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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白雪歌

作者:塞北江南平生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几次去见他,都是自己有些狼狈的回来,岑玉下了决心,不能再去见他,太怪了……


    这人从前闲不住,总是满府上下跑,恨不得能把所有人聊过来一遍完,岑玉府上行走,常在某个角落见他。


    对上那双眸时,他会含了笑望过来,然后再讲一堆话。


    岑玉晃晃头,只见眼前一片白。


    雪落了,纷纷扬扬,染了天地一片尽白,偶有些雪片钻进屋内,偏向炭火中舞,只化作水汽蕴于天地。


    她启了窗在望,将手探出窗外,接了几片雪花,没一会儿就化作掌心点点晶莹,再被掌中温度蒸去,散在天地里没了踪迹。


    这个人,又很少出门了。


    同上次一般,估计在生什么闷气。


    岑玉仔细回忆过,她上次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讲。说难听些,江云清眼下是寄人篱下,竟然耍这些莫名的脾气,给她摆脸色。


    她忍不了,早忘了自己从前说的不再见他,而且说做就做,随手提了桌案上的刀便走。


    习惯性地翻过窗子,只见江云清裹着厚重被子坐在炉子旁,只一手探出被子,拿着铁钳翻动着炭火。


    他又在烤芋头。


    走至他身后,岑玉措不及防开口。


    “就这么冷?”


    江云清猛然一抖,只听哐当一声,他方夹起的可怜芋头落入炉中。


    “我的芋头糊……夫人?”


    他转过来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惊讶,泛着病态的苍白,岑玉顺手碰了碰,冰手。


    “府上没给你发冬衣吗?就穿这么点,你真是挺耐冻的,觉得自己身子很好?”


    被岑玉一连串问责甩来,江云清却只顾着后退,忘了自己后面是滚烫的炉子。


    若把他烫出个好歹自是难办,岑玉迅速拉着人的袖子把他拉回来,似乎比起初站的距离还近些。


    “您没给。”


    江云清垂眸,声音很低,似乎哑着。


    “你是傻子吗?”


    岑玉气极反笑,骂道:“会考解元不会天冷加衣,会作诗书不会讲一句冷,非要冻死才罢休?”


    “好难听的话。”


    江云清暗自嘟囔着,被她听得一清二楚,正准备再开口说什么,就见他缓缓抬眸,欲看又躲,做出一副可怜模样,轻声说。


    “小人怕惹了您厌烦。”


    “说。”


    岑玉又道,一如往常。


    只是这回,江云清没有当即告诉他自己真正的所思所想,吊胃口一般只轻叹不语。


    岑玉不惯着他,也有意跟人耗着,便索性只看着他不言语。


    见她不再追问,江云清拉着她坐下,挑了个没那么怪的话题去谈。


    “我这次拿了蜜糖来,尝尝小人的……”


    江云清说完,拿铁钳扒拉半天,挑出来了方才那枚已糊的芋头,嘴角抽了抽。


    岑玉暗笑他是遭报应了,并没有接过糊芋头,只是如他所愿地追问道:“别想着糊弄,说。”


    江云清还裹着被子,把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些,继续在炉子里翻找着烤熟的芋头,眸里映着亮色的星子。


    “我若是病了,您就会来看我了。”


    岑玉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后险些给他一脚,当即骂道:“你是疯子吗?”


    江云清丢了铁钳,干脆地转身来看她,有些委屈地开口。


    “可是您躲我,我……”


    “停。”


    岑玉再次打断他作可怜,毫不留情地质问他:“你做好自己的事即可,思虑那么多做什么?”


    江云清倒也算听话,垂下头半天不语,最后只轻声回她。


    “小人明白了。”


    岑玉心疼地拿了铁钳在炉子里翻找,终于挑出些还没烤糊的芋头,蘸了糖霜递给他,见他不接,干脆自己拿过来吃。


    “人都有些脾气。”岑玉瞥了他一眼,不知该作何感想,只是开口提醒,“只是,不管什么缘由,别跟我耍脾气。”


    江云清没答话,好半天才缓缓点点头,自己挑了个芋头啃。


    太静了。


    跟他待在一起时,很少如此安静过。


    “江云清。”


    岑玉面无表情唤他。


    江云清闻言微怔,回眸看她,神情还有些恍惚,大体却恢复如常了,缓缓扬了轻笑,低声答。


    “我在,夫人。”


    岑玉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讲道:“年关近了,要放你回去过年节吗?”


    江云清垂眸低声笑了笑,声似片羽划过,只留下浅薄的影。


    “小人没了家人,回与不回,有什么分别……”


    “那就留下。”


    江云清又看了过来,那双眸在夜里灯火下半明半暗,既泛着点点希冀的亮,又藏着空洞的死寂,混着瞧不真切。


    最终,他闭了眸,面上显出些释然的平静来,似乎什么都看轻了,只随心而行,勾了勾唇角,温声回道。


    “好。”


    将军亡故不过三载,按理来说,府上不宜张灯结彩。岑玉只令江云清拿梅花笺纸写了些贺语,交给仆从投贺,自己府门前却没贴接福的红纸袋。


    除夕当日,早上给阿茵包了压岁钱,阿茵乖乖收下了,纠结半晌,还是跟她开口,说想入宫陪三公主。


    听府上老人说,阿茵生母与三公主母妃是姐妹,这两个孩子自幼常相见,关系不错。


    阿茵少言到近乎孤僻,却愿在三公主面前袒露心声。


    岑玉自己虽从未有过什么青梅竹马的朋友,却自小都艳羡这种有人相伴相谈,可无所顾忌的关系。


    再者,这座府上已无阿茵血缘至亲,小姑娘虽对她无恶意,也愿同她交心,但说到底,没相识多久,也算是半个长辈,兴许玩不开。


    这般想着,岑玉欣然应下了,给她备了些年礼,便让人送她入宫了。


    仆从们也有些放了年假,府上一时冷清了不少,算来算去,只剩下江云清这一个相熟些的人了。


    她让府上人送了冬衣过去,让人特意看着,强制江云清穿好了衣裳再出来。


    眼下,这人被迫裹得像个胖球一般,有些笨拙地踏着雪来,像只蠢鸟。


    岑玉没忍住笑笑,江云清缓缓走至她身前,向她抱怨道。


    “其实……”江云清解了狐裘,有些费劲地开口道,“小人没有如此脆弱。”


    “穿上,比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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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强。”


    江云清撇撇嘴,还是乖乖地穿好了,随口询问。


    “夫人,府上要年节如何过?”


    “设宴设不起来,我也懒得。”岑玉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今岁办不了太大,凑合过了罢。”


    江云清闻言,眸里却泛起了些亮色,试探性地轻声道:“小人在想……唉,罢了,您也不会听小人的……”


    “说。”


    江云清了然一笑,坦然道:“城郊山上有一处庙宇,新岁祈福,若是明日去呢,定要同许多人挤。”


    岑玉挑眉看他,仿佛也来了些兴致,扬了扬头示意他继续。


    “不妨今日趁夜登山,做第一个奉香的虔诚人,日头未出时下山,也能避了旁人,省得麻烦。”


    江云清似乎把自己讲兴奋了,微微偏头,眨眨眼看向她,仿佛在征求什么意见。


    “亏你想得出来。”


    岑玉只这般回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新奇,只是有些不明之处,索性开口便问。


    “一夜不睡,第二日会困死的。”


    江云清毫不犹豫答她:“下山后,索性睡一个上午。”


    “夜黑风高,路遇埋伏,该当如何?”


    江云清似乎早有答案在心里一般,几乎没什么停顿,果断道:“提前择路线,再多带些侍卫。”


    岑玉正要开口再问,江云清长吸了口气,一下子讲清。


    “山不算高,大雪未封路。我们算好时辰,不会恰好与上山的人撞上。我……”


    岑玉摆摆手,江云清当即停下,抬眸望向她,带着些显然的期盼。


    “我想问的是……只我们两个?”


    话一出口,她心底突地泛起些异样的感觉,细细的毛刺扎了一般,不痛不痒,却更觉烦闷。


    江云清霎时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讲不出什么来。


    “还有侍卫……嗯。”


    江云清最后答了一句,带着显而易见的心虚。


    岑玉实在闲得无聊,这些时日熬到打更钟去理事是常有之事,也从来不是什么按时就寝的主儿。


    江云清所言虽透着几分临时兴起的诡异,但到底是少年人心性,她也没年长到无法理解的时候,听着倒也算新奇。


    不管江云清答了什么,也算她所有问题都有了解释……嗯。


    思来想去,她轻叹了声,干脆地答道。


    “去。”


    长这么些年岁,头一次在外面过除夜,还是跟这人一起。


    江云清装备齐全,只差把被子都拎上来,此时正停着不动,见她跟上,含笑发两句牢骚:“雪比我想的要大些,不大好走。”


    岑玉扶他一把,把人从厚雪里拽出来,随口道:“自己选的路,怎么也要爬上去。”


    江云清抬头往上看,只见白花花一片望不到尽处,有些无奈地点点头。


    有风起,不知自山脚还是山顶来,卷着雪粒,打在面上寒凉,仿佛能穿透肌肤,刺入骨头缝里。


    江云清似乎是为了证明一下自己能继续走,往山上多走了几步。


    碎发在额前乱舞,岑玉将发丝拨开,恰见眼前之景,下意识开口唤他。


    “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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