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暴雨琳琅》
作者寒雨新橙,首发晋江文学城。
“请你务必千次万次、毫不犹豫地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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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港夏暴雨】
繁港七月,盛暑不歇,潮热雨季难得放晴几日。
云松观今日有贵客来访,封山闭观不接香客,大殿内旷然静寂,真武神像庄严肃穆。
檀香缭缭中,贺清响跪坐黄色蒲团上,连摇三签。
三签都是下下签。
对面的年轻道人挑眉,捻了捻山羊胡,“贫道这就帮你逆天改命。”
说着他拿过签筒,眯着眼睛,从里面仔细扒拉出来一根上上签。
贺清响:“……”
离开大殿时,两个黑衣保镖殿门旁跟上她,训练有素,安静无声。
贺清响踩着殿前石阶离开,忽然察觉到什么,停脚回头,见那年轻道人抱起胳膊斜靠殿门,神情松懒,和她对视上后微微一笑,“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贺清响面无表情,略一颔首道了声“多谢”,转身继续往下。
下山路要比上山路轻快不少,一阵清凉山风拂过,万山绿树哗哗作响,带来沁人心脾的草木香。
贺清响抚上小腹,里面有一个三个月的小生命正在汲取营养。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她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山脚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挂着“粤港澳”三地车牌,司机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贺清响上车,司机提醒:“少爷的飞机六点落地,您是去接他还是先回家?”
贺清响目光移向车窗外,“去西贡码头。”
她为期一年的医学生实习昨天刚结束,今日无事,吹够海风赏完夜景,回到维港附近的公寓,已过晚上十点。
顶层专用电梯高速上升中仍保持平稳和安静,贺清响独自站在其中。
抵达顶层后,银色的金属门无声向两侧滑开,电梯直接入户,玄关处的人体感应灯会在电梯门开后才亮起。
然而今天门开前,灯就是亮的,玄关处站着个风韵知性的美艳女人。
贺清响波澜不惊,和她平静对视。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接着脸上浮现淡淡笑容,对她解释道:“我来给小谢董送资料,这就走了。”
什么资料需要这个时间过来送,又来了多久了?
但贺清响只是礼貌点头,和她擦肩进门,嗓音清澈而冷淡,“慢走。”
电梯门在身后重新闭合,贺清响进门停脚,家里入目可及的灯全开着,亮堂如白昼。
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着她三个月没见的年轻老公,男人身着量身裁剪的黑色定制西装,轮廓峻挺锋利,一身不可忽视的矜沉贵气,手里和茶几上都是文件夹,应该是在处理工作内容,分明是无人的公寓,却像处在等他裁决的高层会议中。
贺清响收回视线,弯腰换鞋,旁若无人地上楼洗澡。
她十八岁就和谢烬生在繁港登记结婚,算是先婚后爱,做过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也有过黏黏糊糊的热恋期,可惜,当热情散去,很多本质的问题慢慢浮现。
山里出来的女孩和顶级世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之间,是一道道宛如天谴般的阶级差距。
她不懂商界那些杀伐决断,不懂家族之间的争权夺利,她总是没有安全感,从而滋生出各种各样的小脾气,但又不会表达自己的不满和醋意,生气和受伤都只会沉默、逃避,等谢烬生耐着性子来哄。
而他越来越忙,半年前谢老爷子突发重病后,华京那边偌大的家业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他不过二十出头,自然有的是人想拉他下来,族内旁支和对家各种阴谋和构陷,明里暗里都是刀光剑影,他半年回来不过两次,哪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她的小情绪。
她都理解,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做不到知行合一。
洗完澡,贺清响套了件米色的真丝吊带睡裙,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
镜中的女孩依旧年轻漂亮,五官清盈利落,一双狐狸眼明艳精致,眉心稍微偏上的正中位置有一颗极小的红痣,为她增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神性,无疑是张得天独厚的顶级美人面。
只是,那双黑眸中一片黯然倦怠,无甚神采,不见旧时灵动。
谢烬生毫无征兆地推门进来,贺清响动作一顿,视线从镜中看过去。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面料精贵的黑衬衫极衬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领结一丝不苟地扣到颈下,凸起的喉结禁欲又性感。
男人是很典型的西方骨和东方皮,眉骨高鼻梁挺,立体而凌厉,抬眸和她的视线在镜中交汇,眉眼昳丽深邃,黑眸清寒如星。
下一秒,他伸来筋骨明晰修长的手,将吹风机从她手中拿走,自然又熟稔地为她吹起长发。
贺清响端量着镜中的男女,她一米七二,谢烬生要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她并非娇小,他也不是壮硕,但他的身形确实比她大一圈。
他清瘦了好多。
宽敞的卫生间里只有吹风机的声响,贺清响闻到了淡淡的酒气。
照例吹到七八分干,谢烬生放下吹风机,从身后环住她,下颌抵在她削薄的肩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怎么在外面玩这么久,不是和你说了我今天回来么?”
他的怀抱有着贺清响无比熟悉的温暖,但想到他不解释为什么这个时间有女人出现在家里,想到他通过司机知道她在外面闲逛,也不主动致电给她,她又觉得这个怀抱无比陌生,明明就在身边,却好像越来越远。
贺清响不喜欢吵架,遇到问题多是通过转移话题回避掉。
她平静开口:“我怀孕了。”
谢烬生顿住,抬头看着她,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贺清响转身和他对视,“我说我怀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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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烬生微微攒起眉,黑眸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我明明……”
“三个月前你回来那次。”贺清响直白道:“我忘了吃药。”
谢烬生每次都有好好做措施,偶尔会由着她任性,但第二天都会盯着她吃药。
中了那次是个不算意外的意外,他一大早接了电话要紧急返回华京,走前将她吻醒,嘱咐她吃药。
她嫌烦,说再睡会儿,睡醒了吃。
没等睡醒医院打来电话急诊需要人手,她赶去医院忙前忙后,一时间把吃药的事给忘了。
等再想起来已经过了七十二小时,再吃药果然于事无补。
谢烬生略有错愕,静默两秒后问道,“去医院查了吗?”
“没有。”
“等天亮带你去医院。”谢烬生垂下眼,薄唇微抿,“先休息吧。”
贺清响站着没动,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你好像不高兴。”
他以前脾气不怎么样,她又全是反骨,总是和他对着干,在被窝亲着亲着都能打起来。
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也有绊不完的嘴。
但好像一夜之间,他变成了大人。
年纪轻轻被推到家主的位置上,沾染了几分名利场的冷厉,沉稳成熟,杀伐果断,喜怒不形于色,不再是那个一身汪洋恣肆少年气,和她打闹拌嘴的大少爷。
谢烬生拿了毛巾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声色平稳寡淡,“没有。”
贺清响不再多说什么,拿起置物台上的羊脂玉平安锁挂到脖子上,回到主卧蜷起腿侧躺在床上时,心里后知后觉地蔓起丝丝道不明的苦涩。
她自己在得知怀孕后都没有感到欣喜,更何况本就不喜欢小孩的谢烬生呢?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好像并不受到欢迎。
谢烬生没来主卧,贺清响不想主动问他,深呼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屏蔽情绪,开始默背毛概给自己助眠。
她从小就知道,意外和变故随时会降临,所以有房子住,有床睡觉,有饭可食的时候,要抓紧珍惜,不要浪费。
不过谢烬生应该是一夜没睡,她早上出房间时他正在露台上打电话,谈的好像是什么注资。
贺清响驻足听了两秒,下楼吃早饭。
谢烬生带她去的私立医院,不到两个小时就出了结果。
贺清响是中西医兼修,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很清楚,令她感到意外的是,B超单上有两个胎心两个胎芽。
她怀的是双胞胎。
意外归意外,但不奇怪,她的妈妈就是双胞胎,应该是基因遗传。
回到家,谢烬生给保姆芸姨放了半天假,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贺清响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慢吞吞地小口抿着。
对面的谢烬生查看报告单确认没有任何乌龙,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两个孩子,拿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