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二人,宁王抚须笑叹:“难怪我第一眼看这孩子便觉亲切。”
原来不仅是救命之恩,更是因为这孩子眉眼间与其父有三分相像。
听着这阵爽朗的笑声,黄溪扶额,她记起来:原著的烂尾情节不止一处,李越被安排下线后,皇帝便作为新的反派角色被安排黑化。
她出生低微,自小在冷宫中长大,当夺位的风雨终于止住时,一次次的隐忍蛰伏为她铺成一条血腥的登基路。
她的一生不算长,前二十年,从一个处处受欺的冷宫公主一朝成为大权在握的皇帝。后二十年,再从一个励精图治的明君堕落成穷奢极欲的暴君。最终在“清君侧”的政变声中饮鸩而亡,结束了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
因她无嗣,偌大宫城竟找不出一个名正言顺的适龄继承者,最终大臣们只能以“国赖长君”为由拥立宁王,政权得以平稳过渡。
宁王的烦恼向来是今春的鳜鱼不够肥,新谱的曲子缺个妙句,一朝事变,龙袍加身,他卧惯的软榻变为又冷又硬的龙椅。天下最麻烦的差事,最终落在一个只懂玩乐的人手中。
何府的这场宴席将至尾声,另一边,书院的放堂鼓声也悠悠响起。
“这是我们采秋摘得的柿子,这是给你的。”
李越看着何泓递来的那枚柿果,圆润又饱满,橘红的颜色仿佛像披了一层浓浓的霞光。他谢过美意后却摇头摆手,轻声拒收。
“大家都收下了,山长和先生也收了。”
“……”
何泓最终还是把手伸回,拿着没送出去的那枚柿果转身离去。他一边走,一边暗自想道:“不收也罢,正好拿回家去献给母亲。”
熟透的柿子甜得醇厚,仿佛把秋日里的阳光和风霜都酝酿成蜜糖,母亲吃了定然会欢喜的。
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回忆着方才的情景,对方的眼神、表情和语气,任何一点儿细微之处都在他脑中被一遍遍地重映着。
李越是不喜欢吃柿子,还是不喜欢给他柿子的人呢?跟之前府中那因他出生不显而暗中怠慢的仆人不同,对方不是怠慢和厌烦,而是疏离,还夹杂着一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何泓不自觉地挑了挑眉,那个仆人他可以设计使其暴露在母亲面前,母亲果然发怒。他再出面求情,帮其免了杖罚。那仆人因此对他心生感激,再不敢怠慢,反而无比殷勤。
只可惜这个方法不能用在李越身上。
暮色初临,炊烟四起,桌上已摆好几碟家常菜肴。
一碟板栗烧鸭,鸭肉斩块与秋日新落的板栗一同在陶炉上咕嘟着,栗肉粉糯香甜,鸭肉炖得肉酥骨香,每一丝肉里都渗进汤汁的浓香。
一碟秋油炖扁豆,豆子先煸炒几下,再用秋油慢煨,豆皮已经软烂入味,内里的豆仁还能保持着粉糯的质地。
一盘清炒蕹菜,菜梗脆生生,菜叶绿旺旺,蒜香铺底,加点儿自酿的豆酱,便是在鲜嫩之中添一点朴素的酱香。
还有一道赛蟹肉,蛋黄加清水搅散,先用姜末与米醋炝锅,再将蛋液徐徐淋入,蛋液遇热凝成朵朵鲜嫩黄花,最后滴两滴香醋。
盘中的成品金黄似蟹膏,入口滑嫩,酸香激扬,虽只是用鸡蛋做成的,却透出几分蟹黄蘸醋的鲜美与野趣,足以让人发出一声惊叹:“像极了!”
何淳在回来的路上一直惦记着宴上那道蟹粉小笼汤包,偏生他吃不得虾蟹。如今尝到了黄溪特意为他做的这道赛蟹肉,明明很好吃,他却很难开心起来。
“一定要回去吗?”
当月光倾下,两人并列躺在榻上时,听着李越的发问,何淳沉默地点了点头。这是他留在这个家的最后一晚,明日开始他便要回归何家。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舍的无力,但想到今日宴席上无声哭泣的那位夫人,她紧紧拥着他,他感受到她在颤抖,下意识抬手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她顿时满脸惊喜,抬着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脸庞。
他不想让她再次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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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家大,规矩自然也多,比不上平民百姓家里头自由。回去之后,学业、管家、算账、人情往来样样都要好好学。”
“……”
“人心不一,防不胜防,不要贪嘴。”
何淳显然只听进去“贪嘴”二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今日在何府吃到的玉盘珍馐确实难得,可今晚吃的这些寻常家味,他也满足。
李越回想着前世意外撞见的那一幕,不由得将最后一句又重复一遍,最后枕着月色昏沉地睡着了。
待到第二日,他抽空找来一张信纸,先打好腹语,再提笔书写。
这封信数日后到达崔守志手中,他阅过后踱步至书房窗边,只见窗外云絮似棉,疏疏地浮在碧蓝的空中,阳光和煦,把一切都照得透亮。院中梨树的果子被摘得七七八八,剩着带叶的枝条在风中轻摇慢晃。
遥想昔年他拜师于刘正章,也曾受过刘韵颇多照拂:翻阅老师的书籍时,正文旁正是她详细写成的批注,靠着这些批注,再难的文章读起来似乎也变得简单许多。
两人对弈时,她总给足时间让他思索如何落子。他终于赢了一回,顿时高兴得不得了,扬眉吐气跳起来,觉得自己棋技精进不少。
崔守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摇摇头,他如今想来才懂:哪是自己棋技精进,分明是对方照顾少年人的心气,特意相让罢了。
天色骤然暗下来,方才还是亮晃晃的日光,转眼就被翻涌起的乌云稀疏地遮住。
只是刘韵胎里带来的恶疾,使她不得不常年与药香为伴,算命人摇头叹道其恐怕活不过花信之岁。后来她有幸得了良药,身体恢复得近似常人。可命运再生波折,幼子流落在外,多年苦寻无果。
天边一股疾风自东而来,利落地吹散了阵阵乌云,光瀑从裂罅中倾泻而下,一切又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他抬头望天,回想着信上的内容,脸上重新展开笑颜:如今孩子终于寻回,不曾想正是那在桐花镇上收养的小孩儿。