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童装店出来的时候,苏景辞手里已经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五颜六色的包装袋里,有柔软的公主裙、舒适的运动套装,还有几顶可爱的小帽子,都是啾啾自己选的款式——当然,苏景辞之前挑的那几件辣眼睛的衣服,早就被啾啾不动声色地放回了货架,苏景辞也识趣地没再提。
苏景辞从片场出来时没带助理也没带保镖,这么多东西提在手里确实不太方便。
苏啾啾看着哥哥被勒出红痕的手指,立马伸出小手,想去勾其中一个袋子的提绳。
“哥哥,啾啾也拿一个!”
苏景辞手腕一转,轻松地把所有袋子都换到离她远的那只手上,空出的右手顺势牵住她:“不用,哥哥拿得动。你好好走路,别摔着。”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景辞的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苏啾啾只好放弃,任由哥哥牵着。
经过一楼中庭时,一阵热闹的音乐和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里搭了一个舞台,围了不少带着孩子的家长,舞台背景板上写着“谁是小小知识王”。
原来是一个商场举办的儿童有奖问答活动。
主持人拿着话筒热情洋溢地介绍规则:小朋友上台,连续正确回答十个问题,就可以在旁边的玻璃奖品柜里任意挑选一件礼物带走。
奖品柜里东西不少,有半人高的毛绒兔子玩偶,有奥特曼模型套装,还有好几排崭新的绘本。最边上的柜子里,是两双毛绒手套。
好几个小朋友正眼巴巴地扒在柜子玻璃前,盯着里面的玩具,满脸渴望。有些小朋友已经挑战失败,正被家长安慰着带走。
苏啾啾扫了眼展柜,脚步就慢了下来:“哥哥,你等啾啾一下下哦!”
“嗯?”苏景辞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小人儿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到了主持人面前。
主持人见挑战者是个小豆丁,难免露出些惊讶的神色:“小朋友,你也要挑战吗?题目有点难,要对上十句古诗接龙才可以哦。”
人群中响起善意的笑声。
这么小的孩子,十以内的数字都未必能数利索呢,对什么诗呀?
可啾啾一点怯场的样子都没有,坚定地点头:“我挑战。”
啾啾以前经常会跟着妈妈看有关古诗启蒙的动画片,或多或少背过一些。主持人考其他小朋友的题目啾啾听到了,不算太难。
“好,真是勇敢的小朋友!那我们现在开始,请听第一题——”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欲穷千里目’,请接下句。”
苏啾啾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更上一层楼。”
“正确!第二题,‘夜来风雨声’,接下句。”
“花落知多少。”
“第三题……”
题目由易到难,但苏啾啾挺着小胸脯,始终对答如流。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家长们惊讶地看着这个漂亮得过分、也聪慧的过分的小女孩。
苏景辞站在人群最前面,看着台上的啾啾,眼里情不自禁就带上了笑意。
“第十题,也是最后一题,‘窗含西岭千秋雪’,请接下句。”
苏啾啾想了想,声音清脆地说:“门泊东吴万里船。”
主持人愣了两秒,然后带头鼓起掌来。
“太厉害了!”他夸张地张大嘴巴,“小朋友,你是不是把唐诗三百首都背下来啦?”
苏啾啾认真摇摇头:“没有,只背了五十几首。”
全场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不少小朋友羡慕地看着苏啾啾。
“现在,你可以去挑选你的奖品了!”主持人指着奖品柜。
苏啾啾跑向奖品柜,她没有选兔子玩偶,也没有选奥特曼,而是目标明确地指向了最上方放在一起的两双毛绒手套。
在其他小朋友不解的目光中,工作人员把两双手套都取出来,递给苏啾啾。
回去的路上,苏啾啾一直抱着那两双手套不撒手。她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时不时抚摸一下手套上边的绒毛,小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
苏景辞从后视镜里看她那副爱不释手的小模样,觉得好笑又有些不解。
回到家后,苏景辞瞥了眼还在傻乐的苏啾啾,问道:“就那么高兴?这两双手套的尺寸都是大人戴的,不适合你。实在喜欢的话,明天哥哥带你去买小朋友戴的,有带卡通图案的,更可爱。”
苏啾啾摇摇头:“手套不是给啾啾的。”
苏景辞疑惑:“那是给谁的?”
小人儿抱着两双软软的毛绒手套,认真说:“一双手套是给景辞哥哥的,一双是给霄程哥哥的。”
苏景辞一怔。
“景辞哥哥的手,每次牵啾啾都冷冷的,”苏啾啾说,“戴上手套,就会暖暖的,不冷了。”
苏景辞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他确实一年四季手都偏凉,都是拍戏熬夜、作息不规律导致的,他自己早就习惯了,从来不当回事。
“还有霄程哥哥,”苏啾啾又抱紧了另一双手套,“霄程哥哥的脸红红的,好像在发烧呢。戴上手套,手手暖和了,病会不会就好得快一点?”
苏景辞又一次被孩子纯稚的真心给击中了,半晌无言。
苏啾啾见他不说话,不由有些忐忑:“景辞哥哥不喜欢手套吗?”
“怎么会。”苏景辞立刻否认,“哥哥很喜欢。”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客厅里传了过来。
苏景辞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沙发角落里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苏霄程裹着条毯子窝在沙发角落里,脸色因为发烧有些苍白,黑沉沉的眼嘲讽地注视着他们。
“你笑什么?”苏景辞不满地说。
苏霄程冷淡道:“我笑你可真是出息,送双手套就能把你感动成这样。”
苏景辞反唇相讥:“总比某个烧得神志不清还躲在这里偷听的人强。都哑成破锣嗓子了,就别操心别人,管好你自己吧。”
苏霄程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苏啾啾却已经抱着手套,几步跑到他跟前:“霄程哥哥,这个送给你,这是啾啾靠自己赢来的奖品哦。”
苏霄程低头,看着递到眼前的手套。
手套是普通的成人款,浅灰色,上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看起来确实柔软暖和。
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说:“拿走。我用不着。”
停顿半晌后,苏霄程像是在告诫自己一般,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用这样,我不吃这一套。”
苏景辞眉心一跳,刚想斥责苏霄程这不知好歹的狗脾气,话到嘴边却猛地顿住。
等等。
“我不吃这一套”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类似的话他之前好像也对啾啾说过。
而说过这话的人,正在陪啾啾吃饭、给啾啾买衣服、牵啾啾的手逛街。
苏景辞突然感觉自己脸有点疼。
对于霄程哥哥不想要自己的礼物,苏啾啾则表现得略有些失望。
她小声“哦”了一下,慢慢把手缩了回来。
苏霄程只看了她一眼,就觉得心脏疼得喘不过气。
眼前这个孩子越乖巧、越真诚、他就越无法自处。他承受不起这份好,更不敢承认——他在对着一张复刻的脸,动心、心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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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
那样,太对不起死去的啾啾了。
苏霄程不敢再多停一秒,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头疼得像要裂开,眼眶又酸又热,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别的什么。
苏霄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虽然烫得厉害,但他一点也不想看医生,也不打算吃药。
他想,就这样烧着吧。
烧糊涂了也好,烧死了也好。
一年前,啾啾也是这样发烧的。
一开始只是低烧,有点没精神,照顾她的保姆以为是普通小感冒,没太当回事。
后来温度骤然升高,保姆急急忙忙把人送去医院后,才确诊是暴发性心肌炎。从发烧到住进ICU,再到仪器上显示的心跳归为一条直线,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那时候……啾啾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样,浑身难受,头晕眼花,冷得发抖?
她那么小,会不会很害怕?会不会埋怨家里人没有照顾好她,没有更早一点发现?
自责和悔恨折磨着苏霄程,他蜷缩起来,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极细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小爪子在挠门,又像是有人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鼓捣着什么东西。
苏霄程起初以为是高烧烧出了幻听,闭着眼没理会。可那声音断断续续,提醒他这并不是错觉。
他强撑着不适,慢慢起身,一把拉开了房门。
走廊的灯光倾泻而入,让在黑暗中待久了的苏霄程觉得有些刺眼。
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慌慌张张跑开,消失在拐角。
苏霄程皱紧眉头,视线落在门前的地板上。
那里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一盒儿童用的、水果口味的退烧药,以及,那双浅灰色的成人毛绒手套。
……
次日清晨,苏啾啾踩着小凳子,认认真真地踮着脚刷牙。
苏景辞靠在门边看着,心里却有点发愁。
最近剧组赶进度,他的戏份越来越重,从早拍到晚是常事。
昨天带着啾啾去片场,小家伙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可他心里清楚,片场人多嘈杂,连个好好玩耍、好好午睡的地方都没有,实在委屈了孩子。
可要是把啾啾独自留在家里……苏景辞是绝对放心不下的。
苏啾啾似乎察觉到哥哥的目光,吐掉嘴里的泡沫说:“哥哥,你看啾啾都没有蛀牙哦。”
苏景辞走过去,斟酌着开口:“啾啾好乖,可是哥哥最近拍戏太忙,带你去片场之后,都没时间陪你玩,会不会觉得无聊?”
小人儿立刻摇头:“不会呀!片场有好多叔叔阿姨,还有好看的灯灯,啾啾觉得很好玩。”
她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是在迁就他,却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苏景辞心里更涩了,还是觉得不妥:“再等等,哥哥想想办法,一定不让啾啾跟着受苦。”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苏霄程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家居服,眉眼依旧恹恹,脸色却比昨晚好了不少。
苏霄程目光淡淡扫过两人,仿佛只是不经意般说:“我最近没什么通告,暂时不用去公司。”
苏景辞不明所以地等着他的下文。
苏霄程飞快地瞥了苏啾啾一眼,又移开视线:“我可以帮忙照看她一段时间,免得她饿死在家里,传出去也不好听。”
苏景辞:“呵呵。”
装货,想接近啾啾就直说。
“不必了。”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是不吃啾啾那套吗?”
苏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