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子经过几天大太阳的暴晒,已经跟金灿灿的小金子般邦邦硬了。宋良和带着一家人,顺带上免费的小小劳动力——林帆,一块到马路上收晒好的稻谷。
他们将稻子装入蛇皮袋扎好口,一袋一袋装上板车。宋良和将工具也一块装车,拉板车时,卫枝非要拉着林帆一块坐在装好谷子的蛇皮袋上搭车。刘秀和不情愿的卫辉在后边推车,卫双肩上扛着两个大扫把慢悠悠地在后边的树影下走着。
谷子晒好了,还需过筛才能装入谷仓存储或扛上货架。不过卫枝家没有专门存放谷子的谷仓。他们家收好的稻子都是装在房间门顶上的货架里。有时,过节提前买好的零食也会被爸妈偷偷藏在货架上。
今天的天气比较闷热,无风。
若有风,筛稻子时可以将谷子袋一包一包扛上楼顶,再用簸箕装好稻谷一次次倒下来。利用自由落体和风将谷子与杂质分离。这样就不需要风扇吹,还能省电。
但无风,只能用风扇了。
刘秀跟卫双将篷布铺在院子的地板上,卫辉搬出了家里唯一的绿色大铁扇,良和拉来了电线并装好电路。
良和不想费力将近百斤一包的稻谷扛上楼顶,就跟刘秀两人轮流站在风扇前举着簸箕筛稻谷。
风扇呼呼地吹,一簸箕一簸箕的谷子从半空落下。风扇将下落的谷子与沙石等杂质吹离。谷子落在篷布中,杂质在前,沉甸甸的金灿灿的谷子像一座小金山一样堆在后边。
卫枝和林帆两人赤脚蹲在那金子一样的小山旁,用手扒拉着将筛好的谷子装入蛇皮袋中。等装好小半袋,两人用力将袋口拎起。
刘秀再用簸箕将谷子装满整个袋子,用绳子系紧袋口。
良和先将装好袋的谷子扛到走廊摞起来,等全部筛好后就用木梯将它们扛上货架存储。
“买油炸糍——”
“买油炸糍——”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地在大溪边的田野上荡漾开来。
卫枝跳上石板,林帆也赤着脚跟着一块站上那块微微发烫的洗衣石板,两人踮脚张望。
他们看见那条笔直的乡间小路上,一个骑着自行车、车后座拉着个箩筐的中年女人正骑车上斜坡。
“阿妈,吃油炸糍吗?”卫枝回头问正在筛谷子的刘秀。
“我要吃。”卫双闻声从屋里跑出来。
“你们想吃就问阿爸要钱。”刘秀弯下腰,从蛇皮袋中又装了一簸箕谷子,举过头顶,倒下。金闪闪的谷子哗啦啦落下,风扇吹起一阵灰。
卫枝跃过篷布,穿鞋跑进厨房。林帆穿好鞋,与卫双站在院中等着。此时,良和干了半天的力气活,饿得两眼发昏,正坐在桌旁喝着白粥。
“阿爸,我们想吃油炸糍。”
卫枝笑盈盈地跑到宋良和身边。良和放下碗,从兜里掏出一小卷钱。
“现在家里有几个人?”
“我、林帆、卫双、阿哥、阿妈和你,一共六个人。”
“我不吃,买五个。”
良和从裤兜掏出一小卷钱,找出五角钱给卫枝。卫枝接过钱,蹦蹦跳跳地跑出屋。
卫双见卫枝手上拿了钱,立即跑出院子大喊:“买糍,买糍——”
小贩将车推到卫枝家院前的小路停好。附近闻声拿钱来买糍的大人小孩快速将车围了一圈。
“白糍两毛一个,油炸糍一毛一个,买五个送一个。”小贩从箩筐边上抓了一个白色塑料小袋子,接过一个小孩的钱。
“我要一个白糍,三个油炸糍。”
“一共五毛。”
小贩一个个给人装糍,找钱。
卫枝与林帆终于挤到了最前边,踮着脚看到筐里装了两种糍,一边放着由一张纸一张纸隔开的白糯糯的糯米白糍,一边放着一个个挨一块的金灿灿的红薯油炸糍。
“我要五个油炸糍,你要送我一个。”卫枝喊着,把钱给她。正好,这样阿爸也能吃油炸糍了。
卫枝接过小贩递来的袋子。转身走了两步,打开袋子。卫双从袋子取了自己的一个,咬了一口就先跑回家了。卫枝也拿了一个放嘴里咬着,又取一个给林帆。两人咬着金黄的糍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卫枝给阿哥一个,剩下两个给阿妈阿爸。他们正在干活,只能先放屋里等他们一会儿再吃。
下午快三点,林幼华煮好了面,来卫枝家找不知道回家的林帆。林幼华与刘秀闲聊了几句就拉着林帆回家吃午饭。
卫枝在家也被刘秀赶去喝了一碗粥。喝完粥,卫枝一时兴起跑去小凤家玩。
卫枝跑进小凤家院子,见她家屋里的门全开着,但一个人也没有。
“小凤。”卫枝跑出屋喊着。
“在这。”
卫枝往院子跑了几步,抬头看见小凤和她姐姐阿蛮正在楼顶上。
“你上来呀。”小凤在楼顶喊着她。
卫枝仰望着楼顶,一点护栏都没有。只有一把长木梯搭在门前。
她起初犹豫了。但她也顺着木梯爬过家里的货架,不过她只是站在梯子上,没越过梯子,真正上货架。平时都是阿哥上货架,她在梯子上看他偷零食。
卫枝抓着木梯一点点往上爬。等快到楼顶边缘时,小凤与阿蛮一起将她拉了上去。
她们正在楼上玩铺晒在楼顶的稻谷。整个楼顶很宽,却没有做围栏。卫枝家的楼顶是建有围栏和楼梯的,很安全。她站在小凤家楼顶,有点害怕,只敢在楼顶中心位置玩。
没玩多久,小凤和阿蛮就要下去。卫枝只好跟着她们。她们看着卫枝,让她先下去。但卫枝不敢。卫枝让她们先下去,自己最后再下。
小凤和阿蛮轻轻松松就下了木梯,站在院中扶着木梯,仰着头等卫枝下来。可是,卫枝却下不来了。
两脚发软。卫枝望着光秃秃的楼顶边缘,像站在笔直的悬崖上。下去肯定会摔得粉身碎骨,她想活。
怎么办。木梯会动。要是下来的时候,它倒了怎么办?要是一会转身没踩中梯子怎么办?要是没抓稳木梯怎么办?
“别怕,我们抓稳了,不会掉的。你下来呀。”
小凤和阿蛮仰望着蹲在木梯前方不敢动的卫枝,安慰她。
可她们越是安慰,卫枝就越害怕。
她怕得要死。腿麻了,动不了了。身子僵了,也动不了。整个人都动不了。只有眼泪,哗啦啦一瞬间爆发。
呜呜呜呜……
“别怕,你下来呀。”
呜呜呜。
小凤和阿蛮:“……”
林帆从家里去卫枝家的路上,听见一阵熟悉的啼哭声。他赶紧寻声赶去,看见她蹲在楼顶边缘哭,可把他吓坏了。
怎么办?
卫枝根本看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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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站着林帆。他没说话,她的眼泪已经将她的眼睛全蒙住了。她只知道哭,一动不敢动。
呜呜呜呜……
林帆拔腿跑出院子。
“二爷,救命!阿枝爬小凤家楼顶,下不来,哭了。”林帆冲进院中,见宋良和正举着簸箕筛谷子。
“快去救阿枝。”
“哎呀。”宋良和立即丢下簸箕跑去找女儿。林帆紧跟身后。
“真要命。”卫辉闻声从床上爬起,火急火燎地穿鞋跑出屋。身后跟着的还有卫双和刘秀。
呜呜呜呜……
卫枝的哭声越来越轻。她哭累了,嗓子都干哑了。
“别怕,不要动,就在那等着。”宋良和望着埋头蹲在楼顶边缘前啜泣的女儿,试图安抚女儿的情绪,自己一步步爬上木梯。
林帆扶着木梯。
“别怕,阿爸带你下来。”卫辉听见妹妹的哭声,扶着一边的木梯安慰卫枝。
“哎哟。”刘秀快疯了,只觉得两眼一黑,真是要命呀。
良和爬上木梯,抓着卫枝的手说:“来,转身。阿爸护着你,你只管看梯子,一点点下来。”
卫枝抬头,露出红肿的眼睛看着宋良和。在阿爸的指引下,卫枝小心翼翼迈出了一步,稳稳踩在梯子上。良和双手护她在怀中,一点点按着她的步伐下来。
安全下地后,所有人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宋良和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拉起女儿,往她屁股上一拍。“你以后还上去吗?”
他从来没打过她。她的眼泪又哗啦啦往外冒,呜呜呜地哭声越来越大。
“不去了,再也不去了,打死不去了。”哇哇大哭的卫枝蹲在地上喊着。他打得并不重,而且她刚才被吓得魂都还没回来,哪顾得上痛呀。但她委屈呀,委屈的流水淹过眼眶。
一拨人拦着良和,不让他打卫枝。当然他也并不想再打。宋良和气得甩手就走了。
小凤姐妹俩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一声不敢吭。她们也害怕极了,好怕他们知道是她们让她上楼顶的,会不会连她们一起打呀。姐妹俩手抓着手,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家子。
“好了,不哭了,记住下次不能再上去了。”卫辉拉着卫枝捂脸的手,将妹妹拉起。
“颠,怕还敢上去。”卫双站在一旁数落妹妹,眼圈却红红的。
“回家。”刘秀抱起女儿。卫枝趴在阿妈怀里哇哇大哭,越哭越委屈。哭着哭着,眼泪哭完了,只剩一声又一声没劲的啜泣声。
林帆跟着卫辉卫双走在后边。走到阿爷的院子,宋秉志正好出屋。他见孙女将脸藏在刘秀的肩膀上。
“怎么了?”
“没事。”卫辉声音稍大,为了让阿爷能听清。
回屋,刘秀拿着湿毛巾给女儿擦脸。卫枝满脸是泪和汗,头发也湿了。双眼红肿的她,擦干了脸才看清坐在身旁的林帆正盯着自己的脸。
刘秀给卫枝拿来了一把蒲扇,见她满头是汗,让她扇扇风。卫枝扇了几下,就没劲了。卫枝将扇递给林帆。
林帆只好给她扇。一扇一扇,风吹起她脸上的碎发。他才想起,他这次来找她的主要目的。
林幼华做的蛋糕快好了,让他找卫枝一块去吃蛋糕。但是,她……
他扇着风,碎发飘动。他望着那双还红肿着的眼,决定一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