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师兄是一个非常非常嘴硬心软的人!这是林栀蹲在灰白色的墙下时,得出的结论。
现在,他们头顶上就是陈艺所在小院房间的窗户。
林栀看着身旁抱臂靠墙,满脸不耐烦的江忤年。
在月光下,二师兄看着冷漠疏离,但还是陪着她一起过来了。
二师兄指尖有点点微光亮着,林栀知道,那是灵力丝线。
一缕顺着延伸进房间,想必是系在了陈艺身上。
林栀笑眯眯的,拉着江忤年就是趁着窗户还未关,翻了进去。
房间不大,选用了一面巨大的屏风作为隔断。
因此,林栀和江忤年刚刚好可以躲在巨大的屏风后面。
虽然有隐身术,但林栀还是连带着呼吸都放的极为清浅。
房间里面只有陈艺和陈夫人两个人,其他丫鬟都被派去守在了门口。
没在外人面前,陈夫人没有抽抽搭搭哭泣,反而有些倦怠的平静。
陈夫人眼皮耷拉着,不在端着弱柳扶风的贵妇人模样。
跟着陈艺在桌前坐了一会,似乎是感觉冷了,又拿起了手帕。
于是陈夫人一步一顿走到窗边,动作极为僵硬,手肘像是被木板夹住了一样,直挺挺地抬起来。
手指倒是可以弯曲,僵直着关闭了窗户之后,陈夫人蓦地回首。
似乎是要透过房间内那个巨大的屏风,看到那后面藏着的人。
林栀抬手捂住自己的口鼻,江忤年的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之上。
“母亲。”陈艺抿唇走过去,牵起了陈夫人的手。
陈夫人脸色柔和下来,“我的儿。”
陈艺拉着陈夫人走到房间桌前,指着桌面上的东西,轻声问:“这一针我不大会绣,母亲教教我吧。”
林栀探头看过去,烛火已经不再随风摇曳。
从她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陈夫人的背影。
林栀突然想到,其实在陈府这段时间,几乎没有见到过陈行长。
就好像这个偌大的府邸里面只有几个洒扫丫鬟,陈夫人和陈艺。
陈夫人也没有犹豫,捻起细针拿起竹制的绣棚。
借着不算太亮的烛火,针线在布间穿梭。
陈艺状似无意伸长一只手去够茶壶,够了两下没有够到。
然后就顺势一偏倒,倒进了陈夫人怀里。
陈夫人生怕手里的针扎到陈艺身上,想也不想抬手就是盖在整根针上。
“嘶”,手掌中的血染红了整张刺绣,上面的一对鸳鸯好似在泣血一般。
林栀回头正打算和江忤年说,他们猜错了的瞬间江忤年捂住了她的口鼻。
身上的灵力瞬间罩到了林栀身上,陈艺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就被几只触手捆住了手腕。
“母亲……”陈艺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硬生生看见自己的母亲从手上那个血口开始。
血口被撕裂开,连带着整个人后背都裂开,大量带着血液的触手蜂拥而出。
没几分钟,整张人皮都被弃在了地上,浑身上下还带着血,出来时被蒸发成了血雾飘在半空中。
陈夫人,或者说剥皮妖,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陈艺嘶吼:“我的儿……听话……”
陈艺胸前的符纸猛地灵光大闪,刺得那只剥皮妖一把甩开陈艺。
高浓度灵力的效果堪比泼到身上的硫酸水,刚一接触到妖身上,妖本就血淋淋的身躯更是雪上加霜。
显得更为可怖,更加难以直视。
一转头就扑倒地上的皮上,疯狂把自己重新塞回那张皮里面。
手忙脚乱终于是穿上了。
与此同时,林栀灵活绕过剥皮妖,三步并作两步飞身一跃,接住了陈艺。
然后趁着那剥皮妖还在努力把自己塞进人皮里面,轻手轻脚把陈艺放到了床上。
正欲再次溜回去时,林栀的手腕被陈艺一把扼住。
这一下,抬手整理着自己身上的皮,让皮和自己的脸对好的“陈夫人”猛地回眸。
陈艺抓在半空中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陈夫人”声音诡谲:“我的儿,你抓着什么?”
抽出袖中手帕,眼中的泪水说掉就掉,若不是刚刚经历了那一遭,陈艺已经要上前去心疼母亲了。
可她现在猛地甩开林栀的手,用力把林栀一推推回屏风旁,声音颤抖:“没,没什么,母亲。”
剥皮妖靠近陈艺,用着陈夫人圆润白皙的手指,抚摸上陈艺的脸庞。
在陈艺的呼吸好不容易稍稍平稳下来一点时,眼珠子变成漆黑的。
然后,瞬间整颗头贴到陈艺额头上,一只手扼住陈艺的下巴,眼珠子都要碰到陈艺眼珠子上了。
眼睛里的漆黑开始变成漩涡,声音愈发尖细:“我的儿,告诉母亲,是不是有人……”
另一只手上的指甲长了出来,又尖又细的指甲划过陈艺的脸庞,在陈艺脸侧留下一条血痕。
陈艺连呼吸都不敢,拼命想要后退,可剥皮妖的指头好像已经陷进了她脸颊的肉里。
好疼……眼泪大滴大滴砸在剥皮妖的手背上。
妖好像被烫到了般,缩回了手。缩回的瞬间,尖细的指甲彻底划破陈艺的脸。
不知道是皮囊身上携带的身体记忆还是剥皮妖吞食后接触到的记忆。
总之它慌忙后退几步,双手抱头,脸上青筋暴起。
是皮囊都无法遮住的痛苦神色。
陈艺无声地滴着眼泪,而林栀站在屏风后,被江忤年捂住了眼睛。
林栀有些不解,手肘向后碰了碰江忤年。
江忤年垂眸,在林栀耳边轻声道:“我感觉很不对劲,再观察观察。”
林栀忍不住拉下江忤年的手,“那也不用遮住我的眼睛吧!师兄我不胆小。”
江忤年知道,但江忤年不管。
另一边,陈艺攥着那张刚刚救下她的符纸,眼珠一转不转地盯着面前疼到全身上下出现细密伤口的妖。
用着她母亲的脸,伤得是她母亲的皮囊。
陈艺一动不敢动,只能默默流着眼泪,死死盯着剥皮妖。
寄希望于符箓还能在关键时刻再救下她一次。
林栀回头,“要不要现在动手?”
江忤年立马摇头,丝丝缕缕在府邸外构成结界的灵力被悄无声息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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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在江忤年的操纵下,在剥皮妖周身织成一张网的同时,大量灵力注入栖雾。
江忤年的手已经覆在了栖雾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将栖雾抽出来。
林栀一下就被江忤年挡在了身后,只能踮起脚观察情况。
就在剥皮妖好容易安静下来,露出赤红色的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的陈艺。
看样子是打算扑向陈艺,嘴中已经在嘟囔“剥掉你的皮…”了。
江忤年则是准备拔出栖雾,收紧灵力网的瞬间,身后的房门被推开了。
半夜的寒风裹挟着微雨灌进了房间里。
江忤年第一反应就是转身把林栀护在怀里,盯着门口看去。
来人是许久未见的陈行长。
陈行长身上的衣服微湿,甩着袖子就步履不停地迈着小碎步冲进屏风后。
不偏不倚和江忤年擦肩而过。
陈行长一把抱住看着已经明显不对劲的陈夫人,抬起一只手,让袖口盖住陈夫人的脸。
本来还在狂躁状态下的陈夫人安静了下来,身体软软地倒在了陈行长怀里。
反观陈艺,哽咽着刚想要扑到父亲怀里面寻求安慰的瞬间,僵直坐在了原位上。
她看见了,父亲背对着自己。
而那纹样顺着陈行长的后脖颈,爬到了陈行长手臂上。
那是和陈夫人手臂上不一样的纹样。这一个更加通红,更加像一条真得红色小蛇在皮肤上游走。
陈艺捂住自己的嘴,只有还有暖暖余温的符纸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可这安全感还没有安全几秒钟,陈行长突然转头看过来。
头近乎整个被拔起来然后转了一个面接回脖颈上一样,眼眶里的瞳孔明显涣散了开来。
声音冰冷,“我不是把符纸全部收掉了吗?女儿,你是从哪里又拿到的?”
陈艺咬唇摇头,声音呜咽中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陈行长蹙眉,将陈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来后,快步冲刺到陈艺面前,一把就抽走了陈艺手中的符纸。
陈艺躲闪不及,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下床。
这时陈行长才发现陈艺脸上的伤口,脸色更加难看,回头就想要一巴掌扇到陈夫人脸上。
没有袖子遮盖的陈夫人嘴角还带着血丝,而陈行长抬手时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一个圆形伤口。
最终陈行长的手重重落下,拍在了实木桌子上。
林栀讶然万分。她看得出来,他在用自己的血饲养妖。
人类的血对于妖来说是大补,修士的血更是十全大补丸的存在。
所以人妖矛盾不断。可偏偏就在这个离宗门最近的镇子里,有人以血饲妖。
陈艺急促呼吸了两下,想要开口阻拦。
结果下一秒,陈行长再次一个箭步冲到陈艺面前,狠狠扇了陈艺一巴掌。
嘴里咒骂:“老子养着你,你就这样糟践这副皮囊!我还等着买卖……”
剩下的话陈行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那些人间的腌臜事,往往翻来覆去都是这些。
唯一能做的,江忤年选择在陈行长开始咒骂的瞬间,捂住了林栀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