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祝青由的自行车停在了文蓝山脚下。
惊魂未定的白狐狸从车篮里探出个头来,晕头转向道:“终于到了吗?”
“还没得很呢,这里只是我平时拿外卖的地方,”祝青由指了指陡峭的山崖,“坐稳了,我们还得骑上去。”
白茫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山峰,心中久违地产生了几分绝望的情绪。
他抱住毛茸茸的小脑袋,痛苦地蹲下:“祝大人,以后我再也不诋毁您修炼不刻苦了。”
祝青由一脸沧桑地看向远方,将装逼贯彻到极致:“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虽然二轮车有多重阵法加持,行驶在崎岖山路上,还是难免上下颠簸,白茫脑袋一下下磕在车篮上,幸好有厚厚的一层皮毛垫着,否则肿起来的包可能都有三层楼那么高。
碍于车篮里传来的狐狸叫过于刺耳,祝青由的脚程比预计的慢了一些,赶到宗印派的时候,天已近乎全黑。
宗印派规模不大,看起来像是一个老旧的普通道观,观内中央,立着一块师祖的铭文碑。因为坐落于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外墙上附满了苍翠欲滴的爬山虎,晚上看去,几乎要找不到建筑的踪迹。
山内还没完全通电,师母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烛火,目光隐隐有些责备:“回来得真早,不需要为师在这里等到年底。”
白茫听见声音,心里有些忐忑。
他小时候父母曾告诉过他一些关于人妖大战的故事。他知道一些老派的降妖师对妖类深恶痛绝,大有赶尽杀绝之势,直到现在也还有很深的偏见。
祝青由并不弱,她的师母只会更厉害,他现在连一丝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跟着祝青由一起过来,纯粹是头脑一热忘了自身安危。
“途中遇到了一些意外,您听了可别生气,”祝青由从自行车上下来,长途跋涉令她有些疲倦,“弟子在手机上留言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号不好,一直没收到您的回复。”
师母低头检查了一下电子设备:“不好意思,欠费忘缴太久,停机了。”
“……”
白茫想了想,还是冒险从车篮里钻了出来。师母看见了:“哟,孝顺了,还给我带了城里的特产。”
祝青由怕师母真把白茫当特产宰了做围脖,连忙施展灵力让他恢复了人身。
师母点点头:“原来是长大了,也敢把外面的野男人公然往家里带了。”
她围着白茫转了一圈,看见了因为太过疲倦没收起来的狐狸尾巴:“没想到你还是个福瑞控。”
“……”
“你师母说话方式很有特色啊。”白茫悄声对祝青由说道。
祝青由也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回复:“老太太一个人住久了,说话刻薄点也是应该的。”
师母如幽灵般从后面一人一拳,赏赐给他们一个头顶小红包当做见面礼:“在说什么呢?”
祝青由捂着脑袋痛苦道:“我们在说师母伶牙俐齿口才不减当年……”
“油嘴滑舌,发生了什么,老实交代吧。”师母大步流星地走回观内,二人紧跟而上。
宗印派人丁萧条,当下只有祝青由和师母二人。师母面容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端正清丽,永远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坐在茶室内,听着祝青由一五一十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来,不由得对着白茫感慨道:“从前哪有你们这么好的条件啊,妖怪们修行无路,稍有一些机缘就容易犯戒,还得四处躲避我们降妖师的追杀。”
“没办法,颜值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白茫得意一笑。他知道对方不会伤他了。
“镇妖佩分为阴佩和阳佩,这只是其中的一块,”师母解释道,“阴佩能吸收妖力将其转化为降妖师的灵力,而阳佩则相反,又叫锁仙佩,可以将灵力转化为妖怪的妖力。”
“不过为什么那只虎妖却没事?”祝青由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因为他太弱了。镇妖佩遇强则强,是在关键时候保你性命的,根本没把那只虎妖放在眼里。这狐妖倒是有几分本事,因此镇妖佩将他的妖力吸收到了极致,你这几日有没有感觉灵力强了不少。”
“坏女人!还我修行!”白茫立马摆出债主的派头。
“镇妖佩既然是宗印派的镇山之宝,那锁仙佩应当也在我们山中。师母,你快把它拿出来吧,我这就和这只臭狐狸恩怨一笔勾销,各自分道扬镳。”祝青由和狐妖扭打成一团。
“锁仙佩已不在此处。”师母淡然道,“二十五年前,你的师兄徐青远带着它下山降妖,从此不知所踪。”
“等等,不知所踪的是玉还是人?”白茫迷惑。
“等等,我居然还有一个师兄?!”祝青由震惊。
“都不见了。”师母给了她一记眼刀,“我都在这山上呆了五十多年了,十八年前才捡到了你。在此之前要是一直独居,不知道会刻薄成什么样子。”
祝青由心虚地挪开了眼神。
“我的妖力啊……”白茫悲痛欲绝,“难道我终生都得和这个坏女人捆绑在一起了吗?这和被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
“我的师兄啊……”祝青由痛心疾首,“这么多年了无音讯,多半是出意外了。不知道是栽在了哪个妖怪手里,哎呦,我要为他报仇。”
“也不一定是死了。”师母凉凉道,“也可能是叛变了。毕竟,你师兄徐青远,就是一只蛇妖。”
“啥?!”两人同时惊叫出声。
从前的降妖师和妖怪几乎是天敌关系,像他们一样携手合作已经是举世罕见,怎会有妖怪拜入降妖师门下,又怎会有降妖师愿意收妖怪为徒。
但师母神色淡淡的,似乎不以为意。
“我没办法离开文蓝山,”师母继续说,“本来我已经打算忘了那个男人,但既然天意安排如此,你就从此下山去,替我找到锁仙佩,也算是替师祖情理门户了。”
“喂……”白茫听了一会儿,此时突然开口问:“那个人强不强啊,我现在没有妖力,要是他把祝青由打死了怎么办?我上哪找经纪人去。”
妖力和灵力是天底下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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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此消彼长的对立力量,相互斗争已长达千年,不敢想一个生物如果同时掌握了这两种力量,会有多么强大,又多么吓人。
“臭狐狸不许小瞧我!”祝青由去拽他的狐狸尾巴,被白茫一个扫尾躲开了。
“我自然不会放心你一个人面对,”师母从一个沾满了灰的沉重木盒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这是你师叔的地址,你进城之后可以去找他来帮忙。他是百年来降妖界排名第二的天才,据说也在演艺圈混得有些起色。他看到宗印派的印记,会尽心竭力助你的。”
“那排名第一的是谁?”白茫忍不住发问。
“自然是本座我了。”祝青由骄傲极了。
师母挤出一丝冷淡的微笑:“有这份自信,比什么都重要。为师真为你感到高兴。”
“他手上可是有锁仙佩的。”白茫提醒道,“到时候我成了一只普通的白狐狸,你成了一个听不懂我说话的普通人。届时可别忘了拨打动物保护热线,我也算是一只珍稀动物。”
“做梦吧,我只会拨打AAA皮草批发的号码,把你做成围脖天天穿出去。”祝青由嘻嘻哈哈,笑得很邪恶。
“拒绝皮草,人人有责。”白茫一脸严肃,“狐狸的命也是命。”
师母站起身:“山中苦寒,观内可没有狐狸窝,你要睡哪里?”
祝青由摆摆手:“没事的师母,他可以和我一起睡。”
师母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不错,国家性教育普及工作做得很好,我们宗印派很快就能狐丁兴旺了,说不定明年还能开个皮草批发铺财源广进。”
“拒绝非必要杀戮,用棉花代替皮草,好吗?好的。”白茫在道观内打响动物保护的第一枪。
“我每天睡前都会把他变回狐狸的,师母我真的不是福瑞控,我没有那么变态。”祝青由言辞恳切,转头又安慰白茫,“放心好了,我师母那么抠搜,怎么可能用真货,最多拿你的照片发朋友圈,然后卖人造皮革。”
“咚”的一声,祝青由脑袋上又多了一个小包包。
师母眯眼微笑着,推门准备离开:“时候不早了,青由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们俩就睡一个房间吧。”说罢,吹灭了房中的烛火便离开了。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白茫朝着师母的背影做鬼脸,又飞快地跳进青由的外套口袋里,生怕自己一个人被遗弃在漆黑黑的观中,“如此有经济实力的本大帅哥,屈尊和其他人一起睡在狭小的房间里,才是受委屈了,好不好。”
祝青由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便带着它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她从小生活在这观内,不需要点灯也能分得清方向,走得非常稳当。反而是口袋里的白茫抱着她的腰,甚至比在她上下颠簸的车篮里还要紧。
“怎么了?不会是怕黑吧。”她忍不住嘲笑道。
“原来这是你的腰吗?太黑了,我还以为不小心抱到柱子了呢。”白茫其实怕得要死,但还是嘴硬。
“咚”的一声,祝青由师承一脉的拳头便落在了他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