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中百姓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观南跟随楚依依,在一众侍卫的包围下往城主府走去。
城主府位于宁州城最繁华的中心地段,占地颇大。
一进府,内里回廊曲折,雕梁画栋,无不彰显着奢华与气派,看得观南直咂舌。
转过最后一个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繁花似锦的花园出现在眼前。
花圃下,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藤椅上逗鸟,他便是宁州城城主楚修成。
“爹!”楚依依像只花蝴蝶般扑了上去。
“乖女儿回来了。”看到女儿回来,楚修成忙起身迎接,随即便看到她身后抱着猫一脸无奈的观南,“这位姑娘是……”
“她是我请来做客的朋友。”楚依依一把搂住楚修成臂膀,又对着他附耳说了几句。
楚修成听后露出了然的神情,笑着对观南道:“原来是敝府的小恩人啊,快请进。”
观南面上假笑,心中却一阵恶寒。
面对楚依依的无理取闹,楚修成却表现得是非不分,看来一样的手段不知道耍了多少次,他不加以阻止就算了,反而助纣为虐,楚依依的骄横与他的纵容脱不了干系。
跟着楚修成进了待客的前厅后,有侍女端上茶水。
二人简单寒暄数语后,楚修成喝了口茶,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听闻小道友精通术法,不知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观南一愣,本以为他会和自己聊买猫的事,没想到他反倒开始打听起自己,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警惕。
于是她略一思索,含糊答道:“在下陆观南,家师不过一介无名之辈,我跟着学了些手艺谋生计罢了。”
“陆小友谦虚了,你出手相助的事,陈道长已经和我说了,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胆识,令在下佩服不已。”
观南一听,乐了,“不过皮毛,比不上陈道长‘术法高超’。”
楚修成没听出她的阴阳怪气,还乐呵呵道:“陆小友不妨多留几日,一来,可以和陈道长相互讨教,二来,过几日便是小女的婚期,陆小友不嫌弃就留下来喝杯喜酒。”
来了,果然在这等着她。
看来不把猫交出去,她一时半会是走不了。
“既然如此,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观南含笑应下。
随即楚修成便吩咐人带观南去休息。
城主府规模庞大,几进几出的院落错落有致。
观南被安排在西南角的一处小院。
从主厅穿过几道曲折回廊,又走过几处楼亭水榭,便到了这处僻静的院落。
观南抱着猫跟在引路的侍女后面,心中默默记着方位。
“陆姑娘,这是您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我们。”
观南闻言点了点头。
待侍女走后,她放下白猫,自己则在桌前坐定,点燃烛火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竹筒,又从中取出纸笔铺在桌上。
白猫轻轻一跃跳上了桌,蹲坐在桌角,对观南前后忙活的行为有些好奇。
只见她握着细笔,在纸上不断写写画画,看上去颇为认真。
昏黄烛光打下,观南眉头轻蹙,眼眸微垂,睫毛像小扇子一般在脸上投射下两片阴影。
见惯了观南戏谑不着调的模样,这还是白猫遇见她后,第一次见她如此认真。
感受到有焦灼的视线盯着自己,观南抬起头,便看见白猫正以一个端庄的姿势蹲坐在一旁,毛茸茸的猫头则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斜歪着,看向她的画纸。
见她停笔不动,白猫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一抬头,便对上观南含笑的视线,偷看被抓包,白猫有些尴尬,故作镇静地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观南轻笑一声,大大方方的将纸展示给他看,“你想看就直接看呗,我在画城主府地形图,不是什么机密。”
白猫顺着看去,纸上果然画着一个简略的地形图,只是线条粗简,很多地方画得并不清楚。
“我想去那群道士住的地方看看。”观南在纸上比划着。
说着说着,她将笔一丢,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头发,虽然已经跟着侍女走过了大半个城主府,但是去往陈道士等人住处的关键路线她还是不清楚。
观南双手托腮,眼神开始放空,陷入了思绪之中。
没一会儿,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头也开始左右晃动,最终,她双臂一松,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睡。
白猫目光炯炯地盯着睡着的观南,迈着轻巧的步伐向她靠近,猫头慢慢贴近她的脸。
见她鼻息平稳,是真的陷入了熟睡,白猫立即转身跳下桌子,径直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前,抬起前爪推了推门板,门却纹丝不动。
他又不甘心地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甚至试图用头去顶门板,可门依然紧闭。
无奈之下,他转头看向窗户,但窗框也紧扣着,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白猫蹲坐在门前,尾巴略显暴躁地拍打着地面。
他回头望向熟睡的少女,眼中带着幽怨。
最终,白猫叹了口气,又重新走回桌边,跳上椅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观南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眼睛,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看上去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清秀少年。
观南一时看得有些入神,突然,少年也睁开了眼睛,二人四目相对。
少年的眸子带着刚苏醒时的湿润汽,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波光涟涟,如此长相,称得上美男了。
如果美男看向她的眼神里不带有怒气就更好了。
还不待观南反应,眼前的少年已经迅速出手,修长的手指直取她的咽喉。
观南狼狈起身躲过,反手抽出剑便要回击。
一番交手后,少年的手掐在观南的脖颈上,观南的剑则搭在他的肩上,二人谁也不让谁,僵持不下。
“我好歹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被封印着,连声感谢都没有就算了,你就是这么对恩人的。”
观南瞥向掐着自己脖子的手。
少年看着一脸无辜的观南,咬牙道:“你这妖道,使妖术把我变成猫,还想让我感谢你?”
观南无语:“你搞错了吧,我可不会什么仙法,能把你变成猫,你那是被打出原形了。”
“原形……什么原形,你说我是妖?”
“不然呢,松手!”感受到卡在脖颈上的力道松懈后,观南一把甩开他的手,将剑收回剑鞘,揉了揉脖子,又走到梳妆台处,从上面摸出面铜镜递给他。
“那棺木都腐烂了,你在里面躺了那么久,能有人不吃不喝还活着吗?就算是死人,世上能有人死后不朽吗?”
少年接过镜子,愣愣地看着光洁镜面里倒映出的人脸,问道:“现在是安庆几年?”
观南看着他呆愣的神情,走到一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安庆三十一年。”
“安庆三十一年……”少年望着手中的镜子,喃喃道。
十一年过去,他的容貌却未曾改变分毫,曾经最不愿意相信的事还是发生了,他竟真的变成了一只妖……
“坐下歇会儿吧。”观南给他也倒了杯茶。
“你为何要带我来这里,我是妖,你难道不怕我吗?”
观南闻言嗤笑一声:“我一个术士,还能怕你这只妖了。”
随后又解释道:“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在墓室里,听你的意思,似乎与那黑衣人有过节,正好我也要找她,何不一起呢。”
少年没有立即应答,似乎是在思索她话的可信度。
良久后,他才缓缓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把铃铛拿回来。”
“铃铛?”
“墓室里,那妖女手中的铃铛就是从我这儿拿走的。”
观南回忆起在墓室时,他似乎确实和黑衣女子争抢过什么,原来竟是对铃铛。
她一口答应,“没问题。”
见少年愿意配合,观南瞬间化身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
“是哪里人?”
“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棺材里?”
“司宵。”
吐出两个字后,少年便不再开口,做起了锯嘴葫芦,显然不打算回答观南其他问题了。
观南有些不满:“就这?你跟我合作好歹拿出点诚意吧。”
司宵反倒气定神闲开始喝茶:“我与你合作,各取所需罢了,没有义务把什么事都跟你说。”
观南冷哼一声,爱说不说。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经过,又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二人目光都看向门处,观南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觉,抬首示意司宵躲到一旁的屏风后。
司宵没有多言,身形一闪,便隐入屏风的阴影之中。
确定他藏好后,观南一把拉开门,探头往外望去,门外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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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回应她的只有飒飒风声。
屋外月色晦暗,唯有树影婆娑,观南盯着墙角的黑暗处,道:“出来吧。”
随着她话音落下,暗处出现一道身影。
烛火亮起,是白日里在茶馆中见到的狐妖——楚依依的未来夫婿。
他举着灯盏,从暗处现身,烛火恍惚,他的面色也晦暗不明。
“姑娘好眼力。”狐妖微微一笑。
“公子好兴致,夜半不睡觉,跑到这园中赏风景吗?”观南倚在门框上,玩味道。
狐妖缓步走到她面前,举起手中餐盒,“小姐派我来为二位送晚膳。”
观南握住餐盒提手,想要接过,却发现餐盒纹丝不动。
观南不知道他是何意,皮笑肉不笑道:“最近宁州城可不太平,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小心被妖怪抓走。”
狐妖听后笑道:“姑娘说笑了,说到妖怪,你屋内不就藏着一只吗?”
话音落下,二人脸色皆变。
狐妖率先出手,五指成爪状向观南袭去,观南后仰躲过,向屋内退去,狐妖却紧追不放。
观南有些无奈,今夜怎么一个接一个的不消停。
又有掌风袭来,观南一个旋身躲过,右手向腰间的剑摸去。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斜里伸出,稳稳扣住了狐妖的手腕,观南转头便对上司宵的眼眸,二人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同时对着狐妖出手。
二人配合默契,几下便将狐妖打得节节败退,狐妖双拳难敌四手,几招下来便被桎梏得动弹不得。
“收手吧,现在的你不是我们的对手。”观南好言相劝。
不知为何,她能感受到,狐妖的攻击都不带妖力,单论拳脚的话,他绝不是他们二人的对手。
狐妖被压制得动弹不得,却犹不死心,怒瞪着二人,还想挣扎进攻。
“你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我没招你吧?”观南有些疑惑。
狐妖咬牙不语。
见他不配合,一旁的司宵缓缓收紧攥着狐妖胳膊的手,狐妖疼得青筋暴起,声音都带着颤抖,“香囊……你的香囊是哪来的?”
“香囊?”观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挂在自己腰间的绿色香囊。
这是临出发前,晚娘送给她的,里面放了些中药材,说是能够防蛇虫。
她取下香囊,放在手中仔细查看,只见淡绿布面上面绣有一圈花草,中间还绣了一只活灵活现的赤色小狐狸,下端绣着一个小小的晚字。
狐妖也看见了,情绪更激动了,“晚娘的香囊为什么在你这儿,你对晚娘做了什么!”
观南不答反问:“你就是柏子?”
狐妖愕然,“你认识我?”
“误会,误会。”观南拍了拍司宵胳膊,示意他放人,“我是受晚娘所托,进城来找你的。”
“晚娘?”听见熟悉的名字,柏子变得神色紧张,“晚娘她如何了?”
“你先别激动,我慢慢和你说。”
随后观南便向柏子讲述了自己和晚娘的相识经过,又安慰他道:“晚娘她现在病已大好,就等着你回去呢。”
柏子闻言松了一口气。
只是没等他一口气舒顺,就听见观南疑惑问道:“你既然和楚依依在一起,马上也要成婚了,为什么不把晚娘接到城中安享晚年呢?”
柏子气愤道:“谁说我和她在一起了!”
观南有些懵,“你不是都要和楚依依办婚礼了吗?”
柏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神色,捋起衣袖露出腕上的银质手环,道:“就像你们一样,她看上了你的猫,得不到便强行将你们扣留,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他们给我带上这手环,导致我妖力被封逃不出去。
况且,我已有心爱之人,并不喜欢楚依依。”
“啊?”观南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些复杂的纠葛,还是她见识少了,男人纠缠女人她见得多,女人巧取豪夺男人倒是少见,更何况柏子身份特殊,楚依依竟明知他是妖也还要嫁。
一旁沉默许久的司宵突然问道:“若我没猜错,你所说的心爱之人便是晚娘吧。”
柏子一愣,点了点头。
观南有些惊讶,“可是你和晚娘……”
晚娘已经年逾半百,而眼前的柏子看起来尚年轻,她便下意识没将二人往恋人关系上想,且晚娘嘱托她时,也并没有向她说明二人关系。
柏子无奈一笑,因为外表年龄的差距,许多人都误解过他和晚娘的关系,他早已习以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