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晞,满园的花红柳绿还在夜色中沉睡。
“哼——哼——”小谷趴在门边,一脸不爽。
“好了别哼哼了,趁天还没亮赶紧回去补觉吧,可别待会迟到了被老师叫家长啊。”陈宝仪把外套的拉链从腰部一口气拉到下巴上,对着怨声载道的小谷摊摊手。
“你们为什么不过几天再去,我看你们就是故意趁我上学的时候去的!你们想自己出去玩!”小谷苦着脸说。
“我们这是去工作,不是去玩。我都跟你说了,人家渔船就今天回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走了,那我们这肯定得赶紧去啊。”陈宝仪说着,想搓一把小谷乱糟糟的脑袋,却惊讶地发现男孩这两个月竟然跟春笋似地抽条了,她惊奇地拍了拍他的脸蛋。
“等姐回来杀两只鸡给你补补,我们家小谷怎么的也得长到一米八。”陈宝仪按着小谷的肩膀把他推进卧室,“多补觉长高高,回去吧你。”
她打着哈欠走出院门,詹仲徽已经等了一会,陈宝仪一上车,车灯亮起,滑进清晨的浓雾中。
诚然詹仲徽对丁煜此人颇为戒备,但是丁煜提出的合作项目既能提高曝光度、还能创造些社会价值,何乐而不为呢?三人对此达成了共识。
陈宝仪这次决定做传统菜色,闽菜讲究集山珍海味于一体。詹仲徽的店开在山里,清明假期也算把农家风味做出了名堂,而她们正要驱车前往港口,补足闽菜的那另一半渔家风情。
“船老板是你认识的老渔民?”詹仲徽好奇地问。
“是啊,我第一次跟着我爸去渔港那学着挑鱼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出海好几次了,特别厉害!”陈宝仪说,“我昨天刚好刷朋友圈看见他们的船回来了,我估计啊没人比我们早,我们应该能挑上第一批。”
车子下了高速,一路往厦门港方向开。晨雾渐渐散去,陈宝仪摇下车窗,风中逐渐带了些海浪的咸湿味。
他们停好车走出来,眼前的渔港上零星停着几辆体型庞大的渔船。
“最近他们都出海作业去了,港口的船停得不多,等到五月份休渔期开始,这里就会停满了。”陈宝仪把冲锋衣的帽子戴起来,下半张脸缩到衣领里挡着海风,她用眼神示意詹仲徽跟着她。
两人顺着道走了几百米,陈宝仪疑惑地停在原地:“嗯……我有一段时间没来了,有点不记得是哪条船了,我打个电话问问。”
她找出徐白帆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一串悠扬的铃声从二人头顶传来。
陈宝仪和詹仲徽下意识抬起头,入眼是城墙般高大的船身,甲板上,一道模糊的身影在日出的光晕中显现出来,甲板上的女人一只脚踩在船身边缘,支着身子看向她们。
女人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海风卷起她鬓边的发丝,显得自由散漫。
她笑着喊:“陈小姐,好久不见。”
徐白帆从船上下来,把燃尽的香烟放进随身的小铁盒里。她出海一个多月,皮肤比之前晒得更黑了,在太阳的照射下仿佛闪着火红的光,配上她又大又亮的眼睛,整个人像个烧红的灯泡。
“小徐。”陈宝仪和徐白帆握了握手,向她介绍詹仲徽,“这是我现在的老板,詹老板。”
“哦?”徐白帆看了眼詹仲徽,和他也握了握手,“詹老板您好,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徐白帆。”
詹仲徽看着徐白帆黝黑的皮肤,心中不由得佩服起来,讨海是被男人垄断的传统行业,徐白帆能在这个港口拥有比一艘大型渔船,想必是有自己的手段的。
“怎么没跟你爸一起干了?”徐白帆好奇地询问陈宝仪,顺便带着他们往下货的地方走。
“这事……说来话长。”陈宝仪苦笑了一下,避重就轻地说,“我现在主要是在做美食博主的账号。”
“哦,我也是呢,只不过我是做船长博主,出海捕鱼vlog来着。”徐白帆又叼了根烟,掏出手机给陈宝仪展示账号,上面都是一些出海生活的分享,两人顺便给对方点了个关注。
“有机会整个共创视频啥的,最近这种好像很火,可以互相给对方涨粉。”陈宝仪这两个月对自媒体账号的运营学得鬼精,徐白帆朝她竖起大拇指。
“看来你今天是要跟老东家抢鱼来的。”徐白帆笑起来很爽朗,揽住陈宝仪的肩膀往前走,“看在咱俩多年情分上,我带你去挑最顶尖的货。”
徐白帆带着陈宝仪绕来绕去,绕到一艘小船上,她搀扶着陈宝仪慢慢走上去。
“这位老板,你小心些,要不先在船上等,待会帮我们把挑好的货接上去。”徐白帆转头朝准备跟上船的詹仲徽说。
“仲徽哥你在外头等会,这儿确实比较小,站不下那么多人。”陈宝仪附和道。
詹仲徽挑了下眉头,乖乖地站在岸上等着。
“啧。”徐白帆用余光瞟了下詹仲徽说,“你们岸上的老板就是比较听得懂话,要是我的员工们也能这么听话就好了,你是不知道,他们什么都要顶一句,胡搅蛮缠,老想着从我这多占点便宜。”
“我们老板确实脾气很好,在他手下干活还挺轻松自在的。”陈宝仪答道。
“那挺好。”徐白帆点到为止,弯下腰从船的深处深处拖出几筐海鲜,自豪地说,“看看,从风暴口和老天爷抢下来的,近海少有的货。”
陈宝仪看清框中七八十厘米的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倒也用不着这么好的,整点海参、鲍鱼和松叶蟹之类的就差不多了。”
“哎呀也可以带只回去的啦,自己吃一吃,这种蛋白质含量高。”徐白帆看她的反应有些新奇。“竟然还有你觉得太好的食材。”
“我现在走亲近乡土的风格,不搞那么显摆的了。”陈宝仪蹲在筐边,徐白帆给她找了个桶,她在海货中挑挑拣拣,最终选了几只松叶蟹、十多只海参、若干鲍鱼、生蚝和虎虾。
临走时她想起徐白帆的话,咬咬牙花了千把块钱买下了那条大鱼,准备带回去给小谷补补。
“哎哟老板大气!我来我来。”徐白帆抱着小桶跨上岸,船身失去重量后猛地一颤,把还在小船上的陈宝仪吓了一跳,幸好詹仲徽及时牵住了她的手,她顺势上了岸。
“没事吧?”詹仲徽温柔地问,还习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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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了看她的身上有没有磕到碰到。
“没事。”陈宝仪察觉到徐白帆探究的眼神,轻轻挣开詹仲徽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詹仲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一会的功夫,徐白帆又走进船舱里,一手抓着几只海参,一手握了一把生蚝扔到桶里。
“那个,卷毛!”徐白帆朝远处喊了一嗓子,一个穿着雨靴的渔民小青年腾腾腾地跑过来,看来是她船上的员工。
“这桶货给这位老板的车上送过去。”徐白帆用嘴努了努,指向詹仲徽,“詹老板,麻烦您带一下路,我和宝仪好久不见了,再逛逛聊一聊。”
等到詹仲徽和卷毛走远了,徐白帆才窃笑着朝陈宝仪眨了眨眼:“这事你不早说。”
“什么玩意,你们怎么都这样。”陈宝仪很无奈。
“我们?那就是不止一个人觉得你们很暧昧了。”徐白帆说,“都几岁了就别再玩那种学生的装朋友游戏了吧,遵从自己的内心有什么不好的,幸福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事业上升期不合适,跟老板就更不合适了。”陈宝仪义正言辞地说。
“哟呵,还挺有觉悟啊。”徐白帆吸了口烟,眯眯眼,“跟老板确实不太合适,你真不打算回家了?我还是觉得和你做生意比较开心。”
“就算要回也不是现在。”陈宝仪言简意赅。
“行吧!反正我的礼物已经送到了,恭喜发财呀。”她指的是那些海参和生蚝,听懂了徐白帆的话,陈宝仪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看到她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徐白帆乐呵呵地笑了。
和徐白帆以及其他船员告别后,两人马不停蹄地往小院开。
陈宝仪一路上都想着后备箱的海水箱里的那只大鱼,在她的脑海里,那条鱼已然被千刀万剐、开膛破肚、清蒸水煮了三百来遍。
但他们的车即将靠近小院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嘈杂的人声。
“怎么回事?”陈宝仪疑惑地问,“平时这个点没有热闹啊。”
待到车辆又转过一道弯,他们看见小院门前竟然-挤满了人,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詹仲徽镇定地熄火,陈宝仪率先跳下车。
刚刚隔着车玻璃没听清楚,现在她明明白白地听见人群中有谁带着哭腔在喊着什么。
“小詹、小陈,你们回来咯!”爱跳舞的李大姐认出了两人的车,脚下生风地腾过来,“不好咯,麻烦咯,那俩不要脸的夫妻回来了!”
“什么?谁?”陈宝仪一头雾水地往人群方向走,一只耳朵留心听着李大姐的话,另一只耳朵则竖起来去听人群中的动静。
人群在看到他俩回来时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陈宝仪终于看清了人们围着的是一对夫妇。
两人穿着不合季节的单薄衣物,坐在地上又哭又叫:
“该死的黑心老板哦!把我儿子拐走了!骗走了!让他当童工!”
陈宝仪正愕然,又听见李大姐补了一句:
“就是小谷的爸妈呀,前几年不是说抓起来了,怎么又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