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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4 章

作者:虞归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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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用膳时,身边男人温柔地为她夹菜,郦遥却胃口不佳,几瞬静息,她小声问出心中猜想:“夫君,你与二姐姐一家,是不是关系不好啊?”


    陈珖年眉间微挑,手中布菜动作未停,“阿遥是从何处这样觉得的?”


    郦遥攥着自己膝间,身子微微端正着,小声道:“今日巧仪阁送来的那批香云纱,二姐姐也想定,还因此发了火。可夫君却送给了我,若是夫君与姐姐关系和睦,定不会去惹二姐姐不快。”


    陈珖年眸光如潋,趣道:“阿遥这般聪明。”


    郦遥脸上火一样的烧,“夫君莫要打趣我了,这料子要不还是给了二姐姐吧,我不用穿这么贵的。”


    陈珖年单手撑于颌,侧头,狭长的眸子缓缓划过那张单纯无邪的脸庞,嘴角露出溺笑:


    “阿遥心思细腻,又善良。”


    像周府那群人,竟也有人能夸一句好。


    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他也只在虚假话本中听闻过。


    要不怎么说阿遥善良呢。


    “夫君。”郦遥心里着急死了,偏偏夫君一副不着慌的模样。让那张温婉可人的脸上再染上几分担忧,楚楚动人的蹙眉神态就显得更垂人怜爱。


    见郦遥执意不要巧仪阁的那批料子,陈珖年嘴角的弧度不笑了,覆睑一默,眼眸再掀时,依旧柔和:“好,就听阿遥的,将那料子退了,换别的。”


    听及此,郦遥脸上展露一抹甜甜笑容,身子不禁往男人身上靠斜,小手摸着人胸口,如顺毛般哄道:“夫君莫要不高兴,那料子的颜色阿遥并不喜欢的,下次遇到喜欢的我再让夫君给我买。”


    陈珖年勾起郦遥下颌,细细详着这张生动狡黠的小脸,目光幽幽:“仅此一次,下回为夫给阿遥的东西,不准拒绝了。”


    男人话中不悦一闪而过,郦遥露出一抹憨笑,应他:“阿遥记着了。”


    如此陈珖年才作罢,重新支起筷子为她夹菜:“阿遥好好吃饭,无需操心我与周家关系,也不必为了旁人委屈自己。”


    郦遥偏头,夫君此刻话腔与平常不一样,多了一些她鲜少听到的清冷调。


    “好。”


    夫君是不喜她提起周家的事情吗?


    是与家里关系不好吗?


    -


    五城司,建设于京城五区之中心,管辖着东南西北中五区治安。


    陈珖年为巡察御史,平日会在司中坐监。


    门口两名深色窄袖锦绣服,腰间悬挂铜牌“土”字令,持铁尺而立,见到马车下来的人,“御史大人。”


    陈珖年一身玄青盘领补服,腰着银带,一路穿过甬道,踏进中司大堂主厅。


    堂中首位空悬,两侧各坐一人。分别是等待已久的广善候周正德,和中司指挥使蔡奇水。


    陈珖年径直坐在首位,待喝了一口凉茶,才看向周正德,不紧不慢开口:“侯爷,久等。”


    周正德心里发慌,不确定地问:“那个御史大人,周家的案子应可以结案了吧?”


    “侯爷,您觉得此桩案子如何处理是好?”


    陈珖年手搭在桌沿,询问。


    周正德:“不是说、说找个...是张聚私自贩卖茶叶吗?”


    “船底是可拆卸的木板,边缘用桐油灰密封,既能防水又能藏货,一艘三百料的海船,夹层能多装两吨货物,侯爷您赚的,可不止千两之数。”


    陈珖年拿起茶杯,吹了吹杯中漂浮的几缕茶叶,淡道。


    “大,大人说笑了。”周正德诺诺道:“咱们不是说好,我将郦遥嫁于你,你就免了对周家的罪名,这怎么、怎么......”


    说到这,周正德忽然脑子一清明,忙躬腰道:“大人新婚,下官还未曾恭贺,祝大人新婚大喜,喜结良缘。”


    陈珖年扫扫衣袖,肉眼可见地心情愉悦,放下茶杯,眉眼弯弯:“谢侯爷祝福,这段良缘还是侯爷您促成的,应该是陈某谢谢侯爷您。受陈某一拜才是。”


    说罢,男人竟真起身鞠躬。


    这可把周正德吓一机灵,连忙将身子弯得比他还低:“不敢不敢,大人客气了。”


    见他这幅模样,陈珖年忽然笑得开怀,“奇水,查清楚了,周家一案侯爷确是不知情者,都是周家商队的领头擅自走私,嘶,叫张聚是吧,人赃俱获,抓起来,结案吧。”


    “是。”蔡奇水应道。


    听到这句吩咐,周正德心里的悬石才肯落下,脸上也跟着笑:


    “对对对,大人英明,还下官清白,在此谢过大人。”


    “侯爷先别急着谢,陈某话还没说完。”


    陈珖年轻轻一笑,抬起身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侯爷怎么说也有管理不当之罪,如今周家生意是越做越大,对下面的管理应要严格些才是。”


    周正德心中一惊,结巴起来:“是、是。”


    陈珖年笑眼吟吟地看着周正德,“陈某若只是轻飘飘地杀个替罪羊就算了的话,京城其余的侯爷富商们难免会说本官有偏颇之嫌,本官该如何解释得清呢,侯爷一年所挣之钱是陈某数十倍不止,出点血堵堵众口,不难吧?”


    周正德面色难看,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此人一年收贿之多哪是他一个小小侯爷能够得上!


    可陈珖年开口了,就无人不敢不应,最后只能美名其曰地将周家一年盈利之财悉数充公,移交了京中三处码头和船运使用权。


    周正德的脸色从震惊到难看,再到恼怒,眼看就要卸下伪装,怒发冲冠之际,陈珖年又笑了。


    他走近周正德,安抚般拍拍他肩膀,声音轻佻慵懒:


    “侯爷别生气,如今五城司人多开销也大,侯爷的充公钱真是解了司中燃眉之急,陈某是不会忘了侯爷这份恩情的。”


    话倒是说得好听,周正德不语。


    “届时京中商会上,陈某推荐侯爷坐会首之位,可感兴趣?”陈珖年漫不经心道。


    果然,周正德眼睛一亮,面上有疑:“大人所说,当真?”


    京中商会的首位连续五年来被唐家独占,数条规矩皆是唐家定下,商会同僚大多都是唐家交好,几年来周家的话语权都快被挤出商会了。


    “毕竟,在这场交易里,陈某也得到了好处,自是不能做那过河拆桥的卑劣行径。”


    陈珖年悠悠睨他,见他感激的眸子,话锋微转:“不过......”


    他微微弯了腰身,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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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正德面前,笑容真挚:“日后陈某若有需要侯爷帮忙的时候,还希望侯爷能够不吝啬地帮帮陈某。”


    尽管此人性格多变,也难免不为他此刻认真的眸子打动:“大人太抬举我了,下官日后愿为御史大人分忧。”


    “感谢。”


    陈珖年似乎就等着这句话,谦逊着转身,步子来回踱。一手搭在另手的中指处,摩挲着一枚黯淡斑驳的玉戒,似想到什么般,声音出奇地轻脆:


    “也别等日后了,侯爷,眼下就有一件十分紧要的事情需要侯爷帮帮陈某,可愿意?”


    周正德一愣,“啊?大人请说。”


    “唔,爱妻思家,出嫁前将侯府作为寄托与家人,如今新婚月余,陈某为解爱妻相思之苦,想在三日后回家一叙。”


    回、回家?


    “谁家?”周正德茫然。


    “岳父大人,瞧您这话问的,自然是回咱家。”男人笑吟吟。


    这一声岳父大人喊得周正德如见恶鬼般后退,摔下后面的台阶,多亏一旁的邱七扶了一把,才不至于失态。


    陈珖年见此,又万分抱歉地去扶人,被周正德躲在了邱七后面,惶恐求道:“御史大人,您就莫要再戏耍下官了。”


    闻此,陈珖年才停住脚步,表情是何其真诚与不解:“侯爷此话怎讲,不是侯爷方才应的要帮陈某的忙吗?”


    周正德欲言又止,这...这忙要他如何能帮?


    见他犹豫,陈珖年直起身,敛起笑,阴恻地望向他:“还是说,侯爷您在戏耍陈某。”


    周正德大惊,欲要巍颤一跪:“下官不、不敢。”


    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扯住他手臂,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恢复笑容的脸,和与之平齐的身躯。


    陈珖年蹲在地上,眉眼灿烂地看他:“侯爷,此事不难,一日便够,我来安排。阿遥于侯爷而言,是故友之女,也是将她视做亲女儿一般的存在了吧,又怎会忍心看她失落哀愁呢?”


    见人还想说什么,他自顾道:“届时我会昭告京中,周家一事结案,洗清冤屈。双喜临门,侯爷真是好福气。”


    “我......”周正德傻眼,怎么绕来绕去,还是将自己绕进去了。


    陈珖年话已只此,微笑地看着周正德,一双深墨的瞳中安静得无风无澜。


    周正德被这深幽的眼神看得发怵,只得应下。


    见此,陈珖年才起身,还将人一块扶起来,“侯爷先回去,此事我自会妥善安排,届时侯府上下配合便可。”


    罢后,他回坐在位,头疼般地揉揉额角,阖眼,挥手,不再给周正德开口的机会。


    一旁的邱七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正德张了张口,无可奈何地擦擦汗,拱手告退。


    待人走后,大堂陷入一阵诡谲的寂静。


    “你说,我长得很吓人吗?”座上男人不疾不徐问。


    邱七沉默。


    座上男人眉头一挑,睁开眼,“我明明,始终对他笑着,不算好脸?”


    邱七与座上温尔斯文的男人对视几秒,道:“算。”


    陈珖年勾起几分漫不经心的笑容,起身,戏谑地迈下台阶,“是吧,是他不知好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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