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穗看着那个代表沈苏的小点越来越远：“……”
那下一步就先去那栋楼看看。
写着“回响”两个字的大楼方向和榕树楼很近，那栋建筑没有榕树楼高。
米穗又朝下看，近百米的高度。可惜没有树藤，不然还可以爬下去，如果从这里直接跳下去的话……
她在天台边上站了好一会儿，视线落在那些悬挂在每层楼窗边的铁盒子、铁架子，这些看着都很牢固。
“……楼顶是不是有个人啊？”
榕树楼四层，一头白毛的少年单手支在窗框上，那股子懒劲儿显得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桑柯文眯着眼眺望远处居民楼楼顶那个黑点，阳光惹眼，他的瞳孔慢慢发生变化，直至变成一条竖线。
他看清了，看到那黑点其实是一个黑发白衣的女人。她低垂着头，距离天台边缘只有半米不到的身位。
“我去！有人跳楼！”
“啥？！”旁边的女孩也凑过来，两人眼看着那人从楼顶一跃而下！然后……被其他楼栋挡住了。
“天哪，晚了。报给治安处去收尸吧……”
女孩叹了口气：“咋想不开呢，明天月中发肉罐头哎。”
被两人以为轻生的女孩正是米穗，实际上她不仅没事，还安然落地，全程不超过一分钟。
她将那些不知道做什么的铁皮箱子踩在脚下，利用斧头的帮助减缓下落进程以达到减轻落地重量的目的，这使得她落在铁皮箱子上的时候几乎不会发出声音。
楼下小巷堆积着部分杂物，大约有个一米高的样子。
最后三层楼，米穗看瞅准时机将斧头柄卡在生锈的铁架子上，利用惯性晃了下来，一切顺利，正好落在杂物堆上，毫发无损。
米穗悄无声息走了，径直朝回响大楼的方向走过去，在她走后没多久，一支武装齐全的治安队赶了过来。
小巷空无一人，没有活人，也没有电话里说的“尸体”。
“不是说有人想不开吗？”治安队小队长挠挠头，拨回了刚刚报警的少年，语气不卑不亢，“桑副队，您确定看见有人在B区居民楼自尽吗？。”
“是啊，一个年轻女人，很高，黑头发。”
“没有？”桑柯文眯起眼珠，猫一样的金色瞳孔和旁边的女孩对视了两秒，简单交代几后就挂了电话。
两人沉默一阵，女孩提出新想法：“基地来了新的异能者？比如……她的异能是怎么摔都不会死什么的。”
“查查。”
……
米穗凭借超强的记忆力成功抵达回响大楼——旁边的小巷。
沈苏走了，这里已经空无一人，那个身影模糊的女孩也不见踪影。
米穗大大方方逛了一圈，将这里错综复杂的小路都摸了一遍才走出去，迎面而来的是温暖的阳光。
该说炎热更合适，山下的世界比山上热多了，米穗本就怕热，在这里流汗更频繁了，她尽量循着阴影走。
暖烘烘的午后，正是人类犯困的好时候，街上除了必要的巡查人员，其他人都很少，多是步履匆匆有明确计划的。
米穗从楼顶选了靠近内环的方向跳出来，因此直接进入了内环的范围，但她还是四处溜达，跑到了其中一个检查站附近。
她从小亭子旁边走过去，看见里面的人正昏昏欲睡，脑袋如小鸡啄米一般，一点一点的，眼皮沉重。
米穗丢了个石子在亭子门口，看着那人猛然惊醒强装镇定的样子，她又默默离开了，顺着大路摸回阴影里，逐步靠近榕树楼。
今早秦明舟就是进了这栋绿色大楼的，她还记得，并且打算进去找人。大楼前的道路比其他主路还要宽阔，大概是两倍的样子，而且少了那种阳光晒过刺鼻的味道。
大路边上还要爬楼梯才到一楼大厅，米穗三个台阶当一个跨，几步跑到大门口，白色衬衣的背后都汗湿了一小块。
她无视了旁边“闲人勿进”的牌子，径直步入大厅，然后大张旗鼓翻越了刷卡机，吓得前台办事员瞪大了眼睛。
“你……”办事员的话没说完，一个走路带风的高大身影从她旁边路过，抢先一步拦住了“恐怖分子”。
秦明舟刚提交完任务详细资料，在大厅看见米穗强闯主楼的瞬间几乎要力竭。他连忙赶到，硬生生打断了办事员发力，趁出事之前将人带了出去。
米穗被人拉住手腕，下意识要扭断他的手。在意识到这人是秦明舟之后，想到他脆弱的那副样子，又强忍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厅，站在大厅玄关阴影中，办事员犹豫着张了张嘴，又窝回工位了。
“你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秦明舟慢半拍松开米穗的手，视线在米穗无辜的眼神和“闲人免进”的牌子之间来回游移，最后一切思考化作一声叹息。
“算了，忘了你听不懂。”接下来至少一周是休假期，秦明舟默默把教会米穗听写这件事放在了接下来计划的首位。
扫盲刻不容缓了。
米穗被秦明舟送回了居民楼，在楼下还看见了刚刚下楼的治安队。
“秦队，下午好啊。”治安队小队长认出了秦明舟，笑着打招呼。
秦明舟纳闷：“你们怎么从这里出来？”
小队长满脸犹豫：“疑似有人跳楼，以防万一，叫我们把天台的门先封上。”
“跳楼？”秦明舟蹙眉，“知道了，我也会帮忙留意。”
“好嘞。”
两波人擦身而过，秦明舟双手插兜找到103，刷自己的手环打开房门将米穗送进去，心中毫无波澜。
他的思绪不经意和那个女孩同频：现在这种日子，属实命苦承受不住也能理解。可明天就是发物资的日子，说句麻木的话，这时候跳多不划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秦明舟犹豫了一阵，还是给米穗录上了验证信息。不录岂不是像监禁一样，可录了又怕她乱跑。
秦明舟无奈，默默又一次在心中将扫盲这件事的优先级抬到最高，明天就做。
等她能交流了，就带她测试异能等级，要是真在B级往上就可以给她申请住处，而不是住在这里的临时居民区。
“滴滴——”
手环响了，秦明舟没管，专心跟米穗沟通，他得让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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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明白现状，知道他准备把她安置在这里多久，什么是在为她考虑。
他从来没有这么操心过，这两天和米穗的交流让他变得甚至有些不像自己。秦明舟反思：这不过是他为了让基地多一个高级异能者所做的必要贡献。
以米穗的反应能力和那股子大力，要说她没有A级异能他是不相信的，只是不知道长期使用异化生物有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想到这个，秦明舟终于想起来医生交代的两包东西。
临时居所的房屋布置都是大差不差的，他轻易找到了杯子，用热水冲泡了那两包药粉……应该是这样服用的吧，他中午那一包直接倒嘴里了，差点给他呛死。
秦明舟将其中一杯放在自己唇边，姿势颇为夸张地向米穗展示着喝掉这个东西的意思。
液体入口。
“呕……”
秦明舟紧急把另一个杯子搁在桌上，紧紧捏着手上那个杯子，面如菜色——冲泡比干咽还难吃。
他尴尬地用袖子掩住口鼻，模样颇为狼狈，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看米穗那边。
秦明舟表面秒速恢复平静，内心深深陷入黑暗：“我的一世英名……全丢了。”
再回头，米穗瞅了眼桌上那杯浑浊物，又看看他，默默站远了。
秦明舟：……
米穗最终还是在秦明舟千辛万苦的努力下接过了那杯液体，一饮而尽。
秦明舟功成身退，带着深厚的悔意离开。临走前他表示明天会一早来找米穗，虽然不知道他所有嘱咐米穗懂了多少。
秦明舟走后，房门又被敲响了，是白天那个老太太。老太太依旧是那副热情的模样，借着门缝递过来条毛毯。
“丫头，这背阴的屋子本来就冷，夜里更凉，记得披上啊。”
老太太拖着踢踏的步子回屋了，米穗攥着毯子看了很久。
她最终还是一个人关上门，坐在地板上，身上披着那条毛毯。她将芯片读取器放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毛毯是双面绒的，很软，很舒服，米穗从来没见过。
当晚，躺在床上，秦明舟无声凝望着天花板开始为接下来一周的日子做计划表。
“滴滴——”
秦明舟抬手，手环解锁后展开一张虚拟投影大屏，赫然是行动队发来的汇报。
广竹山区域的污染源已经确认清除完毕，现在该区域的威胁等级降至五级侵蚀区，不会再有新的污染生物诞生，只待时间慢慢将这块土地修复。
“收到。”
与此同时，半躺在地板上的米穗左右手摆弄着芯片读取器，上面的课程已经来到尾声，开始教米穗串联长句。
“我，你，她……”
她偶尔会念出几个字、词来，似乎认真在学习。可仔细看她，她又没有个正形。
突然，在深夜的某一个时刻，米穗眨眨眼睛，停住了所有动作。那种感觉很难说，她突然觉得心里一空，那种有什么东西和自己的联系被切断的感受又来了。
这次比上次感觉明显，米穗彻底感受不到那个东西的存在了，虽然她甚至说不清那东西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