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在书院门口遇到等她的苏昭。她心里想着事,只是给他看了手上的伤,确定没什么事,就上车了。
马车外隐隐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阿兄,这便是凌将军刚养病回来的女儿,亭安的妹妹?她会医术?”
两人声音逐渐变小,应是走远了一些。再等不久,陆清安到了,马车外热闹起来。几人说了会儿话后,陆清安才上马车。
“你见过怀直了吗?”陆清安见陆清窈放下书,问道。
“没有。”陆清窈没注意到苏昭身边还有人,“兄长我有事问你。”
陆清安见她神情严肃,也就不再提其他,认真听她说话。
“那日之后,你骑马时有想起过什么吗?或者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陆清窈口中的“那日”,是指他俩出事之日,陆清安自然明白。他伤好后,除了不记得那日的情形,倒是没有其他不适的地方。但他听陆清窈这么说,仍是仔细去回忆。
“我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记起过那日相关的事情。”陆清安没有错过陆清窈脸上一闪而过的失望,他突然有些紧张,“是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今日在骑御课上想起了那日的一些事。”陆清窈垂下眼眸,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强烈的杀意从陆清安身上爆发出来。若说他们家最恨的是谁,那必然是那日将他们兄妹带走的那人。偏偏这恨意无处发泄,只能被迫压在心底。
这些年,陆清安一直跟着陆旸在边关,一方面是为了护他周全,一方面杀伐也是他发泄的方式。半年多前,陆旸觉得陆清安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才强制将他送回京城。
其他人没说错,他确实是个疯子。只不过疯子已经学会如何将自己伪装得像个正常人。
“兄长!”
手腕处传来的刺痛让陆清安醒过神。陆清窈将银针收了回来。
“抱歉。吓到你了吗?”陆清安将心中汹涌的杀意压下,恢复成淡然的模样。
陆清窈摇头:“骑御课上,我没想起来那人的脸。但是,我还是想试试,能不能记起来更多的事情。”
“你想怎么做?”
陆清窈将她的想法跟陆清安说了。
“不行,太危险了。”陆清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莫说其他的,陆清窈身体也撑不住。
“兄长,有你在,我不会出事的。”陆清窈手抓住陆清安手臂,用力握紧,声音温软却坚决,“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
陆清窈不知道自己中途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像早上一样直接晕眩。能在疾驰的马上将她安然无恙带下来,她也信任的,也就凌霜阳、陆清安和苏昭了。凌霜阳太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有些迫不及待。
陆清安看着陆清窈那双认真坚定的眼睛,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他们不愧是兄妹,疯起来命都可以不顾。
“好。”
听到陆清安答应,陆清窈重新坐好,恢复了一贯冷漠疏离的样子。
陆清安失笑,这卸磨杀驴得也太快了。
“若我还是不同意怎么办?”
陆清窈朝马车后面看去,其意不言而喻。
陆清安没法生陆清窈的气,只能将气都撒在了苏昭身上。马车分开的时候他朝苏昭冷哼一声,留下一脸莫名的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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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通体雪白的马叫流云,马蹄是黑色的这匹叫雪影。她们都是上好的马,雪影性格温和,流云性子比较暴躁。”陆清安抚摸着这两匹马,眼里透着怀念,“她们陪了我好几年,都通晓人性,至少能保证你一定的安全。”
“先试试雪影。”
雪影将头凑到陆清窈身边,嗅闻了一阵,然后将头埋入她怀中,似是在撒娇。陆清窈抱住雪影,抚摸她的脖子。
与雪影亲昵了一阵,陆清窈翻身上马,拍了拍马脖子。她一扯僵绳,雪影似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陆清窈刚开始还有点不适,但很快,她就已经适应雪影的奔跑节奏。她尽可能地随着马的起伏调整身体,将对自己身体的损伤减到最低。
陆清安初时在边上瞧着,陆清窈的骑术初时还有些青涩,但她进步非常快,仅仅绕着校场跑了几圈,就已经熟练掌握了。用不了多长时日,她的骑术或许就不在他之下。
陆清安心底涌起一股难言的愧疚与遗憾,若是没有当年的事,她如今可以自由驰骋,或许也会成为一名非常出色的将军。就算没有成为将军,也是一个自由和健康的人,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陆清安在想什么,陆清窈不知道。她现在将全部心神都放在能否成功回想起什么这件事上。雪影奔驰的速度就已达到早上陆清窈感到眩晕的速度,但这次什么都没发生。
陆清窈皱眉,回想着当时的感觉。是因为心跳吗?早上因为紧张,所以心跳会更快,而现在她已经适应和熟悉了,又加之在家里,所以她的心跳并没有像早上那么快。
如果想要紧张,那必然需要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速度。自己若是无法掌控速度,那身体还能撑得住吗?甚至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方法是否可行。
陆清窈脑海中闪过许多村民不健康的脸,想到李大夫、叶著更是圣人对她的希冀,以及师父那满头银发和凌霜阳柔和的脸,她不再犹豫。她只能拼死一试,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找到当时线索的办法。
一年前那场猝不及防的毒发,确实让她失去了想要活下去的心气。刚来京城的时候,她抱着可活可不活的念头。
可是现在,她想活下去。
她单手控制僵绳,另一只手从袖口处一翻,几根银针出现在手里。虽然在马上颠簸,但她对自己身体足够熟悉。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往心口处扎去,控制住体内躁动的毒素,尽量让体内仍然保持平衡。
“驾!”做完这些,陆清窈再次加速。
“窈窈,停下来。”陆清安脸色一变,她的速度太快了,很明显她的身体已经不在规律摆动,而是如浮萍般。他不再犹豫,催动流云,面对着朝陆清窈疾驰过去。
两人即将相交之际,陆清窈一拉僵绳,避开了陆清安。
“陆清窈!”陆清安咬牙切齿地喊了她一声。他将马头一拨,追了上去。他没有选择对面骑过去,因为他不知道陆清窈能不能撑得住这半圈。
陆清窈感受着如擂鼓般的心跳,嘴里弥漫着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但熟悉的哭喊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咧嘴笑了起来,再次加快了雪影的速度。
失去意识前,她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红色,那是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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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睁开眼睛,入眼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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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哭得通红的眼睛。
“姑娘。”
“三七。”
“醒了?”是李大夫的声音。
她将头偏了一点,果然看到李大夫坐在她床边,一边说话,一边在往她身上施针。
她手刚动了一下,就被李大夫阻止了。
“别动,我还没施完针。”李大夫脸色也有些凝重,“你自己在胸口留的那几针算是保住你的命。”
陆清窈扯动了下嘴角。
“李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哦,两个年轻人突然闯入我卧房,将我给架过来了。这一路颠得啊,我这身子骨差点没撑住,要被颠散了。”李大夫嘴里抱怨,但语气中也带了一丝庆幸。要是再晚点,不用等一年后了,过几天说不定就能吃上席了。
“你这丫头完全不将我的话放在心里,叫你不要耗费太多心神。好了,不仅心神耗费过多,连身体都透支了不少。你这次又做了什么?”
陆清窈眼睛亮得出奇,她没有直接回答李大夫的问题,反而说了完全不相关的话。
“李大夫,我看见了。”
“什么?”
“我看见了那人刺在胸口的图案。”
李大夫拿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稳准狠地扎了下去。
陆清窈晕过去前看到的那片血色,是那人的血,浓稠的血喷了她一脸一身。年幼的她在挣扎间将防身的匕首插入那人胸口,在那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拔出再次刺入。她从小就跟着爹娘学武,虽然她那时才7岁,但与同龄的小孩比,她的力气大得多。
“是什么样的图案?”
“一条蛇盘在一个……应该是一种菌子上。那蛇像是竹叶青,那菌子有些怪,菌盖如伞,带斑点,其根部膨大,像一只毛笔。”
李大夫最后一针施针完毕。他听陆清窈讲述,眉头微皱。
“这图案,老夫似是在哪里见过?”
陆清窈身体挣动了一下,想起来但又在李大夫的示意下让三七按了回去。
李大夫不悦道:“针都没取,你起来干什么。老老实实给我再躺两刻钟。”
“我暂时还想不起来具体的,只是感觉有些熟悉。等我回去翻找一下以前的手札,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李大夫,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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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响起打更报时的声音,三更了。
陆清窈突然惊觉李大夫是住在邑京书院,她昏过去后这一来一回,城门早就应该关了。
“李大夫,你是怎么来的?”
“老夫不是说了,两个年轻人给我架过来的。一个是苏曦宁,还有一个是你兄长。”这两个人火急火燎地突然闯进来,好悬没给他吓死。苏昭他熟,陆清安他也见过几次,猜到是陆清窈可能出事了。他年纪大了,真经不起这折腾。
“您来的时候,城门关了吗?”
“关了。只不过有人喊开了。”
陆清窈怔然,陆清安既然去找了苏昭,那就代表他自己开不了这城门,也没找到凌霜阳,只能去找开得了城门的苏昭。
可是私自要求开城门,苏昭不会有事吗?怕是明天一大早,御史就会对他进行弹劾。
“你不用担心。苏曦宁既然做了,他自己会摆平的,他没你想得那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