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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醉仙阁

作者:雨下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兰蕙?你不是不接客吗?”女子的目光在她与林绥宁的脸上打转,尽是怀疑。


    兰蕙执起林绥宁的手,莞尔道:“她是我的友人,自然不同。”


    女子深深地睨了林绥宁一眼,这才勉强放过她们,又扬起笑颜去招呼方走进的几位男子。


    “快来,我弹曲儿给你听。”


    纤细的手搭上了她的臂膀,牵着她向前。她就这般被兰蕙牵走,带进了厢房。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林绥宁觉着有几分眩晕,愣神间便被人摁住坐下。


    兰蕙在古琴前跪坐下,指尖轻挑,几声断断续续的琴音流泻而出。她顿了下,垂眸浅笑,乐声如一汪清泉流经山涧,伴着柔柔地低吟浅唱。


    “情痴痴,意迟迟,无言心所知。”


    “心忡忡,泪重重,时掩思于梦。”


    “铮——”


    不合时宜的断弦声将曲调阻断。兰蕙看着崩裂的琴弦,微叹道:“也是许久未抚过琴了,一时失了力。”


    林绥宁一笑,赞许道:“你弹得甚好。”


    兰蕙回以浅笑,赞赏之言她听多了,并不稀奇。她打量着林绥宁,淡淡道:“你便是新过门的谢家妻?”


    林绥宁却是反驳:“我有名字,不是你口中的谢家妻。”


    “是我失言了。”兰蕙指尖朝她轻点,“林、绥、宁。”


    林绥宁满不在乎地道:“看来近些年我还真是臭名远扬。”


    兰蕙轻笑:“林二娘子当众拒婚之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算不得坏名,我倒是挺欣赏你的,有胆魄。”


    “我也甚是喜欢你,有谋略。”


    兰蕙微挑起下巴,不停拨动琴弦,发出不成调的乐音,甚至有些刺耳。她的五指扫过琴面,发丝散出些幽香,不刺鼻但浓烈。


    “若我说,我瞧上了世子殿下,你可愿将他让与我?”


    林绥宁的目光掠过她微红的面颊,薄茧的指腹,倾泻于地的月白衣袂,最终落于身后窗棂的菱纹格上。那股花香再次缠绕而上,被她呼出的气吹散。


    她不紧不慢道:“那要看你能给我什么了。”


    兰蕙一怔,对她的回话怀有几分惊诧,她眸色微亮:“如此说,你真会答应?”


    “我要他的名,他的权,又不要他的身与心。”林绥宁眸光一滞,面色凝下来,“你要的不会是世子妃的身份吧?”


    她又急忙道:“这我可就不答应了。”


    兰蕙轻轻摇头,笑意愈浓:“我要他。”


    “可以。”


    “如此果决?”


    林绥宁从果盘中揪下一颗紫葡萄扔进口中:“当然,纵使没有你看上他,说不准哪日他便瞧上别人了。瞬息万变之物我素来不要,名权方为实在。”


    兰蕙手帕捂着唇,却笑出了声:“你倒是有趣得紧,也难怪他会对你如此上心。”


    “他?”


    “我表弟,你认识的。”兰蕙话锋暗藏,将剩下一半掩下,“你迟早会知晓他是谁,不过不是现在。若是我将他的身份告知你了,明日城门悬挂的便是我头颅。”


    林绥宁垂下眼睫,未有追问。他人不愿言说之事,她向来不会强求。


    “姑娘将我引进来,想必不是为了聊一些无关紧要之事。”


    “我引你?”兰蕙讥讽道,“这便有些不识好人心了,方才是我救了你,否则你根本走不出那一方地。”


    “花重金令人将我带至醉仙楼的不是你?”林绥宁一脸茫然,万千思绪拧成一团。万晓分明说是受人之托,若不是眼前此人,又会是何人?


    兰蕙却不急着追究是何人耍的计谋,问道:“听闻你在寻九渊。”


    望见林绥宁疑惑的神情,她便继而解释道:“九渊都传开了,身为九渊中人的我,又岂会不知。”


    林绥宁心头一震,她要寻九渊之事只有两人知晓,一是崔昭意,二是万晓。崔昭意是否真为九渊人尚未可知,毕竟她一直谎话连篇,当时那番惹人生怜之言也不知有几分真。


    何况她的目标一直是林玉川,并无理由将矛头指向她。


    可若不是崔昭意,那便只剩下那个人。


    “你如今可是众矢之的。”兰蕙徐徐开口,


    “九渊一向处于暗处,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袒露于阳光之下,你犯了大忌。”


    林绥宁面色沉下来,缓声道:“万晓,是你们的人?”


    兰蕙撑着脑袋,思索一阵:“或许是吧,我也不是每个人的名字都能记住。”


    那便是了。


    她又被骗了……


    经过陈岱那一遭,她轻信别人的毛病仍是未改,便又猝不及防地栽了个跟头。”


    林绥宁暗咬着牙,恨不得现在便提剑往万晓身上挥个百八十下,捅十几个窟窿。


    “所以,九渊根本未灭?”


    “灭了啊。”兰蕙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勾,“我们又新建了一个。”


    “这醉仙阁便是九渊所在地。”兰蕙推开门,带着她朝一楼眺望,众多人头聚成一团,多是华服锦衣的贵胄。


    “这里出现的每一个人皆是可能来自九渊。”她抬手随意一指,“那个头戴玉冠,酒气冲天,胡言乱语的,是我们的二把手。”


    她又转向左侧不起眼的角落,指着独饮清酒的文弱书生道:“那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不足半月便杀了三十个人,不过多是些山贼土匪。”


    林绥宁凝眸看见他手背上的疤痕,划成了一个“乂”。那人恰巧抬眸,二人视线相撞,杀气从他凛冽的眸中流出,当真是与这一身书生之气大相径庭。


    门扉一关,骇人的视线方被阻截。


    兰蕙从身后搭上她的肩膀,动作很轻,但似是有股寒气令她浑身紧绷。


    “你当庆幸,最先遇上的是我,若是其他九渊人,你怕是早已归西了。”她的力道是轻的,好似微风轻拂,但那股不明的寒意却难以忽视,反而越加深重。


    林绥宁忆起方才那锐利的目光仍是不禁一颤,出声道:“他们……都识得我?”


    兰蕙笑道:“想不识得都难。”


    “我倒是好奇,你闲来无事寻九渊做什么?你也有想杀之人?”


    林绥宁顿了顿,转身同她对视,她的眼眸生得极好,如一瓣桃花,好似含着的不是一潭水,而是一脉情。


    “你能帮我?”


    兰蕙不答,只是轻轻抚摸她的面颊。


    林绥宁觉着不适,便擒住她的手腕,那腕骨很细,并无多少皮肉,有些硌人。


    兰蕙将手抽出,挑眉道:“自然能帮。”


    林绥宁不由得想起崔昭意,她恨她,她当然恨不得她死,有那么冲动的一瞬她便要将话出口道


    “我要……”


    话未说完,便被兰蕙抬手捂住。


    兰蕙笑着,但眸色却若深潭,看不清,也无光泽。她冷声道:“有些话要慎言,我们讲究的是一物换一物。而九渊要的,你未必付得起。”


    “我不缺银子。”林绥宁脱口而出,换来的却是她嘹亮的笑声,轻慢又不屑。


    “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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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蕙往榻上坐下,身形却是挺立着的,无论是坐还是站,她的仪态都是极好,比南安城世家贵女更甚。


    “俗物,我们可看不上。”


    “之前,有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问我们要三千两白银,他交换的是一双眼。”兰蕙打开一个木匣子,目光落在林绥宁的身上。


    林绥宁心头微颤,缓缓向前走动,心惊胆战地往匣子中一瞥,却是一片落叶,她暗自松了口气。


    兰蕙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由得失笑。她继而道:“还有人见异思迁,妄想杀妻弃子,你猜猜,他交换的是何物?”


    银钱便要拿双目交换,那要人命便更为贵重。


    林绥宁道:“命。”


    “猜对了一半。”她鼓起掌,但这声音落在林绥宁耳中却是嘲讽。


    “是心与肝。”兰蕙又补充道,“生剖。”


    林绥宁随着她笑出声,强装冷静道:“若是我,我也会如此做。”


    兰蕙微惊:“为何?”


    “我想看看,此人的心肝是不是黑的。”


    兰蕙看着她,多了分戏谑,又将匣子中的落叶塞进她的手中,用力一握:“我告知你这些,是要让你考虑清楚,毕竟覆水难收。”


    林绥宁瞥了眼叶片,上面已然布满指印。


    兰蕙也不急着等她的答案,将她往外一推:“想清楚了,再来寻我。”


    林绥宁紧握着那片叶,迈出醉仙阁。


    临走时,那揽客的女子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仍是不屑。林绥宁也未在乎,只是对她轻轻一笑。


    黑夜将霞光尽数遮掩,点点烛光在远处凝成一片,倒像是半轮日月。


    方迈进侯府,便见红因急匆匆地迎上来,眉头紧皱,甚是苦恼。


    见她欲言又止,林绥宁温声道:“发生何事?”


    不远处的声音将二人的对话阻断。


    “这不是世子妃吗?”三位浓妆艳抹的女子徐步走来,身姿婀娜,面上带笑但却掩盖不了那份骨子里的傲慢,“妾身见过世子妃。”


    林绥宁问:“你们是?”


    其中的一位放声笑起来,引得另外两位也笑出声。


    “世子妃傍晚便出了府,也难怪不知。”


    “唉呀,岂可如此怠慢她?万一令今后我们在侯府的日子不好过……”


    “有世子殿下在怕什么?她再尊贵能贵得过殿下?”


    林绥宁看着她们窃窃私语,也明了个大半,突觉脑袋发疼,扶额对红因道:“她们是谢宜暄新纳的妾?”


    红因瞪了她们一眼,瘪起嘴:“是侯爷为谢世子纳的。”


    林绥宁眉心一跳,这谢延华虽未阻止二人婚事,但终究是心底有怨,这便报复在她身上了。


    只可惜,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种。


    “侯爷。”


    林绥宁未看那三位女子一眼,直直地掠过,推开谢延华的卧房。


    谢延华正半眯着眼,神情舒适,身侧有两位女子轻柔地为他摁着脑袋。闻声,他显然不悦,正欲发作,看见是林绥宁后,又嫌弃地睨了眼。


    他挥手让女子退下,半抬眸道:“何事?”


    林绥宁面色平静:“听闻侯爷为世子纳了几位妾室?”


    “是又如何?”


    林绥宁微微颔首,猛地将一盏茶泼向他。


    谢延华躲闪不及,便被茶水糊了满面。他猛拍桌案,指着她的鼻尖道:“放肆!你竟敢目无尊长,来人将她给我拉下去,好生学学什么叫做礼数,什么叫做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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