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窈将几桩要紧的需要注意的事情一一写在纸上,并和药膏一起交给苏昭,并嘱咐他晚上手不要再碰水了,明早记得换药。见他点头后才拿着药箱离开。
陆清窈回到自己院子,先去找了三七。三七正坐在自己床上发呆。
她过去环抱住三七,将头放在她肩上,声音闷闷地说道:“今天在外面好累。”
三七立时紧张起来:“怎么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对了,今天药还没喝呢?我去给你拿过来。”
陆清窈又一次没拉住她。但她这次没有阻止,如果她不喝完药,三七不会安心。
陆清窈轻叹一口气,这病恹恹没力气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随即又想着自己真的越来越贪心了,前不久连现在这样能正常走路,正常出门一天都是奢望。
三七很快端了一碗药过来。
药碗入手温热,药不烫不凉,很适宜入口。陆清窈一口气喝完,药的苦味和涩味从口中蔓延开来。
“等我空了我想想能不能把这药做成药丸。”虽然已经习惯了药的苦味,但能少受点罪陆清窈还是愿意的。
“你也就想想吧。这药方三天一小改,五天一大改,等你做完啊,药方都换了几个了。不如问问李大夫能不能加点甘草或者大枣。”
陆清窈听到甘草立时皱了眉:“不了。这药本来就难喝,加了甘草味道更怪。”
三七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药碗收起来。陆清窈喝药很省心,又因为她不喜酸也不喜甜,喝药也不需要配果脯或者糖果。
三七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一边,然后将药碗端回小厨房,再回来杯里的水已经不太烫了。她将这杯水递给陆清窈。
温水冲淡了口中的药味,陆清窈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三七坐过来。
三七坐下后,陆清窈将今天的所见所闻细细地讲给她听,包括她想不通的事。三七或许不能给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她可以毫无保留地跟她倾诉。
“三七,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我既想走圣人铺好的那条路,却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时日无多。我也担心若是跟圣人坦白,是不是就会失去这个机会。”
“我明明想去做这些事,也有能力去做,却要因为我这半死不活的身体放弃,我不甘心。”
“三七,我好想活下去。”
三七心疼地抱住陆清窈。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姑娘这么难过了,也很久没听到她说想活下去。就算是刚从昏迷中醒来得知自己噩耗的陆清窈,也淡然接受了。仿佛这一场昏迷,击碎了她所有活下去的信心。
但是三七知道,陆清窈求生的意志一直很强,不然也熬不下来那一年。现在也是,只要有活着的希望,陆清窈就会去尝试。但能让她说出想活下去几个字,可见她有多想做这件事。
“姑娘,你不是说圣人是个又好又厉害的皇帝吗?你医术这么好,就算说了,说不定她还让你继续做呢?”
“会吗?”陆清窈将头搁在三七肩上,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肯定啊。你想啊,再过两年,你的医术肯定比李大夫和你师父更厉害。这么年轻又这么厉害的,就你一个,圣人除了让你做还能让谁做?”
“唉,我要是真有你说得这么厉害就好了。”陆清窈被三七说得哭笑不得。
“你就有这么厉害!”
“好,我最厉害了。”被三七这么一打岔,陆清窈心情倒是好了很多。三七说的也有点道理,或许她可以考虑一下跟圣人坦白的可能性。她不想因为她一点私心毁了圣人的布局。
三七刚才说到李大夫,或许她可以问一下李大夫的意见。
“三七,你安排人去跟车夫说一声,明天我想提前半个时辰去书院。嗯,你带着钱去,毕竟让人早起了。”
“好。那要去跟公子说一声吗?”
“不用了,明早你再跟他说吧。”
.
陆清窈终于将自己收拾干净,刚坐到床上,就见三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啦?对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三七低着头走到她身边,低声问道:“姑娘,你今天有没有生我的气?”
“我生你气做什么?”陆清窈被她问得一头雾水,又猛地想到,“你说苏昭的事?”
“嗯。我答应你看到他装作不认识他,但是我今天没忍住,还泼了他滚水。”
“我没生气。”
“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清窈摸了摸三七的头发,“你是在替我出气,我怎么会因为这个就生你的气。”
她确实不怪苏昭当时失约。但是她不是三七,她没办法替三七也不怪不怨。她无法想象当时她晕过去后三七有多慌张,又是怎么带她去找的师父,后面又是怎么回去找的苏熙,找不到人后又有多绝望。她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但三七却实实在在担心了一年。
“只是苏昭不只是苏熙,他是颇受双圣重视的英国公世子,身份尊贵,明面上不能对他做什么。我们下次找他出气,要找个隐蔽点的法子,比如说下毒啊这种不太能被人发现。”
三七被陆清窈逗得笑了笑,又愁眉苦脸道:“我好像跟之前比就脸上少了些面疮,他会不会认出我?姑娘你又不想跟他相认。”
这个问题,陆清窈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苏昭认定了她就是之前的陆青,现在也就是配合她不想戳破,多一个三七少一个三七也没什么区别。反正她抵死不认,苏昭也拿她没办法。
陆清窈也想不通。她和两年前从头到脚没一处相像,苏昭到底是怎么一眼认出来的。
三七见陆清窈虽然嘴上说着不认,但每次提到苏昭,她言语间都会轻快两分。
“姑娘,你是真的不怪吗?”
陆清窈见三七问得认真,神色一肃,也认真地回她:“我是真的不怪他。他那日没来,应是有其他重要的事耽搁了。他并不知道我的情况,我也无法苛求让他将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那姑娘,你还喜欢他吗?”
三七的这个问题让陆清窈沉默了很久,久到三七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陆清窈张口:“喜欢的。”
曾经少年热烈诚挚将心捧给她看,如今少年克制细致却初心未改。但她越在意,就越不忍心,却也没办法狠心。反正都成现在这样了,就顺从自然好了。
“那算了,以后我再见到他,我就不跟他计较了。”三七鼓着脸说道。
陆清窈扯了扯她的脸,笑了:“那我替他谢谢你。”
但随即她又抱住了三七,认真说道:“谢谢你,三七。”她懂三七的心意,一切都是因为她还在意苏昭,三七愿意为了她去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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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苏昭盯着手中的药膏神情不属。
“别看了,窈窈已经走半天了。”陆清安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充满审视地看着苏昭。
“你对窈窈有意。”陆清安不是发问,而是肯定。
“是。”苏昭目光终于从药膏中挪开,直视陆清安,眼神没有闪躲。
陆清安反而皱起了眉,问他:“窈窈知道这事么?”
“知道。”
结果陆清安没有问,从苏昭这略显狼狈的样子就能猜测一二。
“你们之前就认识?”陆清安想着刚才发生事情的细节,三七那明显是看仇人的眼神。
苏昭闭了闭眼,想到陆清窈的再三否认,艰涩回道:“不认识。书院那回是第一次见。”
“那三七是怎么回事?”陆清安狐疑,明明窈窈和苏昭都否认了之前见过面,但他就是觉得他俩之间很奇怪。
苏昭沉默良久才回:“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急着找一女子?”
“抱歉,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苏曦宁。”陆清安眼眸微阖,语气虽是平静,但隐隐散发出危险的味道,“我家,你家,甚至于圣人和陛下,都没有掺和第三人的先例。”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陆大夫一人。”苏昭这话说得极为坚定,只是其中暗含的苦涩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陆清安脸色稍霁,接着说道:“你与窈窈之间的事情,我不掺和。但我以窈窈意愿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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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若是哪天窈窈不乐意了,你我作为朋友,我想应该也用不着我多说什么。”
苏昭苦笑。
“行了,说吧,今天你找我什么事?”
苏昭也敛了心神,如今最重要的事,他还是想知道陆清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将陆清窈情绪不对的事情简单和陆清安说了。
“亭安,我想你告诉我,她在回京之前发生了什么?”
“抱歉,这个我不知道。”
“她得了什么病?能治好吗?”
“抱歉,我也不知道。”
苏昭难得得焦躁起来,他揉了揉眉心,强压下怒意:“亭安,麻烦你告诉我好吗?”
陆清安轻叹一口气,很是无奈:“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她兄长吗?”
“我是她兄长没错,但我们也已经十年没见了。或许你不信,不止我,我爹、我娘都没见过。”
苏昭怔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问道:“十年,你们没见过一次?”
“是。”
“不合常理是不是?”陆清安自嘲一笑,“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你不会不清楚吧?对外说是窈窈自幼身体不好在外修养,其实就是没找到人。”
“刚开始那几年,我们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好歹后面有通过几封书信,只知道她还活着。但人在哪里,依然不知道。直到三个月前,我爹收到一封信,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让我们去接她。”
“窈窈回来后,对我们很是疏离,更是对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避而不谈。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又经历了什么。但你看她现在这样,怎么也不像是过得很好。”
“你知道我刚去接她的时候,她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陆清安说完后,有些颓然。他一想到那幅场景,就止不住地心疼。他的妹妹,到底受了多大的罪。
“病到连床都下不了。”苏昭脸色逐渐苍白。
在他的记忆里,陆大夫虽然面容有损,但身体还是康健的。她经常独自上山采药,还能背着瘸腿的他从山崖底下爬上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又想着三七对他有那样的恨意。若是与他有关,这似乎一切都能说通。
“她得了什么病?能治好吗?”苏昭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她也不愿说,只说没事。李大夫给她开的药方,以及她煎完药的药渣,我拿去给其他大夫看过,都说是调理身体的温补药,而且药性十分温和。”
但苏昭和陆清安心里都清楚,越是这样,她的病反而越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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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昭失魂落魄地走了。
“世子,你手怎么了!”
酉一的声音让苏昭清醒了过来。
“让辰一、辰二回来。”苏昭声音极冷。
“是。”酉一连忙去了,他能感觉到苏昭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希望不是辰一辰二惹到了世子,不然他俩就麻烦了。”酉一低声嘀咕着。
苏昭回到书房。不多久,一个身穿黑衣脸戴纯白面具的人出现。
“我要我遇刺后全部的调查资料。”
那人领命去了。
当初他遭遇刺杀后,这事陛下除了交给大理寺查办,玄冥卫也负责暗中调查。可惜,只查出了表面的那几个。真正的幕后之人,至今没查出来。
苏昭只觉一团火在他心中烧,无处发泄。若不是他们,若不是他们,那日他又怎么会失约。
“嗒,嗒,嗒”苏昭手指敲击着桌子,他还想知道十年前具体发生了什么。陆清安那时候也不大,听说他还受伤了,对于十年前的事知道的也不多。他打算从陛下那里打听。
另外,还能向谁了解旧事却又不引起他人注意呢?毕竟事关陆清窈,他还是想尽量谨慎。更何况,他在这时无故打听定西侯旧事,怕也是不妥。
“世子,事情办好了。”酉一进来回话。
“磨墨。”
“是。”
苏昭信笔疾书。不久,一封书信写完,他晾干装至信封,封好。
“将信寄给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