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做完噩梦的苏啾啾再也没有了睡意。
她吸了吸鼻子,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去找哥哥。
念头刚升起,苏啾啾就从床上滑下来,打开了卧室门。
刚往外迈了一步,她就愣住了。
因为她想找的人就站在门口。
苏景辞的手抬着,手指微曲,似乎正要敲门。
“……醒了?”
苏景辞话音未落,怀里就撞进了一团软软糯糯的东西。
苏啾啾扑得太急,小脸直接埋进了哥哥的衣服里。
她两只胳膊努力地环住他的腰,但因为人实在太小了,抱起来有些勉强,只能紧紧地揪住他腰侧的衣服。
啾啾现在很需要一个抱抱,一个能驱散梦里那些可怕画面的、真实的拥抱。
可是她心里又有点怯怯的,怕哥哥会推开她。毕竟啾啾自己也知道,现在的她对于景辞哥哥来说,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有些可疑的小孩子。
苏景辞看着怀里的人,微微一愣神。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维持着那个来不及收回的敲门姿势。
察觉到怀里那一小团温热的、软软的身体正微微发着抖,他马上抬起手,轻轻落在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做噩梦了?”
苏啾啾埋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苏景辞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就那样放在她头顶,没有动,也没有收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苏啾啾的颤抖终于慢慢平息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张湿漉漉的小脸。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她在冲他笑。
“哥哥,”她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却努力扬起笑容,“早上好。”
苏景辞看着那张带笑的脸庞,声音还是淡淡的,却比平时轻了很多:“……先去洗漱吧。脸上脏死了。”
苏啾啾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抱他的时候,手上沾的灰蹭到了他的衣服上,留下两个小小的手印。
“对不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
苏景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两个小手印。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把她往后推了推:“去吧。卫生间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苏啾啾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跑。
她笨拙地踩上小凳子,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一点牙膏,认真地刷了起来。
直到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唰唰”的刷牙声,苏景辞才移开视线,接通了口袋里震动许久的手机。
“喂?”
听筒那边传来罗州的声音:“景辞,我跟你说,你昨天带回家那个孩子,可真是邪了门儿了。”
苏景辞往旁边走了两步,靠在了走廊的墙上:“怎么说?”
“我连夜调了片场所有的监控,还有休息室走廊、电梯口的,”罗州难以置信地说,“从头到尾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间上锁的休息室里一样。”
“身份查到了吗?”
“查了!”罗州的语气更无奈了,“我托人查了警局的人口系统,还有周边的社区、幼儿园,甚至联系了救助站,都没有这个小孩的任何信息,像是从来没有在这个城市出现过一样。”
顿了顿,罗州试探着问道:“所以这小孩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吧?”
苏景辞低声嗤笑:“幕后之人费尽心机把她送到我身边,无非就是笃定我会心软。不管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背后的苏家来的,这都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罗州心里一紧,连忙追问:“那你的意思是?”
苏景辞毫不犹豫地说:“养着呗。”
“……啊?”
明知道是陷阱还得把人留下来,这罗州就不是很明白了。
苏景辞抬眼,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卫生间的方向。
洗漱台前,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努力去够挂着的毛巾。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里面的小人儿隔着镜子,冲着他的方向,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别有心思的是背后的大人。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她能有什么错呢。”
罗州咂摸了两下嘴,细细一想,倒也觉得苏景辞这话在理。
就算幕后之人打得一手好算盘,但孩子却是无辜的。
况且,那的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实在讨人喜欢,要真把她赶出去,罗州也是于心不忍。
思及苏景辞这一年浑浑噩噩的状态,罗州突然就萌生出一个念头——也许,这个和啾啾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凭空出现,不是什么陷阱,反倒是上天垂怜,给沉溺在痛苦里的苏景辞,递去的一根救命稻草呢?
“行吧,”罗州最终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嗯。”苏景辞挂断电话,把手机收回口袋。
他刚要转身走向卫生间,就听到楼下传来了引擎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庭院里停下。
苏景辞皱了皱眉,脚步一转,走向走廊尽头的阳台,往下一瞥。
只见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跑车正停在主屋门前。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黑色西裤的长腿率先迈出,踩在地上。紧接着,一个年轻男人从驾驶座走了出来。
他穿着当季最新款的黑色风衣,眉目深邃,神情冷峻。
看到那张脸的刹那,苏景辞就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
早不回晚不回,苏霄程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回来了?
一年前啾啾离世后,反应最大的人就是苏霄程。也不知道他看到卫生间那个孩子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
苏霄程刚把车停稳,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他摘下墨镜,接通了手机:“说。”
经纪人王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苏霄程,你在哪?医生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烧到三十八度五,直接从医院跑了?”
苏霄程垂着眼看脚下的石板路,没应声。
王岚深吸一口气,明显在压着火:“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起码得有个度吧?这一年你接了多少戏自己数过吗?疯狂轧戏,剧组换着跑,觉都不睡,你是人不是铁打的!”
“……”
“昨天那个本子我看了,什么烂东西,你接它干什么?你缺那点钱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张的声音,王岚的语气又急又气:“一个男三号,人设扁平,剧情狗血,拍了除了挨骂就是挨骂——你以前从来不接这种戏,现在倒好,来者不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有些剧拍了就是消耗口碑,你……”
“王岚。”苏霄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被烧干了:“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王岚冷笑一声,“你心里要有数,就不至于把自己搞成这样。”
苏霄程没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王岚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霄程,我知道劝不住你。但你得想想,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一年你跟疯了似的连轴转,良莠不齐什么剧都接,你到底图什么?”
苏霄程沉默地听着,目光落在苏宅的大门上。
图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控制不住地想起啾啾,想起她冰冷苍白、再也不会睁开眼看他的小脸……
就像现在,他明明该直接回自己的公寓,可方向盘却像有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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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识,将他带回了这里。
“还有,有关诈捐的谣言,我已经给营销号发律师函了。”王岚又嘱咐道,“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不要看网上乱七八糟的言论。”
提到“诈捐”两个字,苏霄程下意识按住自己的胃部,有些生理性的反胃。
事情发生在几个月前,他以个人名义向一个偏远山区的女童助学项目捐了一大笔款,因为款项庞大、流程复杂,公示略有延迟。
没想到,这件事被几个营销号捕风捉影,捏造成“流量明星假慈善真避税”的爆款文章。
尽管工作室后来迅速公示了全部汇款凭证和受助方的感谢声明,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还是有很多网友只记住了那个耸动的标题。
“行了,我不说了,”王岚知道苏霄程情绪不佳,于是便止住了话题,“你自己注意身体,记得吃药。谣言的事情我会处理,你别管了。”
“嗯。”
挂断电话后,苏霄程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回公寓睡一觉,但脚步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朝着主宅大门走去。
推开沉重的门,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异样。
两个正在擦拭楼梯扶手的佣人见到他,明显一愣,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赶忙低下头:“霄、霄程少爷,您回来了。”
苏霄程随意点了下头,目光扫过客厅,随即顿住。
只见靠近落地窗的餐桌上,竟摆放着白粥,煎蛋,几碟小菜,还有一杯牛奶。
似乎是两人份的早餐。
“有人回来了?”他蹙眉问道。
佣人们互相看了一眼,神色更紧张了。
苏宅里谁都知道,霄程少爷和景辞少爷的关系简直称得上势同水火,每逢见面,必然是要针尖对麦芒地吵上几句。
“早餐是我让他们准备的。”一道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你有意见?”
苏霄程抬眼,看见苏景辞穿着家服,正慢条斯理地从楼上走下来。
苏霄程的神情骤然变冷:“……”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佣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半晌,还是苏景辞先开了口:“你怎么突然有闲心回来了?”
苏霄程冷冷淡淡地说:“关你什么事?”
苏景辞走下最后一级台阶,饶有兴致打量他烧到泛红的脸颊:“你不是忙着拍戏吗?怎么,终于把自己累趴下了,滚回来养病?”
“劳你费心,”苏霄程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那可真是可惜。”
“彼此彼此。”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又极度嫌恶地迅速别开了脸。
然后,他们同时烦躁地发出了抱怨:
“草!”
晦气!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又惊喜的小奶音响彻整个客厅:“霄程哥哥!你回来啦!”
苏景辞脸色一变,情急之下张口就往外蹦:
“草——草长莺飞二月天!”
苏霄程还没明白他突然发的什么癫,目光却先下意识往上一滑。
当看清楼梯上那个小小的身影时,他瞳孔猛地一缩,紧急补救道:
“草——草色遥看近却无!”
苏啾啾停下脚步,歪了歪小脑袋看向两人:“景辞哥哥,霄程哥哥,你们是在背古诗吗?”
苏景辞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忙绷着脸点头:“……是。”
苏霄程却没有接茬。
从小女孩出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像被钉住了一样,死死地锁在她身上。
良久,他开了口,沙哑嗓音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震颤:
“苏景辞……”
“这是你从哪找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