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宴声音很平，像是随口一问。
他看着组队页面的两个游戏角色，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刚才她不是想让自己喊她宝宝吗？那待会进去找个机会顺势喊她一句怎么样？
他一愣，喉结动了动，下意识笑出了声。
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想证明自己不是挂的，想让她知道举报错人了。
结果呢？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不仅没证明，还换着小号陪她娱乐，现在居然还冒出这么奇怪的想法来。
许宴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荒唐又离谱。
可即便如此，他心底依旧止不住地在意，在意她还想不想跟自己玩。
明明理智上觉得可笑至极，可偏偏还是惦记着，惦记着两人还能不能像这样继续游戏。
弹幕一片混乱：“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哥被钓成翘嘴了！”
“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他舍不得走了哈哈哈哈。”
“老婆你看你把人家迷成啥样了……”
苏甜玖扫了眼弹幕，关掉队伍麦，对着镜头歪了歪头，一只眼睛闭起来，舌尖抵着上颚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哒”的一声。
“迷住了。”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嘴角弯起来，“宝贝们～爱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弹幕笑成一片。
苏甜玖笑着喝了口水，重新开麦，柔声道：“哥哥，我不打了哦，十一点多了，我要睡觉啦。”
许宴心口莫名一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悄悄漫上来。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是该休息了，可心里那点淡淡的不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顿了片刻，声音低了些：“……好。”
就一个字。
但弹幕瞬间又炸了：“这一个“好”怎么听着有点失落啊。”
“啊哈哈哈，他肯定不想下！”
“主播再打一局吧！这哥们明显意犹未尽！”
苏甜玖瞥了眼弹幕，又关掉队伍麦，对着镜头摊手：“打两局得了。再打，再打真爱上了咋办？那我真成罪人了！”
直播间又是一片哈哈哈。
许宴被她这直白又俏皮的话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失落也散了大半。
她继续说：“已经十一点多了，本来刚才打完第一把就准备下播的，这不是怕他伤心嘛，又来了一把。来完还想再来一把，一把接一把，一把何其多啊？这打到最后要是打出感情来哭着喊着非我不可，我咋办！”
弹幕直接刷疯了。
许宴看着直播里女孩眉飞色舞，一脸得意的模样，再也没忍住，大声笑了出来，眉眼都软了下来。
手指悬在队伍麦克风的按钮上，差一点就按了下去，想笑着回她一句“不会的”，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心里暗暗叹道，这女生怎么能这么有意思，嘴甜又调皮，一举一动都鲜活得要命，让人越相处越觉得挪不开眼。
苏甜玖重新开麦，声音甜甜的：“哥哥，我真要睡啦，改天有空再一起玩哦～你要是还想玩的话，可以去招募大厅再找找人～”
许宴随口接了一句：“我也不打了，下了。”
他说得很自然，但落在直播间的人耳朵里，这句话就变了味：“？？？主播不打他也不打了？”
“这不叫报备叫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这哥们晚上要睡不着了。”
“主播你快加他个好友明天接着撩啊！”
苏甜玖扫到弹幕，嘴角抽了抽。
她关掉队伍麦，挑眉看着屏幕：“加啥好友？有缘江湖再见不行吗？”
“和平精英的帅气小哥哥那么多，人人加好友，我加得过来吗？都加上了，万一同一时间上线一起拉我，我到底跟谁打？我心软，选谁抛弃谁我心里都不得劲，万一到时候再为了我打起来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当罪人。”
她越说越来劲，手还比划上了，“我往中间一站，左边一个小哥哥右边一个小哥哥，俩人枪口对着对方，到时候经典二选一，问我选谁，我选谁？你们说说那时候我选谁？手心手背都是肉，左边右边都是帅哥，我咋选啊？啊？选谁我都后悔啊！”
她摆摆手，“所以为了避免出现那样的大型修罗场，咱不加好友，从源头斩断一切爱恨情仇，主打一个随缘游戏，绝不养鱼！”
弹幕笑疯了。
许宴看着手机，嘴角就没下去过。
苏甜玖见许宴还没退出去，重新开麦：“哥哥，那我下啦，拜拜～”
“嗯，拜拜。”
许宴说完，退出了队伍，把iPad放在一边，拿过手机加大了音量。
苏甜玖正对着镜头挥手：“好啦，谢谢老婆们今天的支持哦～谢谢宝宝们送来的礼物～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啦，明天晚上七点，我们不见不散哦！”
她把手挥得跟招财猫似的：“爱你们哦，早点睡哦，拜拜拜拜～”
弹幕飘过一片，“拜拜”“晚安”“明天见”。
随后苏甜玖下了播。
许宴盯着直播结束的页面看了两秒，退了出去，又点进了苏甜玖的主页。
主页置顶的是几个直播时的精彩片段，封面标题取得很吸引人：《当你的队友是个憨憨》《这波操作我自己都看不懂》《论如何在决赛圈精准送人头》。
许宴点进最后一个。
视频里是她匹配到了一个小学生队友，全程都用小奶音一本正经地指挥她打架，结果下一秒他就开着车冲进了人堆里，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双双成盒了。
视频结尾是她自己配的画外音：“所以说，千万不要轻信小学生的指挥。血的教训。”
许宴笑了一声。
他又往下翻，连着看了好几个视频。
每个都不长，但都很有意思，不是那种刻意剪辑出来的“秀操作”，而是真实的、好玩的、能让人笑出声的日常。
他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按道理说，他今天训练了一天，晚上好不容易休息，应该累得只想躺着放空才对。
他是打职业的。
和平精英对他来说，是工作，是训练，是每天十几个小时重复再重复的东西。
打到这个份上，早就没什么“好玩”的感觉了。
但今天这两把……
许宴想了想，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不是游戏好玩。
是和她打游戏好玩。
他不知道她下一句会说什么，可能是假装正经的报点，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情话，可能是对着直播间的吐槽，也可能是那些奇奇怪怪又理直气壮的“撩拨”。
他好像有点……好奇？
想知道她下一句会说什么，想知道她下一把会怎么玩，想知道她明天晚上七点开播的时候，会说什么样的开场白，会招募什么样的队友，开场第一句，还是会先从籍贯问起吗？
明天自己上线了，还能进去她的直播间吗？她还会和自己打吗？
许宴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他愣了一下，低笑一声，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
怎么就突然会对一个刚认识两个小时的游戏主播这么感兴趣了呢？
他起身去洗漱，洗漱完躺在床上，脑袋里还在想，想刚刚和她打的那吧游戏，想她说的话，想她的表情和动作。
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许宴准时出现在训练室。
电竞选手的生活很规律，训练，复盘，训练，吃饭，训练，睡觉。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上耳机，开始今天的训练。
练枪、跑图、配合走位、听声辨位练习……一套流程走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休息会儿？”旁边的周叙川摘下耳机，伸了个懒腰。
许宴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他没动。
周叙川起身去拿水，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瞟了一眼，许宴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周叙川脚步顿住了。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防偷窥的，看不清，声音开的超小，说的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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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他也没听清，但许宴看着看着，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
周叙川：“……？”
他绕到许宴身后，又看了一眼，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周叙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许宴的肩膀。
“看什么呢？”
周叙川和许宴差不多高，长得也很帅，是许宴的队友，俩人从青训营就认识，关系最好。
和平精英职业联赛的战队通常是四人一队。
他们队伍里，除了许宴和周叙川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季安，队内年纪最小的，性子温和，平日里话不多。
另一个是田言熹，队伍里唯一的女生，技术和意识都十分出色，很擅长经营自媒体，人很很高，粉丝很多，经常被网友拿来和许宴组cp。
许宴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迅速按灭屏幕，抬头看向周叙川，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没什么。”
周叙川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脸上，满是打趣。
“没什么你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许宴侧过脸，神色依旧冷淡：“没笑。”
周叙川嗤笑一声，毫不留情拆台：“少装了，你刚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以为我看不见？”
许宴面色微平，懒得多辩解，只淡淡丢下一句：“你看错了。”
话音刚落，季安端着咖啡慢悠悠走了过来，一脸好奇：“你们俩在这儿偷偷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叙川拍了拍许宴的肩膀，语气郑重：“老许恋爱了。”
季安咖啡差点喷出来：“啊？”
许宴眉头皱起来：“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周叙川往他旁边一坐，对着季安比划，“你是没看见，刚才他看手机那表情，嘴角翘得，笑得那叫一个……怎么说呢，跟开花了似的。”
季安瞪大眼睛：“真的假的？队长你真的谈恋爱了？”
周叙川笑着看他：“那我能骗你？老许肯定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许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眼神冷得像在看两个傻子。
“说完了？”他站起来，“说完了就继续训练。”
周叙川一把拽住他：“诶诶诶，别走啊，说说呗，谁啊？干嘛的？长什么样？”
许宴抽回手，语气冷淡：“都说了不是。”
“那你刚才看什么笑那么开心？是在和她聊天吧？”
“在看视频。”
“什么视频？”
“游戏视频。”
“什么游戏视频啊？分享给我看看？”周叙川显然不信。
“想看自己上网去搜。”
正闹着，训练室门开了。
田言熹走了进来，看见三个人围在一块，愣了一下：“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叙川转头：“老许谈恋爱了！”
田言熹脚步一顿。
“真的假的？”她抬眼望向许宴，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眼底的嫉妒与不安转瞬即逝，试探道，“谁啊？干什么的？我们天天都在一起，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没等许宴说话，季安一眼就看出她神色不对，怕她难过，也怕她多想，忙开口打圆场：“队长刚说没有，是川哥在乱开玩笑呢。”
“我可没有啊！”周叙川摊手，“他刚才看手机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我一过去立马把手机藏起来，这不明显有问题吗？”
许宴懒得理他们，径直走向一旁的沙发，神色冷淡，丝毫没有要多解释的意思。
田言熹看着他的背影，顿了两秒，忽然笑着说：“对了，咱们好久没合照了，拍一张呗？粉丝老催我发动态，说想你们了。”
周叙川第一个响应：“行啊，来。”
四个人站在一起，田言熹很自然地站在了许宴旁边，微微侧身，把手机举高。
咔嚓。
拍完，她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的。”她抬头看许宴，问他，“我能发微博嘛？你老不营业，粉丝总私信问我。”
许宴随口应了一声：“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