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老宅。
整个大厅都由沉重威严的实木建造而成,头顶是传统灵巧的藻井结构,几根棕褐色的立柱各自分布在大厅的中央,围出了一片区域,而区域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
大厅中有不少的佣人进进出出,手上无一不端着精致的菜品。
凌江渡穿过他们,径直往圆桌边走。
而圆桌上早就坐满了人,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她,都在等她一个人。
坐在主位的老头子表情有点不悦,他双手撑着身前的拐杖,目光一刻都没有从凌江渡身上挪开过。
凌江渡却好像没有看见一样,自顾自地走到属于她的位置旁,就在她快要入座时,凌老爷子才悠悠开口:“家宴都能迟到,我以前教你的规矩恐怕都进狗肚子里了。”
他的声线带着老人特有的嘶哑,再加上多年来威严的加持,声音总有一股威压之感。
在座的小辈没有一个敢出声,要么就是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要么就是幸灾乐祸,打算看凌江渡的乐子。
凌江渡却镇定自若,好似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十分安然地坐了下来,而后脱下身上的外套顺手递给了身边的佣人。
“公司的事务优先。”
您教的。
她并没有把话说得很清楚,但老爷子不可能没听出她的言下之意。
作为他亲自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她一切的言行举止都由他操刀,培育她仿佛就在亲自雕刻一件作品,这么多年来精雕细琢才终于变成了这幅他满意的模样。
自然,对她也无不了解。
这句话他曾经叮嘱过数次,而现在被用来堵他的嘴。
凌老爷子冷哼一声,没说话。
人到齐,老爷子挥了挥手,意思可以开饭了,等他第一个下了筷子,其他人这才陆陆续续开始动筷。
刹那间,大厅里只有碗碟与筷子轻微的碰撞声,没有一人出声。
凌家的规矩严苛,一个传承了近百年的家族,在金钱的熏陶下,骨子里尝尝喜欢追求的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的东西。
例如,形式主义严重且沉珂的规矩。
等所有人吃完饭后,佣人们渐渐把桌上的碟子撤干净,饭桌上才允许交谈。
往往这个时候也是凌老爷子听小辈们总结的时候。
说起来也是好笑,按理来说像凌家这种家族本应该人员众多,子孙满堂的,可老爷子有三儿一女,单单儿子就已经没了两个,只剩下二儿子和一个小女儿。
但小女儿早年间嫁去了外国,一年里也鲜少回来。
所以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家宴,也只剩下二儿子一家和一些小辈了。
凌津是孙辈里年纪最大的,理所应当第一个发言,他先是总结了自己这段时间忙活的事情,然后又说了几句好听的话,企图蒙混过关。
老爷子哪能看不出来,只是这个大孙子向来这么平庸,他也不想为难自己,随意地点点头就放过了他。
接着便是凌修远,他这个人还算有点能力,这几个月也做出来些好看的业绩。
老爷子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凌江渡在孙辈中排行第三,到她时,她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自己这段时间忙活的事。
她实在敷衍,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她是唯一一个不需要在这个场合证明自己的人。
除了暗自嫉妒,便无可奈何。
老爷子瞟她一眼,冷哼一声也就轻拿轻放了。
最后一位是凌湘。
她的性格相较于亲哥的老实平庸更为开朗泼辣,脾气上头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同样的,野心也不小。
但因为年纪小,现在还在上大学,这样的行为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只会认为她率直可爱。
她先是大大方方地讲了近期在学校的学习生活,又开始细数自己获得的奖项。
大厅里原本沉闷的气氛被她调动得有了一起变化。
和儿子一样平庸的凌宏硕温柔的笑着,默默出声:“小湘这么优秀,还真有点你姐姐的影子。”
他这句话的本意是夸自己女儿,可没想到不小心戳中了女儿的心窝子。
凌湘瞪爸爸一眼,转而看向凌江渡,笑了:“堂姐,听说你交朋友了?”
凌江渡眼中含笑:“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打听到的,你竟然不和我说,快快快,堂姐你跟我说一下姐夫是怎样的人呗。”凌湘仿若一个普通的妹妹好奇姐夫一样自然,连眼神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奥斯卡最佳。
凌江渡心里吐出这几个字。
表面上还维持着一个好姐姐的样子,话头却调了一个方向:“怎么?小湘也春心萌动想谈恋爱了?行啊,你跟姐说我帮你把把关。”
凌湘本意是想把她包养小演员的事旧事重提,给她找不痛快,没想到凌江渡一下子就把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
她干笑一声,闭上了嘴。
反倒是凌津护妹心切,嘴快过脑子:“不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演员,倒是让你这么护着,你该不会想和她结果吧?”
凌江渡觉得好笑,她的话里根本就没有透露半分对方的信息,就这么着急往她身上扣帽子。
先不说她和许昭之间根本就没到这种地步,哪怕真的感情好,也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
迟钝的凌宏硕反应过来三个小辈之间的交锋,窝囊地缩了缩脖子,随后小心翼翼瞄了老爷子一眼,怕他责怪自己两个孩子,于是打着圆场:“小渡喜欢就玩玩嘛,谁说谈恋爱就是奔着结婚的,哈哈。”
却不知这番话在儿女之间听起来就是在维护凌江渡,让凌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爷子反倒一派淡定,吹了吹手中上好的热茶,这才缓缓开口:“江渡,你也老大不小了,也差不多该安定下来了。”
凌江渡挑了挑眉,没想到老爷子会给她来这么一出,一时间也没琢磨透他是什么意思,便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表明。
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环视一眼身边的后辈,心里默默念着:个个都有小心思,真是不消停。
最后,目光落在凌江渡身上。
“你不愿意和周围的同辈接触我也不强迫你,年轻人吗,向来追求自己喜欢的,我也是过来人,干不出棒打鸳鸯的事,你要实在喜欢他,让他上门吧。”
他的话音一落,全场寂静。
凌湘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格外灿烂:“能把喜欢的男人娶回家,姐姐真挺幸福。”
凌江渡瞥她一眼,眼中毫无波澜。
凌修远轻笑一声,也赞同道:“我凌家的女儿,又不是非要嫁出去,这样也是不错的选择。”
凌江渡心中冷笑。
一个两个的嘴上说得这么好听,不过是认为许昭无权无势还是个小演员,和她结婚对她毫无益处。
能和她们家世匹配的男人又有几个愿意入赘的,凌湘恐怕巴不得自己嫁个有钱男人,这样有夫家助力,能让她在凌家多争一点。
可凌江渡又是谁,她来自一个和这个世界全然颠倒的世界,女尊男卑,夫以妻冈,她其实骨子里是厌恶女人嫁给男人的,在她看来嫁人是把自尊放在脚下碾的行为。
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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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想过这一种可能,自然也从来没有想过靠结婚来获取助力。
更是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可心里这么想是一回事,其他人自以为是想要做她的主又是另一回事。
她自然不想让他们顺心如意,便说:“只是打发时间玩玩,公司事这么多,我又不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结婚?给我徒增负担吗?”
她话中的嘲意是个人都不会听不出来,在场的其他几个同辈都气得不行,尤其是憋不住事的凌津,眼睛都气红了。
见他们被凌江渡一句话就气得上火,老爷子不得不挽回局面:“好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自己的事你们自己做决定。”
说完这一句,他便挥挥手,意思是大家可以回去了。
但凌江渡在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单独留了下来。
老爷子一直在座位上,看起来也没有动身的想法。
显然,两人人对单独谈话这件事都有着同样的默契。
“我说得话都是认真的,你可以考虑考虑。”
凌江渡没有看他,视线定在自己那一双纤纤玉指上,翻转手掌,观察上面的纹路。
闻言,语气淡淡道:“爷爷,你想让我退位让贤,也得看看其他几个有没有这个能力。”
“那你真是高看他们了。”老爷子气笑出声,“我让你招赘,不是想砍掉你的臂膀,而是想让我们凌家有后。”
他是个传统的人,虽说现在时代早就不同以往了,男女结婚孩子也不是不能和女方姓,但他由心觉得不得劲。
就像一朵棉花堵在心窝里,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当初她选择凌江渡作为继承人着重培养时,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但他自己把自己说服了,而现在他也不是没法子。
让凌江渡找个无权无势她又喜欢的男人最好不过了,这样既不用担心对方有什么歪心思搞三代还宗,又能让凌江渡心甘情愿。
凌江渡有些意外,转念一想,大家族向来都注重子嗣,瞬间理解了。
但她还是想试探一番:“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的后代哪个不能是凌家孩子?你就偏偏要我的?再说了我天生不乐衷这方面,又不像凌津那个浪荡子,家里一个外面一堆,你想要孩子,他能给你造百八十个,你还能从里面选出最好的来。”
老爷子眼皮跳了跳,没想到她这么不领情。
这能一样吗?
凌江渡却嬉皮笑脸的,仿佛看不见他铁青的脸色。
老爷子懒得再跟她废话这么对,直接道:“你以为我是在争取你的意见吗?!我是在通知你!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今天这个小演员不行,那就换一个!反正你最后必须得招赘!”
凌江渡的嘴角蓦地绷直,心里厌恶这种控制。
前世她被不便的腿脚控制了一生,重来一世,更是受不了一点。
但她没有当面表现出来,而是无所谓道:“顺其自然,万一我遇到个喜欢的男人就想嫁了呢。”
说罢没管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身就走。
这一顿饭吃得也挺闹心的,凌江渡其实次次都不想参加,可耐不住老爷子的压力,次次都到了。
而像今天这种情况也是数不胜数。
下次不来了。
话说起来,许昭回来的这几天她一次都没见过他。
凌江渡一只手撑着下颌,眼睛望着车窗外不断变换的画面,扬起嘴角笑了。
今天所有人都在提示他的存在,她也该去见见他了。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凌江渡再一次拧开了那间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