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陶安忻抚摸着自己跳得愈发剧烈的心脏,手额头冷汗涔涔,脸上血色尽失。
面前的柜门门缝透进一缕惨白的月光,衬得她的脸色愈发的苍白。
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狭小的衣柜里,面前有一个巴掌大的缺口,让她得以看清外面的景象。
一间卧室,一张洁白的小床,随风摇曳的窗帘,以及床头柜上昏暗的台灯。
咯吱,咯吱,咯吱。
诡异的声响从外面传来。
陶安忻心下紧张,眼睛一眨不敢眨,紧紧盯着外面。她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自己会因为难以控制情绪而发出声来。
衣柜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中间投下的一道光缝。
她正想伸手探探这个衣柜到底有多大,结果不小心碰到了挂在里面的衣服,衣架滑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这让她心里一紧,连忙捏住衣服,防止它再发出什么声音。
她躲在一个衣柜里。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缺口外,那间阴森诡异的房间,还有时不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让她的心仿佛悬在了钢丝上。
月光映在她试图往外看的眼里,眼里映出了一幅更诡异的画面。
在那张小床的床尾,一根粗绳从天花板上坠下来,拽着一个黑色人影在空中晃荡。那人影脚悬空,垂着头,绳索已经将他的脖颈绞得断裂变形。
一个吊死鬼。
谁能告诉她现在发生了什么?这是什么?自杀案件的目击现场吗?
陶安忻不敢置信地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一阵疼痛袭来,让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这不是梦。梦不会有这么多的细节,这么真实的触感。
这个认知让她再一次陷入了绝望。
就在陶安忻冥思苦想到底如何摆脱这种局面时,外面的房间里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警觉地往外一看,发现床尾上绳子吊着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截断了的绳子。
陶安忻咽了咽口水,不敢再看,直接缩回了衣柜角落。
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拖地声。时针滴滴答答地转着。
过了很久,那拖地声终于停歇了。一直躲在衣柜里也不是办法。
她压了压自己颤抖的手,坐起身来,又大着胆子朝外看,手摸上柜门,想趁着没什么动静时逃出去。
时钟依旧滴滴答答地响着,只是这一回仿佛被人催促了步伐,如同密集的鼓点越来越快!
她不由自主地视线下移,直到瞳孔开始疯狂颤动。
一张惨白的笑脸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
半小时前。
霁城大学女生宿舍。
刚上完晚课,陶安忻一回到寝室,书包一扔,就如死狗般趴在了桌子上。
“天呐,这学期最后一堂晚课终于上完了,太爽了。”
她环视一圈,看到室友宁欣正蹲在椅子上追剧,闻言走了过来,在她肩上乱捏乱按,嬉笑着:“哎哟,真是辛苦我们小心心了。”
门又被打开了,宁荣端着刚洗好的一盘水果走进寝室,跟她打了个招呼,问她要不要吃点水果。
陶安忻顺手拿了一个,说了声谢谢,问道:“你们看见小熙了吗?”
宁荣嚼着水果,闻言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和古怪,转头看向齐铃熙的位置:“没有,我刚还看见她坐在位置上改论文呢。你看她的电脑还亮着,可能去洗漱了吧。”
陶安忻点点头,正想拿出手机看消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上面显示的是“小熙”。她赶紧出门去接。
“喂,小熙,怎么啦?我刚上完晚课回寝室。”
“来我这儿。”电话那头传出一道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女声,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
陶安忻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问了问:“你现在在哪儿?”
“宿舍楼顶。”那个女声又响起,还带着点粘连拖沓,仿佛让她张开嘴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
“好,那我来找你。”
陶安忻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挂断电话时,又被电话那头传来的刺耳尖音吓了一跳。她揉了揉耳朵,皱着眉确认了一下,这确实是小熙的电话。
就算不是小熙,她的手机肯定在对方手里。
顶楼是一片晾晒区。
月色惨白无垠,零零散散晾晒的被子以及衣物影影绰绰随着晚风小幅度地晃着,投下几个黑色的影子。
陶安忻打开门,看见的就是倚靠在天台栏杆上的齐铃熙。
对方穿得很单薄,裙摆随风飘摇,缓缓掠过石膏般洁白的小腿。她的脸微微侧过去,向上抬起,好像在看天上的月亮。
陶安忻刚还有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她看着天边那轮圆月,笑着小跑过去。
“原来你跑这儿来看月亮了,今天是十五吧,我都没想起来。”
齐铃熙没回她。
也许对方心情不太好。
陶安忻过去拍了拍对方,本想关心一下她怎么穿这么少,上天台来会着凉的。但就在拍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一股凉意顺着他的指尖钻进了身体里面,她才发现手底下的身体是如此的冰凉,以至于她的手指都快要被冻僵。
“你怎么了?小熙。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齐铃熙把身体微微转过来了一点。
陶安忻压下心底的疑惑,声音却是小了不少:“小熙,马上就要熄灯了,你还是赶快回寝室吧。”隐隐感觉目前的气氛很奇怪,心中对危险的直觉让她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见对方依然没回答,只是慢慢慢慢地把脸转了过来。那个过程异常的缓慢,缓慢到安忻以为自己看到了错觉。
就在她的背快要抵上天台下楼梯的那扇门时,齐铃熙终于停止转动她的脖子。
陶安忻以为自己会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睛,但实际上那张惨白得像纸糊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处凄惨的凹陷。
看到这一幕的同时,陶安忻立马果断地拉开了身后的门,一个扭身进了门,下了楼梯,朝自己寝室所在的4楼狂奔而去。
但一路上,就连楼梯和走廊的灯都熄灭了。虽然熄灯时间已到,但除了每个寝室里的灯会关,但其它地方的灯会彻夜亮着。如果不是停电了,这种情况明显不正常。
陶安忻一直跑着,一刻也不敢停下来,她的心怦怦直跳,脑海里一直重复播放着刚才齐铃熙把脸转过来的那个画面。
那张脸上只剩下三个凹陷的地方,眼睛、嘴巴、鼻子全没了踪影。甚至她有种诡异的想法,其实对方是想对她露出一个笑容,但由于缺少了面部器官,导致她只能扯动自己的皮肉,以至于看上去皱皱巴巴而扭曲无力。
陶安忻越想越觉得害怕,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
她现在万般想念自己寝室柔软的床铺。如果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床上,已经进入了安眠,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早知道她就不接这个诡异的电话,不来这个诡异的天台了。
但后悔是没用的。一路上,她只觉得4楼的走廊格外的漫长,永远也跑不到尽头。她迈开腿不停地跑着,但旁边掠过的却只有401和402的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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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她低头往下看地面,试图根据这个找出什么异常。
地面上光可鉴人,就如同泛了油光一般。她在里面发现了自己的模糊影子。正当她想要仔细探究一二时,后面缓缓的响起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陶安忻余光瞥见那抹白色的身影,心头一紧,血液全都涌到脚下,越发卖力的跑了起来。
啊啊啊,我这一定是在做梦,这不是真的。
陶安忻边跑边闭着眼睛自我欺骗中。她看见两旁的宿舍门牌如同车窗之景一样飞快地向后掠过,但依旧没有看见412的影子。
余光看到身后那个愈发接近的影子。陶安忻一咬牙,随手推了一把旁边的宿舍门,没想到这个寝室居然没关门。
她顺利地进入了一间陌生的寝室,然后把门带上,背靠在门上发抖。
喘匀了气,她这才敢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透过猫眼去看外面的景象。外面什么都看不清,只有一些昏暗的影子。
但那抹白色,那抹在黑暗中显得如此亮眼的白色。如果对方走过门前,她想她一定能看见的。
虽然陶安忻怕得两股战战,但是他还是屏息凝目,等待着猫眼外有谁的身影经过。
但10分钟过去,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这种奇异的期待感落空了,反而让陶安忻感到一阵轻松。她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有力气往室内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地方,根本不是霁城大学的女寝。刚才进来时明明一片深黑,至少宿舍上下床的影子能看到,她才确定这还是学校。可就一个转身,几十分钟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此刻竟是日暮时分,外面的夕阳在群山之上只剩下了点头皮。
虽然房间昏暗,但在夕阳余光的映照下,这熟悉又陌生的家具陈设,让她的记忆穿回到了5年前。
那时她还在上高中,她考上了市里的一所重点高中,在外面租了房子,每天走读上学。那时租的房子,是一个不大的一室一厅,就跟眼前一模一样。但开裂的地板,爬满墙壁的巨大黑色蛛网和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家具,又让她感到格外陌生和异样。
她弹了弹手指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准备去开灯,却在触及墙面时愣住了。
墙面上什么都没有。
那个她曾按过许多次的开关,此刻已不见了踪影。
难道这里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自从她走进了那个可怕的天台,一切都变了。
陶安忻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很疼,跟做梦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的内心更加慌张,眼神无助地四处搜索,好在熟悉的陈设又给了她一丝丝的安全感,让她的心慢慢地回到了原地。
即便没有开灯,但她不知怎么似乎有了一点夜视的能力,黑暗里的一些东西也能看清楚轮廓。
客厅里还有她那时最喜欢的一个橘色小沙发,那是二手店里淘来的,但跟新的一样,而且颜色非常讨喜。她很喜欢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窗台上还摆着一排她上高中时养的盆栽,几盆仙人掌和观音莲,现在依旧饱满盎然,充满生机,只是昏暗的环境让她难以看清它们是否如之前那般绿意盎然。
只是当时,她住了一个学期便搬离了这里,再也没回来看过。原因是她从一个关系比较好的领居那里了解到,这个房子里曾死过人,而房东瞒着一直没告诉她,其他街坊邻居也闭口不谈这件事,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是个凶宅。
而她深夜梦回时,曾见到的那个床尾的吊死鬼,很有可能并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