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完网回来的路上见孙婶拿桃树枝修簪子,我就拿钱买了一个把头发盘起来,回来之后想着好久没有打扮了就拿窗花抹了嘴才给红军擦身子。”
“我就随口说了好久没这么打扮了,他就不乐意让我擦身子了,自己费劲搬到椅子上,也不让我帮他,之后说他想走。”
“我本来还开心,想着他终于乐意出门了,可问他去哪里他就不开口,表情阴沉沉的吓人。”
“我看他还穿了去年过年才做的衣服,心里就发慌了,就一个劲地问他,他……他憋了半天,就说了一句‘去跳河’,那句话,差点把我吓没了半条命啊……”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却字字戳心,说的林云心里愈加发沉,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眼角的泪无声滑下。
苏丽娟早已泣不成声,一边帮杨文慧擦眼泪,一边哽咽着说:“文慧,你别太难过,红军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夫妻之间,有什么坎过不去的?他怎么能说这么狠心的话啊!”
屋里的劝解声,传到了院子里。
陈红军渐渐没了挣扎的力气,手里的锄头松了,只是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嘴里还在喃喃:“我就是个累赘……我拖累你们了……这么多年,文慧一个人受苦,两个孩子也都因为我要去辍学,我就是累赘,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陈帆海看自己爹终于卸了力气,连声说:“我再也不说辍学了,爹,我还要考大学呢,你可不能做傻事,你不是累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对不起你,我再也不说辍学的话了……”
林云听着窗外陈帆海反反复复的话内心有了猜测,前两天的事终究还是被陈红军听进了心里,辍学只是导火索。
林云看着杨文慧,心里从两人的角度想都觉得他们委屈,这已经是个难以解决的局面了,而陈红军选择了最惨烈的破局方法。
人家的家事不能再掺和了,林云和爹娘看到情况缓和了就有眼色的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听着爹娘两人的长吁短叹,林云不禁肯定苏丽娟说的一句话:“今天这样的事文慧红军两个人一定要敞开了说,没法解决事小,以后更严重了闹出人命才是事大。”
三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
——
陈泊洋这里一直注意着高睿三人的行动。
他们的小动作果然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显眼,胆子一点点被陈泊洋和王良喂大了。
有时候,陈泊洋磨好的钻头,转头就被人换了个钝的,钻出来的孔尺寸差了一丝,被王葛根骂了一句;有时候,王良放在窗台上的机油壶,会被人悄悄拧松盖子,漏得满窗台都是,害得他打扫了半天才下班。
陈泊洋一忍再忍,眼看到了周六这天,陈泊洋心想:时间够久了,既然还不收敛,今天就加一把火,让三人吃个教训。
周六下午,车间派活组装十个小型柴油机的缸盖,王葛根特意把最难的几道工序交给了陈泊洋和王良。
陈泊洋已经很熟练了,王葛根让他带带王良,说他手脚灵活些,活也做得快些。
两人负责调整气门间隙和拧紧缸盖螺栓。这两道工序最考手艺,间隙差一丝,螺栓扭矩差一点,发动机启动后就会出毛病。
高睿三人看在眼里是又嫉妒又窃喜,因为他们正想让陈泊洋和王良捅个大篓子,让两人组装的柴油机有问题就很不错。
陈泊洋和王良拿着塞尺和扭矩扳手,一个一个地量,一个一个地拧,每一步都记在本子上,半点不敢马虎。
扭到还剩两个的时候,陈泊洋递了个眼色,王良明白意思,两人拿着杯子去开水房接热水。
瘦竹竿弯着腰像贼一样快步靠在门边,眼神瞟着车间外面放风。
高睿和胖仔拿着扳手对着缸盖螺栓,轻轻拧了半圈,这么连续拧了四个,瘦竹竿压低声音跑过来:“来了,来了。”
三人回到自己那边悄悄往陈泊洋这边看。
胖仔:“要是被师傅发现……”
瘦竹竿:“就半圈,他们发现不了,发现了也没事,谁有证据说是……”
高睿:“再说发现这个词我就敲你们!不往好了想。”
三人嚼舌根的样子陈泊洋都看在眼里,他让王良去找旁边车间监工的王葛根过来,自己则观察组装好的几个缸盖。
王良找到王葛根的时候,王葛根点了点头,走在王良前面,边走边说:“你和泊洋终于舍得捉到我们车间的小贼了,哈哈哈,我倒要看看他们胆子到底有多大。”
王良看王葛根乐在其中的样子,心想两人不愧是师徒。
王葛根走进车房,一脸严肃,看到陈泊洋站在发动机旁边,便知道是这边机子出问题了。
王葛根走到陈泊洋旁边的机子旁:“我不放心,来检查一下。陈泊洋,你把你旁边这台加上油、接上电,我来检查一下。”
三人顿感不妙,但不能自己先跳出来,站在自己工位上往这边看。
那台被拧松螺栓的发动机刚启动还正常,但剧烈的抖动下,有异响传出,越来越大。
就像是到达临界值似的,“哐哐哐”,接着黑烟直冒,王葛根脸色一变,赶紧让人熄火。
他蹲在发动机旁边,听声音、看零件,最后伸手摸了摸缸盖螺栓,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用扭矩扳手一测,果然,有一颗螺栓的扭矩比标准值低了一大截。
王葛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谁动过这台的螺栓?”
陈泊洋和王良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是你们三个吗?”
王葛根眼神扫了过来,目光最后落在高睿身上。
王葛根问都没问陈泊洋和王良二人,就直接转头问另外三个人,那三个人心里发觉不对劲,脸上顿时失去血色。
王葛根年轻的时候在机械厂干了不少年,什么猫腻没见过?这三个小子,一看就是高睿领头。
蛇鼠一窝,天天偷懒耍滑,见不得别人好,那些小动作他听陈泊洋说完就开始注意,平日都看在眼里,只是没点破。
高睿三人都惶恐起来,不敢吭声,肩膀却忍不住微微发抖。
没想到,他们竟敢在关键工序上动手脚。
又蠢又笨,他们这样弄完的机子不能用都算轻的,还可能报废,对厂里的影响极大。
王葛根没当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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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只是指了指那台发动机,沉声道:“陈泊洋,王良,你们两个,把这些缸盖全检查一遍,不准的重新装。你们三个,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高睿三人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陈泊洋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扭矩扳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陈泊洋发现他们扭松螺栓的时候就知道他们肯定要被辞退了:看着只是螺栓,但要是别人没检查安装到车上、船上,他们机械厂的名声坏了是次要的,人用了出危险才是大事。
而另一边,王葛根的办公室里,很快传来了严厉的训斥声。
三人却还在嘴硬:“我们没做,凭什么污蔑我们?”
王葛根看他们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本想着好聚好散:“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是傻子看不出吗,怀疑你还要给理由吗?你们把行李收拾了走吧。”
王葛根又拿起信纸,严肃地看向高睿:“我还会和城里的几个机械厂说注意你的。你要么换个城市要么做其他活计,我相信任何一个机械厂都不会想要你这种人!”
高睿目眦欲裂地往前冲了几步,瘦竹竿和胖仔上前揽住他的胳膊,害怕王葛根再把他俩写进去,好生安抚高睿。
“你给我等着,你们都是,啊!”
陈泊洋和王良也听到了办公室传来的声音。
陈泊洋担心自己的师傅,从工位跑了几步赶到办公室却发现高睿被瘦竹竿和胖仔已经拖出去好远。
走进办公室,陈泊洋看到王葛根拿着水壶悠闲喝茶,一副宁静的表情,便问他发生了什么。
王葛根从表情到身体姿态都透出了满意:“我直接把他们赶了,还骗高睿要写举报信到市里。”
陈泊洋看他桌上的信纸问:“那这个拿出来是干什么的”
王葛根把杯子放回桌上,抽出别在衣服口袋上的钢笔,坐直身子:“我不能直接把他们赶走,准备写个辞退说明给厂里”
王葛根一副“我要写报告,你还在这看着我干什么”的表情看着陈泊洋,示意他出去。
陈泊洋是知道自己师傅的,年轻时从机械厂调到他们镇子里,就一个人莽着头修机子。
没结婚,没小孩,没社交。
早些时候和他说话最多的是另一个机械师傅,之后就是当时才五岁的陈泊洋。
“师傅您见识太少了,现在人没以前单纯,报复人的手段多的是,你把他说的一点希望都没了,他肯定心里有恨的。”陈泊洋一脸无奈看着自己的师傅。
王葛根分明已经四十岁,眼神却依旧清澈,像没经历过社会似的看着他。
王葛根表情疑惑:“会这样?”
陈泊洋想着要是跟他师傅讲得太严重,指不定晚上一个人找角落抽烟发愁,于是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也不一定,想想他们胆子可能也没那么大,您别被我的话吓到。”陈泊洋摇摇头,心里却想着要找个机会问问高睿他们都去哪里了,最好别让他发现不安好心。
陈泊洋和王良收工后回到宿舍,三人的床已经收拾干净了,屋子里安安静静,也没了烟味。
陈泊洋和王良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然后各自洗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