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枝为了能吃上更多的葡萄,被姨妈刘清和表妹陈玉一块哄回了家。
陈玉家院前有棵老葡萄树,今年又挂满了葡萄。
阳光下,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小葡萄诱人地垂满了整个葡萄架。
陈玉的阿爷领着她们两个小女娃和小孙子陈默,在葡萄架下用剪刀剪下好几串成熟的葡萄。
这小青葡萄特别甜。几人围坐在葡萄架下的小板凳上,痛痛快快地放开了吃,别说有多满足。
不枉卫枝抛下阿爸阿妈和阿哥阿姐,来姨妈家住几天。
本来说好住三天的。但第二天中午刘清又把她送了回来。
因为昨夜她与陈玉要睡觉时,陈默跑进她们屋,非说要跟她们一块睡。
陈玉没意见,因为他俩偶尔也会一块跟阿奶睡。
但卫枝有意见。她从没跟男生一块睡过,所以坚决不要!
陈默不管,非要一块睡。
卫枝也不管,绝对不行。
突然间,屋里传出了两个小孩震耳欲聋的啼哭声。
陈玉被刚刚的场面吓呆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白天乖巧可爱的小表弟,忽然一口咬在卫枝的肚子上。还狠狠地给她咬出了一圈血红的牙痕!
肚子上一阵一阵火辣地疼。卫枝被疼得哇哇大哭。
随后陈默也撕心裂肺地嚎哭了起来。
刘清和陈俊生急冲冲跑进屋,只见两人嗷嗷大哭。
自己的儿子陈默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躺在床上的卫枝不光眼里滚出一颗颗大大的泪珠,浸湿了凉席的一角,让人看了难受,还口齿清晰地陈述了陈默如何咬了自己。
卫枝满脸委屈又愤愤地撩起自己的衣裳,给他们看肚子上那刚咬出的一圈血红的可怕牙印。
通过卫枝十分生动又极具感官的描述,刘清和陈俊生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儿子年纪小不懂事,非要跟人家一块睡觉。人家不同意,儿子就把人家给咬了。
夫妻俩赶紧将两个小泪人分开。
陈俊生使劲想要拽走犟牛般不肯走、死活要赖在屋里的陈默。刘清拼命抱着哄着怀中嗷嗷大哭并且嚷着要立马回家的卫枝。
可他们并不知道。
陈默在他们两人进屋前就已经被卫枝收拾了一顿。
卫枝的肚子被咬得火辣辣地生疼,她边哭边不忘手脚并用,一下子将疯小子陈默狠狠揍了一顿。
老虎不发威,他当她是病猫呢。
卫枝从小就跟卫辉打架。以前她力气小,还不会打架时,她总跑到刘秀跟前告状,说阿哥打她。
刘秀总扯着卫辉的耳朵说:“阿枝,她是你妹,不是贼!你不要像打贼一样打你妹。下次你再这样打她,我就告诉你爸。”
后来,卫枝学会了咬他,踹他,捏他,捶他。她就不告状了,还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决!
他扯她头发,她也扯他头发。他用脚绊她,她也用脚绊他。
家里隔三差五,两个平时关系好得不得了的小孩就会扭打成团,像极了两只疯狗在打架。
两人经常从房间打到院子,又从院子打到厨房。宋良和与刘秀看烦了,爱打就打吧,反正过不了几分钟两人又嘻嘻哈哈玩到一块。
现在卫枝对付比自己年纪小、个头小、力气小的陈默绰绰有余。
不过,他咬得她实在太疼了。
她一边忍着痛,一边使劲揍表弟,更是一脚将他踹下了床。同时肚子上的牙印实在太太疼了,只能用更多的泪水抚平,所以她哭得比他更大声、更委屈、更无辜,也更可怜。
她的哭声盖过了他的哭声,她的泪水冲淡了他的泪水。
肇事者陈默哭着哭着,心就虚了,也慌了。似乎发现自己真做错了事。
卫枝并没把她打他的经过加在自己的陈述里。陈玉没说话,陈默一直在哭。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俊生为他们做了好吃的炒面条。那炒面条可真是太香太好吃了,三个小孩每人吃了两碗。
卫枝吃得一脸满足,齿有余香。
即便如此,她仍不忘昨夜的仇。那个臭小子像疯狗咬了她,肚子上还红着牙印呢!她现在很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他!再也不想见他,更不想和他说话。
哼!
她一直很喜欢狗,却不喜欢像陈默这样爱乱咬人的。哦,还有静容家那只爱乱叫乱扑的大白狗!
什么?!你想说她也咬人?!
哼!是打她的宋卫辉求着她咬他的好吧。她只是满足他的小小心愿。但陈默咬她,绝对是可恶至极!她才没有求人咬自己的癖好。臭不要脸,羞羞。他怎么能想跟女孩子一块睡。男生不可以跟女生一块睡!
“哼!我再也不来了。”
卫枝放下吃得干干净净的碗筷,气鼓鼓地双手插在胸前,瞪着饭桌一角还在吃炒面条的小表弟。
陈默眼神回避,一声不敢吭。
“他还小不懂事,但他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咬你了。”
陈俊生看了看气鼓鼓的卫枝,又看看一声不敢吭的陈默,想笑又强忍着说。
“下次他再敢咬你,我帮你揍他。”刘清也强忍着,但又没忍住嘴角边上的笑意。
陈默将头快藏进了碗里。
陈玉坐在两人之间,一时不知道帮谁。
她想或许她该帮卫枝,因为她们是女生,理应站一块。但她转念一想,哎,可是那人又是自己的亲弟弟。十分为难的她只好继续保持沉默。
吃完早饭,刘清在后院的菜园里淋菜,卫枝、陈玉在菜地里摘可以串成手链的草珠子。
这珠子是一种野生的植物上长的,有绿色、奶白色和黑色。两人正兴致勃勃商量着如何做一条好看的手串。
忽然,姨父陈俊生也来到菜园,身后还跟着个讨人厌的陈默。陈俊生特意跟卫枝说,邻居家的母狗前段时间生了一窝小狗。
卫枝很喜欢小狗,一遇到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就走不动道。它们太可爱了,圆滚滚,奶乎乎的,总能把人给萌化了。
卫枝央求着姨父带自己与陈玉一块去看看。
去倒是去了,但跟屁虫陈默非要跟着一起去。卫枝本不想跟他一块,但为了能去看奶乎乎的小狗,只好妥协。但她还是把他当空气!
卫枝一直想养一只小狗,可宋良和却不让她养。
好生气呀。一听说别人家有小狗出生,卫枝总迫不及待要去那家看一看。
就连静容家那凶狠狠的大母狗生了小奶狗,她也非要去看看那刚出生不久的小狗。可她对那只光是听到远处脚步声就乱吠不止的大狗有阴影。它挣脱狗链狂扑的样子太吓人了。于是,卫枝可怜巴巴地求着阿爸带自己去看小狗。
宋良和哪有什么闲工夫,一脸不屑地狠心拒绝了带着泪光的哀求。小卫枝差点就坐在地上伤心地大哭!
宋良和终究是拗不过女儿的,只好勉强答应陪她走一趟。
很神奇的是,宋良和在时,那只大白狗突然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它不扑不吠,一反常态。它被关在屋里,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卫枝跟着阿爸在静容家的院里见到了一窝的小狗。有好几只,已经长了绒毛。这几只小狗的毛色不全一样,有三只是纯白色的,有胖有瘦,团在一块。有两只是黄色的,一只比较安静,一只比较活泼。活泼的那只会往你的手上蹭,施展它无限的魅力,真是可爱至极。还有两只是黄白色的,白色作为主色调,黄色斑纹呈不同块状分布在小狗身上。有的在一只眼睛周围,有的在背上错落分布。它们也正与白色的小奶狗挤成一团。
卫枝最喜欢的是那只圆滚滚的白色小狗。它像个奶团子,软乎乎的,却格外活泼。它时不时会微微睁着眼睛望着她,甜甜的叫声好似在与卫枝交流。
宋良和与容晴的阿爸宋秉全关系很好,平日吃过晚饭,容晴的爸妈总会来卫枝家串门闲聊。
或许看出小卫枝对小狗的格外喜爱,尽管大部分的小狗已经被别人订好了,宋秉全却说把那只卫枝最喜欢的白色小奶狗给她养。
卫枝高兴坏了!这不就是她心之所想嘛。可巨大的悲伤在欢喜的下一秒抵达了,宋良和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他总是那句话,“给她养,最后喂狗、牵狗拉屎拉尿的活还是我一个人的,算了。”
呜呜呜……
心碎!卫枝养狗的心愿又一次落空了。
其实,卫枝家也养过一只狗。只不过是只大狼狗,坐立着时有小卫枝肩膀那般高。宋良和把它带回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一只成年的大狗。
棕黄色的毛发夹杂着些黑色斑纹,让它看起来威风凛凛。两只黑色的耳朵总是竖立着,眼光总是坚定沉着,身材修长,矫健有力,显得格外聪明。
起初,卫枝与阿哥阿姐根本不敢靠近它。但没过几天,他们就和大狼狗成了好朋友。
它很听话,总跟着卫枝到菜园子里摘菜。卫枝走,它就摇着尾巴跟着。卫枝停下来摘菜,它就静静地坐立在一旁看着她摘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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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辉与伙伴去田里挖老鼠时,总喜欢喊:“大黄,走。”
于是,它就紧跟着卫辉。金色的稻田已经被收割完毕,小路两侧的稻田光秃秃的,只立着一撮撮寂寞的稻根。男孩们走在田埂上,大黄在田上奔跑,像一匹自由自在的小马。
大黄很好养,一碗白米粥就行。如果有剩菜剩汤,倒点在碗里,它吃得更开心。
闲时,宋家的四个孩子会蹲坐在阳光里,拿着镊子给大黄抓跳蚤。它十分配合,好像等待着被解救。
大黄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任他们摆弄。一会儿,卫月发现了正在遛弯的跳蚤,便用镊子夹着放在地上,用脚一把踩死。又一会儿,卫辉发现了一只更大的,它钻入了大黄的皮肤里在吸食它的血肉。
“主人,这个该死的东西咬着我好难受呀。”
大黄很难受,可是它没办法。大黄只会吠,但吠得并不像容晴家的大狗那般痴狂。
大黄只有早上或晚上要出去上厕所时才会连声吠叫,好让宋良和带它去解决问题。饿了,它也不怎么吠,主人们总会定时给它喂饭。
大黄最多会在深夜有人经过时,或是遇到主人们讨厌的人时,才会拿出看家的本事。但只要主人们喊一声“大黄”,它立刻安静。
可遇到像宋良虫那样仗着自己是个大人就想随便欺负小孩的讨厌之人,大黄会同小彩一样为小主人出气,一直叫一直咬着大臭虫的裤腿将他赶出院子。
呜呜呜呜……
卫枝想着那一天她一觉醒来,大黄就消失了。
大黄被宋良和狠心地卖了。宋良和说,每天一大早就要带大黄出门,吃喝拉撒全靠他一人,他累了,总感觉是狗在溜他。
也正是因为卖了大黄,宋良和被四个孩子仇视了好久。
卫枝依旧爱着小狗,渴望养狗。
宋良和说,他们根本不管狗的吃喝拉撒,怎么养狗。
可那时候的卫枝还那么小,怎么能管得住一只大狗呀。早上它起得太早,她还没睡够呢。而且要牵着绳子遛狗,大黄憋得太久着急去上厕所,总拉着她满地跑。
为此,小卫枝不得不开始思考。或许她爱的是小狗吧,那种不会长大的奶乎乎的小萌狗,可以轻松抱在怀里的小狗,不被它拽着跑的小狗。
陈俊生带着三个孩子来到邻居家。
小狗围在孩子们的腿下欢快地跑着,卫枝拉着陈玉的手也跟着它们跑。那是一群圆乎乎的脸上皱出几层毛茸茸褶子的小沙皮狗,都是棕黄色的短毛,嘴边有大面积的黑色,但也十分俏皮可爱。
小狗的主人看出了卫枝对小狗的喜爱,说可以送一只给她带回去。这时,刘清来了,她知道宋良和的态度。
卫枝的希望再落空。卫枝脸上的光消失了,抿着嘴默默站在一旁不舍地盯着小狗。陈默见小表姐不开心,特意抱着小狗到她身边。但卫枝一下跑掉了,陈玉只好跟在身后。
*
到了中午,卫枝抱着一大袋葡萄,还算满意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跟刘清一块出了小院。
车子骑上傍着池塘的弯曲小道,再穿过一条古朴的老巷,又驶进大马路,在人流与车辆中穿梭前行。
街边有一摊卖小笼包的,热腾腾的蒸汽带着股肉香。
卫枝想好久没跟阿爸出门了。每次她跟着宋良和上街,良和总会给她买一屉小笼包吃。那小笼包可真太香了。
宋良和当爸以来,载孩子上街,只要手里有些余钱总会给孩子买屉小笼包吃。
自己舍不得吃,光看孩子吃,见他们吃得香,这钱就花得值。孩子们都爱吃小笼包,但也不忘往宋良和嘴里塞两个。
骑车半小时,她们终于从大马路驶进了宋家村。车子一路拐进那条笔直的乡间小路,穿过大片的荷田与稻田。
卫枝看见大溪里,挖藕的人正在洗藕,大溪旁的田埂上还扔着些不要的藕段。偶尔,她和小凤、瑶瑶会去大溪捡田埂上或水草中挂着的藕段回家吃。
转眼她们就到了斜坡下,卫枝下车给刘清推车。两人一块将车推上坡,她家就在上边。
卫月与卫双坐在装葡萄的菜篮边,一人捧着一串葡萄开心地吃着。
刘清正跟刘秀、宋良和说着昨夜的事。屋中传出一阵阵笑声,三个大人又开始相互说起他们小时候的趣事。刘秀说小时候和刘清一块去割草什么的,卫月和卫双吃着甜甜的葡萄听得津津有味。
卫枝什么也不想管,越过阿姐,从菜篮里挑了一串最大的葡萄,一溜烟跑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