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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告白

作者:挖出解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旧的木门轴发出一声轻哑的吱呀,陈泊洋推门进来的时候,蹲在门槛上的阿黄立马支棱起耳朵,尾巴扫得地面尘土轻扬,不等他站稳,就迫不及待地绕着他脚畔来回蹭,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顶一下他的裤腿,黏人得紧。


    他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领口敞着半寸,露出一截利落的脖颈,屋外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微凉的风裹着院子里植物的清香,吹得工装布料紧紧贴着肩背,把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扎实,像田埂上扎根多年的白杨树,看着朴实,却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


    太阳已经斜到了屋檐角,金辉半遮半掩地扫在他脸上,半边亮得暖人,半边沉在阴影里,把硬朗的五官雕得棱角分明。像块常年搁在院角的青石板,看着糙,摸上去却沉实,藏着一股子熬不垮的韧劲。


    他弯腰伸手,稳稳捞起脚边缠得团团转的阿黄,橘猫温顺地窝在他臂弯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


    他指尖慢条斯理地扯开缠在猫身上的彩色毛线团,动作轻柔又耐心,眉眼间的冷硬淡了几分,随即抱着阿黄,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屋里走,布鞋踩在泥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屋里的林云刚才还直勾勾地盯着门口,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眼巴巴盼着他来,可当真真切切看着他迈进门,反倒慌得猛地挪开眼,视线无处安放,只能落在桌角的针线筐上,指尖下意识攥住衣角,把粗布衣角捏出几道褶皱,耳根先悄悄热了一片,连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陈泊洋把毛线团递到她跟前,指节带着外头的凉意。


    林云慌忙捻过线团,指尖微微发烫,侧头飞快瞟了他一眼,强装镇定地问道:“东西都拾掇妥当了?明天几点走?”话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他退到桌旁,后背懒懒靠在木沿上,像是闲聊一样说道:“都收拾完了,前两天坐大巴已经先送过去一袋,明天清早六点,拎着剩下一袋衣服走就行。”


    “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林云皱了皱眉。


    “到厂里得先收拾宿舍,再跟着师傅认厂房、摸规矩,多留些时间,免得慌手慌脚误了事。”陈泊洋说话向来不绕弯,句句都是实在盘算。


    屋里瞬间静了片刻,只剩下阿黄蹭着桌腿的轻响,还有窗外风吹槐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像裹了蜜的风,甜丝丝的,却又带着几分离别的酸涩。两人都没说话,各怀心事,沉默却不尴尬,反倒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情愫。


    陈泊洋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喉结微滚,忽然抬眼看向她,目光沉得像深潭,一字一句问得直白,却又带着少年独有的局促:“我走了,你会想我不?”


    这话他在心里憋了快半个月。


    从前不是没想过捅破那层纸,可家里光景差,他一没手艺二没积蓄,怕拖累林云,所有心思都死死压在心底。


    直到真正接受师傅的提议,准备去做机械厂里的学徒,他才有这个底气把这份心意摆上台面。


    他没谈过对象,不懂那些甜言蜜语,只想着把最实在的话问出口。就算林云不愿意,这话也留了余地,不至于让她难堪。


    他盯着她的脸,心里七上八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云猛地僵住,耳边的风声、屋外的虫鸣瞬间全消,全世界好像就剩他那双专注的眼睛。


    心跳撞得胸口发疼,连指尖都在发烫,哪里还记得什么欲擒故纵与娇羞矜持。


    她仰起脸,桃花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却半点不躲:“会。”


    顿了顿,她咬了咬唇,声音更软更笃定:“天天都想。”


    没有扭捏,没有遮掩,直白得让陈泊洋心口炸开一团暖意,比晒了半天太阳还烫。


    他愣了几秒,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下来,眼底的光芒更甚了,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不会说情话,只懂拿实打实的承诺当底气,声音压得低沉,却字字铿锵:“我去县里不是混日子,师傅带着我学手艺,等我站稳脚跟,就能顾好两边家里。”


    “这一年我拼一把,顺利的话,明年开春就能申请转正。”他顿了顿,麦色的脸颊染上薄红,眼神却格外认真,“等我成了正式工,就回来娶你。把你接到县里,住筒子楼,逛百货商场,你念叨好久的那些,我都给你兑现。”


    林云心里甜得发慌,故意撅起嘴佯嗔道:“合着我就只知道惦记县里的热闹啊?”


    她收起笑意露出认真的表情,攥紧手里的棉线,眼神亮得耀眼,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陈泊洋,你不用总想着护着我。”


    “我其实在你说完要去当学徒的时候就有个想法了,就是我也要凭自己本身去县里。”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会想,翻来覆去都是犹豫。因为看到你往前奔,我就不想一直窝在这个小镇上了。”


    陈泊洋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我不觉得自己差劲,我肯学肯拼,只要我下定了心就能和你一样为自己拼个未来。不是等着你来接我,而是我自己挣出路,跟你站在一块儿。”林云抬着头,目光坚定,“我不会一辈子困在这里,你往前走,我就跟着赶,我要靠自己,走到更宽的地方去。”


    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像破土的嫩芽迎着光,一下子撞进陈泊洋心里。他从前总把她当需要护着的小丫头,此刻才明白,她不是要他抱着走的孩子,是能和他并肩扛事的人。


    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暖意,声音哑了几分:“好。”


    “咱们各自使劲,县里见。”


    林云瞬间笑开,眼尾弯成月牙,脸颊粉扑扑的,用力点头:“一言为定,不准反悔。”


    她随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关切:“你到厂里别死扛,活重就歇会儿,别逞强受伤。我这边找着路子就去找你,实在不行,我就考高考,考到你旁边去。”


    陈泊洋看着她鲜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满是踏实:“好,我等你。”


    “陈泊洋。”


    “嗯?”


    “你放心走,家里有我盯着,不会出事。”


    “你先顾好自己,别总熬夜瞎琢磨。”


    “你这人真扫兴!”林云瞪他一眼,嘴角却藏不住笑。


    ——


    林永谦留陈泊洋吃中饭,陈泊洋没推辞。


    陈泊洋还是和平时一样,到了厨房帮忙端碗盛饭,把筷子给都摆好。


    倒是林云,确定了心意,反倒别扭起来,明明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却不敢跟他靠太近,连对视都怕脸红透顶,吃饭时特意把凳子往侧边挪了挪,两人中间隔出老大一段距离。


    林永谦端上热菜,一眼就瞅出不对劲——俩孩子没闹别扭,可中间能塞下一个人,闺女低着头扒饭,时不时用余光偷瞟陈泊洋,耳根红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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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泊洋虽说面无表情,可周身的气场都松快,透着藏不住的喜气。


    林永谦心里跟明镜似的,想起当年自己和苏丽娟刚处对象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特别是自己,深怕别人看不到他的喜悦,都是昂着头咧嘴笑,谁叫他谈了他喜欢的姑娘呢。


    陈泊洋跟林永谦聊着厂里的事,余光却一直没离开林云,见她只夹跟前的青菜,伸手就夹了一筷子韭菜放到她碗里,语气自然:“光吃青菜怎么行,够不着就说。”


    林云慌忙把菜扒进嘴里,心里暗暗嘀咕:哪是够不着,是当着爹的面,怕显得太亲近难为情,更怕卡着韭菜叶,出糗给他看。


    林永谦看在眼里,乐在心里。陈泊洋是他看着长大的,踏实肯干、心性端正,早就合了他的心意。


    原先怕俩孩子差距大,没敢撮合,如今看他们情投意合,反倒放下心,只打算静观其变,不添乱就行。


    陈泊洋吃完饭后特意凑到林云旁边说了声再见,让她别忘了多给他写信。


    林云慌得不行,看在院子里溜圈消食的林永谦没注意这里后,连连点头答应,脸一下就变得红扑扑的。


    林云收拾了碗筷在井边洗起来,瞅着林永谦走来走去,嘴里还哼着歌,好像心情格外好,突然想:趁他心情好,要不去问问明天能和陈泊洋一起去县里吗?


    于是凑过去软声央求:“爸,明天我想送陈泊洋去县里,顺便看看他的厂子,行不行?”


    林永谦第一反应是不行,但看到女儿期待的眼睛,想想陈泊洋做事也是认真负责的,想想内心还是松动了。


    林云本以为会被数落添乱,没想到林永谦爽快点头,只是细细叮嘱:“外头人心杂,凡事多听泊洋的,别乱跟陌生人说话,记着末班车的点,别耽误了返程。”


    林云喜出望外,收拾好明天穿的衣服,还要来爸妈宝贝的很的闹钟,扭好五点三十响的铃,生怕睡过头。


    第二天清早,天还是深青色,冷风刮得人脸颊发疼。


    林云洗漱完就直接到了巴士站等着。


    所谓的巴士站,就是一根铁杆钉着块褪色的木牌,班次信息早就被风雨腐蚀得看不清。


    这是镇外面的大路了,本就空旷,一阵风出来,站在这边等的人都被吹得浑身发凉,好不容易捂出来的温度一下就被带走了不少。


    林云裹紧外套,还是冻得来回跺脚,眼巴巴望着大路尽头。


    忽然,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敞开的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林云心头一动,埋在领子里的下巴抬起来,定睛一看,正是陈泊洋。


    他拎着布包行李,瞧见挥手的林云,脚步瞬间加快,小跑着过来。


    “你怎么来了?”陈泊洋站定在她身前,下意识挡住迎面的冷风,弯腰把行李放下,伸手替她把翻起的衣领拢紧,指尖带着暖意。


    林云仰着头,眼底满是窃喜:“我跟我爸说来送你,他立马就同意了。”


    “林叔没多问?”陈泊洋有些意外。


    “没问,可省心了。”林云躲开他的手,揉了揉冻红的鼻子,眼巴巴看着他,“你带吃的没?我快饿扁了。”


    陈泊洋无奈失笑,赶紧打开布包,掏出爹提前烙的麦饼,递到她手里:“没带水,干吃慢点,别噎着。”


    林云哪顾得上,接过饼就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嘟囔:“没事,我先垫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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