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将要试的针具都试过之后,才心满意足地交给三七去净洁。
她拿出下午没看完的医术,继续往下看。
“姑娘,大人让绮琴送来一些衣物,说是建议在上骑御课之前戴上这些。”三七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陆清窈放下书,和三七一起翻看凌霜阳送的东西。都是些绑扎式的小垫子,针线很细密,捏着很柔软,应该是穿戴在大腿和膝的位置。这是防止在练习骑术时将腿内侧磨伤的垫子。
凌霜阳在吃饭的时候问她是否去上骑御课,得到她肯定答复后就让人送来,应是早就备好的。
陆清窈有些怔愣,这自然是为她准备的,家里除了她没人需要这些。作为圣人近臣,凌霜阳其实每日都很忙,但在忙碌之余还能替她想得如此周到。
但很快,陆清窈将所有思绪都抛开,不再想这些,继续看手中的医书。
睡前躺在床上的时候,陆清窈抽空想着明天早上的骑御课。御她不打算学,身体不允许,但是她决定学一些简单的骑术。
脑海中闪过幼时凌霜阳和陆旸抱着她学骑马的画面。从小,她就在马背上爬上爬下,很早就学会骑马。只不过这些年因为身体不好就没怎么碰过,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了。
回忆完骑马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快,陆清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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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提前到了跑马场。书院同样将跑马场分为了两处,男子和女子各一处。
场上似在赛马。其中一匹枣红马一马当先。一个颀长的身躯坐在马上,微微前倾,随着马的动作起伏摆动,与马融为一体。
枣红马从陆清窈面前飞驰着经过,她没有看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抹月白从眼前飞过,少女的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煞是好看。
不用看脸,她知道这人应该就是沈戈。
随着冲过划出的终点线,那人利落地勒马转身,果然是沈戈。其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了终点。
“知戎,又是你赢了。”
沈戈笑起来:“下次再比过。”
她转头看见陆清窈,眼睛一亮,策马向她行来。
“陆云泓,你还记得我吗?”沈戈快到时,下马走到她面前。
陆清窈点头,像她这样的人,看过一眼就很难忘记,“记得,你是沈知戎。”
沈戈刚想说什么,书院敲铃了。
“你应该是第一次上骑术课?等会我来找你。”沈戈快速说完,和之前的同窗一起朝老师跑去。
沈戈她们是被老师喊来的。老师一人无法兼顾所有新学骑术的学生,便让骑术好的学生一起来教。
待老师演示完这节课需要学的内容,分配好马匹,便让学生们先自行配对。
沈戈牵着马走至陆清窈身边,朝她笑笑:“云泓,你应是会的。”
陆清窈摇摇头。沈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陆清窈知道沈戈在想什么,按她的家世,正常不应该不会。
“幼时学过一点,也好久没骑了。”
沈戈想到她刚回京,倒也没再继续问什么。
“来,我教你。”
陆清窈去摸马儿的脖颈。书院的马都经过挑选,选的都是温顺的马匹。枣红色的马儿顺着陆清窈的手蹭了蹭,还碰了她的脸。
陆清窈感受到马的亲近,也有些欢喜。她在沈戈的帮助下跨上马背,她慢慢直起腰,感受着高度改变对她的影响。身体初时因紧张而僵硬,呼吸略有加快。
“你抓牢缰绳,按老师说的调整姿势,我带着你走两圈。”沈戈见陆清窈上马顺利,也放松了些。
初学者最难克服的是对马的信任,对自己的信任。也就是克服自己不会失控坠马以及不会被马甩下的恐惧感。其次便是对高度的恐惧,马背的高度会超过自己的预期。
但陆清窈毕竟有基础,她对马有种天然的亲近,那是从小便有的。所以对于新手来说最艰难的那一关她已度过。
沈戈牵着马慢慢往跑马场另一侧走去,远离人群。
老师见是沈戈带着,便也安心让她们去了。
“哒哒哒”马蹄落在地上,发出具有韵律的声音。在这响声中,陆清窈逐渐适应,身体也不再僵硬,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
“你适应得很快。”沈戈也忍不住夸她,“要不要自己试试?”
“好。”
陆清窈握紧了缰绳,回忆着凌霜阳和老师教的如何通过缰绳控制马。她轻甩缰绳,马如心灵相通般往前走去。
沈戈在边上耐心地跟她说着如何控制身体能让自己身体更舒适,减少马跑动时的震动感。
沈戈见陆清窈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慢走的技巧,便建议她可以试试小跑。
“不过你得等我下,我先去与老师说下,再去骑一匹马过来。”
见沈戈向老师说明了情况,骑了马复向她行来,陆清窈也有些心痒难耐。
沈戈又详细跟她讲了需要注意的地方,陆清窈一一记下。
她尝试让马小跑。刚开始她还不熟练,只觉五脏六腑被震得难受。待到熟练后,她已能通过控制自己身体来减少颠簸,将震颤感控制到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
风轻柔地掠过脸庞,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陆清窈感受到许久没有的兴奋,即使还混着身体的疼痛。她控制着马越跑越快。
沈戈眼中也闪过一丝兴奋,“云泓,要不要一起跑两圈。”
“好。”
沈戈率先冲向前方,陆清窈紧随其后。
风呼啸着从耳边吹过,混杂着速度与自由,是陆清窈很久都没有体会过的快乐。在这时,她短暂地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将心神放在与马的沟通及因疾驰带来的享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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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心跳逐渐加速,她眼前蓦然一黑,一阵晕眩传来。
“放开哥哥!”
“放开我!”
“你要给哥哥吃什么?”
“哥哥你快醒醒!”
撕心裂肺的小孩哭声在她耳边炸响,伴随着黑暗、害怕和恐惧。那是她的声音。
一人捏着她的脸,将什么东西灌入她的口中。那人的脸隐没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陆清窈拼命往前探去,她想看清那人的脸。
“云泓,小心!”沈戈一直注意着陆清窈这边的情况。见她突然脸色煞白,眼神空洞,身体也摇摇欲坠,控制不住身下的马。
沈戈当即掉头,朝她驶去,在两匹马交错的瞬间,她手在马鞍上一撑,整个人便跃起跳至陆清窈身后,拉住缰绳,将马慢慢停下。
“没事吧?”沈戈小心地将陆清窈扶下来,走至跑马场边。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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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回过神来,朝老师那边看了眼。还好,同窗和老师都没注意到她这边。
“你怎么了?要紧吗?要不要送你去医斋?”
“不用,我只是老毛病犯了,缓缓就好。抱歉,吓到你了。”
沈戈见她此时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也松了口气,也没有勉强。
“就在这里歇会儿吧。”
“嗯。”陆清窈点头应下。她现在也需要时间思考。
刚才的记忆来得猝不及防。其实不止陆清安没有那一天的记忆,她也没有。作为一个大夫,她知道是那天他们受了刺激,为了保护自己主动将那日的记忆遗忘。
但也正因为这样,又加之城中混乱,才查不到任何下毒之人的线索,导致她现在只能漫无目的地寻找解毒之法。
若能想起来,会不会有能用得到的线索。陆清窈闭眼沉思。之前她也试过一些法子,但没用。没想到今日突然想起了一些。只是看不清那人的脸。
是因为骑马吗?那日发生了什么与骑马相关的事?她对马、马车都没有反应,那便只能是骑马了。若是能想起来那人的样貌,或许可以找到那下毒之人!
晚上回家试试,陆清窈打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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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睁开眼,见沈戈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我没事了。今日多谢你了。”
“嗨,跟我客气啥。而且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老师的命令就是保证你们的安全。”
见沈戈豁达洒脱的样子,陆清窈心情也轻松下来。
“刚在上课前,你想与我说什么?”
“听执枢说,你治好了她的顽疾。”
“我没有治好她,我给她的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若停了药,她还是会疼。”
“但是你确实让她不再难受了!”沈戈此时眼睛亮得惊人。她蓦地起身,朝陆清窈深深一揖:“云泓,能否帮我个忙?”
陆清窈连忙让开,说道:“我是大夫,治病也是我应做的。”
沈戈听到陆清窈重复她刚才的话,也是笑了出来。她不再忸怩,跟陆清窈说起了病者的情况。
“是我娘亲。她身体有些不好,那病对她来说有些难以启齿,她不愿男大夫替她检查。前些年,女大夫又有些难找,这便拖了下来。这几年,她愈发难受,但她都强忍着。也让女大夫看过,但日子久了,早已成顽疾。我想着你去瞧瞧,若是能治好,那最好了。若是治不好,执枢那药若是我娘能用,也能减轻她的病痛。”
“我知你或许难以理解为何她宁愿忍着难受也不愿男大夫检查。”提到娘亲,沈戈整个人都柔软下来,“以前那些不合理的规矩在几十年里早已在她身上根深蒂固,难以拔除。这不是她的错。”
“而且,即使她仍坚守着之前的旧规矩,但当我想来书院,她还是毫不犹豫地送我来了。她只是将这些规矩套在自己身上,却没有勉强我与她一起遵守,反而因为我,她在尽量适应新的规矩,即使这新规矩颠覆了她原有的所有认知。”
“云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你替我娘诊治。”
陆清窈想了想,马上就休沐了,但休沐第一天她要去见圣人,若要说有空,那便只有第二日或第三日。
“休沐第三日你娘可有空?”
“好,那日我会让我娘呆在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