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我要一杯凤梨汁。”
詹仲徽点点头,用笔记在小册子上,转头朝后厨喊了一声:“3号桌凤梨汁一杯。”
小谷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抓起旁边洗好的凤梨,用陈宝仪教他的方法把凤梨切块扔进榨汁机里。
机器轰鸣,他转头看向忙了一个上午的陈宝仪。只见后者正专心地往灶台里加柴火。
铁锅中的油躁动地沸腾,陈宝仪往里头放入前一天腌制好的醋排,没一会白醋的酸味和油炸的肉香便飘了上来。
陈宝仪捞起排骨,往两个盘子里一分,扯着嗓子喊了句:“张姐!二号和五号的炸醋排!”
张姐是这儿的村民,四十来岁,没读过什么书但手脚麻利,詹仲徽临时雇她来帮忙上菜。
张姐从前厅赶来,端走了她盛好的两盘排骨。
得益于小谷拍摄的视频,这个清明节他们接到了惊人的预定量。或许宁静的田园生活是刻在每个人基因中的向往。
他们自家的两个院子早早地满了,连同村民宿都被带得客满,村民们这两天在路上碰面都喜气洋洋的,笑得看不见眼睛。
不仅如此,餐厅的预定电话更是自一周前就每天十多个地打来。但由于詹仲徽这个院子的客容量实在太小,小谷只能顶着陈宝仪怨念的表情心如刀割地拒绝一桌又一桌客人。为此陈宝仪和詹仲徽还罕见地吵了起来。
“开门做生意哪有拒绝客人的道理?”陈宝仪重重地把菜单放到桌面上,烦躁地说。
“安排那么多桌客人,你一个人哪里忙得过来?”詹仲徽停下手中记录的动作回道。
“我可以提前几个小时起来备料啊。”
“你这样太辛苦了,怎么保证质量?”
“这些菜我都做过几千遍了,我自然会做好。”
“哥,姐,你们冷静一下……”小谷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很紧张,正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詹仲徽却突然开口,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对不起。”詹仲徽走上前弯下腰,平视着陈宝仪的眼睛,认真地说,“是我忘记给你招帮手才让你太辛苦。”
“不,没有,是我态度有点差。”陈宝仪拍了拍他的手背,叹了口气,“我有点太紧张了,我们刚刚起步,确实要慢慢来,这次先少一点人吧。”
“下次我给你招两个帮厨。”詹仲徽说,“餐厅也扩建一下。”
陈宝仪笑:“上次订的餐具应该到了,你陪我去拿。”
詹仲徽掏出钥匙,两人有说有笑地结伴去车库开车,刚刚还山雨欲来的大厅,转眼间只剩下小谷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原地。
小土狗钻到他脚边,嘤嘤嘤地站起来揪他的裤脚。
他们给它起了个好名字,叫小麦。
小谷呆呆地弯下腰把小麦抱起来,张了张嘴说:“不是,他俩有毛病吧?”
灶台里的柴火一直烧到下午一点半才停下,客人散去,詹仲徽关上院门回到里院。
陈宝仪平躺在摇椅上,手机随意地向下扣在耳朵边,大概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惊蛰后院子里蚊虫多,他点燃蚊香放在一旁的地上,又拿了条羊毛围巾给她当毯子用。
詹仲徽早上也起得很早,他回到卧室后不久就睡着了,再醒来时听见外面陈宝仪正轻声通话,他刚想出去,自己的电话也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陈海松。
“我妹在你那?”陈海松开口便投下一记重雷,把詹仲徽本就春困犯迷糊的脑袋炸成一团浆糊。
“谁?”詹仲徽抹了把脸,含糊地问。
“陈宝仪,我都看到你们拍的视频了,那个厨房是我找人帮你设计的。”陈海松觉得自己被耍了,有些恼怒,“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啊!”
一墙之隔,陈宝仪把脸埋在软和的羊毛围巾里,半眯着眼说:“我真不知道谁买的营销热度,我没买过。”
“是不是你们老板?”姜瑛猜测。
这事要从姜瑛中午百无聊赖地刷视频开始说起。
这位从小活在城市里的大小姐手指一滑,突然看见自己的青梅好友在寒风凛冽中哆哆嗦嗦地骑个破自行车去买菜。
她战战兢兢地点进这个叫“溪边小厨”的账号主页,又刷到了陈宝仪抓鸡抓得一脑袋羽毛的惨状。
联想到最近陈宝仪都不跟她打电话、甚至消息都总是几个小时以后才回……
她当即以为陈宝仪被人卖了。
直到陈宝仪接电话跟她解释完,她仍是半信半疑。不过在她搜索信息时,却意外发现网上出现了不少专门进行营销推广的账号似乎是蹭热度,竟然扒出了陈宝仪的学习和获奖经历。
虽然陈宝仪除了学习成绩不出彩以外,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内容,但这样奇怪的营销还是让姜瑛颇为担心。她找了朋友帮忙删除了这些账号上的信息,马上就和陈宝仪讨论起营销者的身份和目的。
“詹仲徽?”陈宝仪压低声音,捏了捏手里的毛毯,“我觉得我们老板不是那种人。”
“不不不,男人可太会装了。”姜瑛对她这种过于感性的主观认知呈反对意见,嗤了一声,“好不容易有点流量,那当然就要抓紧薅了,用你的水平给他的农场贴金啊。”
姜瑛想了想,又换了轻松的语气继续说:“没关系,我会帮你盯着舆论的。而且现在这样也好,你出圈了以后想办自己的品牌店就更方便……你没签什么卖身契吧!”
“没有没有。”陈宝仪笑着回,“你有空的时候来这里玩呗,这里人都很好的,说不定你来了以后也会喜欢上这里。”
姜瑛这人,做事老道全面,但放在生活里又会觉得太过杞人忧天,陈宝仪跟她一起长大,真是好处坏处都吃得足足的。
房间里,詹仲徽也正听着陈海松的分析。
“有没有可能是你家里人?或者你以前认识的人,想要从宝仪身上做文章?”陈海松问。
“不太可能,我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无足轻重。”詹仲徽无奈一笑,推开窗户,“我觉得是你们那边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宝仪的个人信息我会去想办法删掉。”
“会不会是有人利用她?我家里那群老头各个都阴得很,我妹只会做饭没什么心眼子。”陈海松依旧滔滔不绝,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烦躁,“总之你要小心,别跟她说太多。对了,你跟她说……”
陈海松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敲门的声音。
詹仲徽:“你自己看着办吧先,她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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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陈海松握着手机喊了一嗓:“跟她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啊!喂!”
詹仲徽把手机塞到兜里,走过镜子的时候顺便快速地抓了个发型。他打开门,陈宝仪正抱着围巾在门外低头等着。
“抱歉。”他咳嗽两声,“我刚睡醒。”
陈宝仪把围巾递给他,詹仲徽鼻尖微动,嗅到了围巾上沾染的橙花香。
陈宝仪真的很喜欢这种香味,缠着他做了同样味道的香皂香膏,导致他现在一吃橙子都会想起陈宝仪。
橙花的花瓣像米粒一样小巧可爱,正好也和陈宝仪的气质相符合。
詹仲徽想起陈海松的顾虑,眼眸暗了暗,他从前不知道,陈宝仪就是陈海松口中的妹妹。如今再回想起来,她理想破灭离家出走,孤身一人走投无路到这个偏僻的村里,一路上该有多么无助。
倘若那天他没有停下车帮她,她会不会直接晕倒在路上?万一她不慎掉下悬崖,许久都没有人发现……
“怎么了?”陈宝仪疑惑地看着呆站在门口,望着她出神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往后退了半步,“老板,你睡糊涂了?”
詹仲徽摇摇头,伸手接过围巾,呼出一口气:“谢谢。”
“啊?”陈宝仪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詹仲徽说。
日薄西山,山里的夜色越来越浓,山腰的小院子里却是人声鼎沸,不断地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餐厅里坐得满满的,三盏暖黄的大灯挂在顶上,为饭菜增添可口的色彩。
陈宝仪听着油沫“刺啦——”的爆裂声,微微偏头看向前厅。
透过小小的格窗,她看到有人掏出手机拍下她精心设计的摆盘,有人尝了一口肉便眉飞色舞地招呼身边的人,还有人吃完了菜还依依不舍地沾着盘子里的调料。
她长舒一口气。
饭点过后,桌上净是些空的碗筷,陈宝仪摘下围裙,出来偷偷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发现基本没有剩饭剩菜,她闭上眼,一脸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
“你好,请问还有菜吗……”
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地问。
“抱歉。”詹仲徽回头看了眼已经摘下围裙地陈宝仪,转过头有些为难地笑了一下:“我们厨师已经休息了。”
“啊,好吧。”那个看起来很内敛的男生满脸可惜。那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詹仲徽认出了他们似乎中午已经来吃过一次。
情侣中的男生跟女生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山上绕错路,才耽搁到这么晚。”
“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们去隔壁便利店买个泡面回去吃。”女生很豁达地笑,拍了拍男生的手背,抬起头看向陈宝仪,“姐姐你是厨师吗?”
陈宝仪点点头。
“姐姐,你做得超级好吃!我感觉好幸福啊!”女孩脸上扬起笑,简单的一句话在空旷的大厅里掷地有声,陈宝仪怔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们。
“姐姐拜拜,我们明天再来。”小情侣挥挥手,转过身准备离开。
“客官请留步——”
陈宝仪穿上围裙,抄起大铁勺,表情肃穆。
“想吃什么?随、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