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起了个大早,出门时天还都还没亮。
李大夫平日住在书院里,但他今天要去出外诊,所以若是正常时间去书院,那就碰不上他了。
到书院时,天光已亮了起来。陆清窈在医学馆医药晾晒场找到了李大夫。
时间还早,晾晒场上只有李大夫一个人。他正将需要晾晒的药材搬出来。
陆清窈上去搭了一把手。
李大夫也没问她今天来这么早,只是时不时指点一下她在晾晒药材时没注意的细节,再跟她讲讲药材炮制需要注意的事。
陆清窈都一一记下。这些都是她在做药丸药膏药粉时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慢慢的,药草的味道让她沉浸其中。她略有些焦躁的心情平缓下来。
等将药材整理得差不多,李大夫笑着问道:“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陆清窈手上的活没停,只是将心里的一些疑惑和不解说给李大夫听。最后,她问他:
“李大夫,当时你明知我时日无多,为什么还要我来邑京书院呢?”
李大夫捋了几把胡须,神情甚是慈祥:“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你能活到现在,本就是个奇迹了。这个奇迹再长点,再远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要因为以后还未发生的事,就害怕现在什么事都做不了。云泓,你只要做好当下就可以了。你想做,便去做,不必担心完不成怎么办。
“你完不成还有其他人去做,你只要做好你能做的,你想做的。就算你真的只有一年多的时间,难道你这一年多时间下所做的事就毫无作用吗?
“老夫也没几年好活了。但是能在人生的最后几年,将自己毕生所学的医术教给这么多学生,还能多医治几个人。若真有一天,实现普天下病有所医,老朽这也算是有所贡献。
“云泓,你是老朽见过医术天赋最好的。更难能可贵的是,你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不拘泥陈规。还能将你自己所经历的和医治的病例归结陈述。不要担心自己做的太少,你能做的,比老夫多多了。”
听完李大夫的话,陆清窈醍醐灌顶。是她着相了,她总怕自己不多做的太少,但以后的事她也无法预料,现下做好自己想做又能做的事就好。
陆清窈向李大夫深深一揖,“多谢李大夫。”
李大夫见她眉眼间的郁闷少了许多,眼里笑意更深了些。他很喜欢这孩子。明明年纪不大,苦却吃得不少。但吃得苦却又没让她一蹶不振,也没怨天尤人,反而让她有了远超同龄人的心性和阅历。
他也不想这么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他已经向他的好友们都发了信函,询问有无见过这奇毒或听说过这奇毒。只是时日还短,还未收到全部回信。他也不想让这孩子空欢喜一场,等有消息了再给她说。
“李大夫,我想再问你件事。”
“问吧。”
“您对圣人有何看法?”
“圣人之仁,尧舜亦不过如此。”说到圣人,李大夫面容一肃,“其他我也不懂。但就医之一道而言,你可曾想过如今这副场
景?”
陆清窈摇了摇头。
“百姓有幸,遇到圣人。”
.
马车滚动,陆清窈放下手中医书。她这才发现陆清安上了马车,他们已在回家的路上了。她借了几本医书,打算在路上不颠簸不伤眼睛时看会儿。
她今天下学较早,便在马车上边看书边等人,没注意到看入了迷。陆清安也没打扰她。
“兄长。”陆清窈打了声招呼。
“今日怎么提前来书院?可是身体不适?”陆清安脸上浮现出担忧。他临出门前才知道她提前走了,到书院后和中午吃饭都没找见她。
“我身体无事。只是有些事找李大夫商量,也是昨晚临时起意,太晚了不便打扰兄长。让兄长担忧了。”陆清窈歉然。
陆清安先是因陆清窈没事心安,紧接着又是一阵心塞。他一点都不怕被妹妹打扰。妹妹太有礼貌了怎么办,妹妹什么时候能亲近他一点啊!
陆清窈从轩窗中往后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一辆熟悉的马车。
“苏昭的手伤怎么样了?可有好转?”
“他的伤怎么样不清楚,人看起来倒是不大好。”陆清安整个人松懈下来,倚靠在马车上,话中带着戏谑,“神不守舍。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曦宁。”
“哦,对了。我看着他好像没换药,手上还是你昨晚包扎的。”
陆清窈皱眉,她昨天明明叮嘱过早上需要换药,还特意给他写了纸条。为什么不按大夫说的做?
“兄长,我去瞧瞧他。”陆清窈说完便让车夫停车。
“诶?”陆清安话未说完,陆清窈已经开了车门下去了,“这么急干什么?回家也能看……”
“苏曦宁!”眼见陆清窈上了苏昭马车,陆清安脸上看不出什么,声音里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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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的马车一停,跟在后面的马车也就自然停了。两辆马车相距很近。陆清窈下车时便听到车夫在对苏昭说话。
“世子。陆公子的马车停下来了,不知怎么了。啊,陆姑娘朝我们这边来了。”
“吱呀”,苏昭刚将车门打开,陆清窈已站在他马车边上。
他有些欣喜,但随即又有些犹豫,问道:“你找我?”
“嗯。”她话音刚落,一个马凳就放置在她面前。
“陆姑娘,请。”
陆清窈瞅了一眼车夫,倒也没说什么,踩着凳子上了马车。
门被重新关上。
陆清窈坐到苏昭左手边。苏昭眼底有些青黑,精神看着也不咋好。她当作不知,只是说道:“让我看看你的手伤。”
苏昭心虚地将手往身后放,但抵不住她那认真的眼神,又慢慢将手放到她身前。陆清窈虽然没说话,但苏昭知道她应该是生气了。
确实还是昨天她包扎的样子,陆清窈拉过他的伤手,将白布解开。
白布长时间覆盖在他手上,又经过一天与手背肌肤相摩,解下来时烫伤伤口周围长了一圈细密的小疙瘩。烫伤处颜色倒是浅了一些,应该是烫伤膏起效果了。只是这白布……
陆清窈沉思,白布还是不适合长时间包扎伤口。有没有一种布,即使长时间包扎在伤口处,也不会影响伤口?
苏昭手被陆清窈拉着,见她只是盯着自己手不说话,一动都不敢动。踌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唤道:“陆大夫?”
陆清窈回神,她将苏昭手放开。她问道:“药带了吗?”
苏昭右手手指动了一下,摇了摇头:“没带。”
“早上为什么不换药?”
“起晚了,没来得及。”话说出口后,他看着陆清窈那双平静淡然的眼睛,心里酸酸涨涨的,声音极小地补充,“心情烦闷,没想着换药。”
“不管怎样,你应该按大夫说的做。早上来不及,可以去医学馆。”陆清窈没有再问,她猜到估计是昨晚三七的出现和她的态度让他想多了。但在这种情况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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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说什么。除非她愿意承认她就是陆青。
“我知道错了。”
陆清窈见他应得诚恳,也不再多说。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马车里安静下来。
苏昭见陆清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面容平静,眼神清澈,不似昨天那般,心微微放下。
“陆大夫,一会儿你可以帮我换药吗?”苏昭小心翼翼地问,他想跟她多呆一会儿。
“可以。”陆清窈没觉得这有什么,苏昭作为她的病者,这要求没什么不合理的,就当出个外诊,“既然药膏没带,那便去英国公府。我那里没有药了。”
陆清窈见苏昭耳朵倏地红了,然后迅速蔓延至脖颈,她后知后觉地问道:“是不方便吗?那去兄长那里……”
“没有。”苏昭语速飞快地否认,看向陆清窈的眼神灼灼,“没有不方便的。”
陆清窈被那眼神烫了一下,突然有些后悔,但话已说出口。她撇过头,不再与他对视。
“我累了。”她往车厢后面挪动,靠在最里面,拉开与苏昭的距离,将背包往身前一抱,闭上眼睛,假装休息。
但眼睛看不见,其他的身体感官却被放大。她听见马车里有什么被打开,又被关上,接着是衣物之间互相揉搓的声音。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气息靠近,夹杂着她陌生的熏香味和熟悉的药香味,她身体微颤了一下。
苏昭手顿住,但随即又将手中的薄被盖在她身上,人往后退了几步,坐在车门边。
苏昭怔怔地看着陆清窈,刚因她来找他的欣喜荡然无存,眼里渐渐涌起痛苦之色。
“陆大夫,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呢?”呢喃声在这安静的马车里轻声回荡。
陆清窈抓住即将滑落的薄被,趁这个机会将脸再往车厢壁拧去。紧闭的眼眶中涌上一抹热意,却又被她逼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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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城门口,马车停了下来。
陆清窈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
“我去跟兄长说一声。”她起身往外走去。
手腕被抓住。
“我让人去,我想再跟你说会话,可以么?”
苏昭眼尾泛起一抹红,陆清窈心一软,话还未说出口,人已坐了回去。
苏昭敲了敲车门,车门外应了一声。
很快,有声音在门外响起:“世子,陆公子说知道了,他也好久没去国公府了,便一起过去瞧瞧。”
苏昭知道便是这个结果,昨晚陆亭安有些话,听过便算。
“你要与我说什么?”马车驶过城门,见苏昭一直不说话,陆清窈主动开口。
“陆大夫,你可要换个人与你一起完成圣人的差事?你不用担心圣人那边,我自会去和圣人说。之前是我的过错,一直没问过你的意见。”苏昭快速将这句话说完,不敢去看陆清窈。
换个人?若是之前,陆清窈还真想过,但现在她时间不多,不想浪费在多余的事情上。
就像叶著所说,苏昭是最合适的人。他对圣人是最合适的,对她也是最合适的。她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去多解释什么。若是换个人,太麻烦了。
“不必。”
苏昭蓦地抬头看向她,原本黯淡的眸子有了光亮。
“陆大夫,你不讨厌我是吗?”
“我讨厌你干什么?”陆清窈有些莫名,她不知道苏昭到底都想了些什么。
苏昭安心下来。他不怕重新开始,也不怕从头再来,他只是担心她连让他站到她身边的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