是忍气吞声地说了两句客气话。
“哦,沈总来了,你妹妹在里面,没人把她怎么样,放心吧。”林安让沈裕进来,朝套房的里间扬了扬下巴。
沈裕走进来的时候还有些好奇,繁星会所他也来过几次,但从没有听说有哪位客人能涉足顶楼的私人套房,更不知道沈依如何得了林安的照顾。
沈裕朝里间走去,目光无意瞥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人。面孔很陌生,从未见过,但气质不凡,不知是何来头。
见那人毫不客气地直视着他,沈裕也不好再看,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走进里间,沈裕看见沈依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原本套在外面的小衫此时也穿得不太周整,凌乱中露出清冽的锁骨和一侧白皙的肩膀。
沈裕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克制着心里突然冒出来的欲望弯腰要去抱她。
可刚碰到她的一瞬间,沈依忽然睁开了眼。
“滚。别碰我。”
几乎是潜意识里的抗拒,上一秒还睡得昏沉的人,下一秒眼中却是一片清明。
沈裕有些尴尬地哄她:“小依,我是哥哥,我带你回去。”
沈依的神志开始努力回拢,她缓了几秒钟,挣扎着爬起来,下了床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不用,我自己回。”
“小依!”沈裕要去抓她,却被沈依厌烦地甩开。
“我送你。”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沈依已经有点断片,她晕晕乎乎地也没认出说话的是谁,但不管是谁,都比沈裕靠谱。
沈依把车钥匙甩给那人:“开我的车,小费不会少给的。”
一旁的林安张了张嘴巴,却没敢发出声来。
好家伙,银河集团的继承人竟然被当成了他会所里的男模?
沈家这位千金真乃女中豪杰。
4. 婚礼
第四章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有夜风从副驾未关的车窗外吹来。有几缕头发瞬间被扬起,沈依略略清醒了些,却又觉得像正在做一场大梦,虚晃的不知是何年月。
车窗很快被关上。
感觉到了旁边人的好意,沈依闭上眼睛靠在副驾上说了一声谢谢。
对方没有回复。沈依也没有当回事,只觉得有些头疼,不想再睁开眼。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那人开了口:“你要结婚了?”
“嗯。就明天。”
“不爱他吗?”
沈依闭着眼睛忽地笑了一下,说着沈华强给她编排的谎言:“爱啊,爱得死去活来。”
“那还来会所干什么。”萧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紧。
“因为他不爱我。”沈依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了一句。
车里又陷入了沉默。
按照导航,萧隐将车开到了一栋别墅前,但是旁边的人又睡了过去,他只好下车按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孩趿着拖鞋先冲了出来:“姐!……额,你是?”
萧隐看了一眼车。
女孩又连忙奔过去,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喊醒她。
沈依被沈黎扶着朝别墅里走,迷迷糊糊间总觉得忘了什么事儿,还没来得及仔细回想,就见林荷也冲了过来:“怎么喝成这样!再过几个小时化妆师就要过来了,你这样,明天不是让宾客看笑话!”
然后她就被两人架回了房间,又灌了一大碗的醒酒汤。
萧隐双手插在裤袋里,靠着沈依的车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给林安打了个电话:“沈依,是沈家亲生的女儿吗?”
林安被问蒙了:“应该是吧,没听说过是收养的啊……”
“帮我查一下。”
电话挂断,萧隐准备离开,从后面追来的沈裕把车停在了他面前。
沈裕下了车,走到萧隐面前,警告他:“我知道,做你们这行的什么高枝都想攀,但是我警告你,不要打她的主意,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萧隐个子明显高出沈裕一个头,他半垂视线看着沈裕趾高气扬的样子倨傲地笑了一声,很轻,像是呼气时带出来的一般,听着极为不屑:“借用一下你妹妹的原话。”
“什么?”沈裕皱了皱眉头。
“滚。”萧隐发出这个音的时候脸上连嘲讽的笑意都不见了,一脸阴沉,周身透着警告的气压。
沈裕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一个男模而已,竟然有这样的气势,再一思虑,猜测这个人皮相这么好,说不定跟林安也有一腿,现在仗着林安也想压自己一头。
沈裕怒火中烧:“一个做鸭的还想让我滚。”说完,沈裕挥拳而出。
但拳头只停在了半空中,一只强劲的手掌将他拳头包住,拦下了全部的冲击力道。
“你!给我放开!”沈裕顿时恼羞成怒。
“好。”
萧隐手掌一用力,将沈裕整个手腕翻折了过来。
“啊!”一声惨叫划破夜色。沈裕疼得跪在了地上,额头渗出汗珠:“你给我等着!”
萧隐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一辆劳斯莱斯就等在不远处,见萧隐走来,车上立马下来一人为他打开车门,将他迎进车里。
沈裕看见了这一幕,低低地骂了一声:“特么的一个做鸭的还这么大架子。”
越想越气不过,沈裕掏出手机给林安打电话:“林总,你手下的人就这么不懂规矩?”
“什么意思?”林安又是一脸蒙圈。
“送我妹回来的那人,在我家门口掰折了我的手腕!林总不好好管教管教吗!”
“……”林安一下想到了萧隐,关怀的话脱口而出:“他有没有受伤?”
“……”沈裕一时气噎,突然发狠把手机狠狠砸到了地上:“都给我等着。”
凌晨四点多,沈依感觉自己像梦游一般被拉了起来扶到梳妆台前。她迷迷糊糊地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现只能看见两个黑眼圈。
“我困得不行了。”沈依嘟囔了一句,头向后仰去:“你们随便化下……就好……”
已经就位的首席化妆师一边给她打着底妆一边开着玩笑:“沈小姐这是太激动了所以没有睡好吗?”
椅子里已经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
林荷尴尬地笑笑:“女孩子的人生大事,怎么会不激动呢,呵呵呵……”
沈依就这么梦游般的被一众人操控着走完了所有的流程然后塞进了婚车。
婚礼安排在了一处古典庄园里。仪式将在室外草坪上举行,青翠树木遮掩下的新中式建筑群则用来作为休息室及婚宴场所。
仪式开始前,沈依和许苒林玲还有几个伴娘在草坪上拍照。嬉笑打闹间沈依的婚纱突然被一个伴娘踩住,沈依向前栽去的时候婚纱的肩带又被伴娘拉扯住,两人双双摔倒在草坪上。
周围的人连忙围了上来,沈依捂住胸口,表情有些尴尬:“松了松了,快找个地方缝一下。”
于是几个女孩围着沈依匆匆忙忙地朝附近的房间走去。
一个看着比较熟悉园子的女孩在前面带路,沈依只顾着自己不要走光,也没有看去了哪,结果一推门,便看见陆重明正把一个女孩拥进怀里,极尽宠爱地低声哄着什么。
众人:“……”
好家伙,大婚之日新娘撞见新郎出轨,当场捉奸,这是什么人间修罗场!
几个女孩纷纷把同情的视线投向沈依。
“我去,走错了!”沈依也吓了一跳,连忙一脸抱歉地关门:“我换个房间,你们继续!”
众人:“???”
“快走。”沈依转身把看热闹的女孩们往外推,视线却突然瞥到了不远处雕花长廊下的一个修长身影。
黑色西裤包裹着笔直长腿,上身着一件看着剪裁不错的黑色衬衣,衬衣下方束在西裤里,露出劲瘦的腰身线条,比例优秀,堪称完美。
但最为吸引人的还是斑驳光影下的那一张面孔,虽不是近距离直视,但目之所及,已成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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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依见那人也在看她,心里一边疑惑着这人有点面熟,一边带着其她的女孩去了另一间休息室。
助理帮忙缝补肩带的时候,沈依电光火石间想起了那人是谁。
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沈依心里暗道不好。
这不是昨晚送自己回来的男模吗,答应好人家小费少不了,结果自己下了车扭头就忘,瞧瞧,人家今天直接追到婚礼上来了。
沈依不想惹麻烦,找了个借口把一众人都支走了。待门外没了动静,沈依悄悄拉开门,朝方才那人站的地方寻去。
但是那里已经没有了踪影,沈依探头探脑地四处望了一会儿,不敢再耽误时间,准备离开。
“是在找我吗?”一个男子清朗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沈依回头,看见那人就站在后面贵宾室的屏风旁。
屏风上绘着一幅大气磅礴的写意山水,他一身黑衣站在那里,像是刚从画中出来,沾了一身的墨意,就连苍白面容上的五官都仿佛被工笔细细描摹过了一般。
此时此刻,近距离的,清醒地再次见到男子的容貌,沈依被惊艳得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但她很快放松了下来,快速闪到男子面前。
“手机给我。”沈依说着,又转身关了个门。
萧隐拿出手机,解锁后递给她。
沈依的手机也一直在自己手里拿着,她快速打开添加好友页面,然后扫了他的名片二维码。
又点了他手机上的通过。
十秒钟后,沈依把手机还给了对方,并真诚地附上一句:“昨晚谢谢你了!”
说完,沈依打开门,探了探头,确保没人看到后快速闪身离开。
萧隐眉头微皱,不明所以地拿起手机,然后看到了和她的好友对话框里一个金灿灿的转账收款。
52000。备注:小费。
萧隐的面色逐渐变冷,气到最后也只能无奈地展眉咬牙哂笑一声。
他几乎一夜未眠,仍不死心地还是想来她婚礼上看看,结果,她把他当什么?专程过来要钱的吗?
萧隐收了所有笑意,重新打开好友界面给她转了520000过去。
沈依赶到仪式现场的时候陆重明也恰好过来。见陆重明脸色不太好,沈依往他身边靠了下,偏了偏头小声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陆重明一边假装望向别处,一边讽刺地质问她:“那么多房间,偏偏你就进了这间?”
“我……”
陆重明扯了扯领带:“我知道你对我不死心,但你最好不要耍什么小心思,如果再让洛洛不高兴,我也会让你下不了台。”
“……”沈依气笑了,要不是因为那一百万,她真想当场扯了头纱走人。
满场宾客已经入席,沈依这边也要准备入场了,她把手机递给许苒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一条新消息,好像是个转账?
聊天记录弹出来的一瞬间,沈依看到52后面的那四个零,蒙了一下。又仔细数了两遍,沈依确定刚才那个被自己备注成【男模十号】的人又给自己倒转了52万……
5. 打探
第五章
沈依心绪不宁地上了台。
司仪说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那男模要干什么?
是因为自己给的小费太少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像他那般容貌的人,估计喜欢他的也不少。出手阔绰的一下就给52万说不定都是家常便饭。
自己这点小资产,说不定在人家眼里都是一种羞辱。
呵,男人。沈依有点不服输地吹了一口头纱,然后余光又瞥见了那个男模,这次他站在场外的一棵柳树下,似乎也在注视着她。
“……”
确实……值52万的。沈依心想着,但奈何自己现在没有这个实力啊。唉,算了算了,反正心意到了,就这样吧。
沈依开小差的这会儿工夫已经走到了陆重明面前,陆重明伸出一只手臂等她去挽,沈依一下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的神。
老练的司仪开着玩笑救场:“我们的新娘一定是嫌新郎来得太慢,但没有关系,未来半生,新郎将会永远守护在新娘的身边……”
陆重明轻咳一声。
沈依一下回过神来,连忙挽住陆重明的手臂继续向前方走去。
“怎么,生气了?”陆重明突然小声问道。
“嗯?”沈依看了陆重明一眼,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没有。”
陆重明似乎误会得有点深:“我话说得有点重,只是希望你能安分一点,如果钱不够,我可以加,但是感情,我给不了。”
“那你就给钱吧!”沈依气到胡言乱语:“上不封顶!反正钱和人,我总得有一样不是吗?”
“……好。”
“……”
萧隐一边盯着台上的沈依,一边听着电话里林安的汇报。
“没有人听说过沈家有个养女,但是我确实查不到她十三岁之前的事,所有资料都没有,似乎是被人刻意销毁过。你说……会不会是沈华强的私生女?之前养在外面,十三岁的时候接了过来?毕竟沈华强也对外宣称是自己亲生的。”
“可你觉得她像吗。”萧隐淡淡地问道:“她的那一家人,我几乎都见了,她没有他们身上的一点点影子。”
林安也有点无奈:“要不我再去打听打听,不过,你确定不去问下你姐?”
“萧隐?”
萧隐抬眼,看见许苒偷偷摸摸地跑到了他身边。
挂掉电话,萧隐喊了一声:“姐。”
他久在国外,只见过许苒几次,并不熟络,因此还在想要以什么样的理由去询问这件事。
但现在……送上来的机会不问白不问。
许苒小声问他:“你怎么来啦?叔叔不是说暂时不对外公布你回国的消息吗?”
“随便转转。”萧隐应付了一句,视线又望向台上的沈依:“你跟新娘很熟?”
“那是!”许苒挑了挑眉:“我姐们儿,长得好看吧!跟天仙似的,我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只有你能配得上她了。”
萧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淡了下来:“对了,她是沈家亲生的女儿吗,看着不像。”
“额……”许苒面色突然有点不自然:“不像吗?好像……是有点不太像,对了,我还有事,不管你了,你有事再找我啊!”说完,许苒一溜烟地跑了。
萧隐看着许苒有意避开的样子,轻哂一声。
直觉告诉他她就是他要找的人。十岁那年,她父亲溺死在湖里,母亲改嫁,之后他又亲眼目睹她被人绑走。他寻了很久,杳无音讯,后来因为萧家的内斗,他被送往国外,至此一别十九年,她似乎已经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大概只有老天知道,他有多想拉住她好好问一问,她之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沈家收养。可又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身份去质问她,那个已经被喊做“陆太太”的人。
婚礼结束的时候,沈依和陆重明开始送客。许苒过来跟她打招呼:“哎,晚上还有安排吗?”
沈依往许苒耳边凑了凑,小声道:“陆重明把晚上的所有安排都取消了。人家白月光委屈得都快哭晕过去了,还敢再安排什么。”
“那你婆婆也没说什么?”
沈依轻哂一声:“她就陆重明一个独子,怎么可能和他闹太僵。婚礼这事儿,主要是他爷爷压着,其余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了。”
沈依一边说着,一边对来辞别的宾客继续露出礼貌矜持的笑容。
待宾客走了,沈依又小声问许苒:“怎么,昨晚没玩儿够?要不今天再喝一场?我跟你说,昨晚我遇到一个超帅的人,可惜忘了问名字。”
许苒扶了扶腰,一脸痛苦地拒绝:“不了不了,昨晚回去被我老公逮了个正着,搞得我今天早晨差点没下来床。”
“瞧你那小样儿。”沈依露出一个吃瓜群众的笑,然后用侧臀轻轻顶了下许苒。
许苒不着痕迹地在沈依屁股上掐了一把,继续挑衅:“哎,不想替陆重明守身如玉的话,改明儿我介绍我弟给你认识,绝对不比昨天的差。”
沈依笑了笑:“不用了,一姐我还有大事要做。”
过来辞别的宾客越来越多,许苒也不再跟她没个正形的开玩笑,跟她道了别,朝停车场走去。
婚礼结束,婚车把沈依和陆重明送到了梧桐湾的别墅区。这里平时都是陆重明的居所,她现在嫁到陆家,自然要跟着陆重明一起住在这里。
一切生活用品她的婆婆已经替她准备齐全,甚至还在衣柜里给她塞满了很多当季的大牌新款。
陆重明站在卧室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叮嘱她:“你平时就睡我的房间,我会去洛洛那里住。”
“那要是你妈过来呢?”沈依抱着手臂,想着应该提前把一些情况考虑好。
陆重明盯着沈依看了两秒,咳了一声:“那我也不会碰你。”
沈依低头笑了一下,看来所有人都对沈华强编的这个理由深信不疑啊……
“行,那你走吧。”沈依巴不得早点独享这一栋大别墅。
陆重明却好像压力颇大似的叹了口气:“你又生气了?”
“……”
“我留下来陪你吃个晚饭。”
“……”
别墅里除了陆重明和沈依,还住着三个保姆,一个厨师,一个管家。
厨师做好晚餐后,陆重明和沈依面对面地用餐。陆重明刚吃几口,就接到了一个视频电话。
“你怎么还不过来……”电话里响起一个女孩娇滴滴的抽泣声。
陆重明耐心解释:“吃个晚餐,马上过去。”
“怎么,你心疼她了吗?你顾着陪她吃晚餐,那你知不知道我吐到现在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女孩沉默了几秒钟,说:“我要吃李叔做的饭。”
“好,我让他现在就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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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我要吃新鲜的!我要他过来给我做!”
看着陆重明望向一旁的厨师,沈依立马明白过来原来李叔就是今天给他们做晚餐的这位。
“好,我带他一起过去。”陆重明爽快地答应。
“我还要张姨和宋管家他们都过来!”
餐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沈依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白月光是要留她一个人在别墅里啊……
沈依心中一阵狂喜。
“洛洛……这样不太好……”
“我就说你心疼她了!她可以为你去死,难道我就不会吗!”电话里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洛洛!你不要做傻事,我这就带他们过去!”陆重明说完,让管家连忙带着其他人收拾行李,和他一起去白鹭园的别墅。
沈依继续面无表情地吃饭。
“……对不起。”
沈依抬头,看陆重明一脸愧疚地看着她。
“没事儿,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做饭。打扫房间我也可以请家政。”
沈依说的是真心话。
陆重明却好像更加愧疚:“洛洛孕早期,脾气有些大,先委屈你一段时间,每月的费用我会多补给你一些。”
“……”
别墅里很快就剩下了沈依一个人。沈依愉快地吃完晚餐,把餐具一应扔到洗碗机里,然后就去浴室泡了个澡。
随后沈依裹着浴巾,戴着干发帽,从地下室的酒窖里摸了一瓶库克香槟,又打开音响放了一支莫扎特的小步舞曲,然后便愉悦地举着香槟酒杯跳起舞来。
酒精逐渐上头,舞曲也越来越欢快,沈依陶醉其中,她抬起举着酒杯的左手,仿佛也握了一把小提琴,右手抬起随着节奏做拉弦的动作,然后闭着眼睛在可以开卡丁车的客厅里转着圈圈。
一段激昂的钢琴独奏开始,沈依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哼着曲子转到钢琴旁边,又跟着舞曲的节奏激情澎湃的现场演绎起来。
偌大空旷的别墅里,是一个人的狂欢,寂寞而又热闹。
舞曲结束,沈依起身,准备再倒一杯香槟,结果一回头,看见别墅的门口竟然站着陆重明……
“……”
沈依连忙把酒杯藏到身后,努力挤出一丝笑,尴尬地问道:“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来拿个东西。”
“额……回……回来多久了……”
“刚好欣赏了一场……让人意外的钢琴表演。”
沈依抓了抓干发帽:“那……那你去拿吧,别让你的……额,洛洛,等太久。”
陆重明走进别墅,上楼梯的时候瞥了一眼钢琴上的香槟。
很快,陆重明拿着一个文件袋又走了下来,离开时,陆重明对沈依道:“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想说……不管怎样,也不要借酒浇愁,毕竟伤身。”
“……”沈依思索两秒,明白过来陆重明是觉得她在难过,于是认真地回了一个:“好。”
“还有……钢琴弹得不错。”
沈依笑笑:“学过几年而已,让陆总见笑了。”
别墅的门再次被关上,沈依一把扯掉干发帽,扔到沙发上,走到钢琴旁拿起香槟像喝啤酒似的对着瓶子吹了几口。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疏解一下好心情被打扰后的不快。
沈依重新躺回到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来她的手机里还有一个未收款的52万转账……
6. 人间客
第六章
沈依一下从沙发里弹了起来,连忙翻出手机又点开了那个男模的聊天记录。
真的是52万,这一天过去了,她到现在还觉得跟做梦一样。
既然那五万二他没收,这52万就原封不动的退还了。
沈依重新躺回到沙发上。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弹出消息提醒。
男模十号:【所以现在你要怎么谢我。】
沈依:【?】
男模十号:【我不是繁星会所的,我不需要你用小费谢我。】
沈依再一次从沙发里弹了起来。
呵,这次糗大发了。沈依懊悔地咬了咬唇,连忙道歉:【抱歉,那天喝多了,误会,都是误会,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男模十号:【已经放心上了。】
沈依吸了一口凉气,想了想回复:【可你不是也用钱侮辱过我了吗?也算扯平了吧。】
男模十号:【那就回到第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谢我。】
沈依挠挠头:【你想我怎么谢你?】
男模十号:【请我吃饭吧。】
沈依舒了一口气:【没问题,你挑好时间地方告诉我。】
说完,沈依把手机又扔到一旁,重新窝进了沙发里。疲倦在此刻汹涌袭来,沈依困乏得想眯一会儿,结果就这么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依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喊她。
“小依,醒醒,怎么睡到这儿了,陆重明呢?”
“嗯?”沈依努力掀开眼皮,原本调暗的客厅灯光此时亮得耀眼,沈依用手遮了遮,半梦半醒间发现眼前站的竟然是陆重明他妈。
“妈……你怎么来了……”沈依费劲地爬起来,一脸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陆夫人和她身后的贴身管家吴姨。
“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吹头发就睡了。”陆夫人拉着沈依起来去吹头发。
温暖的风从头顶缓缓吹下,沈依终于缓过神来,连忙道:“妈,我自己吹。”
“我来吧。”陆夫人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哄她:“重明的事儿妈知道瞒不住你,让你嫁过来我知道是委屈你的。你且忍一忍,重明他现在也就是图个新鲜,再加上那个小网红怀了孕,难免让他多心疼些。但你放心,陆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那个何洛,无论如何也进不了陆家的门。”
沈依倒没有关心陆夫人说的这些事,比起那些,她更享受此时此刻陆夫人给予她的这点温柔。
吹风机的白噪音突然停了下来,沈依摸了摸柔软蓬松还带着暖意的头发,再开口时语气都娇软了许多:“知道了妈,您不用担心我的。”
说话间,陆夫人已经让吴姨给陆重明打了电话过去。
公放打开,陆夫人语气颇为严厉:“陆重明,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
“那你把小依一个人丢在这空荡荡的别墅里是想干什么?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把所有保姆管家全支走!这就是你当时答应爷爷的态度?!”
电话那头沉默了。沈依当着陆夫人的面也不敢吭声,默默地站在一旁,心里想着陆重明这次指不定又要怎么质问她。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她就收到陆重明的信息。
陆重明:【你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沈依:【我没有通风报信哟。】
对方没有再回复,沈依也懒得再理他,干脆关机回卧室睡觉了。
这一觉又睡到了九点多。
沈依以为别墅里还是她一个人,穿着沈黎送她的大红色真丝吊带睡裙,散着头发就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结果……陆重明竟然坐在沙发上看电子邮件。
保姆管家都换了新的。厨师已经等候在厨房,只等她下来准备开餐。
陆重明抬头看了一眼沈依,见到她的穿着后,视线微顿,然后又匆忙躲开。
“睡醒了?”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紧张。
“唔。你怎么来了?”
“今天要去妈那里,你收拾下,吃完早餐我们就过去。”
“好。”沈依答应着:“我先去换个衣服。”
沈依离开,陆重明却还在出神,方才她一身红衣站在楼梯上的模样竟然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皮肤本就白皙,柔软的长发如黑段一般,红色吊带睡裙将她的优点衬得越发光彩夺目,浑身上下都透着慵懒明艳的美。
陆重明合上电脑,走到餐桌旁坐下,吩咐厨师将冷掉的早餐又热了热。
新婚第二天,是要给长辈敬茶的。沈依礼数周全地给陆家的长辈们一一打招呼,大方地和家族的女眷们攀谈。
中午用餐时,陆夫人提议:“小依啊,我让管家把千海市的别墅打理好,你跟重明去那里度个蜜月,尽早让我们抱个大孙子啊!”
沈依呵呵地笑了两声,余光瞥了眼陆重明。
呵,这时候装孙子,有本事反抗呀!
见陆重明一直无动于衷,沈依做为难状:“妈,重明最近挺忙的,我不能耽误他,要不……”
陆夫人看向陆重明:“最近公司的事先放一放。”
“好。”
好?沈依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真去啊?你的洛洛怎么办?”
陆重明轻哂一声:“倒也不必故意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高兴,但她的事不用你管。”
“……”
沈依咬牙切齿地笑了下:“行。我不管。”
离开陆家的时候,沈依收到了一条消息。
男模十号:【餐厅订好了,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沈依心中正有郁结难散,一看消息立马答应下来:【这就过去。】
对方发来一个地址,还有两个字:等你。
是一家茶餐厅,藏在闹市区中难得的僻静窄巷里。餐厅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人间客。
沈依知道这家。菜价贵得离谱不说,还极其难约,之前沈黎过生日,特别想来这家,沈华强提前两周都没有订上。
心里正在念叨的时候,前方有侍应生迎过来,贴心地为她引路。
整个餐厅都打造成了一座中式园林,除了供普通客人用餐的一座两层极简风格的中式餐厅外,还有一些藏在曲径通幽里的花房餐厅。
侍应生带着她路过了普客区,朝更里面的餐厅走去。
沈依心中开始起疑,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侍应生在一座两层的玻璃花房前停了下来。沈依愣了愣,要不是她知道自己是来付钱请客的,她还以为到了谁的家。
侍应生为沈依推开了玻璃门,沈依走了进去,看见那个男模……不对,那个好看的人,正站在一盆散尾竹旁看墙上挂的一幅字。
这次他换了一条米色的长裤,上身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中式对襟长衫,整个人看着松松软软的,让人很想与他亲近亲近。
“来了。”他听到动静,回头看她,笑意很浅,却不生分。
“嗯。”沈依朝他走去:“等很久了吧。”
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对方却很认真地回了一个“是”。
沈依一时语塞,只好随着他的视线也朝墙上挂着的书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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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只一眼,沈依脸上的笑意便消失了,在看到末尾的落款时,沈依收回视线走到玻璃幕旁的餐桌旁坐下。
萧隐也走了过来:“不是真迹。听说夏师的字很多都被烧了。”
“点餐了吗?想吃什么?”沈依拿起桌上的一份菜单随意翻了起来。
“点过了。不知道有没有你喜欢的,你可以再加一些。”萧隐握住一只紫砂茶壶的手柄,为沈依添了一杯热茶。
沈依的视线落到了他的手上。白皙修长,如骨瓷一般,但并不纤弱,反而看着很有力量。
“谢谢。”沈依握着茶杯微点了下头,又继续问道:“怎么称呼你?”
“萧隐。”
“萧先生,这里的餐厅好像不太好订……”
萧隐唇角浮上一丝很淡的笑,没有戳穿她想打听他身份的意图:“也是托朋友定的。”顿了两秒,萧隐补充了一句:“可能今天要让沈小姐破费了。”
沈依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不会。”
再破费,一顿饭也不至于花到52000。这人明摆着还对她给他转小费的事耿耿于怀。
精美的饭菜逐渐被侍应生呈了上来。
等菜的时候,沈依丝毫没有拘谨的样子,她懒散地用一只手腕撑着脑袋,然后接着许苒打来的电话。
“新婚夜?快乐呀,当然快乐。一个人住着大house,想干什么干什么。”
“嗯。我婆婆半夜突袭,气了个半死,今天早晨就催着我们去千海度蜜月。对,可能过几天出发。你去吗?”
“哈哈,他要是带上那个洛洛,我就去繁星找个弟弟带上,省得他一天到晚对我阴阳怪气。”
“我在人间客。请个朋友吃饭。哈哈哈,怎么了,你一姐现在是陆太太,怎么就来不了人间客了。”
沈依说完这句的时候捂着话筒对萧隐挑了下眉,小声解释:“借你朋友的光让我吹个牛,别介意。”
萧隐在听到陆太太三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不太好看了,见沈依看过来,他只好敷衍地笑了下,算是回应。
等沈依挂了电话,菜品差不多也上齐了。萧隐却没有动筷,只是喝着杯里的茶,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要去千海度蜜月吗?”
“嗯。”
“我最近也有那边的行程,说不定会碰到。”
“是吗,有机会可以一起玩儿。”
“陆先生不介意?”
“他……”沈依话没说完,陆重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依笑笑,将白皙的食指立于唇间,“嘘”了一声,小声对萧隐说:“来,我让你听听他介不介意。”
电话接通,沈依打开公放。
安静的餐厅里传来陆重明低沉的嗓音:“沈依,后天出发,你这边准备一下。”
“好。”
“洛洛说她也想去……”
“那就你俩去呗。”
“你不去的话,妈那边不好说。”
“哦……拿我当挡箭牌啊……”
“对不起……”
沈依看了萧隐一眼,继续对陆重明说:“没事,那我也带个朋友好了,我可不想落单。”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后,陆重明回了一声:“好。”
“那没事我就挂了。”
“等等。”陆重明突然喊住她:“助理订机票的时候说你的身份信息不对……”
“你助理那边是我以前的身份证。我改名字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改名?”电话那头似乎有点莫名其妙:“改成什么了?”
“夏清狂。”
7. 男模十号
第七章
萧隐握着茶杯的手顿在空中。
他垂着眉眼,没有看她。
电话里又说着什么,那些声音像很久以前消了磁的录音带,开始在空气中模糊,他听不进去,脑海中充斥的始终都是那三个字。
一遍又一遍的,被什么复念出来。
一下又一下的,击中他几乎要忘记跳动的心脏。
虽然早已认出是她。
但真正的重逢却是在此刻。
她当着他的面,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她真正的名字。
夏清狂。
“萧隐?”沈依朝他摆摆手:“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对面的男子抬眼望来,眼睛里却好像突然多了很多情绪,沈依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心也突然紧了一下。
“你叫夏清狂。”
“以前的名字。我是被沈家收养的,所以后面随了他们的姓。”沈依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捧起一个白瓷的小碗,饮了一口甜汤。
“时间还早。”萧隐开始试探:“讲一个故事刚好。”
“不。”沈依笑笑,伸出两根指头:“时间不够。我的故事,需要两瓶酒的时间。”
算是很委婉的拒绝方式了。萧隐不再当着她的面探究,很快就换了个话题。
晚餐结束,侍应生过来结账:“沈小姐今天一共消费的金额是52000。”
沈依抬头:“五……”
似乎觉得这样直白地当着客人的面质问金额有点不好意思,沈依笑笑,拿过小票扫了一眼。
“……”
黑店吧。
沈依心里骂了一句,视线最后落到52000的金额上。
“巧合?”沈依笑了笑。
“也许吧。”萧隐回道。
回到家里,管家递来一个文件袋。
“太太,您的快递。”
沈依打开,看到是她的新身份证。
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她一天都不曾忘记过的名字。
夏清狂。
从此以后,她又做回了夏清狂。
她握着那张新的身份证,由笑到哭,由哭到笑,站在楼梯前这样发痴般地呆了好久,然后转身去酒窖里又开了一瓶香槟。
一醉方休时她再一次梦到了刚来沈家时的那一天。
沈华强坐在沙发上有些不满地打量她:“十一岁,敢杀人。”
林荷拉着她的手反驳沈华强:“法官都说了是自卫反击,她不杀,难道任由那畜生玷污?”
沈华强沉默了片刻,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地开了口,像是施舍:“沈家,倒也不缺你这一口饭。以后就改名叫沈依吧。依靠的依,你性子再倔,也要清楚,今后要靠的到底是谁。”
“我不想改名。”她反抗道。
“那就滚。”沈华强吐出一口烟圈。
她转身要走,被林荷拉住:“清狂听话,手续都办好了,你还能去哪。”
她被林荷硬留了下来。
僵持了三天,她滴水未进。
就在最后一个晚上,她饿得发昏,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掉时,她梦见了她的母亲,她又在哭着求她。
清狂啊,好好活下去……
第四天的早晨,她再次睁开眼时,终于妥协了。
从此以后,夏清狂的名字藏于心里。
她成了沈依。
未满的月渐渐消隐在黎明前的晦暗中,朝阳从地平线上重新升起,夏清狂睁开眼,望着窗外耀眼的光,觉得世界一片崭新。
她在群里发了个消息:【今晚睡衣party,都来。】
如此大事,怎能不好好庆贺一番。
不过……夏清狂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要去千海,她还得找个伴儿。
许苒老公这两天看她看得紧,跑不掉,林玲说要上班。
无聊地划动着屏幕上的通讯录,夏清狂突然想起了那天加的几个男模好友……
找一个弟弟带上好了。刚好让陆重明的白月光宽宽心,不要老盯着她搞事情。
一个一个问有些麻烦,而且她也都忘了谁是谁,夏清狂干脆输入男模关键字后,将一到十号都拉到了一个群。
夏清狂:【明天去千海度假,包吃包住包玩包机票,有没有有空去的,帮姐姐拎个包就行。】
男模一号首先跳了出来:【举手!姐姐看我!】
男模五号:【姐姐带我嘛!我很会讲笑话哟,路上可以给姐姐解闷儿!星星眼.jpg】
男模八号:【我也有时间,姐姐看我肌肉,拎多少包都没有问题。】
随后群里发来一张对着浴室镜子自拍的照片。
男模一到九号陆续都冒了泡,都表示想跟着姐姐一起去。
夏清狂嘶了一声,突然不知道该选谁。
想了想,她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
夏清狂:【那手气最佳地跟我一起去吧。】
发完红包,夏清狂把手机先放到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过了一会儿,她打开手机,看红包已经被抢完,男模一号手气最佳。
点进他的朋友圈看了下,好像是那个“校草”弟弟。
夏清狂问他要了身份信息,定了明天和她同一航班的机票,然后就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萧隐阴沉着脸盯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最后又打开红包界面看了下。
3.33元。自己在清一色的几十块钱的金额中竟然是垫底儿。
呵。萧隐冷笑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跟着一起去抢了那个红包。
退出聊天界面,萧隐跟林安打了个电话。
下午四点,繁星会所,顶楼套房里。
手气最佳的男模一号站在林安面前,将手背在身后,仍不死心地央求着:“林总,您就给我放几天假吧,我是真的有事。”
林安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翻着手机里萧隐发来的群聊截图,啧啧两声:“什么事?陪陆太太去海边度假?”
“……您,您怎么知道……”
林安哂笑一声,换了个角度劝他:“你也不想想,不管陆总养了多少女人,明面上的陆太太可只有一个。你跟着过去在陆总面前天天晃着,他就算再不喜欢陆太太,为了男人的面子,那他能轻易放过你?”
“校草”想了想,似乎铁了心:“那我也实话实说,我就是喜欢她,得罪陆总也无所谓。”
林安有些意外:“那我要是就不给你假呢?”
“那我就辞职。”
“呵。”林安换了条腿叠上去:“你当真以为陆太太能看上你?”
萧隐要是真动了凡心,他会所里的全部男模加起来也不够打的。
“我不想想那么多。”“校草”斩钉截铁地回道:“我明天去定了。”
林安点了一支烟,有点没辙,只好给萧隐回消息:【搞不定,人家辞职也要去。】
很快,萧隐回复:【我来。】
林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没放那小伙子回去,让他在套房里等着。过了半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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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门被保镖打开,萧隐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走了进来。
林安起身,把沙发中间的位置让给萧隐。
“校草”本来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见林安起来,他也连忙站了起来。
“坐。”没什么情绪的一个字,却透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校草”不明所以地又坐了回去。
保镖掏出两张卡,放到中间黑檀木的茶几上。
萧隐在他正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放在岔开的□□,身子向前微倾,一副要谈判的样子,但嗓音冷淡,让人一听就知道他没有底牌:“选一个。”
没有底牌,就代表只能按他的规则来。
“这是什么?”“校草”已经没有了在林安面前的骄纵,气势明显弱了下来。
“你左边的这张,是一百万的现金卡。右边这张,是附近医院的就诊卡。”
林安甭着嘴,差点没笑出来。
萧隐继续道:“我唯一要提醒你的是,不管你选哪一张,你都上不了明早的飞机。”
套房里大概有两分钟的沉默。
“校草”摇头笑了一声,便沉着脸拿起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转身离开。
林安过来在萧隐面前蹲下,认真问道:“萧哥,玩真的呢?”
萧隐嗯了一声:“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千海。”
林安不解:“拉上我干吗呀?”
萧隐往沙发背上靠去,双臂展开搭在两侧,头微微后仰,语气很是无奈:“暂时不想给她惹麻烦。”
晚上七点,梧桐湾的一栋三层独栋别墅里,异常地热闹。夏清狂让厨师准备好了自助的晚餐和甜点后就给他们放了假。
许苒林玲还有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朋友都过来了,十几个女孩子换了自己喜欢的睡衣在别墅的客厅里一边喝酒一边跳舞。
夏清狂还是穿着那件红色真丝吊带睡裙,只不过一头黑发用一根簪子挽了一下,露出白皙漂亮的颈项和清冽的肩骨。
许苒把她捞过来拍了个合影发到了朋友圈。
果不其然,没多久朋友圈就炸了,清一色的求介绍。许苒一概不理,她觉得那些留言的人里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她狂姐。
林安也刷到了,第一时间转发给萧隐。
林安:【如果能轮到我,这墙角我也想挖……】
萧隐:【滚。】
萧隐点进了许苒的朋友圈。
【睡衣party。庆贺我狂姐重获新生。】
他放大了照片,照片里红衣女子美得不可方物,两处眉峰上的两颗痣尤其显得恣意而骄狂。
可这样的她,怎么就成了陆太太了。萧隐熄了屏,捏了捏鼻梁,起身去收拾行李。
夏清狂兴奋地端着酒杯穿梭在这群姐妹中间,热情地招呼大家吃好玩好。怕不热闹,她还请了个都是女孩子的乐队,吉他混着架子鼓电子琴的动感音律让空气都开始狂躁起来。
玩到最后,夏清狂蹦到沙发上抱着乐队的电吉他给女孩子们弹了一首《你要跳舞吗》,女孩子们一边唱着一边举着香槟在宽敞的客厅里尽情地跳着。乐曲结束,夏清狂拿着麦大声宣布:“我改名啦!以后请叫我——夏!清!狂!”
许苒带头喊了一声:“狂——姐!”
女孩子们便举起手臂,像是疯狂打call的粉丝,一声又一声地呼喊着:“狂姐!狂姐!……”
躁动的浪潮被推到顶峰,无人注意到别墅的门口正站着两个黑着脸的人。
一个是陆重明,一个是他的白月光女友——何洛。
8. 邪念
第八章
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发现的,然后一个提醒一个,最后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夏清狂终于回过神来,愣愣地看着门口:“你怎么又来了?”
别墅从无比热闹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陆重明沉着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或者是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理她,总之,他牵着何洛一言不发地上了楼。
Party被打扰,女孩子们也都没了兴致。夏清狂更是懊恼,但她更清楚自己没有发火的资格,这本来就是陆重明的房子。她以为明天都要飞千海了,怎么着他也不会大半夜地跑过来,而且还带着何洛。
夏清狂强撑着笑脸给朋友们道歉,女孩子们个个人美心善,还反过来宽慰她不要放在心上。最后,夏清狂拜托许苒帮她准备些小礼物送给今天来party的女孩们。许苒小声问她:“我们走了你自己能应付吗?”
夏清狂笑笑:“有什么应付不了的,他还能吃了我不成,顶多说两句风凉话。”
等女孩子们都离开,夏清狂上了楼,刚准备敲门,听到里面传来抽泣声:“你看看她把这个房子都搞成什么样了呀!乌烟瘴气的!”
陆重明哄道:“当时是妈要把这里做婚房,我也没有办法,咱们就住一晚,你将就一下。”
何洛:“我不管!我不要她再待在这里!”
夏清狂哂笑一声,换了表情,敲了敲门。
陆重明出来,刚准备责备,一眼看见她低眉垂眼的委屈模样,话便哽在了唇齿间。
大概是刚才玩得有些疯,陆重明看她发丝有点凌乱,有些没挽住的发丝别在白皙的耳后,更显得楚楚可怜。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要来。白鹭园那边离机场有点远,洛洛不想明天太赶,所以今晚上来这边住了。”
脱口而出的竟然是解释。
“额……”夏清狂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有点蒙:“没事,是我不好,没有提前跟你说。那今天晚上我就……不住这了,我找个酒店,明天机场见。”
“你……”陆重明似乎觉得这样大半夜的让她离开有点过分,但里面的何洛还在发脾气……
“我进去拿个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很快。”说完,夏清狂就打开了门。
何洛坐在床边,见她进来,眸子里的憎恶遮都不遮一下。
夏清狂无视了,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忽然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睡衣。只迟疑了一秒,她顺手拉开旁边的衣柜,抽出一条白色的蚕丝披肩,搭在身上离开了别墅。
本来要去开车的,她忽然想起来今天喝了酒。
五月的夏夜舒适宜人。有微风吹来,夹杂着紫丁香花的淡淡香气,夏清狂闭上眼睛嗅了嗅,嘴角弯起一抹笑,学着记忆里妈妈的语气,轻声哄着自己:“清狂,已经很好了呀……”
再睁开眼睛时,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又有了光。夏清狂拉着行李箱,沿着昏暗路灯的光影,孤身一人走到小区外的马路边,拦了一辆的士,去了机场附近的一家酒店。
一夜好眠。
只是没有睡够。
早晨慌慌张张爬起来后,夏清狂只来得及用清水洗把脸,再戴顶棒球帽好遮掩一下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便拉着行李箱赶到了机场。
她忽然想起来她还约了个“校草”弟弟。
给他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到了没,结果电话里传来他有些沮丧的声音:“姐姐,我昨晚突然有些不舒服,不能陪你去了……”
“额……”夏清狂叉着腰,食指蜷起,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腰带,语塞了几秒钟,最后也只能安慰一句:“那你好好休息吧。”
“好巧。”
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夏清狂转身,认出正是前天晚上她请吃饭的人。
“萧……隐?”她记得是叫这个名字。
萧隐点头:“你是哪个航班?”
夏清狂报了个航班号。
“我跟你一趟航班。”萧隐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
一旁的林安看不下去这一场虚假的偶遇,凑上去打了个招呼:“哈喽,沈小姐。”
“抱歉,我……”
“她改名了。”萧隐替她回道:“她叫夏清狂。”
“……”林安有点头大,但还是呵呵笑着换了一个称呼:“夏小姐好。”
夏清狂瞅着林安,想了想,却没有回忆起来,只好抱歉地问了一句:“请问您是……”
“林安。繁星会所,夏小姐之前来过一次。”
“哦哦!林老板好。”有那么点零星的记忆浮了上来,夏清狂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三人聊着往安检走,登机的时候路过头等舱,夏清狂看见了陆重明和何洛。林安也在头等舱坐下,然后一脸纳闷地看着夏清狂和萧隐继续往后面走……
什么情况?这人放着自家飞机不坐就算了,还跑过来坐商务舱?
萧隐在商务舱帮夏清狂把行李放好,随口问了一句:“怎么,陆重明都舍不得给你买个头等舱吗。”
夏清狂调了下座位,懒散地回了一句:“是我让订的商务舱。”
眼不见为净。
萧隐在夏清狂旁边坐下。
夏清狂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萧隐:“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跟林老板一起的吗?”
萧隐沉默了两秒钟,随口编了个理由:“林老板订的票,说头等舱满了。”
“上次帮你在人间客定位置的朋友就是林老板吗?”夏清狂无聊的开始和萧隐聊天。
“嗯。”
“你们这次去千海干什么?”
“陪他考察。”
“考察什么?”
萧隐想了想:“他想开个分会所。”
飞机开始往高空爬升,夏清狂昨晚没有睡够,此刻哈欠打的一个连一个。
“昨晚干什么了,困成这样。”萧隐看着她的侧颜,柔声问道。
“不提了。”夏清狂闭上眼睛,往毛毯里缩了缩,小声嘟囔了一句:“遇到点糟心事……”
萧隐放下两人中间的扶手:“肩膀借你。”
夏清狂抬了抬眼,下意识地婉拒:“没事儿,我就眯一会儿……”
眯了一会儿后,夏清狂进入到深睡眠的状态,身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但那个支撑点好像一直都在,甚至还为了她往下移了移。她靠在上面,还能感觉到颈窝皮肤的温暖,混着一点淡淡的雪松的清冷香气,舒服地想让人就这么一直睡下去……
萧隐低头看她,唇角无意间擦上她光洁漂亮的额头。
心脏忽然间就紧了一下。他闭上眼,克制地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嗅着嗅着,心中邪恶的念头就控制不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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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翻涌。
想破坏掉她的婚姻。
如果她不爱陆重明,那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嫁到陆家,她要的他都可以给。
如果像她说的那样爱到死去活来,他大不了可以用抢的,但是又怕她会恨他……
痛苦一瞬间钻进四肢百骸。萧隐克制着自己将视线望向窗外一望无际的云海。
心绪刚刚收拢,肩上的力道突然消失,转而一瞬间朝下方栽去。
萧隐下意识地抬手去扶,于是怀里的女子便舒服地趴在了他的腿上……
“……”萧隐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好不容易平复的欲念又噌地一下冒了出来……
夏清狂醒来的时候,飞机正要降落。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还以为自己睡在床上。缓了会儿神,忽然察觉出来哪里不太对,她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下方趴着的是两条腿……
她回头望去,看见萧隐双手抱臂正垂目看她:“夏小姐睡醒了?”
“……”夏清狂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真抱歉……我,太困了……”
“看出来了。”萧隐微微颔首,体贴地加了一句:“夏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下了飞机,陆夫人安排的管家和司机已经候在机场外。陆重明不想她的母亲在得到何洛也来的消息后直接从北城杀到千海,所以另外给何洛安排了司机。
陆重明在出口等到夏清狂:“你和我一起。”
夏清狂明白他的安排,答应了一声,转身和萧隐还有林安道别:“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离开后,陆重明问:“他们就是你说的要带的朋友?”
“不是。”夏清狂戴上遮阳的墨镜:“我要带的临时来不了了,他们是机场碰到的朋友。”
在别墅安顿好以后,夏清狂私下里问陆重明:“你晚上也住这吗?那你的洛洛怎么办?”
陆重明一边优雅的松着领带一边淡淡地回道:“我给她在凤凰谷订了套房。白天我会过去陪她。”
“那明天我去冲浪,你跟管家说一声,不要跟着了。”
陆重明动作一顿,微微有些诧异:“你会冲浪?”
“一点小浪,随便玩玩。”夏清狂打开卧室的窗户,闭上眼睛嗅了嗅夹杂着海浪咸涩味的潮湿空气。
“注意安全。”陆重明轻轻嘱托了一声,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嗯。”
房间里紧接着安静了几秒。陆重明又开了口:“管家在盯着,今天晚上……我们不好分房睡……”
“哦,我睡觉老实,占不了多少空。”夏清狂回头,朝整洁的床铺看了一眼,似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我睡地上吧,我怕你的洛洛半夜突然打视频。”
陆重明的脸色冷了几分:“她其实很好,只是现在怀孕,脾气有点大,你多担待一点。”
“陆总说的哪里话。”夏清狂迎着海风伸了个懒腰:“担待两个字真是抬举我了。你们不要嫌我烦就好。”
陆重明盯着电脑上的文件,眼睛却不聚焦。沉默片刻,他抬头,看向那个懒懒地卧在窗边吹风的女子,忽然问道:“有一个问题,我好奇了有一段时间了。”
“什么?”夏清狂回头,忽然而过的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遮了一半的脸颊,露出清明透亮的眸子。
“你真的……为我自杀过吗……”
9. 冲浪
第九章
作为千海星级最高的酒店,林安自然也在这里订了套房。
办理入住的时候,好巧不巧,碰见了陆重明的那个女友何洛。
林安拉下墨镜,带着一颗八卦的心跟她打招呼:“哟,这不是网上新晋的古风美女小洛洛吗,怎么,陆总带着你坐头等舱,却舍得让你一个人住酒店啊……”
何洛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气,此时听到林安的奚落,强忍着翻脸的冲动,努力在嘴角挤出一丝笑,用她在直播间里一贯温柔的语气回击道:“自然要住酒店套房的,毕竟那里要比别墅的地板舒服呀。”
林安被这莫名其妙的话搞得一头雾水,站在附近两三米远处的萧隐却终于舍得抬头扫一眼何洛。
那一眼扫过来的时候,何洛几乎瞬间就注意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即便那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貌,但和那人眼神接触的一瞬间她就下意识地想躲开。她跟着陆重明也见过一些大大小小的场合,周旋过那么多名门贵族,都没有像今天这般让她一眼就胆怯。
何洛拿了房卡,不再理会林安,转身朝电梯走去。似是想给自己一个安慰,她背对着那个戴口罩的人,刻意地扬了扬下巴,来宽慰自己方才不为人知的慌乱。
林安走到萧隐旁边:“萧哥,你听明白了吗?她说得什么意思?”
萧隐没有回答,看着林安手里的房卡,皱了皱眉头:“一张?你是在给我省钱?”
林安噎了一下:“不是,里面有三间房,随便你挑,我不是想着咱俩好久没见了,想跟你聊聊呗……”
夕阳隐于海平面之下。沉寂的夜色如水雾般在这座海岛上弥漫开来。
夏清狂躺在地板上,双臂枕在脑后,无聊地听着陆重明和何洛的视频电话。
“她没有睡床上。”陆重明把摄像头往旁边照了一下。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钟,但很快又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我一个人住这里好害怕,我不想一个人睡……”
陆重明思虑了片刻,哄道:“明天晚上我想办法去陪你,今天先委屈一下吧。”
夏清狂在心里附议:你最好今天就能想出办法来。
手机突然冒出一个消息提示音。
男模十号:【明天什么打算?】
夏清狂看见那个备注,突然想起什么,慌得倒吸一口凉气。
打开那个男模群聊,果然看见了被她误拉进群的萧隐……
呵,一而再再而三,人家估计都懒得找她算账了。
夏清狂连忙改了备注,回复:【明天去冲浪。】
萧隐:【一起。】
夏清狂:【你也会吗?】
萧隐:【会一点,你可以再教教我。】
夏清狂:【OK。】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下。
萧隐:【晚上睡得不太好吗?】
夏清狂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自己又不好多说什么,敷衍了一句:【凑合吧。】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没有飞机上睡得舒服,所以,还欠你一句谢谢。】
她几乎是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要有多绅士,才能在几个小时的里程里,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任她安眠……
萧隐:【不用在意,会让你还回来的。】
“……”
绅士这个词,她刚才可能用错了……
陆重明那边也结束了通话。陆重明走到夏清狂旁边,看着躺在地上玩手机的她,低声道:“你去床上睡吧,我睡地上。”
“不用。”夏清狂熄了屏:“都差不多,我睡这就行了。”
陆重明沉默了片刻,提议:“要不……都睡床上吧,晚上潮气大,别再生了病。”
夏清狂坐了起来,把散落的头发往后拢了拢,不再跟他客气:“你要不介意,那我更不介意。”
反正又不做什么,左右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夏清狂翻身爬上床,靠着床沿的一边躺下:“我就占这点位置。”
陆重明也回到床上躺下,顺手关掉了床头的台灯。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没过多久,就传来身边女子均匀地呼吸声。一听就睡得很熟,一点心事都不装的样子。
陆重明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背对着他侧卧而眠。肚子上搭了被子的一角。红色的睡裙在月光中泛着清冷的光,将腰臀处的那一道S形曲线勾勒得玲珑有致。
陆重明突然觉得耳根有些热。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他连忙移开视线,重新闭上眼睛,却仍觉得口干舌燥。
那侧卧的身影仿佛在他脑海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久不能入眠,陆重明干脆起身,倒了一杯水,又走到阳台外,吹着夜风,点了一根烟……
那个问题,她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你真的……为我自杀过吗……”
她似乎有片刻的诧异,随后又是漫不经心的模样,嘴角的笑甚至还有点讥讽的味道。她反问他:“怎么,不像吗?”
“不像。”他现在再回忆起她弹琴的模样,她一身红裙站在沙发上喊麦的模样,恣意骄狂,像她真正的名字一般。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自杀。
她轻轻地笑出声:“只有走过鬼门关的人,才会比其他人更想好好活下去。”
似乎是回答了他的问题,但他总觉得,这个答案并不属于他。
夏清狂被海风吹醒的时候,旁边的床已经空了。她简单的洗漱完下了楼,看见陆重明已经等在了餐桌旁。
保姆准备了丰盛的海鲜早餐,夏清狂很满意,喝了一大碗海鲜粥。
陆重明一边慢条斯理地喝着一份蛤蜊汤,一边吩咐管家不用跟着,他自己开车带夫人随便逛逛。
离开别墅,陆重明询问道:“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夏清狂导航了一个冲浪俱乐部的地址:“先去这,我去拿冲浪板。”
把她送到地方后,陆重明便转去凤凰谷接何洛。
又陪着何洛用完早餐,陆重明问她想去哪玩儿,何洛说要去海边走走。陆重明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了夏清狂,下意识地就带着何洛去了夏清狂去的那处海滩。
他牵着何洛在海边散步,视线却望向远处几个冲浪的身影。
几乎是一眼,他就认出了她。她换了一套黑色冲浪服,将她的好身材暴露无遗,一头长发在头顶盘起,干净利落。雪白的冲浪板被她踩着从浪头恣意冲下,动作熟稔,甚至还有点嚣张。
“看什么呢?”何洛问道。
“夏清狂。”陆重明没有遮掩,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何洛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过去。
夏清狂刚好冲到了岸边,她跳下冲浪板,和身边一个也穿着黑色冲浪服的男子说笑着往岸上走。
何洛认出来那个男子好像就是昨天晚上在酒店见到的那个人。她想起那个令她畏惧的眼神,却接受不了此刻那双眼睛的主人竟然那么温柔地看着夏清狂。
他甚至还亲昵地帮她捋了一下额间的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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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家那个养女真是下贱。缠着你不说还到处勾引别人。”何洛开始口不择言。
陆重明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头:“洛洛,这不像是你说的话……”
何洛咬了咬唇,眸子突然就有些红:“我……我就是嫉妒你昨晚跟她在一起了吗,有点口不择言……”
陆重明捏了捏她的手:“以后不要再这样说,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清狂也注意到了陆重明和何洛,但也只是扫了一眼,当没看到似的和萧隐去另一处休息。
“不打个招呼吗?”萧隐随口问了一句。
夏清狂笑笑:“有什么可说的?”
萧隐递给她一瓶水:“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要嫁到陆家。”
“我……”
“不要说你爱他。”萧隐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敷衍:“我不信。”
夏清狂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笑。从她第一次从沈华强嘴里听到这个理由的时候就很想笑。
现在好了,她快要装不下去了,陆重明怀疑不说,连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都开始怀疑了。
夏清狂明明正在喝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想要笑场。
好在一个外国友人救了她。
“嘿!Mr.萧!”一个看着很健壮的外国男子用熟练的中文跟萧隐打招呼:“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
夏清狂也看了过去,竟然是她早年间的冲浪教练科尔特。
“哈喽,Kolt。”夏清狂跟他也打了个招呼。
“沈依!你也在这里,surprise!”
“我改名了,以后可以叫我夏清狂。”
科尔特对她改名字的事并不感兴趣,他更好奇萧隐竟然跟她也认识。
“你知道吗,萧隐可是黄金海岸世界冲浪联赛的冠军!”科尔特兴奋地跟她介绍着萧隐:“他是可以冲海啸的男人哈哈哈!”
“不要这么夸张,科尔特。”萧隐扶着冲浪板,朝夏清狂挑了下眉:“万一她信了怎么办。”
夏清狂有些吃惊地看向萧隐。
方才他一直跟着她冲着半米高的小浪,她以为他跟她水平差不多,竟然没想到他还是个冲浪高手。
“可以冲海啸的男人。”夏清狂换了个称呼,歪着头笑得一脸明媚:“一会儿带我去浪大的地方试试。”
萧隐看了夏清狂一眼,抬手在她脑门儿轻轻弹了一下:“不要调皮。”
明明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但夏清狂却总觉得气氛有一点点不太对,连着心跳竟然也微微滞了一下……
不过这种心绪很快就过去了。她开始千方百计地求他带她去冲一米高的浪。
“我水性很好。”她向他发誓。
萧隐耐不住她磨,最终答应带她去试一试。
夏清狂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果不其然被浪给掀翻了过去,她头一冒出水面,就看到萧隐已经把冲浪板推到了她旁边。
她冲他咧嘴笑:“再来。”
萧隐耐心地给她建议:“划水不够,没有抓到浪。”
夏清狂比了个OK的手势,爬到冲浪板上准备再来一次。
又试了两次,夏清狂成功抓浪,她踩着白色的冲浪板,笑得兴奋又张狂。
萧隐原本跟在夏清狂身边,但是林安骑了个摩托艇过来,面色有点严肃。
萧隐看夏清狂自己冲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便上了林安的摩托艇。
“萧哥。”林安把摩托艇往岸边开:“萧董的人跟过来了。”
10. 离岸流
第十章
“萧哥。”林安把摩托艇往岸边开:“萧董的人跟过来了。”
萧隐看了一眼岸边那几个熟悉的身影,淡定地嗯了一声:“知道了。”
摩托艇刚一靠岸,有保镖已经拿着浴巾迎了上来要给萧隐披上。
“离远一点。”萧隐自己拿过浴巾,视线望向远处的夏清狂:“不要被她看到。”
“是,萧少。”
林安递给萧隐一瓶水:“萧哥,晚上海星号游轮启程,里面有一场星月盛宴,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萧隐喝了一口水,视线始终盯着夏清狂。
“那是你家的游轮,现在是千海市的星海集团在运营,你好不容易回来,不去瞅两眼?”林安努力劝说着萧隐:“听说还有几个明星要过来。”
“一艘船,有什么好看的。”
“……”林安看萧隐意不在此,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前方冲浪的地方,无奈地摆摆手:“是是是,哪有别人的老婆好看。”
身边人没有回话,身影往前挪了两步。林安以为萧隐要打他,侧身要躲,结果看到萧隐突然扔掉水疯狂地朝海边停放摩托艇的地方奔去。
“萧隐!”林安大喊一声,这才发现夏清狂的身影在海面上消失了……
身后保镖一起跟在后面,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萧隐已经骑着摩托艇奔向了前方的离岸流……
夏清狂一手抱住怀里的孩子,一手扒着海水试图从侧方游走好摆脱离岸流的力量。
刚才她冲浪的时候看见附近出现了离岸流,她正兴奋地想着可以借离岸流把她送到更远的浪点时,就看见有个小小的影子被卷在了浪潮里面。
周围只有她离那个身影最近,夏清狂毫不犹豫地扒着冲浪板朝那个身影游去。
眼瞅着那个孩子被离岸流翻来覆去地在海浪里搅着,夏清狂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没有抓住,最后一次她仗着自己有脚绳,一个鱼跃跳进海水中抱住了那个已经昏迷的孩子……
被喻为海滩隐形杀手的离岸流流速极快,一般人被卷入其中很难逃生。夏清狂想着自己有冲浪板,应该能救出这个孩子,可是当她试图去拽自己的脚绳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脚绳竟然断掉了……
她心里一凉,开始拼尽全力地想游出去。
她水性是很好的,水下憋气几乎达到了专业冲浪运动员的水平,奈何这暗流太过强劲,刚才冲浪也已经耗费了太多力气,此刻她体力渐渐不支,被暗流朝更深的海域带去……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掉了吗。
她心里想着,虽然还有些遗憾,但比起这个孩子,他更可惜啊,他还这么小……
夏清狂最后又挣扎了一下。但水下的窒息感已经越来越强烈。
“爸爸。”她张开嘴,吐出一串气泡,连同嘴里的音节一起无声地淹没在海水里。
您在湖里的时候也是这么绝望吗?
夏清狂在水下的苍白面容上浮出最后一丝哂笑,然后彻底放弃了抵抗,和怀里的孩子一起沉没在浪潮里……
脚上却在这时传来一个力道。她意识模糊前感觉到有人在拉扯她的脚绳。
她猛地睁开眼,随即便被一只手强劲地拉出海面。
“呼!”夏清狂大口喘着气,第一反应就是把怀里的孩子递到那双手上:“快救他!”
摩托艇的空间非常狭小,根本没办法做抢救,好在这时保镖带着救援船只也已经赶到,有人接过那个溺水的孩子开始抢救。
“你还好吗。”萧隐沉着脸问夏清狂。
“我没事啊。”夏清狂冲萧隐笑了笑:“可以冲海啸的男人,你救了我一命呢。”
话音刚落,夏清狂便被萧隐一把捞出水面,抱到了摩托艇的前座上。
紧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她被有力的手臂圈在其中,稍一侧头,面颊便抵到了对方的下颌上。
如此亲密,令她微微有些局促。
“生气了?”
见萧隐一直没有接话,夏清狂心想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没有取笑的意思,我心里很佩服你的。”她柔声哄道。
“你不是说你水性很好吗?”
萧隐没有接她刚才的话,却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质问。
夏清狂一时语塞,还在想着要怎么解释,便感觉到一双带着凉意的唇贴到了她的耳廓上。
“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夏清狂。”
低哑的嗓音似乎含了一点怒意,尤其被他这样赌气般地念出来时,竟让人有点无法招架。
“我……”夏清狂缩在萧隐的怀里不敢动弹,半晌,终于冒出来一句:“请你吃饭好不好……”
“……”
夏清狂再次回到岸边的时候整个人脱力躺到了沙滩上。周围围过来很多人,有人朝她竖着大拇指,夸她如何如何了不起。
原来那个孩子被卷走后已经在岸边惹来一片惊慌,她去救人的时候也被人看到了,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录了像,因此她一上岸就惹来这么多人围观。
夏清狂朝众人笑笑,遇到镜头时还配合地挥了挥手。
萧隐抱臂站在不远处,冷脸看她得瑟。
陆重明也跑了过来,蹲在夏清狂旁边:“你没事吧?”
“没事。”夏清狂坐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那个洛洛撇着嘴不太高兴的模样就站起来敷衍道:“我去把冲浪服换掉,中午我请朋友吃饭,你不用管我了。”说完,就招呼萧隐和林安一起离开。
陆重明看着三人的背影,觉得有一种不明所以的失落感向他袭来。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甚至这种意识只存在了短暂的几秒钟就被他刻意忽略了,他牵起何洛,柔声问道:“你呢,中午想吃什么?”
何洛没有回答。陆重明也没有催,默默等着她的答案。
片刻,何洛眼睛突然有些湿润,她抬头望向陆重明:“你会不会喜欢上她?”
这句话问出来的那一刻,陆重明便明白了何洛的意思。
他看了她几秒钟,便拉着她往前走,顺便叮嘱了一句:“不要想那么多。”
却没有正面回答她会或是不会。
何洛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她低声回答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去吃龙虾吧。”
“好。”
“今晚不要回别墅了,我想你陪在我旁边。”
听何洛提起这个,陆重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海星号今晚启程,有场三天两晚的星月盛宴,我要了三张邀请券,刚好我们一起过去,不会有管家跟着。”
顿了顿,陆重明又补了一句:“晚上我可以陪着你。”
“好。”何洛回道。
萧隐换了衣服和林安在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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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厅里等夏清狂。
“Byebye,Lucy,下次见!”女孩清朗的声音从前台传来,萧隐回头,看见夏清狂换了一件蓝色的碎花吊带连衣裙,正亲切地跟前台的一个姑娘打招呼。
“一姐,额不对,以后要喊你狂姐了哈哈哈!”Lucy托着下巴一脸不舍得跟夏清狂道别:“你每次来的时间都好短啊,大家经常惦记你呢。”
“哈哈是吗,那以后我多来几趟。”
“哼,你每次都这样说。”Lucy撒娇的嗔了她一眼,然后又掏出手机,绕到夏清狂身边:“快来跟我合个影,你今天太霸气了,但是下次一定要小心啊,这边离岸流已经带走好几个人了。”
“知道知道。”夏清狂配合地对着手机比了个耶。
再次和Lucy道了别后,夏清狂朝萧隐走来。
连衣裙开着不规则的下摆,走路时裙摆摇曳,隐隐露出左腿膝上一部分雪白的皮肤。萧隐扫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
“真漂亮。”林安却率先发出一声赞叹。
但很快他的视线就被一个人影遮住。萧隐站在林安前面,问迎面走来的夏清狂:“想吃什么?”
“吃海鲜烧烤吗?”夏清狂建议道:“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带你们去啊。”
“好……”林安一句好啊还没说完,被萧隐一个眼刀飞来,立马改口:“可惜啊……”
“嗯?”夏清狂回头。
林安挥挥手:“抱歉,我约了一个客户,让萧隐陪你吧。”
“哦!对,忘了林老板是来考察了。”夏清狂了然:“那下次吧,林老板有空可以随时约我。”
“没……”问题两个字在萧隐的眼神中又被林安吞了回去:“……什么空啊……”
林安无奈地摸摸头,装成不屑的样子:“我很忙的。”
夏清狂倒也不在意:“那改天我去照顾林老板的生意。”
林安:“……”
萧隐:“……”
萧隐跟着夏清狂到了一家海鲜烧烤店。烧烤店不大,装修也不高档,但是人气很旺。游客来来往往,烟火气十足。
夏清狂点了一些店里的招牌,又要了两瓶啤酒。
“我不喝酒。”萧隐看着她利索地用桌角翘掉其中一瓶的瓶盖后及时制止了她去翘第二瓶。
“不喝啤酒吗?”夏清狂望了望店里的柜台:“这里也有白酒和红酒,但是没有香槟。”
“都不喝。”
夏清狂看向萧隐,几秒钟的惊愕后忽然笑了:“你竟然不喝酒?是酒精过敏吗?”
“不是。”萧隐靠着白色的塑料椅背,双臂横抱在胸前,直视着夏清狂的眼睛:“有人不喜欢。”
“从来没尝过?”
“没有。”
夏清狂的笑渐渐淡了些,忽然,她好奇地问道:“你今年多大?”
“29。”
“所以……”夏清狂不可思议地看着萧隐:“你成年后的11年里滴酒不沾,只是因为有人不喜欢?”
“是的。”
“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夏清狂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的玻璃杯里倒满啤酒。
店家这时端上来了一份烤鱿鱼,夏清狂贴心地让他再送一杯椰子水过来。
手机铃声响起。夏清狂扫了一眼来电,是陆重明。
11. 微醺
第十一章
“星月盛宴?”夏清狂饮了一口啤酒:“你既然已经要了三张票,还问我去不去干嘛……让他送过来吧,我在……”
萧隐听到电话,默默地拿起手机给林安发了个消息。
“晚上我要去坐游轮了。”夏清狂挂了电话,对萧隐笑了笑:“你呢?要陪林老板继续考察吗?”
“有点巧。”萧隐也扬了扬唇角:“林老板那里也收到了邀请券。”
服务生陆续端上了烤生蚝,烤海虾……夏清狂拿过一串海虾,热情地帮萧隐剥了壳送到他面前。
“想用这一顿饭抵掉救命之恩?”萧隐一侧眉毛微挑,显然对这突然而来的殷勤持怀疑态度。
夏清狂剥壳的手一僵,抬头望向萧隐,笑得有些无奈:“喂!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将手里剥好的虾放到萧隐盘子里,夏清狂抽了纸巾擦了擦沾了油污的白皙手指:“说吧,想我怎么报答你。”
“报答吗……”萧隐看着夏清狂,手指在装着椰子水的玻璃杯上轻轻摩挲着:“将来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就好。”
夏清狂沉默了几秒钟,笑着伸出小指:“虽然有点幼稚,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还是想和你拉钩约定下,无论将来我贫穷富贵,只要你需要我,天涯海角,我都会来。”
对面的人却盯着她沉默了。
她给了他一个确定的眼神,他迟疑地伸出小指,却没有勾住她的指头:“夏清狂,你确定?”
“我确定。”她主动勾住了他的小指:“只要我活着,这句话永远算数。”
夕阳沉入海平面的时候,海星号邮轮鸣响了启航的笛音,一场盛大而奢靡的星月盛宴在夜色中拉开帷幕。
夏清狂换了一身赫本风的束腰包臀款的小黑裙,裙子下摆刚好包裹住半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走起路来,尤其显得曼妙而性感。她端着一杯香槟,笑容灿烂地穿梭在穿着晚礼服的俊男靓女中。
舞台旁的乐队换了一首圆舞曲。悠扬的小提琴奏着舒缓动听的音律,不少男女进入到舞池,跳起了华尔兹。
夏清狂却在吧台旁捡了个位置坐下,让调酒师给她换了一杯鸡尾酒。
“你今天喝得有点多。”萧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好巧,又碰到你了。”夏清狂回头冲他笑了笑,眸子里已经漫上迷蒙的醉意。
萧隐想去拿她的酒杯,被夏清狂动作极快的护住:“我酒量很好的。”
“如果不是我见识过,我恐怕又要信了你。”
夏清狂怔了怔,便用一只手托住歪斜的脑袋,笑得更加快乐:“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在繁星会所遇见的你。”
萧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沉默在热闹的宴会厅里自成一方空间。片刻后,夏清狂忽然抬起手,想要去描摹萧隐的眉眼。
“萧隐。”她的眼神开始变得专注起来:“在那之前……我们是不是也遇见过……”
白皙的手指还未来得及触碰到那一张脸颊,夏清狂的思绪忽然被一个女声打断。
“嫂子!你怎么在这,我哥呢?”
夏清狂的手在半空中顿住,然后不慌不忙地滑下,她回头,望向前方的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是陆重明的堂妹陆雪。
“是小雪啊。”夏清狂弯起眉眼,笑得亲切自然:“你也来了呀。”
“我问你我哥呢!”陆雪显然是看见了刚才那一幕,此时情绪有些许激动:“你不是跟我哥来度蜜月的吗?你不是爱他爱得要去自杀吗?怎么现在自己跑到这里勾搭别的男人?!”
夏清狂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依然没有消失,她又坐得端正了些,开始扮演起了陆太太:“你哥有事,这位是我的朋友,小雪不要误会。”
“误会?你……”陆雪刚想上前继续质问,被旁边的女孩拉住。
“小雪,你看,那不是你哥吗……”
陆雪顺着旁边女孩指的方向望去,看见陆重明正和何洛亲密地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又是那个贱人!我哥果然还跟她扯在一起!”陆雪看见这一幕显然比刚才看见她和萧隐在一起还要愤怒。
陆雪一边骂着一边就要过去理论。
夏清狂忽然起身,挡在了她面前。
“小雪,冷静一下。你这样过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嫂子!”陆雪看向夏清狂:“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刚才是我误会你了。你这么做一定是想气气我哥,可是没有用的!我哥完全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他根本不会吃你的醋!”
“……”夏清狂的笑僵了僵,她抬手挽了下鬓边的发,垂下眉眼,换了一副人见人怜的模样:“可是……如果你这样过去,你哥会以为是我通风报信,他会更加生我的气……”
“可是……”
“好啦。”夏清狂温柔地揽住陆雪的胳膊,把她拉到吧台旁边的座位:“来日方长嘛,来,想喝什么,嫂子请你们。”
陆雪不甘心地坐下,气呼呼地点了一杯玛格丽特。
和她一起来的女孩推了推陆雪,目光却看着夏清狂,脸上露出小迷妹的笑:“你嫂子好漂亮啊……”
夏清狂听到了,对着那个女孩笑得更加温婉。
萧隐在旁边喝着一杯柠檬水,默默地看着夏清狂演戏。
“嫂子。”陆雪和夏清狂聊了一会儿,悄悄问道:“你旁边这个帅哥是谁啊?”
“哦,忘了介绍了。”夏清狂往后倾了倾身,好让陆雪的视线能直接看到萧隐:“这位是黄金海岸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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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浪大赛的冠军,萧隐。”
“哇!好厉害啊……”陆雪和旁边的女孩立刻一脸崇拜地看向萧隐。
陆雪胆子大,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好,帅哥,有女朋友吗?”
萧隐自顾自地喝着柠檬水,头也不回地回了一个字:“有。”
夏清狂闻言瞥了一眼萧隐,一侧眉头好奇地挑了一下。
陆雪感觉到萧隐的淡漠,便终结了和他的搭讪,继续和夏清狂聊起了别的事。
宴会厅的入口处响起一阵骚动,夏清狂扫了一眼,看见有人被左右簇拥着进来,应是贵客。
走在最中间的那位年轻男子穿着银灰色的礼服,个子高挑,五官英气,一头毛寸尤其衬得他意气风发,张扬肆意。
“是千海市星海集团的总裁贺炎。”和陆雪一起来的女孩首先认了出来:“千海的旅游产业很多都是贺家的,他姐姐贺淼就是星海集团的董事长。他姐夫齐盛,千海最大的房地产商。”说完,那女孩又感慨一声:“长得也好看,天之骄子啊……”
陆雪也看了几眼,淡定地喝了一口酒:“那也比不上我哥。”
“是是是。”旁边的女孩闻言习惯地奉承了两句:“自然比不上北城的豪门。”顿了顿,又道:“而且听说他还是个海王,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那种。”
陆雪更加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些豪门公子里,有几个专情的,表面上和正室不撕破脸就已经人人称颂了。”说完,又瞄了一眼陆重明:“我哥是个例外。他倒是专情,可惜眼光不怎么样,放着我这么好的嫂子不喜欢,偏偏和那个到处卖弄风骚的狐狸精看对了眼。”
夏清狂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晃着酒杯,嘴角噙着笑,听着陆雪和她的朋友聊着豪门里的八卦。
“你为陆重明自杀过?”另一边的耳畔突然传来萧隐低沉的声音。
夏清狂又侧转了身子看向萧隐,往他跟前趴了趴,小声问道:“那你真的有女朋友?”
萧隐低了低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敷衍的话,你听不出来?”
夏清狂抬眼瞄他,眸子里透着狡黠的光点,像是聊斋里忽然撕下伪装的妖精,媚骨瞬间而生,就连眉峰上的那颗痣,都带着夺人心魄的美。
“既然明白,你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呢?”
萧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回了三个字:“不甘心。”
夏清狂微怔,片刻,哂笑一声,像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似的,端起酒杯喝完了剩下的酒。
“醉了。我要回去了。”她放下酒杯,准备离开。
“请问是夏清狂小姐吗?”一个穿着银灰色西服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夏清狂抬头,看见了方才被簇拥着进来的那位贵客——星海集团的总裁贺炎。
12. 喉结吻
第十二章
陆雪和旁边的女孩闻言也停止了交流,走过来站到她的旁边。
夏清狂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
“谢谢你今天救了涵涵,我是他的舅舅贺炎。涵涵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姐一直在找你,听说你要来这里,便让我先过来道个谢,等涵涵出院了,她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贺炎说完,向夏清狂伸出手。
夏清狂想起了那个被离岸流卷走的小男孩。
真好,他还活着。
“不用客气。”夏清狂笑了笑,心情也瞬间好了很多,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然后看了萧隐一眼:“而且,如果不是这位萧先生,恐怕我和小朋友都会被卷走。”
萧隐背靠着吧台,双手抱臂,眼睛却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萧先生自然也是要谢的。”贺炎又转而朝萧隐伸出手:“贺炎。很高兴认识萧先生。”
“不用谢我。”萧隐握住贺炎的手:“我原本是要去救她的。”
贺炎的笑僵了僵,准备抽回手时,对方却没有松开,而是捋了一下他的手指慢慢滑走……
贺炎的笑虽然还挂在嘴角,但脸色几乎瞬间黑了下来,更可气的是对方竟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堂堂星海集团的总裁,什么时候被这样调戏过!
夏清狂看着这一幕,笑容也突然变得有些窘迫。
旁边的陆雪自言自语道:“不会是gay吧……”
和她一同的女孩捂住嘴巴,小声嘀咕一句:“我天呐,竟然敢调戏贺炎……”
贺炎的修养让他忍住了没有当众发火。他暗自咬牙切齿了几秒钟,转头看向夏清狂,又换上了礼貌的微笑:“不知今天有没有荣幸请夏小姐跳支舞。”
夏清狂犹豫了。如果是她自己,倒也没什么,但此时陆雪在,她和贺炎跳了舞,回去后又怕她再是非。
“去吧嫂子。”陆雪竟然悄悄推了她一下,小声道:“让我哥看看你有多抢手。”
“……”
夏清狂对贺炎笑了笑:“也是我的荣幸。”
可就在她准备伸出手时,忽然听到萧隐说:“夏小姐,我也没有舞伴。”
夏清狂回头,看萧隐正盯着她,眼神不太友好,明显也不高兴的样子。
左右为难了片刻,夏清狂对贺炎抱歉地笑了笑:“贺总可以等我一支舞吗?萧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贺炎绅士地点头笑笑:“当然。”
夏清狂朝萧隐伸出手:“萧先生,你的舞伴来了。”
萧隐望着那只白皙柔美的手,凝视了两秒钟,从座位上起身,郑重而虔诚地将它轻握住,拉着夏清狂向舞池走去。
这一路宾客纷杂,夏清狂跟在萧隐身后,看着舞厅的光从他前方照射而来,将他高大英挺的轮廓勾勒出一道迷蒙的光晕。
有人路过无意间碰了她一下,她脚步略有些不稳,下一刻,她的手突然被那只大手反握住,紧紧包裹其中。
她抬头看向萧隐,见他回头看了那人一眼,眉头蹙起,眼神中竟然有几分狠厉。
是这段时间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眼神,那一刻,她忽然觉得他有些陌生。
“没事吧。”他望向她的时候,眉头还在蹙着,但眼神却瞬间温柔了下来。
“没事。”她轻声回了一句。
进到舞池中,萧隐的另一只手轻轻扶住了她的后背。
掌心的温热即便隔了一层布料依然刺激到了那一处皮肤。夏清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竟然会因此停跳了一拍。
舞曲变得舒缓起来,头顶的射灯也渐渐收敛了光芒,渲染出昏暗而暧昧的氛围。
周围时不时地有人舞过,萧隐总是怕她被碰到似的,将她一次又一次地摁进怀里。
有好几次,她的口红差点就要蹭到他白色的衬衣上。
比这还要让人慌乱的,是她视线所及之处就是他脖间明显的喉结。
她盯着它,忽然觉得那里仿佛散发着令她着迷的荷尔蒙气息,让她很想咬一口。
克制了片刻,她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是喝多了。
“夏清狂。”萧隐低头,轻轻喊了她一声。
低沉磁性的嗓音像低音炮一般传进她的耳朵,惹得心头一阵酥麻。
“嗯?”她本想答应一声,但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声音里的酥软。
萧隐微微一怔,呼吸停了两秒。
夏清狂清楚地看到那个刚才还被她惦记的喉结,就这样在她眼前滑动了一下……
她脸颊一热,心脏开始狂跳,瞬间乱了节奏。
“下一支舞,可不可以不和贺炎跳。”他头又低了低,在她耳边蛊惑道。
她的意识却被这句话拉回了些许。
她抬头,对上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可我已经答应过他了。”
“你也可以反悔。”
“萧隐,这样不太好。”
“这没什么不好。”
感觉到男人的掌控欲,夏清狂忽然哂笑一声,离他的距离稍远了些。
“萧先生。”再开口时,连着语气也清醒冷淡了几分:“你可以挟恩图报。但是,如果你想借此掌控我的一切,这条命,也不是不能还给你。”
对面的人停下了脚步,她一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脚上。
“对不起。”
她道了一声歉,然后听见他忽然发出一声沉闷压抑的低笑。
随后,他重新迈起舞步,将她带到了舞池边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
他放开了她,向后退了一步。
“如果你这么想,那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望向她的那双眼睛里好像藏了很深的情绪:“夏清狂,你的命,千万留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来来往往的宾客中。
夏清狂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感觉到无措。
难以名状的失落感从头蔓延至脚。
贺炎一直盯着这边,见状他很快地进入到舞池中,握住夏清狂的手:“我来做你的舞伴。”
夏清狂却没有动。
“萧先生这样做可不太绅士。”贺炎的声音冷了些许。
“不。”夏清狂否定了他对萧隐的态度:“是我说错了话。”
贺炎盯着夏清狂,却没有再说什么。
良久,他喊了一声:“陆太太,这支舞,还愿意和我一起跳吗?”
夏清狂抬头,看见贺炎眉毛轻挑,眼睛里是对她身份了如指掌的自信。
“查得挺快的。”夏清狂收回方才令她慌乱的所有思绪,漫不经心地笑了下,一手搭上了贺炎的臂膀。
新的舞曲开始,夏清狂被贺炎重新带入到舞池中。
“毕竟是在千海,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贺炎的视线扫向不远处角落里的陆重明,看见他也在盯着他们,遂礼貌地向他回了一个微笑。
“只是有点搞不清楚陆太太和陆先生真正的关系。看样子,你们似乎……”贺炎的声音拖长了一些,最后思虑着问出了几个字:“在各玩各的?”
夏清狂低头笑了笑,再次看向贺炎的时候,眼睛里浮上戏谑:“是该说贺先生聪明呢,还是说……您对此经验丰富?”
她抬头笑得那一刻,贺炎忽然被晃了眼,他盯着夏清狂,视线扫过她两处眉峰上的痣。
“如果我猜对了……”贺炎头低了低,眼睛里漫上欲望:“陆太太的玩伴,可以多我一个吗?”
夏清狂没有感到吃惊,反而笑得更厉害了些:“真是可惜啊……”
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贺先生虽然很优秀,但你的玩伴太多,我不喜欢。”
贺炎的舞步突然错了一个节拍。
夏清狂松开握住贺炎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点了点头,以示抱歉:“今天酒喝的有些多,怕在贺先生面前失礼,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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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夏清狂转身离开了舞池。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她顺手在附近的侍应生那里拿走了一杯香槟。
脑袋有点晕,她想出去透透气。
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她看见前面的栏板旁已经站了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安静的看着夜色中的大海。
是萧隐。
夏清狂走到他旁边,在迎面吹来的海风中灌了一口酒。
冷冽的酒香在唇齿间化开,她不但没有清醒,反而觉得自己更醉了。
是真的喝得有点多了。
“对……”抱歉的话还没有说完,萧隐已经开了口。
“夏小姐今天的酒未免喝的太多了些。”
“我……”
“哦,我忘了。”萧隐转头看向她:“夏小姐不喜欢别人管着。”
他往后退了些:“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夏小姐的雅兴。”
“萧隐!”她轻轻唤了他一声,背对着他,带着醉意说出了道歉的三个字:“对不起……”
海风将这三个字送进了萧隐的耳朵。
一时间甲板上再没有声音。
片刻,夏清狂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两个字。
“不用。”
萧隐背对着她,半垂着眼眸,把所有情绪藏进了如墨的夜色里。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挟恩图报,更没有想过要掌控你,请你,忘了今天所有的事,至于白天那个约定,也可以不作数。”
说完,萧隐便要离开。
夏清狂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口饮进了杯中的酒。
喝的有些急,她被呛到,咳了两声后,眼前便有些花,连天上的星子似乎都在眼前旋转。
酒杯摔在甲板上,她想蹲下身去捡,身子却控制不住的摔了下去。她用胳膊撑着甲板,听到方才远去的脚步声又越来越清晰……
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从甲板上抱起,鼻尖又钻进了冷冽的雪松香味。她贪恋的嗅了两口,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脑袋埋进了那个温暖舒适的颈窝。
她突然觉得这个颈窝简直是为她而生。她的脸埋进去刚刚好。
即便海风再冷,呼啸声再大,那里的温度都会让她安下心来。
她忍不住在那里蹭了又蹭。
“夏清狂。”萧隐好听的声音就在她的耳廓边响起,只是这次,他的嗓音带了点喑哑。
“你在干什么……”
她停下动作,安分的将脑袋窝在那里,生怕再惹这个颈窝的主人不高兴。
“萧隐……”她呢喃了一句:“我其实怕死的……”
对方没有回话,抱着她进了温暖的船舱,向套房走去。
她继续低声诉说着:“我曾经无数次躲在浴缸的水面下,把自己逼到濒临死亡前的窒息。那时候我都没有感觉到害怕,唯独今天真的被海水卷走时,我才怕了……”
萧隐感觉到脖间的皮肤晕上一点湿意。
“所以今天的约定算数的。无论将来我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刀山火海,我都会来。”
走到套房门前,萧隐要掏房卡,于是换了个姿势,像抱一个小女孩似的,将她单臂托起,让她稳稳的坐在了自己左手的臂弯上。
房门被打开,夏清狂抬起眼皮扫了一眼。
“这不是我的房间。”
“这是我的。”
萧隐将她小心翼翼的放在松软的大床上。
她却勾着他的脖子不愿松开。
于是萧隐双手撑在她两侧,就这样默默的俯视着她。
忽然,她抬头咬住了他的喉结……
萧隐瞳孔蓦地放大,呼吸一瞬间停滞,浑身僵硬着任由她一点点的将那处嗦食……
“夏清狂……”萧隐眉头轻蹙,闭着眼睛极力忍耐着体内那陌生的却又令人欲罢不能的四处冲击的欲念,哑声问道:“你不是最讨厌喝酒的人吗,怎么自己……却醉成了这个样子……”
13. 断片
第十三章
喉间的温热消失,突然袭来的凉意让萧隐有些不适应。
他睁开眼睛,看着身下女子清冽绝美的容颜,恨不得要将那脑袋重新摁回去……
“你怎么知道……”夏清狂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呵。”萧隐轻哂一声:“你果然把我忘的干干净净了。”
看着夏清狂诧异的眼神,萧隐的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还是说,我跟他们一样,你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
“抱歉……”夏清狂双手捧住萧隐的脸:“我确实……有很多事不记得了……”
萧隐的手指抚上她眉间的痣:“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睡吧。以后……不要喝太多酒……”他轻声哄着:“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会心疼。”
他说这句时,夏清狂已经闭上了眼睛。
萧隐低下头,忍不住想去吻那眉间的痣,像无数次他亲吻着那块骨牌一样,但是这次,他却停在了方寸之间……
他克制的起身退到床尾,想帮她脱掉高跟鞋。
握住她的脚腕时,萧隐的视线忽然顿住。
他皱起眉头,又稍稍倾身看了看,发现那盈白纤弱的脚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疤痕。
已经变成接近肤色的淡粉色,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像是被脚铐锁住过一般。
一只手虽然还在轻柔的捧着那只脚,另一只手却已经青筋暴起。
是在沈家留下的,还是在他查不到任何资料的那段时间里……
萧隐在床尾坐了很久,直到夏清狂蹬了蹬脚,换了个姿势,他才回过神来,连忙给她盖上了被子。
海上起了浪,船只有一点点的摇晃,夏清狂却睡的更加沉稳。
“你不是最讨厌喝酒的人吗?”她在梦里反复念着这句话,想起很久以前她的确告诉过一个人。
盛夏的傍晚,沾满墨汁的毛笔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她盘着发,挽着袖子,极其认真的临摹着《圣教序》。
书院的门被哐的一声撞开,她的父亲拿着一瓶酒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这次他是遇到了开心的事,还是不开心的事。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看她刚练完的字。
看着看着,他放下酒瓶,拿起那张纸“哗”的一声撕成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最后揉成一团扔到了地上。
“写的什么东西。”他一边骂着,一边又开始撕她之前练的字。
一张又一张,撕碎又扔掉。
却仍觉得不过瘾。继续骂着:“垃圾。都是垃圾。”
她默默的站在一旁,已经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但因为讨厌他身上的酒气,她一句话不说的转身离开。
他的父亲,国内有名的书法大家,不喝酒的时候,是个很好的人。
喝了酒,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令她生厌。
第二天周末,她一如既往的继续到书院练字,推开门时却看见一个男孩坐在她的位置上低头拼凑着什么。
她走过去,扫了一眼,冷声道:“不要拼了,都是垃圾。”
男孩抬头看她,目光里含了清冷,说话时,语气也淡淡的。
“写的很好。”他诚恳的夸赞着。
她收走他手里那些破碎的宣纸:“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男孩看到了地上的酒瓶,问了一句:“老师昨天又喝酒了吗?”
“嗯。”她随口回了一声。
“他不喝酒时,看着很温和。”
她不屑的笑了一下:“是呀,所以我讨厌喝酒的人。特别特别的讨厌。”
船舱外的海浪声一波又一波的传进耳朵。夏清狂沉沉的睡了一觉,翻过一身的夜色,迎向了从舷窗外照进来的阳光。
她隐约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睁开眼,看见是在游轮的套房里,遂又安心的闭上眼想再眯一会儿。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
夏清狂眯了几秒钟,再一次睁开眼时倏的一下坐了起来……
等等,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跳下床奔到浴室门口愤怒的一下拉开了浴室的门。
“贺炎!你个混……”蛋字被眼前的情景硬塞回到了喉咙里。
萧隐站在花洒下,扫了一眼门外的夏清狂。
突然被打扰时的惊愕从眼中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蹙起的眉头。
“贺炎?”他沉沉的重复了一遍刚才被她念出的名字。
“我……”
眼前男子沐浴时的美色冲击力过大,夏清狂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
“你先洗,出来再说。”也不知道多久才缓过神来,夏清狂慌慌张张的关上了门。
低头关门的时候,萧隐身下的一切毫无防备的闯进她的眼中,她甚至都来不及闭眼……
整张脸都开始发热,热到耳根,手一摸,都是烫的。
夏清狂坐在床边,努力平复着自己已经跳到喉咙眼的心跳。
萧隐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走到她面前。
“全看完了?”他沉声问她。
“差……差不多……”夏清狂低着头,没敢看他,小声嗫喏了一句。
房间里陷入到可怕的沉寂。
片刻,萧隐问道:“所以,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个解释。”
“嗯?”
“为什么突然拉开浴室的门。”
“我……我以为贺炎把我……一时着急愤怒,没想那么多……”她偷偷的扫了萧隐一眼,果然见他面色极其的难看。
“为什么以为是他……”
夏清狂站起身,真诚的向他解释:“因为昨天他说要做我的玩伴……我一喝酒就会断片,我不太记得昨晚的事,还以为是他把我带回了套房……”
“是吗……”萧隐哂笑一声,低了低头,离她的脸只有半尺的距离:“那发现是我后,夏小姐为什么不生气了?”
“因为你不会啊。”夏清狂笃定的看着他。
萧隐注视了她几秒钟,挑眉:“我是不会,可你会。”
“什么?”
萧隐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夏小姐做的事,不会要借断片这个理由就这么敷衍过去吧。”
夏清狂的视线停留在他喉结的红痕上……
呵,印子不浅。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做的?”
萧隐离她又近了些:“不然呢?”
“我虽然喝酒断片,但是我酒品挺好的,不太可能吧……”夏清狂最后一次试探道。
萧隐沉默片刻,直起身来:“算了,早就料到你不会承认。你走吧。”
萧隐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
夏清狂做了一个深呼吸:“那个……可能昨天我确实喝得有些多……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要推卸责任……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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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处理?”萧隐冷笑一声:“夏小姐用词真是精准,三言两语就把这件事定性成一桩意外事件。”
“……”
“如果我说……”萧隐放下冰水,双手叉在腰间,看向夏清狂:“我让你和陆重明离婚呢?”
“?”
夏清狂不可思议的看向萧隐:“然后呢?娶你……不对,嫁给你吗?”
萧隐没有说话。
不会是认真的吧?夏清狂笑了两声:“萧隐,现实一点,除此之外,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萧隐沉着脸,拉开套房的门:“开个玩笑。我怎么敢再向夏小姐索要什么,我怕夏小姐真的要把命还给我。”
这句话夏清狂没有忘记,她昨天跳舞的时候确实因此惹了萧隐不高兴。
这下好了,自己竟然对他造成了双重伤害。
夏清狂假装淡定的理了理自己睡得有些蓬松的头发,朝门口走去。
她站在门外,想再诚恳的道个歉。
“对……”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
夏清狂被吓得身子怔了一下,尴尬的站在门外扯了扯裙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套房。
结果一抬头,看见陆重明正站在附近的另一处套房门口看她。
他握着手机,像是刚接完一通电话。
“……”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心虚的朝陆重明走去。
“那个……我……”
陆重明不等她说完,有些嫌恶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套房,“啪”的一声再次把她关在门外。
“……”
夏清狂呆愣两秒,无语的“呵”了一声,重新理了理头发,挺直肩背,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了自己的房间。
甩掉高跟鞋,松掉头发,拉下后背的拉链,黑色的礼裙顺着完美的曲线滑落到地上,夏清狂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一头扎了进去……
本想好好清醒清醒,结果一闭眼,方才那羞涩的画面猝不及防的又钻进脑袋……
她甚至还控制不住的把记忆定格到最不应该回忆的部位。
夏清狂捧住脸,默默的念着:“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
可水流即便开到最大,似乎也无法冲刷掉这恼人的回忆。
心中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斥责着:“论迹你也不清白呀!”
夏清狂忽然又想起了萧隐喉结上的那处红痕……
一时间,羞愧,悔恨,再加上对救命恩人的内疚,让夏清狂差点崩溃。
“阿弥陀佛。”她念了一句佛号,关掉花洒,自言自语道:“去庙里忏悔几天吧……”
换了一身衣服,夏清狂开始收拾行李,打开手机查看游轮的航行路线。再过一个小时,游轮会在附近的一处小岛旁停靠一会儿,那里有回千海的游艇,晚上刚好还有一趟回北城的飞机……
夏清狂呼了一口气,打了内线让服务生送上了一份早餐。
过了一会儿,早餐送来,夏清狂取餐时发现旁边还有一份更精致的。
她好奇的问了下:“咦,我没在菜单上看到这份套餐啊?”
“哦,这是林先生让厨房专门为333的客人制作的。”
333……那不是萧隐的房间吗?林老板真是人脉通达,在千海的游轮上都能有这份特权。
夏清狂一边关门,一边冒出了另一个念头。
林安和萧隐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14. 忏悔
第十四章
林安过了一会儿也来到了萧隐的套房。他看见萧隐的第一眼,就被他喉结上的红痕给吓住了。
“萧哥!你你你!”林安一时语无伦次,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萧隐上船前还特意叮嘱他滚远点,所以他在自己的套房里看了一晚上的电视,结果今天一早萧隐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刺激!
“很明显吗……”萧隐又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那么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下去。
“你这是……”林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被渣了。”萧隐淡定地回了一句,拿起了一片枫糖奶酪法式吐司放进嘴里。
林安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你不要告诉我是夏清狂?”
“是她。”
萧隐穿着浴袍走出船舱,来到套房自带的阳台甲板上,吹着海风,望向了前方一座若隐若现的海岛。
林安也跟了过去:“这陆太太也真是猛……”
萧隐瞥了他一眼,语气凉了三分:“我不想再听到那三个字。”
林安连忙噤声,缓了一会儿才敢继续问:“那你俩昨天……不该做的都做了?”
萧隐冷笑一声:“她昨天真是醉的恰到好处。少喝一点,她就没那么大胆子,多喝一点,都撑不到回房……”
林安听的一头雾水,但琢磨着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不然也不会见萧隐一大早就拉着个脸。
“你对她……”林安吹着海风,犹豫着问了最后一句:“是一见钟情吗?”
以他知道的时间线,两人第一次相遇就是前段时间在他的繁星会所。以萧隐的背景,应该不会这么随便的看上一个女孩,何况还是别人的老婆。
萧隐的眸子垂了下来,望着停在船舷上的雪白海鸥,淡淡地回道:“也许吧。”
游轮再次鸣响笛音时,夏清狂已经拖着行李下了船,同时登上了另一艘回千海的游艇。
萧隐躺在套房的大床上,时不时的看一眼手机。过了好久,等他意识到夏清狂是不可能再主动给他发消息时,他自嘲的笑了笑,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又看了看喉结上的那个红痕,决定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他没有贴创可贴,也拒绝了林安给他搭一条领巾,他就要这么赤裸裸的,无时无刻的,提醒她对他做了什么。
他要去喊她一起吃午餐。
萧隐敲了敲夏清狂的房门。
半晌,无人应答。
萧隐以为她已经去了餐厅,结果在餐厅仔细找了一圈,也没有见到她的影子。
萧隐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他开始打她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
萧隐阴沉着脸,给林安打了个电话。
林安很快查清回了过来。
“夏清狂已经退房了。而且没有再订新的房间。”
“她去哪了。”电话里的声音瞬间低沉了下来。
“上午游轮在附近的一个小岛旁停靠了一会儿,我猜她在那时候下的船……”
电话那头又陷入到可怕的沉默,但是很快,林安就听到了电话里传来萧隐阴寒的笑声:“我真是高估她了。”
随后,林安又听萧隐吩咐:“找个游艇过来接我。”
由于这一次的星月盛宴并不是一场远航,只是在千海附近的海域转转,再加上游轮并没有开很快,所以下午林安安排的游艇就追了上来。
此时在游轮的甲板上,陆重明和贺炎都看到了登上游艇的萧隐。
贺炎走到陆重明旁边,跟他打招呼:“陆先生。”
陆重明回头看了他一眼,略略点头:“原来是贺先生。”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陆太太?”
陆重明哂笑一声:“她昨天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贺炎没理解到陆重明的意思,以为他是吃了他和夏清狂跳舞的醋,遂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哦,陆太太的舞跳的很不错。”
陆重明的脸色又黑了黑:“下次贺先生再见到她,麻烦转告一句,要玩可以,不要太过,否则,我和她的约定,也不会作数。”
“约定?”贺炎挑眉问了一句,但是陆重明已经转身离开。
贺炎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在船舷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仔细回味着陆重明的话。
很快,贺炎笑了一声:“约定?还真是各玩各的……”贺炎看着远方的海浪继续自言自语:“如果真是这样,夏清狂,陆重明给你的条件里,有什么是我贺炎不能给的呢?”
萧隐很快回到了那座海岛上,但是打听了一圈都没有她的消息,后来再回到码头上,萧隐看到游艇离岛的时间表,皱了皱眉头。他立刻打开航班信息,果然看见今晚八点有一趟回北城的飞机……
夏清狂也不知道为什么,等飞机的时候心里莫名的发慌。看着一晚上没有充电已经黑屏的手机,不知道是就这样关着好,还是充点电给某人一个交代……
登机的广播在大厅里回响,夏清狂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了她一声。
“夏清狂。”
声音焦急的有些发颤。
她回头,看见萧隐就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胸膛还稍稍有些起伏,看样子是一刻不停地追过来的。
“是开的玩笑。”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她靠近,等走到她面前,他又认真地,郑重地说道:“让你负责的话,是开的玩笑。”
“我……”夏清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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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语塞,不理解他突然出现在机场难道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一句?
她的视线又落到了他喉结处的红痕上。
耳根子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空旷的候机厅里响起催促旅客登机的广播声,夏清狂站在那局促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对不起,明明知道你结婚了,还开这样的玩笑,让你为难,不是我本意。”萧隐勉强扬了扬嘴角,他从未觉得自己像此刻这样卑微着:“我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夏清狂连忙故作轻松的回道:“额,那是自然!我们当然是朋友,还是……生死之交的朋友。”
萧隐松了口气:“那以后不要躲我。”
“没有。”夏清狂解释:“那个……是许苒有事啦,她着急叫我回去,刚好我手机没电关机了,还没来得及充……我……陆重明我也没说呢。”她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又提了下陆重明。
广播一再催促,夏清狂看了看表,笑笑:“真的来不及了,回头北城见啊!”
萧隐点头:“好。”
等夏清狂离开,林安终于敢凑上来,小声问道:“和她同一航班,登机不?”
“换下一班吧。”萧隐沉着脸,疲倦地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尴尬他看得一清二楚,何必再继续为难呢……
飞机抵达北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夏清狂找地方随便充了点电,给陆重明发了个消息,又找了家酒店安顿了一晚,等天一亮,便动身去了尘音寺。
尘音寺的住持曾与她父亲是至交好友,更是教授她棋艺的老师。小时候暑假,她常与父亲来这里小住,父亲去世后,她偶尔也会来这里看看老住持。
寺里后院的菩提树下,夏清狂换了一件素白的棉麻中式长衫,穿着一条宽松的灰色长裤,趿了一双黑布鞋,目无焦距地盯着前面石桌上的棋盘。
连输三盘了,师父说她心不在此,已经懒得跟她下,自己忙去了。
脑海里又浮现出在游轮上的一幕幕,还有最后他匆忙追过来的样子……
夏清狂抛了手里的黑子,往后一躺,随着摇椅轻轻地晃动,慢慢闭上眼睛。
真是造孽。
萧隐回北城后,便做了一场噩梦。他梦见自己跳进了水里,拼命的想要把夏清狂拉出水面,她却只是看着他,嘴角含着笑,眼里却是决绝。
“夏清狂!”他喊出她名字的一瞬间睁开了眼,感觉到浑身都是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电话铃音在此刻响起。
“萧少,查到了,人在尘音寺。”
挂了电话,萧隐翻身下床,站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玻窗前望向远方隐约的山脉。
心想:这么渣,还敢往菩萨面前跑……
15. 质问
第十五章
夏清狂在寺里一呆就是五天。尘音寺经过这十几年的发展,已经成了北城郊区的一个旅游景点,每天都在接待很多外来的香客,还有专门为一些贤人雅士小住准备的寮房。夏清狂嫌前院人多,大多时候都窝在后院做些帮工,偶尔也去听听经,再或者就是研究下师父在棋盘上留下的死活题。
看着今天的日头不错,夏清狂帮着寺里师父做了院落洒扫的活后又窝到了菩提树下的摇椅上,扇着蒲扇,盘着腿盯着棋盘发呆。
“姑娘,会下棋吗?”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夏清狂抬头,这才发现一个贵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对面。
夏清狂想着应是寺里的香客,便没有多问,打起精神收拾掉棋盘上的残局:“会一点,姐姐也会吗?要来一盘吗?”
那贵妇人笑了笑,温婉娴雅,面容也生的极好。她点点头,纠正道:“你同我儿子差不多年纪,可叫不了我姐姐。”
“嗨,那有什么。”夏清狂不以为意:“您看着那么年轻,叫声姐姐没关系的。”说着,夏清狂便收干净了棋盘:“猜先吗?”
贵妇人眼里含着笑意:“我下得不好,还请姑娘让让我。”
夏清狂一听,将黑棋推到她面前:“您先。”
黑白棋子交替落下。不久,夏清狂便明显感觉到这贵妇人的棋力并不弱,遂打起精神下得更用心些。
几十手后,一片黑子被夏清狂断了生路,贵妇人愣了愣,忽然哎呀一声:“这里倒是疏忽了,刚刚我不该走那里。”
“哦。”夏清狂收回落下的白子:“那您重新走。”
贵妇人抬头望她:“许我悔棋?”
夏清狂摇了摇蒲扇,不以为意:“那有什么,切磋吗,何必较真?”
贵妇人笑笑,重新落下一子。
夏清狂挑了挑眉,惊叹一声:“嗯?好棋!”
两人如此交战了半个多小时,白棋逐渐占优势,贵妇人笑了笑,投下几颗黑子认输。
“还要来吗?”夏清狂随口问了一句,便开始收子,电话却响了起来,是她婆婆。
心里掠过一种不详的预感……
“到我这来一下,已经有人去接你了。”
“妈,我……”
电话已经挂断。
夏清狂脸色沉了沉。
“姑娘有事?”贵妇人问道。
“没事儿。”夏清狂继续收子:“生死之外,都是小事,再来一盘吧。”
新的棋局开始,但是没过多久,便有小师父过来喊她:“姐姐,外面有人找你,说接你回去。”
准备落下的白子被收回到手心,夏清狂的眉头一蹙之后很快舒展开来,再抬眼时,脸上已经多了抱歉的笑意:“不好意思,婆婆接我回家呢,我得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跟您切磋。”
贵妇人笑着点了点头。
夏清狂回了一趟寮房,过了一会儿拉着行李箱出来时,已经不见了那个贵妇人的身影。
寺门外的停车场,一辆劳斯莱斯的车门被保镖打开,方才和夏清狂下棋的贵妇人坐进了车厢。
“你来得倒是快,怎么,怕我吃了她不成?”
萧隐抱臂望着停在寺门外的一辆迈巴赫,淡淡的回道:“哪有您快呢。”
萧夫人笑了笑:“那姑娘,我见过了,人不错,我很喜欢。”
萧隐回头看了他母亲一眼。
萧夫人叹了口气:“虽然知道她嫁到了陆家,但是听她喊秦烟‘妈’的时候,我竟然也觉得有些可惜。”
“那有什么,我可以抢过来。”萧隐淡淡道。
萧夫人隔着车窗,看见夏清狂出了寺门,上了那辆迈巴赫。
“就冲着那些多米诺骨牌,我就知道拦不住你。但是萧隐,这个姑娘,不是你用‘抢’便能得到的。”
夏清狂见车子在往陆夫人的别墅方向开,试探着问坐在前排的吴姨:“妈这么着急叫我回去,是出了什么事啊?”
吴姨语气淡淡的说:“太太这么聪明,心里应该有数吧。”
见从吴姨那里套不出话来,夏清狂不再多言,想了想,无非就是千海的一些事传到了陆夫人那。
是陆重明带着何洛一起去?陆夫人恼羞成怒?
如果是那样,陆夫人刚才不至于直接挂了她的电话,她对她应该是温柔的愧疚的……
但明显她在生她的气。
夏清狂摸出手机,给陆雪发了个信息。
夏清狂一进别墅,就见陆夫人沉着脸坐在沙发上,黑到发亮的玻璃茶几上放了一沓照片。
客厅里除了陆夫人,还坐着陆重明的两个姑姑,一个婶婶。
陆重明也在,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见夏清狂进来,扫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一副冷淡的模样。
呵,这是一帮陆家人要唯她是问咯?
夏清狂试探着笑着打了个招呼:“妈,您找我啊?”
陆夫人没有说话,给旁边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将茶几上的照片拿起来递到夏清狂手里。
夏清狂一一翻过,发现是她跟贺炎在游轮上跳舞的照片。
不过,只有贺炎,没有萧隐。
夏清狂望向陆重明,他在回避她的视线,没有丝毫想替她辩解的意思。
看来,是想弃她保何洛。
夏清狂咬着牙关笑了笑:“妈,这里面有些误会呢……”
“不管什么误会,都不该让这些照片出现在这里。”陆重明的大姑慢悠悠的啜了一口茶:“都传到网上去了,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陆重明的婶婶接着道:“是啊,就算有误会,我们愿意听你解释,别人愿意听吗?”
“什么误会,难不成有人强迫你去跟别的男人跳舞?刚嫁进来就丢了陆家的脸,小门小户家的就是不懂事。”陆重明的小姑是父辈里最小的一个,语气明显比其她长辈多了些骄纵。
夏清狂又看了陆重明一眼,见他依然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便垂下头来准备认错。
“对!是我强迫嫂子去跳的舞。”陆雪换了鞋子,朝客厅走来。
她拉着夏清狂的手,把她往后拽了拽,看向陆重明:“你们在这里怪嫂子,怎么不问问我哥都干了什么事儿?”
陆重明一眼扫过来,眉眼下压着警告。
陆雪顿了两秒钟,不再看他:“我就是不想看你们冤枉嫂子!嫂子在千海救了贺炎的外甥,嫂子自己都差点溺死在海里!贺炎请嫂子跳个舞而已,怎么就不行了!”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陆夫人头抬了抬,淡淡道:“已为人妇,行事自然要有分寸。”
夏清狂低头,回了一个是。
陆雪回头瞪了夏清狂一眼,不甘心的嗔了一句:“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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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见夏清狂不吭声,陆雪更加气不过,咬牙切齿的指向陆重明:“那你问问我哥,他已为人夫,还当着嫂子的面把何洛也带到千海,他有没有分寸!”
“陆雪!”陆重明终于吼了出来。
客厅里的几个人都望向了陆重明。
陆重明阴沉着脸,却没有继续辩解,事实如何,显而易见。
“啪”的一声,一个珐琅彩的茶杯砸到了陆重明脚下。
陆夫人气得站了起来:“你竟然带着何洛去了千海?我前面还在纳闷,你往常出行至少也是包机,怎么这次这么低调,原来是怕我发现你带着何洛……你这样做,把清狂置于何种位置?!”
陆雪继续补刀:“就是,嫂子本来拒绝了贺炎,是我看不惯我哥和何洛在那里卿卿我我,就怂恿嫂子去跳的,想着也让我哥吃吃醋,让他知道嫂子也抢手的很。”
“陆雪!”陆重明的婶婶给她使了个眼色:“过来,有你小孩子家什么事。”
陆雪哼了一声,朝她妈走过去:“反正我该说的都说完了。”
夏清狂垂着眼,嘴角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笑意。
陆夫人还在发火,陆重明起身要走。
“站住!你今天必须要给我,给清狂一个交代!”
眼见着陆夫人就要追上来,夏清狂突然抓住了与她擦肩而过的陆重明的胳膊。
陆重明以为她要拦他,皱了皱眉头刚要甩开,下一秒便见夏清狂扶了扶额头,朝他怀里靠了过来。
“清狂!”陆夫人见状忙过来扶她:“你怎么了?”
夏清狂半闭着眼,蹙眉道:“没事,突然有点晕……”
陆夫人压下心中火气:“刚才听陆雪说你在千海也溺水了,回来有没有再做个检查?自己的身体不要不当回事儿,让重明一会儿带你去医院看看。”
“陆重明。”陆夫人厉声道:“今天的事我后面再追究,你要是再敢做这种过分的事,她肚里的陆家骨肉,也不是一定要留。”
陆重明闻言,一眼扫过去,冷冷道:“你敢。”
下一秒,便收回视线,扶着夏清狂离开了别墅。
陆重明开车带着夏清狂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夏清狂靠着车窗,半撑着脑袋让他改道:“回梧桐湾吧。”
陆重明瞄了她一眼:“你不是头晕吗,不去医院了?”
夏清狂笑了两声:“我要不这样,你能这么容易的从你妈那离开?”
陆重明冷着脸,过了片刻,低声说:“你的心机,比我想的还要深。”
夏清狂嘁了一声:“好心没好报。”
“我指陆雪。”陆重明顿了顿:“她来得未免太巧了些,是你搬的救兵吧。”
“不然呢?”夏清狂睁大眼睛看着陆重明:“老老实实的站在那被你们陆家集体泼脏水?”
“我给你的钱不是白给的。”
夏清狂愣了愣,不可置信的笑了笑:“你说什么?”
陆重明皱着眉头,时不时的看下后视镜,却没有再重复刚才那句话。
车里安静了片刻,夏清狂抱着胳膊也望向车窗外。
“陆重明。”夏清狂喊了他一声:“我记得当时你只提了两个条件。第一,不和我领证。第二,让我不要干涉你的私生活。”
夏清狂笑了笑:“想让我背锅,是另外的价钱呢。”
16. 谣言
第十六章
“背锅?”陆重明眯了眯眼:“一定让我把话挑明吗?你在千海和贺炎真的清白吗?”
夏清狂忽然想起那天早晨从萧隐的房间出来时刚好碰到了陆重明……
“随便你怎么想吧。”夏清狂重新望向车窗外:“懒得跟你解释。我就两个字,没有,你爱信不信。”
车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快到梧桐湾的时候,夏清狂忍不住又问了出来:“我那天……可不止跟一个男士跳过舞,怎么你的何洛,只拍了贺炎?”
陆重明皱着眉头看了夏清狂一眼。
“怎么?以为我没发现,就想遮掩过去?”夏清狂笑笑:“你们那天坐的沙发旁边有一颗很大的珊瑚盆景,那些照片的侧方几乎都能看到三分之一的珊瑚,很明显是坐在珊瑚旁边的人拍的。而那天,坐在那里的人——就是何洛。陆重明,我不信你没有发现。”
陆重明在别墅门前停下车,有些不耐烦地点了一根烟,回道:“你跟贺炎跳舞的时候,陆雪过来了,在我面前炫耀你有多抢手。何洛问跟你跳舞的第一个男士是谁,陆雪的朋友插嘴说那是个gay。”
夏清狂想起萧隐“调戏”贺炎的那一幕,确实……不像个直男啊……但如果真是这样,他非要她离婚又是为什么?
“夏清狂。”陆重明方才烦躁的情绪已经压了下来,他摁灭了手里的半支烟,淡淡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也不想和你继续争论谁对谁错。以后,如果再有类似情况,我希望,你能帮我保护一下何洛。”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我可以加钱。”
夏清狂笑了笑,云淡风轻:“成交。”
回到别墅的第一时间,夏清狂先从冰箱里摸了一罐啤酒,随后才去放了热水,泡了个澡,然后拿出手机,告诉许苒和林玲,她回来了。
没过多久,手机的消息叮呤咣啷的响个不停,夏清狂以为是对她的欢迎,刚准备定桌子请她们吃饭,结果滑开屏幕满屏的萧隐和林安的照片。
照片倒没有太出格,无非两人一起进出繁星会所,吃饭,林安给萧隐开车门,有一个角度刁钻些,看着像走路时牵了手。
配文倒是辣眼睛:繁星会所老板出柜,巨资包养顶级男模!
夏清狂一口啤酒喷到了浴缸里……
本来觉得不可思议,但萧隐调戏贺炎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中。
夏清狂皱起眉头,对萧隐的固有印象在一瞬间出现了裂缝。
假设她看到的都是真的,林玲发的也是真的,那么萧隐放着林安的大腿不抱,去撩贺炎,甚至连她一起撩,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
夏清狂猛地从浴缸里坐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有没有可能,萧隐是在求救。
有没有可能,林安看着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好相处,北城的公子圈里不乏那些变态的人。
有没有可能,萧隐在林安那里过得很不好。
所以,他去撩贺炎,他逼她离婚,其实都是为了让他们把他拉出泥潭……
而她呢?萧隐救了她一命,她却因为他一句也许是玩笑的话,就这么跑了……
夏清狂无力的向后仰去,除了拿着啤酒的手还搭在浴缸上,整个人都滑到了水面以下。
温热的水流比海水舒服多了,即便没有氧气,也足以让她放松下来。
她想起萧隐将她拽出水面的那一刻,她鼻子是酸涩的,她差点哭了出来。
她想起他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其实也是绝望了很久很久的人吧……
在水里再次耗到极限,夏清狂这才慢悠悠的坐起来,把剩的瓶底喝掉。
她要去找他,问一问,他需要她吗……
许苒看到林玲在群里发的那些照片后,脸上表情仿佛写满了问号似的。她不敢声张,生怕她那刚从国外回来的弟弟,未来的家族继承人出柜的消息闹得人尽皆知。
她赶紧打了萧隐的电话:“你跟林安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萧隐问了个让她莫名其妙的问题:“那些照片,你的朋友们也都看到了吗?”
许苒脸上的问号又多了些:“我的朋友们?谁啊?”
“夏清狂。”
“……”许苒的眉头快要拧到天上去了:“What?夏清狂?你认识她?”
电话里响起一阵连绵不断的清脆的撞击声,像是倒地后的多米诺骨牌。
许苒眉头稍稍松弛了些,她之前对这个弟弟也了解过一些。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妞,唯一的休闲方式就是玩多米诺骨牌。他的耐心极好,就连纸牌的多米诺他都可以在房间里摆好几天。
“她应该也看到了。”许苒给了一个相对确定的答复。
“姐。”电话里的嗓音仿佛有了温度:“帮我个忙吧。”
等萧隐挂了电话,林安继续骂了起来:“沈裕是嫌命太长了吗?就算不知道你是谁,连我的黄谣都敢造?”
林安点了一根烟,同时挂断了一个刚刚响起来的陌生号码:“MD这两天快被电话烦死了。媒体凑热闹也就罢了,连我家里人也开始怀疑我。”
烟圈从林安的两个鼻孔里喷出来,活像一只气疯了的老牛:“更可笑的是,老子那些前女友都开始质问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她们没试过吗!”
越想越气,林安皱着眉头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两天把沈裕给我盯紧点,老子要亲自收拾他。”
挂了电话,林安自言自语道:“还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MD在北城还有我查不到的事吗!”
“有。”坐在一旁玩多米诺的萧隐漫不经心的扫过来一眼:“夏清狂的事,你没有查到。”
林安被噎了一下,给自己辩解:“哥,在北城,要么上面插手,要么你们萧家插手,其他的我……”
林安看着萧隐的眼睛,忽然顿住了:“不会真的是你们萧家插手了吧……”
萧隐盯着林安看了几秒,很快,他收回视线,站起身淡淡道:“沈裕那边,我来处理。”
北城CBD某座写字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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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车库。沈裕刚准备上车,忽然被人捂住嘴巴拖进附近一个库房。他挣扎中看见房间里站了好几个黑衣人,不光服装统一,连身形都差不多。前方摞着一层一层的货箱,有个男子半靠半坐地倚在其中一只货箱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他的手里玩着一张骨牌,长方形的骨牌在他右手的几个指头间不停地翻转着,但是他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盯得他浑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你是谁……”沈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收起手里的骨牌,握进手心,淡淡地吐出几个字:“被包养的男模。”
沈裕慌了,那件事他明明做得滴水不漏了,怎么还是被林安发现了。
“你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传的消息。”沈裕心虚地辩解。
对方没有说话,继续直勾勾地盯着他。
库房里安静的几乎可以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再不放我走,我要报警了!”沈裕挣扎了一下,试图恐吓这帮人。
戴鸭舌帽的男子抬了抬头,一个保镖扔过来一个档案袋。
沈裕打开袋子,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这些信息,他们到底怎么查出来的……
沈裕额上开始冒汗,他握着文件袋的手开始发抖。
“林老板很生气,想割掉你的舌头。”
沈裕看见那个男模慢慢站起身,朝他走近两步:“但是,我想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沈裕谨慎而狐疑地盯着他,不知道自己对他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那人慢慢开了口:“夏清狂十三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被你们沈家收养。”
片刻的愣怔后,沈裕忽然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大笑:“原来你看上她了呀哈哈哈哈!我告诉你啊,她可是个疯子!她早就不是什么干净人了,她不仅被乡巴佬睡过,而且,她还杀过人呢!”沈裕盯着面前眼神愈发寒凉的人咧着嘴笑道:“我奉劝你啊,最好离她远一点,不然,小心哪天,她会把你一起拖下水。”
沈裕笑完,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我们沈家,她早就流落街头了。我们沈家对她可是有养育之恩,你啊,要是看上她了,可得要好好报答我们才是哈哈哈哈!”
房间里只有沈裕在猖狂的笑着,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萧隐的眼睛从一开始的寒凉渐渐到血丝漫上眼白充斥着怒意。
他突然伸出手捏住沈裕的面颊,“咔嚓”一声卸掉了他的下巴。
沈裕惨叫了一声张着嘴巴合不拢嘴,痛的倒在地上“啊啊”的乱嚎。
萧隐扫了一眼旁边的人,淡淡道:“礼物送给他。”
“是。”
一人向前,扳起沈裕的头,另外一人戴着手套拽出沈裕的舌头,将一根十几公分的长针从下而上穿过,然后将针抽出,给他戴了一个金属舌钉。
沈裕惊恐地捂着嘴巴躺在地上哭号。
萧隐居高临下地垂下眼睛:“再乱说话,下次的礼物,你就受不起了。”
17. 赎人
第十七章
保镖打开库房的门,萧隐最先走了出去,保镖随后准备跟上,前方门却突然被萧隐转身关上。
保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刚准备拉开门冲出去,却被萧隐一个眼刀从门缝里扫来,他压着声音命令他们:“都在里面待着。”
门缝被关严的那一刻,萧隐回头看向站在前方不远处盯着他看的夏清狂,淡定地等她先开口。
“萧隐。”夏清狂朝他走近了些:“你在这里做什么?”
萧隐走向她,一直走到她面前,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帮林老板处理个东西。”
夏清狂下意识地看向萧隐的喉结。
“已经消了。”萧隐注意到她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先开了口:“罪证没有了。”
夏清狂耳根热了热,稍稍移开视线,迟疑了下,支支吾吾地问道:“你……这会儿方便吗?想和你聊聊。”
萧隐点点头。
“想喝点什么?”夏清狂问。
“咖啡吧。”萧隐回道。
楼上的一家咖啡店,萧隐点了一杯冰美式,夏清狂点了一杯摩卡。
看着夏清狂疯狂地往里加糖,萧隐忍不住问道:“不会太甜吗?”
“不会啊。”夏清狂一边慢悠悠地搅着一边随口说:“生活已经很苦了,干嘛还要在喝的上面为难自己。”
萧隐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夏清狂斟酌着开了口:“你和林老板……”
看她那么难为情的问出来,萧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你信……”
“我可以帮你。”夏清狂在萧隐开口时突然铿锵有力的说出了这几个字。
萧隐眉头轻轻蹙了蹙,眉尾往上挑了挑:“帮我什么?”
“帮你摆脱他。”
几秒钟的沉默后,萧隐往后坐了坐,整个人忽然放松下来,像是准备好了观看一场精彩的戏剧。
他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夏清狂今天本来是去沈华强的公司取一些之前留在那的资料,出门的时候便没有收拾,上衣也是随便翻出来的一件宽宽大大的T恤,搭了一条阔腿牛仔裤就出了门。
她没有想到会碰到萧隐,更没有想到会和他坐在咖啡店里聊这件事情。
她应该打扮的正式一点,好表现她的诚意和决心。
夏清狂不太有底气的拢了下耳边的头发,垂目盯着咖啡杯里自己刚才搅得气泡,小声说:“我这人,心不太细,在千海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你做的事,说的话,只是觉得可能是像大部分爱玩的男人一样,随便撩撩……回来后看到你和林老板的事,再细细想来,觉得……可能你在林老板那里过得并不好,你想……找我,或者贺炎,帮你摆脱林老板……”
萧隐的脸色从一开始打算看戏的淡定渐渐变成了努力控制着不要在脸上结霜的冷意。
尤其是她说到贺炎的时候,萧隐端起面前的冰美式,望向窗外,猛猛的喝了几大口。
他放下杯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和缓:“所以……夏小姐,打算怎么帮我?”
夏清狂轻轻呼了口气:“我知道不太好办,毕竟林老板什么都不缺,尤其是钱,所以,我那点资产,给你赎身恐怕连零头都不够……”
夏清狂说到这无意间看了一眼萧隐,但他盯着她的眼神过于直接,让她下意识的又把头低了下去。
“但是我可以试一试。”夏清狂喝了一口已经甜到发腻的摩卡:“我有个朋友,叫许苒,她跟林老板关系还不错,我去找她帮忙,看看……林老板那边……能不能不要太为难我们……”
那个“我们”让本来有些生气的萧隐莫名觉得心情舒畅了点。
“如果林老板答应了呢?”萧隐往前倾了倾身子,将手臂重新放回到桌子上,他看着夏清狂,问:“你准备让我去哪里?”
夏清狂坐直身子,自信的说:“我可以在陆重明的公司给你找一份不错的工作,轻松,待遇也好……再或者,去我养父……”
“夏小姐。”萧隐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上过朝九晚五的班……”
夏清狂愣了愣。
“我也不想给别人打工。”萧隐接着说道。
夏清狂看着萧隐的眼睛,那双漂亮的让人一眼心动的眸子就这么天真无助的望着她,让她心生怜悯,让她恨不得把钱都掏出来给他。
“那……我养你?”她像是被下了蛊,脱口而出。
对面的漂亮男人望着她点了点头。
“……”夏清狂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低头喝咖啡,脑海里开始努力回想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那个……”夏清狂不太自然的笑了笑:“你先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先去问问许苒,看她愿不愿意帮我的忙……”
萧隐乖巧的眨了眨眼。
许苒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在这辈子遇到了这么离谱的事。
萧隐刚挂了电话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直到没多久夏清狂也打过来电话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梦是真的……
她知道夏清狂漂亮,很漂亮的那种,所以萧隐上次在婚礼上对夏清狂一见钟情,她一点也不意外,但是……一个千亿集团的继承人竟然不惜以GAY的身份委身当“三”,让她属实有些意外……
“苒姐,我喊你一声苒姐,就帮我这一次。”电话里是夏清狂叽里呱啦的说话声,许苒半天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你……确定……要包养……林老板的……男模?”
“嗯,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不是……”许苒拍了下额头,小声提醒:“他很难养的……”
虽然亲弟弟提前打了招呼,但夏清狂这个姐妹她也不能不管。她担心萧隐只是一时兴起,把夏清狂拉入了局,后面他玩够了,随时可以跳出来,但夏清狂说不定就是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许苒再次提醒她:“你要想清楚,你现在可是‘陆太太’,小心东窗事发,你什么都得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夏清狂的声音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淡淡的:“我原本……就什么都没有。”
“许苒。”夏清狂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欠人,但是这次欠了他一条命。”
许苒犹豫了下,答应道:“好吧,我去找林老板,你等我消息。”
繁星会所。
林安坐在顶楼套房宽大而舒适的沙发上,却紧张的腿都不知道往哪放。他看着对面的夏清狂和许苒,努力让自己呈现出一种放松的状态。
但是一想到躲在里面套房偷听的萧隐,林安心里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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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他不知道要演成什么样,才能合了这位扮猪吃老虎的少爷的心。
许苒和林安对视一眼,“呵呵”两声,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局面。
“林老板……”许苒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的来意您应该也清楚了,您这边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是是。”夏清狂难得带了讨好的语气跟着许苒附和了两句。
林安双手捂面,在心里喊了一声救命……
真特么离谱。
林安低低的笑声渐渐从指缝中传出来。一开始是没忍住的笑场,到最后笑的开始收不住。
等他好不容易收住笑,看着夏清狂诧异的眼神还有许苒一副“你完蛋了”的警告,林安仿佛瞬间打通了演戏的任督二脉……
点了一支雪茄,林安将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向沙发上靠去:“我当什么事儿呢。”
林安慢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一个玩意儿,还值得许大小姐跑这一趟?”
许苒挑眉,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偷偷瞄了一眼夏清狂,见她眼里的笑意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嘴角残留了最后一点忘了收回的弧度。
“林老板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合适。”夏清狂看着林安,方才的讨好全然不见,只剩了面上尚能过得去的礼貌。
林安硬着头皮继续:“哦!我在千海就看夏小姐对他挺感兴趣。怎么,他给你诉苦了?看在和夏小姐也颇有缘分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不要被他的狐狸皮迷惑了啊,小心到时候想甩都甩不掉。”
“不劳林老板费心。”夏清狂淡淡的客气了一句。
林安笑了笑:“行吧,其实不用许大小姐出面,我原本也打算送萧隐走的。我俩的事儿一曝光,家里老头子气的差点进ICU。这不,相亲对象都给我找了好几个了,生怕再拖一拖,让我们老林家绝了后。”
夏清狂紧握的手慢慢放松下来。她笑了笑,觉得不管怎样,事情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办多了。
林安怕说得太多容易露馅,着急的摆摆手,想赶快请走这尊大佛:“就这样吧。不管将来怎样,我和夏小姐都还是朋友。我还有事儿,就不送了,人,你直接带走。”
夏清狂在繁星会所的大厅里给萧隐打电话。
“妥了,下来吧,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好。”电话里传来萧隐轻柔的温暖的嗓音。
萧隐挂了电话,看了林安一眼:“谢了。”
林安知道自己今天话说得有点过分,连忙赔笑:“哥,我真不是故意骂你,一时情急,想不到别的了。”
萧隐走过去,拍了拍林安的肩膀:“没什么,只是,你话有点多。”
“什么?”林安一时没听明白。
“你奉劝她的话,有点多余。”萧隐说完,离开了套房。
大厅里明明有休息的沙发,夏清狂却没有坐。为了表现她无所畏惧的气势,她今天甚至还穿了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戴了她压箱底的红宝石项链。
此刻,她挺直了背,站在大厅的拱形落地玻窗前,望着窗外的一丛花圃出神。
“夏清狂。”
听见那个温柔的声音,她回头,看见萧隐拉着行李箱站在离她几米远的地方,对她浅浅的笑。
“我来了。”他轻声对她说道。
18. 故人
第十八章
许苒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两人深情对望,眼神都快拉出丝儿来的模样,忍不住抖了下肩膀,甩掉一层鸡皮疙瘩,这才迈开步子冲过去横到了两人中间。
“我说……你俩要不要先考虑下后面怎么办?”许苒先白了一眼夏清狂,又转头瞪了一下萧隐。
萧隐扫了一眼行李箱:“你看到了,我没地方去。”
许苒扶额,悄悄给萧隐竖了个大拇指,心里骂了一声:你可真特么绝。
夏清狂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不以为然的笑笑:“倒是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过,时间不早了,一起去吃饭吧。”
湖畔的一处西餐厅。夏清狂点了餐后,便安静的听许苒对着萧隐各种阴阳怪气。许苒眼里非黑即白,对被“包、养”的萧隐有成见也在所难免,但毕竟她帮了这么大的忙,夏清狂便由着她多说了两句。到后面实在听不下去了,夏清狂把手伸到许苒面前,轻轻叩了两下桌子。
许苒回头,见夏清狂微微挑眉盯着自己。
安静了两秒钟,许苒气的吹了下刘海:“好好好,你就护着吧。”说完,许苒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口气干掉了。
夏清狂笑笑,给自己也倒了酒,刚想喝点,看萧隐盯着自己,举着杯子的手又不经意间放下。
许苒的情绪已经缓和了下来,她看着夏清狂,问:“晚上你让他住哪儿啊,该不会要把他带回陆重明那个别墅吧?”
“怎么可能!”夏清狂一边切着牛排,一边淡淡的说:“我婆婆重新找了管家和保姆,我要敢带个男人回去,明天我就要从陆家卷铺盖走人了。”
萧隐端着一杯红茶慢慢喝着,听到她说从陆家卷铺盖走人的时候,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那让他先住酒店?”许苒皱了皱眉头:“你后面给他租房子?”
“我在清河路,不是租了一套房子吗。”
夏清狂说的波澜不惊,许苒倒是差点跳起来:“你竟然带他去那里!那不是只有我和林玲才能去的吗!”
萧隐闻言,又看向了夏清狂。
夏清狂把面前切好的这盘牛肉换给了许苒:“这不是……事发突然,我也没想到林老板放人放得那么快。而且一直住酒店也不是长远之计,先去那里住着,我这几天再重新给萧隐找地方。”
许苒低下头,额头触到桌面上,呜呜的哼唧:“我的地位竟然被一个男人给撼动了……”
夏清狂揉了揉额角,温柔哄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不会有第五个人了。”
用完餐,三个人喝着红茶闲聊。许苒接了个电话,诧异的喊了一声:“妈?”
夏清狂和萧隐同时抬头看向许苒。
许苒匆忙站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隔着通透的落地玻窗,一个温婉的中年女子站在路灯下朝这里招手,她的旁边停了一辆劳斯莱斯,还有一位陪在旁边一起等候的管家模样的人。
“那我跟你一起回吧,你等我一下。”许苒挂了电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夏清狂说:“碰巧了,我妈也刚吃完饭。我坐她的车回了哈。”
夏清狂没有听到许苒的告别,她的视线还停留在窗外那个女子的身上,甚至连手里的茶杯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直到肩膀上传来许苒的拍打。
“狂姐?你这是被我妈迷住了?”
夏清狂回头,怔怔的问:“她是……你妈妈?”
“对啊。”许苒点了下头:“你认识?”
夏清狂又回头看了看窗外:“像一位故人,不知道有没有认错。”
“改天带你认识下啊。”许苒挑挑眉毛:“我妈是个律师,厉害着呢。”
又想起什么,许苒走了两步又回来:“狂姐,明天我妈生日,就不陪你了哈,空了约。”
许苒说完便一路小跑出去了,夏清狂又看向窗外,看许苒搀着那位故人上了车。
她低头浅笑,温柔的抚着许苒的脑袋。
一模一样的动作,却是她曾经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是萧怀静,萧律师吧。”夏清狂看着已经驶走的车,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许苒的妈妈。”
“真好。”她轻轻笑了笑。
萧隐一直默默的看着夏清狂,一直等到她回过神来,才出声询问:“还好吗?”
“很好。”夏清狂起身:“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萧隐的神情顿了顿。
空空荡荡的客厅里,四面墙壁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草书,那些字迹狂放恣肆,和当年夏师的字如出一辙。除此外,就是一张木桌,上面铺着宣纸和砚台。旁边有一个博古架,放了些卷轴。
除此之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还放了一个立式拳击沙袋。
萧隐又看了眼夏清狂,在千海的时候他就发现,她虽然看起来瘦弱,但其实身上的肌肉很有力量感。
“落了些灰。”夏清狂指尖扫过笔架:“有段时间没来了。你先将就下。里面是卧室,被褥是上次刚换的。我明天去看房子,过两天给你租一套好点的公寓。”
夏清狂走到萧隐旁边,伸手去拿他的行李箱。
“不用。”萧隐将行李箱往身后拉了拉:“这里很好。”
夏清狂微微有些诧异:“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知道林老板给萧隐的绝对比这里奢侈千百倍。
“你不需要将就。”她又补了一句。
萧隐微微倾身,面容离她又近了几分,他的眼睛专注而深情,语气却十分不满:“你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什么?”
“我曾经,也是你父亲的学生。”萧隐慢慢回道。
夏清狂怔了几秒,随后慢慢缓过神来。她笑了笑,离开萧隐几分距离,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个酒壶。
“他的学生太多了。”夏清狂走到窗边喝了一口,伸手将窗子打开半扇:“和他喝过的酒一样多。”
她记得9岁之前,他的父亲还是郁郁不得志的穷鬼。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撞了大运,突然拿了一个国内书法比赛的知名奖项,随后他的字更是在一场拍卖会上被拍出了千万天价。
从此后,父亲的人生好像开了挂,不少富豪权重慕名而来,他开始买园子,办书院,收了不少学生。
大家知道他爱喝酒,逢年过节便有成箱的好酒送来。他的酒局也越来越多,他醉酒后酷爱写狂草,那些求字的人便总喜欢将他灌个烂醉,再捧出早已备好的纸笔。
那时的父亲意气风发,醉酒后更是狂上加狂。他一边喝酒,一边在纸上恣意挥洒,在满朋宾客的叫好声中大声吟诵着:“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夏夜的风从窗外吹来,记忆中那些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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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烦的宾客笑声似乎也被吹散了些。她回头看向萧隐,笑了笑:“你没有学太久吧。不然,你不会告诉别人你是他的学生。”
她又在风里灌了一口酒,望着冷白的月色轻轻哼了一声:“已经没人敢承认,曾经做过他的学生了……”
窗户被一只手重新掩上。夏清狂偏了偏头,又闻到了那淡淡的雪松香气。她忍不住朝那怀里靠近了些,抬了抬鼻尖,轻轻嗅了嗅:“真好闻啊,我第一次见你,你的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萧隐拿走她手里的酒,低声警告:“上次的账还没有找你算。”
夏清狂笑了笑,抬头望着萧隐:“别这么小气,好歹,我把你从林老板那里要了过来。”
萧隐看着她那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翻了她一个白眼。
沉默了几秒钟,萧隐轻声问道:“那些谣言,你信吗。”
“你和林安的?”夏清狂微微诧异了一下。
“不。你父亲的。”
夏清狂的笑慢慢淡下来,她从萧隐手里重新夺回酒,往浴室走去:“我要沐浴更衣,写一副字,送给许苒的妈妈。”
酒壶被她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而后她松掉了盘在脑后的头发,任由乌黑的缎子随意倾泻而下。
“晚上还回吗?”
身后传来萧隐的声音。
夏清狂脚步顿了顿,回头笑笑:“当然。我要是不回,就没钱养你了。”
浴室里随后传来哗哗的水声。
萧隐靠着窗户,从怀里摸出那块骨牌,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痣。
十几年前,夏渊在书法界确实名声大噪,就连他对书画不怎么感兴趣的父亲,也被身边朋友影响的想要求一幅夏渊的字。都说他酒后写得狂草宛如“草圣”在世,援毫掣电,随手万变。也因此,他被父亲送到夏渊那里习字。
也是那年夏天,他遇见了夏清狂。
人如其名的女孩,仿佛天生的傲骨,她永远只盯着眼前的字,从不在意周遭的纷扰。
这样想来,她不认得他,也是应该。
再后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夏渊从巅峰跌落到谷底。铺天盖地都是他行贿评委拿了金奖的消息。不堪入耳的谩骂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还有女学生突然跳出来控诉自己不止一次遭到了夏渊的酒后骚扰。
他记得那天晚上,接他的司机来晚了些,他留在书院里和夏清狂一起练字。书院却突然失了火,他拉着她逃出漫天火光,却看见夏渊站在池塘边喝酒,随后,他扔掉酒壶,跳进了池里。
身边的女孩几乎毫不犹豫的也冲过去跳了下去。
那时的她水性并不好,个子也不高,跳下去就没了影子,只能听见池水翻腾的扑通声。
“夏清狂!”他从没有那么大声的喊过她。
水性同样不好的他竟然也跟着跳了下去。
再后来,他的记忆也有些模糊,只记得当时一片混乱,他不知道怎么摸到了她,拼着全身的力气把她拖到了岸边。他也因此生了一场大病,差点就没好起来。
后来听说夏渊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后,大家发现他腰间绑了砖头。
他甚至不愿给自己留一点求生的机会。
再之后,所有的谩骂又在一夕之间凭空消失了,夏渊留下的字隔了几年后又成了权贵手里千金不换的藏品。
但是他却再也打听不到夏清狂的消息。
19. 寿礼
第十九章
夏清狂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素白的长衫,没有吹干透的长发服帖地垂在背后。脸上脂粉被洗去,现出原本淡雅脱俗的面容。
她走到书桌前,开始研墨。
“萧隐。”她轻轻唤了一声:“帮我把卧室桌子上的簪子拿过来。”
不一会儿,一只修长的手握着一支木簪递到她面前。
夏清狂去接的时候扫了一眼,看那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竟莫名让人就生了欲念。
她想起在千海的游轮上,这只手曾拉着她穿过熙攘的人群,曾抚着她的后背,跳过一支舞。
“好看吗。”萧隐问道。
夏清狂回过神来。心思被戳穿,她没有恼羞成怒。她甚至笑了笑,抬起眉梢轻轻夸了一句:“好看。”
接过簪子,夏清狂将散落的头发挽起。方才的小插曲丝毫没有被她放到心上,她拿起润好的毛笔在笔洗上轻轻刮着,又问:“萧隐,你说,我应该送什么字?”
“寿。”萧隐靠在桌子上,双手抱臂,看着桌子上的空白宣纸吐出一个字。
夏清狂笑笑,回道:“敷衍。”
萧隐刮了刮鼻子,改成了四个字:“松鹤延年?”
夏清狂提笔蘸墨,和萧隐对视一眼,沉默几秒钟,回头落笔。
“松龄长岁月。”萧隐轻轻念出声来:“嗯,合适。”
夏清狂放下笔,看了看,将纸举起,然后撕成两半。
“很久没练了,写的真垃圾。”她把手里的纸团成一团扔到地上。
宣纸被重新铺开。
她再一次落笔,却仍不满意。
撕了几次,书案上的纸被那只好看的手按住。
“已经很好了。”萧隐轻声劝道。
夏清狂放下笔,拿起桌上的酒壶喝了几口。
“你去休息吧。”夏清狂从那只手里夺回那幅字,毫不犹豫的撕掉:“我再练一练。”
当客厅里只剩她自己的时候,她看着那几个“松龄长岁月”仍觉得不妥。
醉意上头,她握着酒壶,伏着长案闭上眼睛,心里总觉得这几个字少了些什么。
“清狂。”有一个记忆中非常温柔的声音在唤她。她睁开眼,走进一间温暖的小室。那里光线明亮而柔和,木质的家具古朴淡雅,墙上还挂着父亲引以为傲的字画。
墙边有一个正在燃着的火炉,上面烧了一壶茶,冒着氤氲的水汽。
火炉边坐着一个温婉的女子,她盘着发,拿了一把蒲扇,看着她浅浅的笑。
“清狂啊。”她又唤道:“去把你爸爸叫醒,今天中秋,外面的月亮这么圆,让他这么睡过去实在可惜。”
她乖巧的点点头,穿过小室进了一间卧房。
“爸爸。”她轻轻喊着躺在床榻上的人:“妈妈叫你起来看月亮。”
卧房的窗户没有关,有夜风吹了进来,夹着舒爽的凉意。她转身要去关窗,抬头便看见了夜空上的一轮明月。
那么安静美好的悬在黑色的夜幕里。
“醒来明月,醉时清风。”
她回头看去,见父亲已经醒来,正痴痴的望着窗外的月亮出神。
“醒来明月,醉时清风。”他慢慢起身,又轻轻念了一遍。
忽然间,他开始大笑:“哈哈好啊!真好啊!人生一世,所求不过这八个字啊哈哈!”
他翻身下床,铺纸研墨,信笔挥毫,痴狂的写下了那八个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回了头,去看小室里坐在炉火边的母亲。
她还是静静的坐在水雾的后面,望着这边浅浅的笑。她的背有些弯,头也微微偏着,看上去有些疲惫,这让她的笑看起来都多了几分倦意。
“妈妈……”她望着那个人,轻轻地唤了一声。
她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和周围的一切消失在一片惨淡的月色里。
桌上的宣纸被吹起,拂到了她的脸上,她从朦胧醉意里醒来,颤颤悠悠的去关被风吹开的窗户,抬眼时便望见了和梦中一样的明月。
“醒来明月,醉时清风。”夏清狂笑了笑,心想,这样无忧无虑无牵无挂的一生,确实难求啊……
她转身回到长案旁,重新铺纸研墨,带着半梦半醒间的醉意,挥毫泼墨,痴狂的写下那八个字。
待墨干透,她小心卷起,准备离开。
“我送你。”萧隐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他的手臂上搭着一件她的外套,淡淡道:“你喝了酒,我送你回去。”
夏清狂在车上又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嗯?”夏清狂揉了揉眼睛,看见门口停着陆重明的车。
“我老公回来了。”她诧异的笑了下。
萧隐皱了皱眉头,瞪了她一眼,手指不耐烦的在方向盘上敲着:“叫这么顺口?”
准备下车的夏清狂回头看了眼萧隐,笑得有些得意:“提前入戏啊。”
目送夏清狂进了别墅,萧隐看了眼后视镜,把车钥匙留在车内,推开车门向停在后方不远处的车走去。
见他过来,有人从副驾下来,为他开后座的门。
“萧少,萧董要见您。”
萧隐坐进车里,头微微后仰,捏了捏眼角:“你们萧董不睡觉吗。”
坐在前方的秦特助客气回道:“萧董知道您白天里不方便,所以特意让我们晚上接您过去。”
萧隐冷笑一声:“走吧。”
夏清狂推开门的时候果然看见陆重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东西。
“有什么工作,需要陆总回这里处理?”夏清狂换了鞋子,抱着卷起来的字朝陆重明走去。
陆重明抬眼看了她一眼:“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夏清狂在他旁边的单座沙发上坐下,将两条漂亮的小腿也蜷了上来,带着几分困意倚在靠垫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那你可以先告诉我,你是用什么身份在审问我吗?”
陆重明收回视线推了推镜框:“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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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喜欢安分守己的女人,你不要再被她抓到太多把柄。”
“可是这样……”夏清狂往前倾了倾身子:“你的何洛不就有机会了?”
陆重明怔了怔。
夏清狂笑笑,打开手里的卷轴:“看看吧,我没有做不正经的事。”
陆重明望向她手里展开的那副字。
望了几秒钟,陆重明抬了抬眼:“你写的?”
夏清狂点点头:“怎么样?”
“看不懂。”陆重明给了一个煞风景的回应。
看夏清狂下一秒就蹙了眉头,像个没讨到表扬的孩子一样,陆重明笑了下,很快补了一句:“但是感觉很厉害。”
“是要送人的。”夏清狂很快舒展了眉头,也不再计较陆重明的评价,她小心翼翼的重新卷起:“明天早上我要去装裱一下,希望能来得及。”
“说起装裱师……”陆重明似乎想起什么:“我知道一位手艺还不错的,经常给我爷爷装裱一些字画。那位前辈不太好约,明早我帮你联系看看。”
夏清狂用手指比了个OK,漂亮的眼睛透过拇指和食指圈起得圈看向陆重明,她张了张嘴,用唇语念了一句:谢谢!
举手投足间都是醉酒后的憨态。
陆重明盯着她看了两秒:“又喝酒了?”
夏清狂怔了怔,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自己:“我身上有酒味?”
“没有。”陆重明合上电脑:“但是和你平常的状态不太一样。”
夏清狂笑笑,扶着沙发坐了起来:“今天心情不好,喝了一点就醉了,我平时……”
可能起得有些突然,她脑袋眩晕了两秒,另一只脚差点踩空,虚晃的身子被一只手扶住。
“心情不好就去买东西。”陆重明的声音突然柔和了很多:“明天我给你一张卡,算你的零花钱,不在约定范围里。”
夏清狂眨眨眼:“陆总对女人都这么大方吗?”
陆重明有些不悦:“怎么,给你钱还要被反讽一下?”
夏清狂笑了笑:“只是有点意外。”
她想将胳膊从陆重明的手里抽走,但是陆重明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她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对不起。”
“什么?”
“照片的确是何洛拍的,也是她故意散播出去的。”顿了顿,陆重明好像轻轻地叹了口气:“她现在孕期,有些多疑,再加上一直不被陆家认可,所以才把矛头转移到了你身上。”
“没事儿。”夏清狂莞尔一笑,将手臂抽走,尽量让自己保持直立状态:“不过你今天出现在这里,不单单是给我道歉吧。”
夏清狂挑挑眉:“这是吵架了,被赶出来了吧?”
陆重明眉头皱了皱。
夏清狂不再说什么,笑了笑转身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后,她听到陆重明也跟着上来了,不过去了旁边的房间。
夏清狂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再睡过去的时候,便是一夜无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