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收的季节到了。稻田成了金色,粒粒饱满的稻子低垂着头。
一早卫月就骑车去新城区上班了。
宋良和、刘秀带上卫辉、卫双换上了之前不穿的旧衣裳。当宋良和、刘秀与卫辉三人将打谷机搬上板车时,卫枝沮丧着脸跟着。
“就让她去吧。”卫辉不忍妹妹伤心,帮着求阿爸阿妈。
“不行,她要看家。”
见宋良和严厉又狠心地拒绝,卫枝红着眼眶,泪水很快便充满了眼眶,顺着眼睑滑落。
“我可以跟她换,让她去,我在家看家。”
卫双同样沮丧。
她可一点也不想下地干活。又脏又累,还被晒。她可羡慕卫枝能待家里了。有福不享,哭着嚷着非要去,真白痴。果然,爸妈还是偏心,他们根本就不爱我,凭什么只让卫枝在家,我也想在家呢。
卫双只敢在心里愤愤不平。
林帆来找卫枝,见卫枝夺眶而出的泪花,还以为她被谁打了。但想想,谁会打她呢,又有谁敢打她。肯定是因为别的事。
起初,林帆只敢站在院门边静静地看着,见其他人都在忙,他便跑到卫枝身边。
“你,怎么了?”林帆站在卫枝身旁,见她含着泪。他偷偷轻轻拉着她的衣服低声问。
“他们不让我跟他们去割稻谷……”
卫枝说着说着,越想越伤心,好像被抛弃了。他们无情地抛下她一个人去玩。太过分了,不可原谅。
呜呜呜……
由于哭声太过惨烈。瞬间,林帆被四周一众的目光包围、扫射。
好像,好像刚才是他欺负了她。
他们肯定是这么以为的。因为他们投来的目光都不太友好,林帆心中一颤。
“……”
林帆不知说什么好。他一时语塞,虽然,或许,但是……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去。割稻谷很好玩吗?
“都说等你再大一点。”刘秀见她哇哇大哭,无奈抱着女儿的小脑袋安慰道。
“每次都是等我长大,我已经长大了,我都去学校了。”
卫枝擦着眼泪,越说越委屈,嘴里振振有词地说道:“看家,看家。家能长脚,自己跑了吗?为什么老是让我看家。非要看家,让二姐看,她就爱看家。”
“外边太阳晒。听话,想干活,还怕以后没机会。”刘秀听了女儿的话,差点没憋住笑。
卫双在一旁不停摇头并翻白眼,低声自语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就爱看家咋了,白痴才整日想干活。”
“你在家里看家也是要干活的。你看没人在家,家里的鸡鸭谁喂?”刘秀安慰女儿。
“阿爸刚喂了。根本不需要我喂。”
见女儿说得也并无道理,刘秀只好作罢,让她自己闹一会吧。
良和把锄头、铲子、篷布、蛇皮袋等需要的物品装好车,带好斗笠帽就拉着板车出了院子。刘秀用湿毛巾捂着脸戴着帽子,拎着带去田间喝的粥,在板车后边帮丈夫推车。
卫辉脖上挂着根绳,背上背着个草帽,手里拿着干活用的袖套、镰刀,望了一眼还红着眼圈的小妹,又瞪了一眼站小妹身旁的臭小子。
卫双穿戴最为齐全。
头戴斗笠帽,从头到脸又到脖子,还捂着条跟刘秀一样用来降温防暑的湿毛巾。一身长袖长裤,手臂上带着袖套,手上带着双尼龙手套。
卫双生无可恋地抓着把无比沉重、能把她拖垮的镰刀。
她正迈着无力艰难、无比痛苦又无比缓慢的步伐,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一点点挪出小院。
好了。人都走了。再演苦情戏也没意思了。卫枝只好收起眼里的悲伤。
见卫枝恢复正常,林帆终于憋不住了,好奇地问:“割稻谷有什么好玩的?”
尽管他也没去田里割过稻谷,但这几天在大溪周边见到了许多下地干活的大人在弯腰割稻谷、打稻谷。太阳那么大,人都要热化了。
“可好玩了。我阿哥阿姐说,以前他们去田里割稻谷时,还能捕麻雀。他们说那时候的麻雀可多了,阿爸还会帮他们一块抓麻雀。”
卫枝越想越难过。被抛弃的感觉又来了。那刚收回去的眼泪又飚出。
呜呜呜……
“……”
林帆知道自己惹祸了。
“你别哭了。”
林帆绞尽脑汁想该怎么安慰卫枝,想来想去,只想到自己兜里的零钱。
“我有五角钱,我请你吃冰棍和辣条?”
卫枝见林帆掏出一张五角钱,吸着鼻子,擦着眼泪说:“我要吃奶条!”
“好好好,那吃奶条,请你三角,我吃两角。”
“这才差不多。等我下次有钱了,我也请你吃。”
眼泪擦干了,哭鼻子的小女孩笑了。怪不得宋良和老笑她,又哭又笑的。
卫枝将家里的门挨个锁好,把所有的钥匙都放在阿妈的房间,自己只需要在脖子上挂一把阿妈房间的钥匙就好。
在两人出门时,宋秉志从屋里扶着拐杖迈着小步出来。
“阿枝,你去哪?”
“阿爷,我去小卖部,一会就回来。”
*
等卫枝和林帆吃着雪糕从静秋家经过时,隔壁家的狗声又起。
卫枝见静秋与她的弟弟两人一人拎着一只水桶跑出来。
“静秋,你们要去哪?”
“刚才瑶瑶告诉我,老屋池塘放水了,我们准备去抓鱼。”静秋将院子大门锁上,“你们去不?就在摘牡丹花那里。”
卫枝与林帆两人四目相对。
林帆来这还没遇到村里的池塘放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卫枝知道,她怎么可能会错过这种好事。太好了,寻宝去咯!
“去。”卫枝激动地跑了起来,“我回家拿桶。你们先去,我们一会就来。”
林帆没反应过来,只见卫枝已跑数米远。他赶紧追上。
两孩子急冲冲跑回屋,拎了家里的一只水桶出来。卫枝锁上门,林帆拎着桶跟着卫枝跑。
两人又经过宋秉志的院子。宋秉志正好瞧见拎着水桶跑的孙女,着急问道:“阿枝,你要去哪?”
“老屋池塘放水了,我要去抓鱼。”
“你去哪?”宋秉志年纪大了有些耳背,听不太清楚。
“池塘放水,去抓鱼。”卫枝提高嗓门喊。
“哦。你小心点,别去池塘玩水,知道吧!”
“知道了。”
一阵脚步声后,紧追着一阵犬吠声。大白果真觉得,少叫一声真不是条好狗!
卫枝带着林帆抄近道,从小路穿过一长排的泥房子。
林帆和卫枝一块拎着桶,目光却盯着一旁瓦房,房子有些陈旧。这些房子住了好几户人家,房门都开着。有人正在屋里开着电视机,有人在屋里吃着饭,有人肩上搭着根毛巾正舀水倒入盆里洗脸。
他们绕过一所破败的土房子。林帆望着那塌陷的屋顶和围墙,地上落了许多碎瓦片,长满了杂草。
他们沿着破房子前的小路拐到一条曲折的小道,有大人正用竹扁担挑着两桶水摇摇晃晃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小道两边杂草丛生。经过杂草与树丛,他们又沿着几所泥房子的屋檐继续走。
卫枝拎着桶加快步伐,林帆被卫枝带着一块加快脚步。他们沿着小道又拐进一片树丛,知了在树上使劲地叫。
穿过树丛间的小道,林帆感觉好像走进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知了声中。好像那好几棵树站满了知了,它们像炎热的夏日一样活力充沛。
走出知了声,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卫枝提着桶,带着一同提桶的林帆使劲跑。
穿过一片竹林,林帆看见一个菜园旁有个池塘。
他来过这。上次卫枝他们带着他来这摘过牡丹花,还被一个凶巴巴的阿奶拿着扫把追着跑。
菜园一侧的路边接着一根大水管,正在抽水。水管还渗了水,菜园旁的小路湿了一片。池塘边上站着一圈拎着桶的大人小孩。
他们已经脱好了鞋,挽好了裤脚,随时等着一声令下,好第一时间冲进池塘占据最有利位置,抓到最大最多的鱼。
“阿枝,阿枝。”
“这里。”
是静秋、小凤和瑶瑶。她们站在一圈大人的前边,张着手招呼着卫枝。
卫枝和林帆小心翼翼避开一片湿水,绕过水管,走在池塘边。见池塘的水已见底,不过养鱼的人还在进行最后一波扫荡。等他们结束,就轮到岸上的一圈人了。
“你一会就跟着我。抓了鱼,就放桶里。”
“对了,快,把鞋脱了。先放路边,一会要光脚下去。”
卫枝叮嘱着林帆,又扫了一眼静秋她们的鞋都放在了一块。“我们的鞋也跟她们的放一块,一会好找。”
等养鱼人上岸,一大拨人蜂拥而上,一会就将整个池塘占满。人们正低着头弯着腰,认认真真地在一摊黑漆漆的淤泥中寻宝。
“这。”卫枝喊着林帆,“看,这有条大的塘鲺鱼。”
林帆抽拉着陷入黏糊糊的淤泥中的脚,艰难挪着步。顺着卫枝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黑乎乎的淤泥。
鱼呢?他在细细寻找。原来在一摊凹陷的水坑中。鱼也黑乎乎,泥也黑乎乎,基本融为一体。
卫枝双手去抓鱼,滑溜溜。它有劲地动,一下子又从手里逃脱。卫枝继续抓,怎么抓都抓不住。
林帆也来帮忙。两人四只手抓一条鱼。抓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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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溜了又抓,费了好些功夫,最终还得靠卫枝使劲抓着它的头,把它快速扔进桶里。大功告成,幸福满满。两人继续低头寻宝。
林帆从脚底发现个硌脚的东西,用手一掏,掏出了个大河蚌。他捡着黑色的河蚌问卫枝:“能吃吗?”
“能,我爸能用它煲汤。”
林帆听着,把河蚌扔桶里,继续找。
“螃蟹。”林帆终于找到了自己认识的东西。他小心翼翼避开螃蟹的钳子,从后边抓住了只不大不小的河蟹。
“看我的。”卫枝双手捧着一条巴掌大的鱼向林帆炫耀。
“你看我的。”小凤拎着桶,跑到卫枝身旁,“你看,我这条鱼大不大。”
卫枝与林帆盯着桶里的虾米、螃蟹和大大小小的鱼。其中,竟然有条特别大的草鱼!养鱼人的漏网之鱼。足足有两三斤重呢。
“哇。”
一片哇声,孩子们都羡慕地围了过来。
“走,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卫枝见别人的小桶都装了小半桶,自己怎么能是最差的那个。而且他们还两人!
卫枝与林帆拎着桶走到一个空角落。林帆看见跟前有条手臂那么粗的鱼。一激动,脚还没从泥里抽出,身子先往前扑。
整个人栽倒在泥里。
幸运的是他抓到了鱼。不幸的是,他成了条泥鳅。
卫枝见林帆浑身淤泥,脸也沾满泥,眼睛紧闭。一时间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
周围也是一片笑声。卫枝去帮林帆,林帆紧闭着眼,紧抿着嘴:“你,别,笑了。”
“好好好。”卫枝也紧抿着嘴,脸上仍是一片笑意。“我不笑了,不笑了。”
“你低头。”
卫枝没办法,只有自己的衣服是干净的,便按着林帆的头。卫枝拉着自己的衣服,给林帆擦脸。
擦好脸的林帆不忘死死抓着那条费了好大代价才抓到的鱼。微微睁眼见到卫枝咬着唇使劲憋着笑,“你还笑。”
哈哈哈……
林帆气鼓鼓把鱼放桶里。卫枝不笑了,见林帆要生气了。得哄哄。
“没关系的。”
哈哈哈,她又大笑起来,笑弯了腰,笑得肚子疼。卫枝边笑,边弯着腰捂着肚子。太好笑了,笑得腿都要发软了。
“……”
林帆叹着气盯着她。
她笑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用手指着一旁的小凤和瑶瑶。在卫枝笑疯的笑声中,林帆顺着卫枝指的方向望去。
小凤正坐在淤泥里。瑶瑶浑身是淤泥,脸也沾着泥,好像是有人用泥手抓了她的脸。
原来刚才卫枝看见小凤发现林帆栽在泥里时笑得最疯,直接笑倒,一屁股坐在了泥里。瑶瑶本来想拉她,却被她边笑边用泥手摸了脸。
瑶瑶一生气把刚拉起的小凤又狠狠推进了泥里,自己也不小心坐在了泥潭里。两人弄得一身泥,样子太好笑了。这两人也没生气,相互嘲笑着对方。
“不笑了,不笑了。”卫枝收着嘴。但是真的太好笑了,嘴巴都笑裂了。
哈哈哈。林帆见几人的模样也一块笑弯了腰。
回到家。卫枝帮林帆拎了些水到院中清洗。她用瓢舀水给他洗头洗脸,又用瓢舀水洗了自己的脚。等林帆洗好头和脸,她就把手放进桶里洗了脸和手。剩下的水给林帆洗手和脚。
“你怎么一身泥。”
卫枝听见三婶正在隔壁院子里说着瑶瑶。
卫枝回屋换好了衣服。这时,宋良和一个人提着喝完粥的饭桶回来。
“怎么都是水。”宋良和看着院中淌着的一滩水问女儿。
“阿爸,我们去抓鱼了。老屋池塘放水了,我们都去抓鱼了。”卫枝兴奋地拎着小半桶胜利品给阿爸看。
良和低头看着桶里的东西。不错,收获颇丰。“今晚给你们做鱼吃。”
“咦,阿爸你拿的是什么。”卫枝瞅见了阿爸手里拎着两只用稻草绑的大青蛙,忍不住退了两步。
“玉恩不是爱吃吗,你妈让我给他带回来。”宋良和提起四爪之下露出白花花肚皮的大青蛙。
“真可怕。玉恩竟然吃蛙。”卫枝摇着头,浑身颤抖。
“林帆,你一会拿回去。”
宋良和说完,将稻草挂在院中的冬青树枝上。他拎着卫枝抓的鱼进了屋。
“你也吃蛙吗?”卫枝看着悬空挣扎的青蛙问林帆。还没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你吃蛙的话,以后别来找我玩了,我不喜欢吃蛙的人。我家都不吃蛙。”
“我也不吃。”林帆小心翼翼地举着手远远提着稻草,拎着滴着水的凉鞋,带着一身湿透的衣服回家。
“一会换好衣服,记得拿桶来我家,分鱼!”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