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子与晚娘的故事很简单。
在遇到晚娘前,他一直久居山中修行,自修炼出灵识开始,便从未下过山。
修为尚浅时,他便常听山中大妖讲述人间是何等繁华,久而久之,他不免对神秘的繁华人世心生向往。
待到初能修炼成人形时,他便迫不及待想要亲自去人间体味一番。
只是还等没下山,便落入了猎人的陷阱,被捕兽夹夹断了腿。
在山中苦苦挣扎了几日,在他以为自己便要就此命丧山林,陷入绝望之时,他遇到了晚娘。
彼时的晚娘还只是一名医馆学徒,捡到了他,直接拿着治人的法子给他治伤,治到最后,腿伤是治好了,伤口处的毛却秃了一大块,许久不见长好。
为了治疗秃毛,他便留在了医馆,这一留便是数十年岁月。
提到二人相识相恋的过程,柏子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随着晚娘逐渐衰老,为了避免暴露,我们不断乔迁,对外的身份也从爱人变成了亲人。”
听了柏子和晚娘的故事,观南不禁有些动容。
世间男子大多负心薄幸,爱慕女子年轻时的容貌,待到女子年老色衰,便弃之如敝履,更何况是人与妖相恋。
妖族寿数不尽,人类寿命却不过短短几十载,对大多数妖怪来说,人类不过是他们漫长生命里的调剂罢了。
她也不是没遇到过其他人妖相恋的例子,年轻时可以不在意世俗眼光,待到其中一人年老色衰,便会被妖怪无情抛弃,柏子和晚娘这种情况倒是少见。
“你跟我走吧,我答应晚娘要带你回去。”
观南当即做下决定,想要趁着夜色带柏子离开。
“没用的。”柏子面露苦笑:“府中机关重重,若不是被安排了任务,我根本不可能接近你们。”
“任务?”
柏子打开他来时拎着的餐盒,只见盒里装着几道小菜,摆盘精致,荤素齐全,看得饿了一天的观南两眼直放光。
“这些菜里都被下了毒。”
观南:“……”
虽然知道楚依依不怀好意,但是没想到她会使出如此低劣恶毒的手段。
“楚依依报复心极强,我现在妖力被封,与废人无异,就算侥幸逃了出去,我也无法护晚娘周全,反而会给她带去祸端。”
观南无奈地叹了口气:“给我看看你手腕上的法器,我试试能不能直接帮你去掉。”
柏子闻言伸出手,一对银制的手环套在他的腕上,若不仔细看,倒像是一对装饰用的手镯。
观南端起烛台,借着火光凑近细细查看。
只见手环表面篆刻着许多符文,文字古怪生僻,她甚至都无法辨认齐全,唯一能清楚认出的是手环内侧刻着的一串数字。
“甲十三……”
有点像编号。
现今许多大户人家为了方便管家,会用各类数字来为库房锁匙进行编号分类,观南猜测,甲十三应该就是这法器与钥匙所对应的编号。
观南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握住了手环,比起去找钥匙,显然暴力破除更迅速。
她握着手环,五指收拢,缓缓运气施加压力,才发力,就感到一阵刺痛从手心处传来,她眉头紧蹙,却仍紧握不放。
“嘶——“直到手心传来灼烧般的痛感,观南才不得不松开手,一道血痕赫然出现在她白皙的手掌间。
见她受伤,柏子忙问道:“陆姑娘,没事吧?”
观南却恍若未闻,只盯着掌心上的血痕看。
没想到这群道士看着草包,法器却着实厉害,上面的禁制远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得多,而且与她内力相斥,用得恐怕是些歪门邪道的禁术,单凭她之力难以破除,若是强行解开,反倒会伤了柏子。
她合拢手掌,摇了摇头:“我没事,这法器确实棘手,看来只能去取钥匙了。”
随后又问向柏子:“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柏子点了点头,“钥匙都归陈道士保管。”
闻言,观南拿出自己绘制到一半的地图递给柏子,“这是我画了一半的城主府地形图,你帮我补齐,把陈道士的住处标出来。”
柏子依言接过地图,拿起笔开始补充观南没画完的部分。
趁着他画图的功夫,观南好奇问道:“城主府为何突然开始大肆捉妖,有什么原因吗?”
柏子:“我和晚娘大多时间都住在宁州城外,知道的消息不多,城内虽然常有妖类出没,但是甚少听说他们有害人之举,更不知道城主为何突然要下令收妖。”
说到此处,他突然顿了顿,“不过,他似乎是在帮一个神秘人做事。”
“神秘人?”观南闻言,心中一动,追问道:“那神秘人是不是个女子,穿着一身黑袍,戴着獠牙面具看不清脸?”
柏子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畏惧:“正是她,我就是被她抓来的。”
那日,他进城为病重的晚娘请大夫。
刚进城没多久,就感觉自己被人盯上了,于是买完药便没有多停留,混进人群里出了城,却还是在城外的一段偏僻小路上被黑衣人拦住。
他虽是妖,但修为薄弱,完全不是黑衣人的对手,只过了几招,便被对方打晕,再醒来时,已经被关在城主府的地牢里了。
和他一起被抓的还有几只妖怪,他们被戴上法器,限制了妖力。
柏子越讲越慢,眼神空散,似乎是陷入了恐怖的回忆里。
“关进地牢里,然后呢?”观南轻声问道。
“然后,然后他们将那些妖怪都拖出去,剖走了他们的内丹。”
那日的惨状又浮现在他脑海,耳边似乎又响起阵阵凄厉的惨叫声,柏子情绪越发的失控,握笔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在纸上留下一团墨渍。
观南一把抓住他颤抖的胳膊,强行打断他的回忆,出声安抚道:“冷静一点,现在我们来救你了,你马上就可以和晚娘团聚了。”
在观南的劝慰下,柏子的心情稍稍平复,他闭上眼长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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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后,继续讲他的经历:
“当时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不知楚依依何时看到了我,没过多久我就被戴上法器送到她身边,期间我也尝试逃过几次,但是没了妖力,我和废人也差不多,没逃多远就被抓回来了。”
观南问出心中的疑惑:“他们为什么要剖走你们的内丹?”
“他们夺取内丹,是为了炼制一颗妖丹。”
“妖丹?”
“地牢里有一座丹炉,他们剖走内丹后,便放入丹炉内炼制。”
观南听得直皱眉,黑袍女子来历不明,手段狠辣,现在又要炼制这么一颗威力巨大的妖丹,显然背后另有图谋。
“他们炼制妖丹要做什么?”
柏子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他们行事向来隐秘,很少透露出消息。”
观南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但是现在事情一件赶着一件,她应接无暇,只能先顾着眼前事。
眼下对她来说最要紧的,便是完成晚娘的委托,将柏子救出城主府,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画好了。”
柏子将图拿给观南,指着东南角他特意圈起的那块说道:“这便是陈道士他们住的地方,城主特意为他们在府中修建了道场,名为栖风院,平日里守卫森严,都不准旁人靠近。”
观南点了点头,又问:“他们把钥匙收在哪儿了?”
“在栖风院的地牢里。”
“地牢?”
“就是关押我们的那座地牢,他们基本只在那里活动,外面修建的道场只是平日里用来待客的伪装罢了。”
“那地牢要怎么进入?”
柏子有些赧然地摇了摇头:“进去时我昏迷着,出来时他们给我带上头套遮住了视线,所以我并不知道地牢的具体位置……”
观南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为了不被外人察觉,楚修成他们肯定做了万全准备,提防着柏子也是情理之中。
“没关系,等进了栖风院我们自己找就是。”
听着观南自信满满的话,柏子犹豫问道:“陆姑娘,你准备怎么进栖风院?那里日夜都有侍卫轮守,想要直接进去恐怕有些困难,就算进去了,里面还有陈道士他们把守……”
柏子将不看好说得很委婉,观南却淡定如常:“过几日你和楚依依大婚,那时守卫必然松懈,我准备那日趁乱潜入栖风院,只要我进去了,自有办法对付陈道士他们,不过,楚依依那边就需要你自己搞定了。”
“你的意思是……”
“兵分两路。”观南手指向地图上画好的路线,“我和司宵去地牢取钥匙,你负责拖住楚修成和楚依依,等婚礼结束,我们在偏院集合。”
……
计划敲定后,柏子神色郑重,起身对着观南和司宵深深一拜,诚恳道:“多谢陆姑娘和司公子,此次若能顺利脱身,他日在下必当涌泉相报。”
观南大咧咧摆了摆手,“这本来就是我答应晚娘的,不必这么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