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宛霏霏便在郗决的宫殿外忙得热火朝天。
一定要趁他还没有改变主意，把小灶台尽快弄好。
宛霏霏用纸笔简单画出一张图纸，屁颠屁颠地将它交到了凌岩手中。
凌岩拿着图纸，一头雾水：尊上宝贝得不行的宫殿，竟然会把后院给这个小不点弄灶台？随即，他半信半疑地跑到尊上面前去求证宛霏霏的话。
没想到尊上竟然默许了。
默许了。
许了。
凌岩气得火冒三丈，但也拿宛霏霏没办法，只好抡起袖子，照着图纸就是干。
宛霏霏的图纸很简单，画得也没有什么逻辑可言，还好他以前去凡间看到过凡人用来烧饭的灶台，知道宛霏霏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何模样，否则就算是天神下凡，也搞不出这个玩意。
凌岩忙上忙下，宛霏霏也没闲着，打着下手，搬搬材料，空出手的时候，还不忘掏着手帕给凌岩擦汗。
“凌大哥，真是辛苦你了。”
凌岩忙得连翻白眼的功夫都没有，但看在宛霏霏态度不错的份上，语气缓和了许多：“既是尊上的吩咐，便是我的分内之事。”
宛霏霏给蹲着的凌岩挡了挡太阳：“嘿嘿，凌大哥你人真好。”
一上午过去，灶台的雏形有了，只是还差点东西。
于是，又向凌岩求助：“凌大哥，你下山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买一些食材，还有锅碗瓢盆？”
凌岩想都没想，直接没好气地回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那也要你的尊上大人同意她下山呢？
见此处路不通，宛霏霏只好把主意又打回了郗决身上。
此刻，郗决正躺在廊下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宛霏霏轻声靠近，半蹲下，静静靠在躺椅的扶手上。
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宛霏霏的视线不断扫过郗决身上的每一处。郗决穿着向来华丽，身上带着不少的饰品，连耳骨上都别了银色的坠子。只是，那么多饰品，没有一样像是能传声的。
难道真的是她想错了？
“看够了吗？”
郗决的声音冷不丁传来，宛霏霏被吓了一跳。
但立刻反应过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尊上天人之姿，怎么看都看不够。”
郗决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宛霏霏被这么一看，心里头反而有点莫名的心虚。她微微侧脸，不与那道阴冷的眼神直视。
咫尺间，郗决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很喜欢闻汗臭味？”
宛霏霏一头问号：“没……没有啊……”
郗决修长的指尖轻轻一挑，勾起宛霏霏胸前半露在外的手帕，“那这是什么？”
宛霏霏想起，刚才自己用这个手帕给凌岩擦了汗。害，没想到郗决的嗅觉竟如此灵敏。
“尊上，我这就去洗干净。”说完，宛霏霏伸手去够郗决指尖的手帕。
可还没等她触碰到一角，手帕便被扔了出去。
宛霏霏欲要去捡，郗决冷着声又道：“不许捡。”
宛霏霏只好重新蹲回到郗决身边，装作乖巧的模样说道：“好，尊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郗决拿起躺椅边上的干净帕子，将沾过汗渍的手指仔细擦拭着，一遍不够还要第二遍，边擦边冷脸提醒宛霏霏：“宛霏霏你最好记住，来明月山该侍奉的人是谁。”
宛霏霏嘴上连连答应，心里头却始终没想明白自己又哪里做得不对，惹他不悦。
本来还想趁他心情好的时候，提出下山采买的想法，现在倒好，计划一下子全泡汤了。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开口的时候，郗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事求本尊？”
郗决仿佛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将她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宛霏霏点点头，顺水推舟说道：“我想下山采买一些食物和用具，不知道尊上会不会同意……”
接着，她举起三个手指朝着郗决做出发誓的动作，言辞恳切：“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跑掉，也绝对不是找仙盟的人求助，只是单纯地想要采买物品。”
“本尊知道你没那个胆量。”
话音刚落，宛霏霏的身体里刺痛起来，似乎像是有蚂蚁在啃食她的经络。但这种感觉只维持了小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郗决虽仍是不动声色的模样，但宛霏霏心里门清：是他的蛇毒警告。
不过这次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她侧头软声问道：“可以吗？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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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郗决：“若本尊应允，你拿什么来换？”
宛霏霏想了想，无非就是身上的血呗，反正郗决又不打算抽干她，换便换了。不过，她还是打算把抉择的权力交给郗决。
“尊上想要什么？”
郗决把擦过汗渍的帕子随手扔到一旁，顿了顿说道：“本尊还没想好，先欠着。”
不要她的血？那不是血赚！
“那尊上便是准了！”宛霏霏高兴地站起身，生怕郗决反悔，连忙告别他就要下山。
“本尊有说让你一个人去吗？”郗决凌冽的声音拦住了她轻快的步伐。
“额……”宛霏霏晴天霹雳，转过身，小心试探道：“是要和凌大哥一起去吗？”
“凌大哥……”郗决缓缓从躺椅上起身，向宛霏霏靠近，口中一边若有所思地念着，“本尊竟不知，短短几日，你们便走得这么近了。”
宛霏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一时口误，一时口误而已。”
郗决自宛霏霏身侧走过，行至廊外。院外春日明媚，春光洒在他的发间，折射出银色的光晕。
颀长的身影伫立许久，未见身后有动静，有点不耐烦的开口：“不是要下山吗？”
什么？郗决要陪她一起下山？宛霏霏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
她一阵小跑到郗决身边，怯怯道：“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尊上大驾？”
郗决敛目睨了她一眼，“哦？那既如此，就别去了。”说罢，作势便要拂袖离开。
“别别别别别。”宛霏霏着急地挽留，慌忙中，她紧紧拉住了郗决的衣袖。“有尊上相伴，我自是一百个乐意。”
衣袖骤然被扯住，郗决眉峰微蹙，眼底下意识掠过一丝嫌恶。
他不悦地抬起眼，可当对上那双清亮湿润的眼眸后，不知为何，心底的抵触好似浅了许多。
察觉到郗决不耐的神色，宛霏霏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抓住了他的衣袖。
宛霏霏紧抿双唇，忐忑地松开手，“抱歉……尊上。”
郗决拍了拍被宛霏霏抓皱的衣袖，平静地径直往外殿走去。
“还不快跟上？”
郗决竟然没有生气？宛霏霏反应过来，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尊上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