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正在谢昭下定决心要跳下冰湖时,顾珩突然开口道,“过来,我给你一样东西。”
谢昭回身,看见顾珩解下手腕上的红绳手链,手链上淡紫色的圆珠还散着莹莹的光。
“伸手。”顾珩对着谢昭道,然后将那串红绳小心地系上谢昭的手腕。
谢昭仔细地打量着这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链,好奇道:“这手链有什么用处吗?”
“说不定呢,”顾珩突然笑起来,与往常或嘲或讽的笑不同,此时的他看起来更像是如释重负,“别丢了,丢了可就再找不到了。”
语毕,他伸手,将谢昭一把推下了冰湖:“别犹豫了,两个时辰还不够你熬药的呢!”
谢昭猝不及防呛了两口水,心中怒骂,不是你叫住的我吗!
然而时间紧迫,她掌握平衡后立刻游向机关入口处,她抓紧时间,将命运的时间点拨回到一切发生的开始点——也因此,她错过了岸上顾珩的最后一眼。
生念顾珩看着谢昭远去的身影,释然地一笑,喃喃道:“希望我们还会有再见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我相信会的。”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变数。”
岸上顾珩的身影先是透明,而后渐渐消散,只余下一片苍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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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再次看见那个机关时,心情远比初时看到它要复杂的得多。
那时她觉得这像是一个钟表,现在觉得它更像是命运的齿轮。齿轮就这样转呀转,谁也不知道它会转向何处,会将一切美好搅得天翻地覆,还是将一切伤痛转动为新生的惊喜——可它就这样不停地转动着。
人们祈祷着命运的垂怜与偏爱,可是,谢昭想,命运当真会有私心吗,会将一切的磨难加诸在一人身上,然后用他的所有苦难去作为那所谓的‘气运之子’的陪衬?
那这所谓的‘气运之子’,也算不得什么。
她费了很大劲才拨动了指针,一格一格地推着指针向逆时针方向走,不禁有些庆幸地想,幸亏她还记得这个机关最初的样子,宋祈遮住了终点,却没有遮住起点。
石门再次打开,这次谢昭没有顾得上四处打量,她快速地通过了通道,按照宋祈所说再次一路向右爬出天井。
这次出来时,没有看到鬼气森森的冷宫,在她面前的,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宫殿。
“呼——”谢昭一边喘气一边同007道,“看来是我错怪你了小七,这谁能想到梦境里还要把时间线改来改去的才有关键线索?”
【没事哒宿主大大,我们有关键线索一定会及时与宿主分享的!】007自从上次说漏了嘴,回话就变得格外谨慎。
谢昭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八成已经被警告了。
打工人是这样的,谢昭无奈地想,她不也零薪水纯靠画饼给时空管理局打工吗?这样一想,她觉得还是自己惨的更胜一筹。
毕竟不光被画饼,还要被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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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跑到明毓宫去采药的时候,又撞上了顾瑜。
顾瑜穿着仍如当日一般的锦衣华服,脸上带着一贯吊儿郎当的笑意:“你是何人?”
他凑近了看见谢昭在采着那株不起眼的幼苗上头的枝叶,好奇道:“这株幼苗早就在这儿了,好端端地摘它做什么?”
“七殿下在书中看着了,知道东宫里有一棵,便差我来采了。”谢昭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哦?”顾瑜这时倒来了一点兴趣,“老七最近在看这种书吗?那我立马去找人,要他们把时下最时兴的植物都搬到老七那里,就算做是我送给老七的生辰礼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全是期待,“老七应该会喜欢吧!”
谢昭看着顾瑜那期待的眼神,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心酸。这时候的五皇子还与顾珩是毫无保留的手足之情,即便在这里的顾瑜只是顾珩记忆中哥哥的模样,并非真正的顾瑜,谢昭也能从中感受到二人的感情之深。
她忽然开口问顾瑜:“五殿下,如果有一天,殿下被旁人诬陷,后来别人都告诉殿下,是月贵妃所为,殿下会信吗?殿下会迁怒于七殿下吗?”
“当然不会!”顾瑜斩钉截铁道,他不可思议地笑道,“如此荒谬绝伦之事,我若怀疑母妃,还迁怒七弟,那我岂不是天底下头一号大傻子!”
谢昭闭了闭眼,感觉眼眶顿时酸涩。
因为真实的顾瑜信了。
是顾珩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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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没有过多沉湎于情绪之中,因为她知道,沉湎于情绪中于事无补。她对顾瑜笑了一笑,便跑回了冷宫。
冷宫的风又变得无比寒冷,刮在谢昭身上,她却似乎浑然不觉。她手里端着那个放了叶片的小竹筐,一步步向着那座荒凉的宫殿走去。
顾珩将自己割成了两半,一半自我放在此处,日日遭受他人的欺侮,用最残忍的方式将自己凌迟,从难过不安直至冷漠麻木。而另一半生念则在怨灵的夹击下苟延残喘,眼睁睁看着自己虚弱直至消亡。
他以为这样能够赎清他的罪。
可他没有罪,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谢昭凝望着那座宫殿,眼中再次溢上了心疼。
【宿主大大,检测到您情绪波动过大,系统温馨提示,这里只是您的任务世界,您不会在此地停留太久。请勿对任务目标产生任何情感,以免导致不必要的麻烦。】007用很少见的严肃语气同谢昭道。
是啊,不过是一个任务目标罢了,何况他的痛苦与自己并无关系。
谢昭缓缓吐了口气:“或许是我受到顾珩记忆的影响了吧,没事,我分得清楚边界。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任务而已。”
这样想着,谢昭的身体又变得轻快了起来,她冲007高兴道:“我们任务的曙光终于到来,007,激动吗!”
【小七将为您呐喊!加油呀宿主大大~】007又恢复了那种奶萌的声音。
的确,只要找到另一株草药,就可以完美地完成任务了!但是——谢昭皱了皱眉头,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她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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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不安在她熬起了药之后荡然无存。
她揭开熬药的陶罐,盛出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
谢昭看着自己熬出来那碗黑褐色的药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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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的将它端的远了一点:“007,你说顾珩他会喝吗,这药汤看起来就苦的很,味道嘛也应当是一言难尽,反正让我喝,我绝对不会喝!”
【宿主不用担心,反派之所以是反派,肯定能够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一般能忍下来的是反派,不能忍下来的是炮灰,不用忍的是主角~】007回应道。
看来反思报告写得还是不够,谢昭满头黑线地想,这个垃圾系统是在说她是炮灰吗?说好的谨言慎行呢!
然后她端着药碗,正要进屋子,却感觉到了一丝怪异。
不对,这个动作她好像做过,就在此时此地,一模一样的粗布宫女服,一模一样的药汤,连狂风也和那天一般无二!
等等,这风怎么开始转圈了,地上怎么开始长触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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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现在处境如下:前有裹挟着大量枯枝败叶的狂暴巨风想要把她卷起,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触手从地下钻出想要把她拽入地下。
怎么办?前后夹击,她这是造了几辈子的孽才要跑到这里玩大冒险啊,谢昭崩溃中,想她一生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就不给她一条生路呢!
【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是否传送至安全地点?】007紧张道。
谢昭本来一喜正要答应,突然想起一事,“小七,我还剩多久时间?”
【您还剩下20分钟。】
谢昭深吸了一口气,没时间了,即使现在传送到安全地点,她也来不及做这一碗药汤了。
要赌吗?谢昭笑着仰了仰头,怕什么,反正也一无所有,不如一试!
她冲着屋内大声喊道:“顾珩!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带着你母妃你哥哥来找你索命了!要见他们最后一面,就把门开开!”
没有回应。
谢昭看着越来越近的狂风与触手,下定了决心般开了口,唱了一首跑调跑到谁来都认不出原曲的歌谣。
“月儿弯弯挂天边,风儿轻轻伴你眠。阿娘阿娘何处去?夜夜伴你好梦圆。”
“夜夜伴你好梦圆——”
这是那天月贵妃在门外哼唱的歌曲,谢昭记住了。
狂风与触手像是遭到什么禁制一般止住了步子,留出了一道极为狭窄的道路,谢昭侧着身子艰难迈步,才踱到门口。
门开了,露出了小顾珩那双黑幽幽的眸子。
“你是谁的人?”小顾珩盯着她问道。
“谁的都不是。”谢昭看着他,十分认真地回答道,“我是来带你出去的人。”她回身看向窗外渐深的天色,同顾珩笑着说,“来接你的人快来了,你要喝下它吗?”
顾珩顺着她的目光向远处望去,“我出去了又能怎样呢?”
谢昭将药汤递给他,没有忽略掉小顾珩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你出去了,对不爱你的人来说,是一个最好的反击,对爱你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回应。”
小顾珩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似的,抬头深深地看了谢昭一眼,如同他们初见那日一样将药汤闷声灌下,一饮而尽。
“哒、哒、哒——”
这是谁的脚步?谢昭看着远处,期待着她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